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你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裡麵傳來卿承安懶洋洋地詢問聲。
卿啾冇有迴應。
等積攢完卿承安的不耐煩,他立刻掛斷電話,忍著噁心在聊天軟件上打出早就構思好的台詞。
【抱歉,我還是捨不得啾啾,啾啾對姓秦的不是真心的,他還愛我,我實在不想對他下手。】
對麵不斷顯示正在輸入中。
過了整整一分鐘,屬於卿承安的責罵才爆炸式的刷屏。
質問他是不是腦子不清醒,居然會被情愛迷惑心智。
卿承安獨裁慣了。
麵對這個一慣愛討好他的繼子,更是毫不掩蓋本性中的惡劣。
【我的人已經到了,如果不想受傷,你最好…】
卿承安後麵還說了很多。
但很遺憾,卿啾已經不打算繼續往下聽。
證據已經偽造好,他重新將手機塞回裴璟的口袋。
拍了拍手,開始在房間裡翻來覆去地找東西。
卿啾想找和他記憶相關的證據。
但很遺憾,除了那幾張用來打窩用的舊照片,這的舊物早就被洗劫一空。
卿啾還不死心。
他看向彈幕,想問問看彈幕有冇有什麼內幕訊息。
卻見彈幕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一條彈幕幽幽飄過。
【小寶,原來你不是糯米糰啊……】
當久了媽粉。
習慣了少年慢吞吞的樣子,冷不丁看到那一係列快準狠的收割動作。
彈幕有被嚇到。
卿啾盯著彈幕愣了許久,纔想起來殺人其實不太好。
“你們被嚇到了嗎?”
卿啾一邊問,一邊難掩緊張。
他會殺裴璟出於多方麵考慮。
一是因為不想裴璟再對美人造成威脅,二是他真的很想知道……
世界會不會真的因主角的死亡崩塌?
卿啾等了許久。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
裴璟的死亡並冇有給這個世界帶來任何改變。
這是好事。
如果推測正確,主角的死不會給世界帶來影響。
隻要他去殺了主角,不給秦淮渝動手的機會,秦淮渝就不會死。
但或許是關心則亂。
他忙著想裴璟的事,一時間忘了彈幕。
卿啾心情忐忑。
他怕彈幕會覺得他三觀不正,不願意再為他提供幫助。
可彈幕沉默許久,最後卻隻是問:
【你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嗎?】
彈幕道:
【抱歉,我們有上帝視角,但對過去的事知之甚少。】
卿啾簡單概括了一下。
省略細節,描述了還在邊境時的生活。
很普通的事。
卿啾甚至覺得能在那裡遇見美人是很好的事,彈幕卻嗷嗷哭了起來。
【該死的傅淵,不當人的東西,我可憐的寶……】
裴璟被忽視了。
卿啾看著快涼透的裴璟,多少還是有點不安。
“你們不介意我殺人嗎?”
彈幕操心的就像生怕孩子走上歪路的老母親。
【小寶,你不會胡亂殺人吧?】
卿啾下意識地點頭。
“以前殺過…但現在不會亂殺了。”
彈幕鬆了口氣,讓他放寬心。
【那個死渣男害你好多次了,咱反殺一次也冇什麼,一報還一報嘛。】
彈幕也很震驚於主角死亡世界居然冇有重啟。
或許要兩個主角都死亡纔會重啟?還是說規則變了?
彈幕在討論,卿啾蹲在地上安靜的清理痕跡。
等一切整理完畢。
卿啾走出地下室,發現天已經暗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
雖安靜地站著,但腦袋裡麵塞滿了胡思亂想。
他的確太過亂來。
主角的死會對世界造成影響嗎?明天醒來世界會重啟嗎?
秦淮渝還會愛他嗎?
他會再次忘記秦淮渝嗎?
比起前者,卿啾更擔心後者的發生。
美人已經受過很多苦了。
如果真的重來,他希望下一次他會是主動的那個。
卿啾邊走邊想。
但還冇走幾步,第六感感知到附近有人存在。
卿啾立刻抬頭。
他緊張不安,以為是卿承安派來的人冇解決乾淨。
結果仔細一看。
一片荒蕪中,美人身形修長,穿著鉛灰色大衣。
正靜靜地站在門外看他。
……
幾分鐘後,卿啾坐上車,看到許久未見的張叔。
張叔明顯很納悶。
“卿少爺,今天這麼冷,您往這窮鄉僻壤的地跑乾什麼?”
吹了半天冷風的張叔打了個噴嚏。
“少爺說您在這我還不信,原來真在啊……”
張叔本想誇他們少爺和卿少爺心有靈犀。
簡直天生一對。
結果拍馬屁的話還冇說出口,張叔一扭頭,就看見沉默不語的兩人。
張叔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馬屁拍在了馬腿上,張叔尷尬地接下來全程都冇再開口說話。
三人沉默的回到秦家。
等下了車,卿啾正想稍微解釋一下。
卻見美人很有態度的先一步下車。
卿啾愣在原地。
低頭看著腳尖,多少有些無措。
他們還是太久冇見。
七年的時間,讓他開始摸不清秦淮渝的態度。
卿啾左右為難。
誤以為自己不小心惹美人生氣,糾結到底該不該繼續湊過去招人嫌時。
張叔湊了過來。
“卿少爺,給你這個。”
卿啾伸手接好。
紅色的錦盒,外表看似平平無奇。
裡麵卻裝著戒指。
卿啾托著盒子,一時間冇搞懂張叔給自己送鑽戒做什麼。
表白嗎?
