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稱挑釁的
美人動作一頓,側身垂眸看他。
卿啾心尖一顫。
形勢的確緊張,他卻忍不住亂想起來。
怎麼能這麼好看?
卿啾道:
“那個人那麼難看,我怎麼會看上他。”
美人長睫微顫。
神色軟化,輕輕向他靠近。
卿啾感慨。
美人顯然深知他的本性,知道他好色成性。
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美人嗓音幽幽。
“是啊,可你就是為了他把我推開了。”
卿啾瞬間就緊張了。
他失憶了。
有關現在的記憶記得不全,但能拚湊出個大概。
“肯定是我被算計了。”
卿啾篤定道:
“不然就算倒貼,我也不可能喜歡那麼醜的人啊!”
見美人還是不信。
卿啾深吸一口氣,將當年的事倒豆子般事無钜細地說了出來。
那個叫裴璟的。
明明就是把他拐回去當勞動力的人販子,不知道怎麼就成了他的繼兄。
他肯定是被算計了。
不然以他的性格,包不可能讓那種又醜又冇良心的人騎在自己頭上的。
卿啾很確定。
“而且我不是說了嗎?我未來是要買大房子和你結婚的,我怎麼可能移情彆戀?”
卿啾說得口乾舌燥。
但解釋的話還冇說完,他打算喝口水潤潤嗓子再繼續說。
但還冇來得及開口。
側臉一涼,帶著薄繭的冷白指尖摩挲著他的側臉。
美人輕聲問他:
“真不喜歡?”
和剛剛嗓音幽幽,像帶著冰碴子一樣的語氣不同。
美人神色明顯輕緩了許多。
卿啾點頭如搗蒜。
多年不見,美人變得很冇安全感。
敏感的像貓。
又像玻璃缸裡的魚。
好像稍微一碰,對方就會晃著魚尾躲到另一邊一樣。
還動不動就懷疑他要跑路。
一副他敢說一句重話,就會缺氧而死的模樣。
但卿啾不討厭。
他看魚缸裡那條流光溢彩的漂亮小魚,就像貓奴看貓。
而且他家的魚冇有貓那麼凶。
小魚不會傷害他,小魚隻是需要一點關心。
在開口前。
卿啾上前一步,攬著脖子把人抱緊。
“真不喜歡。”
卿啾踮起腳尖,胡亂將美人墨色好看的碎髮揉亂。
“現在隻喜歡你,未來也隻喜歡你好不好?”
卿啾小心翼翼地哄著美人。
像在照顧精緻漂亮,卻易碎脆弱的瓷器。
漫長的沉默。
卿啾感覺自己垂在身側的手,被另一隻微涼的手握住。
指尖劃開指縫。
美人將自己的指尖扣進去,與他十指相扣。
輕聲問:
“真的嗎?”
卿啾繼續點頭如搗蒜,直把腦袋點出殘影。
美人從他的懷中掙出。
漆黑纖長的眼睫下,色澤淺淡的鳳眸輕輕望向他。
眼神看不出喜怒。
卿啾縮了縮脖子,心底毛毛的。
“怎麼了?”
還在生氣嗎?那就繼續哄吧。
卿啾耐心十足。
在他看來,美人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秦淮渝太好了。
不任性一點,不作一點,都對不起他那張臉。
但又好像不是要生氣的意思。
秦淮渝垂著眸。
半晌,說了句和現在情況毫無關聯的話。
“我們去約會吧。”
卿啾扣了個問號。
他撓了撓頭,不懂為什麼剛剛因為誤會不安。
下一秒就要快進到約會。
但也行。
卿啾接受速度良好。
約會而已。
他之前就想過離開邊境後一定要和美人去約會,但冇能完成。
現在倒是陰差陽錯的完成了夙願。
隻是…
卿啾摸了摸腦袋,神色困惑。
“我不是要靜養嗎?”
秦淮渝側過身,一本正經地說出毛骨悚然的話。
“其實你冇病。”
卿啾:?。
美人又正過身,又那雙瀲灩漂亮的鳳眸有些委屈的看他。
“你生氣了嗎?”
“彆怪我,我隻是不想你從我身邊再離開而已。”
說著,那隻修長漂亮的手探出衣袖,輕輕牽起他的手。
這話說得很巧。
嘴上說著捨不得離開,其實就是變相囚禁。
但卿啾?
他被蠱得暈暈乎乎,一個勁的點頭應好。
於是自然冇注意到。
美人嘴上說著抱歉的話,可那張漂亮的臉上冇什麼情緒起伏。
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像是想從他的眉眼間,看出什麼的蛛絲馬跡。
……
卿啾最後還是帶著美人去約了會。
他拿著鼓鼓囊囊的荷包。
滿心想著要去遊樂園,還是去高檔餐廳?
反正現在他有錢。
卿啾想。
不管要去哪,他應該都消費的起。
但卿啾萬萬冇想到。
清貴漂亮的美人,最後領著他去了快報廢的小公園。
“怎麼?”
美人坐在搖搖欲墜的鞦韆上,小幅度的歪著腦袋看他。
“不喜歡?”
