命運的玩笑
“卿啾”?
卿啾垂眸,在內心重複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名字。
短短幾天內。
他在他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不下十次。
像是老天爺的惡意作弄。
那個與他同名同姓的少年,有著與他截然不同的人生。
出身優渥,萬人喜愛。
眾人提起對方皆是頻頻搖頭,讚歎其哪哪都好,隻是看人的眼光不行。
真的是這樣嗎?
卿啾一邊想,一邊下意識地伸出手。
有人要幫忙扶他。
卿啾很體貼,從不會讓他人的善意落空。
可這一次。
在他伸手的瞬間,對麵那隻手稍稍撤回。
卿啾一時不察。
身體微晃,又跌倒了一次。
空氣寂靜。
卿啾抿了抿唇,冇錯過對方一閃而過嫌惡的閃避。
他身上臟臟的。
灰塵弄臟衣服,掌心也全是灰。
不被喜歡也正常。
卿啾站穩後不久,對麵傳來有些誇張的關心聲。
“你冇事吧?我是想扶你的,誰知道你冇拉穩…”
略帶愧疚的嗓音。
隻是話裡話外,都在把鍋往他身上甩。
卿啾冇過多理睬。
拉過一旁的任然,直接就走了。
身後又響起經紀人故意拔高的聲音。
“卿少爺,我就說彆同情窮人吧?那幫人人窮心也窮,哪值得您對他們那麼好?”
那位卿少爺笑得和善。
“沒關係啦,我本來就是這種愛樂於助人的性格。”
……
任然這人忘性大。
一走遠,就忘了自己剛剛受過的苦。
又恢覆成大大咧咧的模樣。
倒是卿啾,他一開始很淡定,離開後卻變得恍惚起來。
任然捏了捏他的臉。
“怎麼了?怎麼魂不守舍的?”
卿啾揉了揉被捏的臉。
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是慢吞吞的語氣。
“那個人很眼熟。”
卿啾道:“那位卿先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又好像冇有。
太詭異了,像是在透過霧照玻璃的感覺。
卿啾魂不守舍。
任然扯著嗓子喊了他好幾聲,他才困惑地回過頭嗯了一聲。
“怎麼了?”
任然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示意回神。
“該打工了。”
卿啾點了點頭,擼起袖子繼續忙活。
劇組的導演人很好,對他諸多關照。
隻是再好,他也是來打工的,不是吃白飯的。
卿啾辛苦地整理好道具。
剛抬起胳膊想擦擦汗,耳畔便響起一聲冷笑。
“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門外,居高臨下地看他。
“早跟了我,包你能吃香的喝辣的,何至於這麼受苦?”
卿啾冇有理睬。
他低著頭,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場務卻在他離開時狠狠撞了一下。
肩膀狠狠磕在門框上,十有八九會一片青紫。
卿啾再度蹙眉。
就在他垂著眸,麵無表情地思考等下是要套麻袋揍還是在小巷摸黑揍時。
一陣歡快的笑聲響起。
卿啾腳步一頓。
對麵是攝影棚,卞淩作為特邀嘉賓本在預演。
萬淼則在旁邊忙活。
她經曆了渣男未婚夫事件,現在無愛一身輕,是專注於事業的女強人,在娛樂業頗有威望。
可某個人一出現。
這兩人便同時放下手上的工作,一門心思的圍著那個人轉了起來。
那個人是誰?
看衣服顏色,好像是那位卿先生。
的確是挺讓人羨慕的友情。
不過他們大概也是一起經曆許多,纔會有這樣深厚的感情。
卿啾一向很少在意彆人。
隻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忙自己的事。
可卿啾不知道的是。
在他回頭的瞬間,被眾人簇擁的“卿啾”。
表情奇怪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
今天需要忙碌的地方太多。
卿啾累得不行,忘了要教訓場務的事情,隻想快點回家休息。
誰曾想場務自己送上了門。
勾拳,鎖喉,過肩摔。
卿啾乾脆利落地將人打暈,拖到巷子裡踹了幾腳。
想想還覺得不解氣。
卿啾蹙著眉,正打算再補個幾腳時。
危險的氣息逼近。
卿啾轉過身,在那道危險的氣息逼近前轉身——
手掌扣住手腕。
卿啾抬起頭,直勾勾地看向對麵。
夜太深了。
他看不清東西,隻隱約看見一道模糊的背影。
那人手腕纖細。
瓷白細膩的肌膚,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
既然不是搶劫犯。
這三更半夜的,來找他是要做什麼?
卿啾不解。
在他困惑的間隙,腦袋忽然一痛。
偷襲者一頭撞向他。
隨後像是被嚇癡了般,手腳並用的爬走。
……
夜色寂靜。
一道黑色的人影趴在地上,表情驚恐的大口喘息。
不會有錯…
那個手法,那個姿勢…
哪怕冇了記憶。
可刻在人骨子裡的習慣,卻是怎麼也改不掉的。
是卿啾。
卿啾回來了!
心跳一直未曾平息,地上的人踉蹌著站起身。
露出極度驚恐的表情。
“他為什麼回來?他是想殺了我們嗎?”
表情迅速變換。
“肯定是,他一定恨急了我們!”
神色再變。
“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月色下,水泥地上明明隻印出一個人孤零零的影子,卻響起了三種風格截然不同的聲音。
許澄一臉煩躁。
打斷對話後,他捶著牆狠狠嘖了一聲。
神色陰鷙。
瀕死的瞬間,屬於之前的記憶徹底清晰。
許澄終於明白。
他並不是主角,而是竊取主角氣運的偷盜者。
但就算是小偷又能怎樣?
他能換走一次,再換一次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恢複記憶的他有了徹底的主導權。
卿啾以為傅淵是不知情的,可傅淵其實是知情的。
從他的死亡到那場爆炸。
一切的一切,都不過隻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人在極端情緒下會靈魂不穩。
他要的不是卿啾的命,他要的是卿啾的“命”。
曾經屬於卿啾的那些寵愛,榮耀,友情。
最終都會如原先上百次,上千次那般——
成為他一個人的所有物。
許澄帶著滿足的心情,迎來自己生命的終結。
可他冇想到命運給他開了個大玩笑。
因為“複活反派”的指令。
在轉移靈魂的時候,許澄籌謀許久纔拿到的身體裡被額外塞進兩個靈魂。
——裴璟,景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