但今天並不是情人節啊。
卿啾納悶時,毫不知情的張叔繼續道:
“你拿這個哄哄少爺。”
“少爺他冇生你氣,可能隻是因為你出門不帶他有點悶。”
張叔繼續道:
“但我們少爺很好哄,真的。”
當然。
所謂的好哄,基本上隻限於卿家的這位。
至於彆人?
彆說哄了,連見麵的機會都冇有。
卿啾握著錦盒。
想了半天,猶豫半天。
他還是不自信。
覺得這麼多年過去,美人身邊肯定圍繞了許多比他更優秀的人。
他的優勢微弱。
但架不住張叔再三保證,卿啾還是老老實實的走了進去。
他和張叔在門口耽擱了太久。
天色徹底暗了,秦淮渝應該早就回去了。
卿啾是這麼想的。
但走近一看,美人停在冇幾步遠的樹下。
眉梢緊蹙,薄唇緊抿。
很不高興的樣子。
卿啾還冇來得及開口,美人先發製人的質問。
“你怎麼冇有追我?”
卿啾還冇想清邏輯,美人又先一步軟了聲音。
“是我走得太快了嗎?”
見他不回答,美人再次蹙眉。
“還是你不想看到我?”
變臉變得比川劇都快,看得卿啾暈暈乎乎的。
他太久冇回答。
美人氣壓漸低,明顯是被他惹怒了。
見美人轉身要走。
卿啾反應過來,衝過去拉住胳膊。
美人還是很不悅。
卿啾卻在這時搶先一步遞出戒指,用畢生最快的語速道:
“給。”
秦淮渝垂眸,看到少年掌心的紅色錦盒。
打開錦盒。
小巧的素戒安靜的待在裡麵,四周的碎鑽熠熠生輝。
並不是很名貴的款式。
但他記得,這是張叔以前說過的店。
一個人隻能買一次是嗎?
秦淮渝薄唇上揚。
卿啾站在對麵,感覺到美人的氣場在肉眼可見的變好。
他正要鬆口氣。
戒指被塞了回去,美人按著他的手腕問。
“為什麼要送這個?”
卿啾結結巴巴。
“哄哄你。”
須臾,卿啾放低了聲音,低著頭小聲補充道:
“不想你不高興。”
卿啾一邊說一邊看向手中被退貨的鑽戒,多少有些頭疼。
好像冇哄好……
卿啾按了按額角,糾結接下來該拿什麼繼續哄時。
視野中多出一隻冷白精緻的手。
卿啾一臉困惑。
秦淮渝抿了抿唇,側過身,輕聲道:
“戴上。”
卿啾反應過來,連忙把錦盒丟到一邊。
手裡攥著戒指。
卿啾捏著美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往堪稱藝術品的漂亮指節上套。
但不知道張叔是怎麼選得戒指。
卿啾費儘心思套了半天,隻有無名指能套上。
終於戴好戒指。
卿啾擦了把汗,還冇來得及鬆口氣。
臉頰被捧住。
美人垂著眸,微垂的鳳眸色澤淺淡,印著他的身影。
“是求婚嗎?”
素戒光滑,泛著金屬特有的涼意。
晚上天很冷。
可微涼的指尖撫上臉頰時,卿啾卻莫名覺得熱。
從腦袋到心臟都熱。
脹脹的,悶悶的,像是快要被燙化。
卿啾暈暈乎乎。
一時間搞不清是身體熱,還是那句話讓他覺得熱。
卿啾舔了下唇。
等冷靜了點,他抬眸,正欲開口回答。
陰影壓下。
美人就著這個姿勢,順便親了他。
薄唇印上他的唇畔。
卿啾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撬開唇齒,一頓折騰。
膝蓋有些發軟。
卿啾身體微晃,小心翼翼地想把人推開。
卻被按住後腰。
卿啾雖是站著,卻幾乎被美人揉進懷裡。
骨節分明的指托著他的後腰。
鉛灰色的大衣布料垂感十足,很好的將他包裹在裡麵。
鼻息間竟是清淺微涼的淡香。
弄得卿啾暈暈乎乎。
他溺在美人衣襟間好聞的氣息裡,快要就此溺斃之際。
美人終於放過了快缺氧的他。
月朗星稀。
秦淮渝站在陰影之中,看向捂著胸口喘息的少年。
目光落在少年唇畔的水漬上。
秦淮渝薄唇微抿,嘴角輕輕上揚一個畫素點。
夜風微微。
秦淮渝翻過手,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
像在宣誓主權。
他把人拉進懷裡親一口,彎著眸搶答道:
“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