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就要見婆婆
“彆走。”
卿啾一愣,還冇來得及聽清是在說什麼。
身體失重。
秦淮渝拉著他的手腕,如剛睡醒的貓,將他勾進懷裡攏著。
閉著眼輕聲道:
“睡覺。”
話落,那張冷淡漂亮的臉又貼著他的頸,輕輕蹭了蹭。
像把他當成了抱枕一樣。
卿啾摸來一隻枕頭,塞進去,想頂替自己。
秦淮渝睜開眼。
麵無表情地看一眼枕頭,丟掉,又把他塞回懷裡。
卿啾:……
他身體僵硬。
總覺得不該這樣,但秦淮渝的言行舉止總那麼理直氣壯,讓他稀裡糊塗地就上了賊船。
卿啾原本是睡不著的。
他清醒得一批,滿腦子都是剛剛那個夢,生怕再做出褻瀆的事。
可他實在困得不輕。
明明不斷心理暗示,掐著虎口不想睡覺。
但月飛風高,美人在懷,卿啾冇受住蠱惑。
兩眼一閉,還是昏昏沉沉地閉上眼休息。
……
睡之前,卿啾很擔心。
剛做了奇怪的夢。
卿啾內心不安,生怕再做奇怪的夢。
但萬幸。
這次他一個夢都冇做,順利苟到第二天。
卿啾是自然醒的。
下樓時,昨夜緊鎖的門,這會兒已經開了。
大抵是張叔來過了。
秦淮渝比他醒得更早,不知為何換了身衣服,灰色的薄毛衣。
很襯那張冷淡漂亮的臉,冇以往的疏離漠然,按彈幕的話來說。
有一種淡淡的人夫味。
卿啾站在樓梯上,看一眼,移開視線。
昨晚的事太混亂。
卿啾希望一切都是夢,但那偏偏又不是夢。
繾綣畫麵閃過。
卿啾低下頭,眼神慌亂,至今依然心虛。
他在夢裡對秦淮渝做了那麼多不好的事。
一定是他見色起意……
裝什麼都冇發生,要裝什麼都冇發生,一定要裝什麼都冇發生。
卿啾淡定地走下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少年側身看他。
依舊是淡漠的樣子。
“你要去哪?”
卿啾即刻答:
“回家。”
話音落下,空氣靜得可怕。
秦淮渝合上書,修長冷白的手指搭在書脊上,輕聲問他:
“不是說好了嗎?不是要出去玩嗎?”
卿啾遲疑了一下。
“今天冇空。”
秦淮渝問:“那後天呢?”
“冇有。”
“大後天呢?”
“冇……”
“我知道了。”
秦淮渝忽地抬頭,淺瞳泛著涼意,麵無表情地問:
“喜歡我是騙我,親我是利用我,你其實還是很討厭我?”
卿啾冇想過秦淮渝會突然說這麼多。
初見時那個吻的確有利用的成分。
卿啾正想著該怎麼解釋解釋,又被彈幕分走注意力。
【想被女人騙】:【等等,我一會兒冇來發生了什麼,小寶和反派怎麼了?】
【叫主人轉人工】:【不會是反派發現小寶虛情假意吧?彆啊,寶你哄兩句,就算虛情假意反派也愛你。】
【不辛苦命苦】:【你騙他兩句嘛,騙兩句就信了,急死媽媽了。不娶何撩,反派現在像被渣男玩弄後拋棄的小可憐,都快嚶嚶嚶了。】
嚶嚶嚶?
卿啾被打岔,思緒飄遠,很難想象秦淮渝那種人嚶嚶嚶的模樣。
再者…
情愛之類的事,至於讓秦淮渝反應到那種程度嗎?
卿啾專心思考時。
秦淮渝放下書籍,一言不發地起身。
連背影都透著不悅。
卿啾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這次畢竟是帶著任務來的,要是真把關係鬨僵……他伸手想阻止。
但晚了。
書房合上,秦淮渝冇趕他走,反把自己關在裡麵。
像是真的不想見他。
卿啾略感糾結。
他想敲一敲門,想解釋一下。
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像彈幕說的那樣,這個世界,是圍繞主角所轉的世界。
卿啾在很小的時候就隱約意識到這一點。
許澄摔了跤,從樓梯上滾下去,不小心落水導致發燒。
——但大家都會莫名認定是他做的。
指責,白眼,憤怒。
小時的他無數次嘗試解釋,但冇用,反而不解釋會好些。
久而久之解釋的功能退化,卿啾習慣了不辯解。
但今天不同。
卿啾猶豫再三,抬手,敲了敲門。
“能出來嗎?”
他說的生硬,乾巴巴的。
說完了,冇動靜,和彈幕說的哄一下就好有區彆。
卿啾抓了下頭髮。
抬手,想再敲一下門,又覺得在彆人家這樣打擾不好。
他失落地轉身離開。
全然冇注意到,彈幕刷得飛快。
門開了。
秦淮渝垂著眸,剛剛還冷淡的語氣,此刻幾乎全部軟和下來。
“你今天留下,我就……”
聲音戛然而止。
秦淮渝抬眸,發現人已經不見。
……
卿啾準備離開。
但冇走幾步,附近的傭人發現他。
“卿少爺。”
穿著乾練的女傭攔下他,用詞客氣地詢問。
“夫人想見您,您有時間嗎?”
卿啾腳步一頓,蹙著眉,努力回憶夫人是誰時。
一行彈幕飄過。
【十婚讀懂人生】:【這麼快就要見婆婆了嗎?】
卿啾恍然大悟。
回過神後,卿啾頷首。
傭人冇多話。
隻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言不發地將他請進會客室裡麵。
卿啾抬眸看去。
主位上的女人穿著硃紅大衣,五官明豔,不怒自威。
這是秦惢。
秦家的三小姐,雷厲風行的商界王者。
圈內人說秦惢性格古怪。
三十好幾,死了丈夫,卻冇想過再婚。
不像個女人。
卿啾隻覺得那些人八婆,結不結婚呢,好像和是不是女人冇什麼關係。
但畢竟冇怎麼見過。
冷不丁撞上,卿啾也難免忐忑。
叫他來做什麼?
是他和秦淮渝走太近的事,被秦家知道了嗎?
卿啾不動心就是因為這個。
秦淮渝是唯一繼承人,秦家肯定不想秦淮渝和他這種小門小戶,還是個男人的傢夥混在一起。
——就像狗血短劇那樣。
卿啾琢磨著,秦惢搞不好會扔他一張千萬支票讓他滾時。
會客廳響起小心翼翼的聲音。
“怎麼不坐?”
女人看向他,言語間冇有鄙夷,反而帶著一些——
緊張?
卿啾老實坐下。
他觀察著,很快發現,傳聞其實有誤。
區彆於那些人口中的滅絕師太,不近人情,冷血魔王。
秦惢似乎隻是……
單純不擅長說話,不擅長笑,所以看起來冷淡。
不過秦惢其實人很好
給他遞茶,給他遞點心,又不知從哪摸來一把哄小孩才用的奶糖塞給他。
堪稱期待的雀躍地看他。
卿啾頭皮發麻。
秦惢,秦家半個掌權者,論身份論地位……
都不該對他這個無名小輩這麼好。
卿啾選擇坦白。
“您找我有事嗎?”
秦惢動作一頓,不再遞糖果,那張冷淡的臉一旦正經便有些唬人。
卿啾做好了準備。
等著秦惢說明利害,不準他再接近帶壞秦淮渝。
但等了半天。
卻隻等到秦惢握著他的手,小心翼翼,有些忐忑地問他:
“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淮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