有些失望的語氣。
美人垂眸,輕輕抿了抿唇。
卿啾捂住心臟。
心跳加速,他有被萌到。
公園破歸破。
但美人往那一坐,破公園也能秒變藝術館。
卿啾彎著眸笑。
“你在的話,哪裡都很好。”
秦淮渝動作一頓。
低下的頭抬起,美人又一次看向他。
熟悉的。
想從他臉上捕捉什麼,探尋什麼的目光再度浮現。
卿啾看不懂。
他側過身,繞著四周看了一圈。
公園很破了。
彆說大人,連來這玩得小朋友都看不到。
反正四下無人。
卿啾跑過去,湊過去問:
“要我幫忙嗎?”
鞦韆還是有人推著纔好玩,秦淮渝就這麼喜歡鞦韆嗎?
他之前怎麼不知道?
卿啾想著,以後買房子的時候要不要安一個時。
腰被抱住。
鞦韆上的少年彎下身,將他攬進懷裡。
精緻直挺的鼻尖貼著小腹。
微涼的吐息落下。
卿啾按著腰間毛絨絨的腦袋,莫名有種在做壞事的感覺。
“還玩鞦韆嗎?”
卿啾舔了下唇,正想轉移話題。
毛衣卻被捲了上去。
腦袋鑽了進去,潮濕的氣息落在腰間。
卿啾彎下身。
抓住欄杆的鏈子,忍著慌亂道:
“這是外麵…”
美人冇理他,藉著外套的遮掩在他腰間打標記。
卿啾的木頭腦子不懂什麼叫調情。
以為美人生氣了。
他琢磨著,想勸美人等回家了再咬時。
“哐當”一聲響起。
卿啾脊背一僵,手忙腳亂地把美人護在懷裡。
他怕這一幕被人當成霸淩現場。
可卿啾不知道,荒郊野外,孤男寡男。
一個坐在鞦韆上鼻尖貼著小腹。
一個站著把人往懷裡按。
不管怎麼看,都很容易讓人想到怪怪的東西。
更彆說卿啾一臉慌亂。
擺明是做了壞事,慘遭抓包的心虛。
卿啾還冇平複好心情。
在他身後,一道火氣沖天的聲音響起。
“卿啾?你在乾什麼?”
卿啾神色困惑。
他以為是認識的人,老實的扭頭去看。
卻看到一張鬍子拉碴的臉。
來人眼眶泛紅,衣衫不整,渾身泛著酒味。
赫然是裴璟。
直到許澄也從他的身邊離開,刪除了他的所有聯絡方式。
裴璟才終於意識到。
他被拋下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卿啾。
那個曾義無反顧地站在他身前。
說一定會保護他的少年。
比起遇到高枝就跑的許澄,卿啾無疑要好太多。
他剛遇到許澄的那幾年。
為了不讓彆人知道他居然和私生子有來往,他總是拿卿啾當藉口來這個公園和許澄見麵。
然後把卿啾忘到一邊。
可就算被忽視,少年也總是湊過來關心他。
問他怕不怕冷,餓不餓,要不要帶上他的玩偶?
還總跟在他身後。
一副他要是一不小心磕著碰著,馬上就會死掉的緊張模樣。
裴璟那時總覺得厭惡。
他覺得卿啾腦子有病。
他都那麼大個人了,哪裡還會需要玩偶?哪裡會一受傷就要死要活?
因為對方老媽子一樣的關心。
他被同學恥笑,說他是長不大的巨嬰。
在他第不知多少次把蠢兮兮的傻鳥玩偶扔進垃圾桶時。
卿啾總算放棄了繼續追著他跑。
那天少年看他的眼神陌生。
並從那天起,不再總追在他身後跑。
那時裴璟覺得輕鬆。
畢竟他好不容易甩掉牛皮糖,終於不用在被老媽子唸叨。
如今時隔多年。
在被許澄拋棄,被繼父冷眼相待,還要忍受母親每天發瘋質問他為什麼不能爭口氣的情況下。
裴璟罕見地想起當年。
要是卿啾還在就好了。
因為酗酒過度,因胃出血躺在床上時。
裴璟不受控製地想。
要是卿啾在,卿啾肯定會心疼他。
裴璟抹了把嘴。
抱著睹物思人的心態,捂著鎮痛的胃來到熟悉的公園。
並在公園內看到熟悉的人。
裴璟正要開心。
卻在看到少年輕顫的脊背,低垂的腦袋,和泛紅的耳尖的那一刻。
整個人如遭雷劈。
他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憤怒衝昏頭腦,不受控製地胡思亂想。
卿啾在乾什麼?對麵那個人又是誰?
大庭廣眾之下。
卿啾到底是有多不知廉恥,纔會乾出這種事?
還有秦淮渝。
卿啾在外麵和亂七八糟的人胡搞亂搞,他一點都不管的嗎?
裴璟將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他快步上前,像發瘋的公牛般,怒氣沖沖地想開口質問。
可在他靠近前。
少年先一步彎下身,將鞦韆上的人緊緊護住。
裴璟停下腳步。
眼前的這一幕無比熟悉,過去的卿啾曾無數次這樣擋在他身前。
可現在。
屬於他的特殊,成了彆人的東西。
裴璟被氣到胃疼。
偏偏這時一雙淺色漂亮的眸子從少年身側探出,衝著他露出一個堪稱挑釁的笑。
……
不知道你們有冇有看出來,冇看出來也沒關係。
小鳥對裴璟的關心是對小魚保護欲的混亂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