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被撿起,一次又一次被拋棄
秦淮渝目露不解。
片刻後,他抬手托著少年纖細的腰。
將人放在自己腰胯間。
喉結上下滾動。
秦淮渝垂著眸開口,清冷好聽的嗓音中染開快要按耐不住的喑啞。
“卞淩說你忘掉了一部分記憶。”
頓了頓,他又問:
“該怎麼做,你還記得嗎?”
卿啾不懂裝懂。
他撐著床,低眸看向身下那張臉。
真好看……
卿啾有些緊張的攥緊拳頭。
大腦一片空白。
實話說,卿啾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現在的記憶很混亂。
過去和現在,兩邊的記憶都很模糊。
他知道他和秦淮渝是情侶關係。
但情侶該什麼?
卿啾垂眸,看到那雙壓抑著慾望的淺色鳳眸。
他從裡麵讀出了正在渴求著什麼的氣息。
想要親密接觸嗎?
卿啾閉上眼,緊張地做出自認為最親密的事。
他親了秦淮渝一下。
淺淺的“啾”聲響起。
卿啾做賊心虛般快速彆開腦袋,感覺自己對秦淮渝做了不好的事。
太罪過了…
卿啾左顧右盼,生怕被彆人看到。
同時又感到抱歉。
他親了秦淮渝,這種大人才能做得事。
他真不是東西。
卿啾正要道歉,手腕卻被反剪在身後。
他被壓在床上。
清冷疏離的少年蹙眉,看他的眼神像是有些生氣。
“你在敷衍我?”
卿啾不解。
他正要詢問,下顎卻先一步被捏住。
隨著陰影壓下。
一個來勢洶洶的吻,撬開了他的唇齒。
舌尖被勾住。
濕軟的觸感滑入,像是要將血肉都糾纏在一起。
卿啾一度失神。
指尖顫了顫。
他按上少年形狀分明的肩,想稍微把人推開點。
但這樣平常的舉動卻遭到嚴重誤解。
秦淮渝動作一頓。
隨後像生氣了般,將他困得更緊。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圈住他的腰肢。
如同吸血藤蔓般,緊緊將他束縛在懷中。
片刻都不肯分離。
卿啾迷迷糊糊。
這一刻,他眼中的世界隻剩下秦淮渝。
也隻有秦淮渝。
卿啾動了動手腕,想摸摸那張熟悉的臉。
可在他即將碰到時。
距離驟然分開。
半透明的絲線依舊連著,可那人卻偏過頭與他分開。
“你又要推開我?”
“為什麼?我就那麼惹你生厭?”
壓抑著自棄的聲音響起。
卿啾怔在原地,眼裡浮現出大寫加粗的懵逼二字。
漫長的寂靜。
秦淮渝長睫微顫,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良久。
他自嘲一笑,起身準備離開。
但在離開前。
衣袖被拽住,被他弄得淩亂的少年側身看他。
墨發淩亂的散落在瓷白的前額上。
卿啾細喘微微。
明明很累,卻還是慢吞吞地小聲坦白道:
“我想摸摸你的臉。”
卿啾站起身,一股腦地把人拽過來按在床上。
想了想。
又彎下身,輕輕把人抱進懷裡。
卿啾習慣了這樣。
從大家族裡出來的小美人,模樣好又嬌氣。
邊境氣溫多變。
那人一到晚上就渾身冰涼,讓人心疼的要死。
卿啾總習慣把人圈在懷裡。
腦袋貼著腦袋,胳膊貼著胳膊,身體貼著身體。
用這樣的方式將人暖熱。
可今天秦淮渝的身體格外冰。
涼涼的,讓人感覺害怕。
是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卿啾還冇來得及思考,就已經本能地將人抱緊。
隻是他忘了他們的身高差。
曾經他能剛好把人抱住,如今隻能用腦袋抵住對方的下巴。
不太對勁。
卿啾伸手摸了摸,想把被子扯過來給秦淮渝蓋上。
卻反被抱得更緊。
卿啾抬頭,對上那雙垂下的淺淡鳳眸。
裡麵是一片黑沉。
秦淮渝在難過,秦淮渝或許需要他的安慰。
卿啾想碰一碰那雙眼睛。
秦淮渝卻在這時閉上眼。
嗓音低啞。
“卞淩說你失憶了,你還記得什麼?”
卿啾道:
“大概是我們剛在一起不久的時候。”
秦淮渝唇邊溢位一聲輕笑。
他睜開眼。
眸子依舊黑沉,用說不出是什麼情緒的音調問他。
“忘記了,所以又喜歡了是嗎?”
“可下一次呢?”
下一次厭棄他,又會是什麼時候?
指尖摸上少年纖細的脖頸。
秦淮渝垂著眸,空洞的心臟被扭曲的情緒填滿。
他快要瘋了。
一次又一次被撿起,一次又一次被拋棄。
他不想這樣。
可為什麼,這個人永遠無法和他長相守?
“隻喜歡我有那麼難嗎?”
他問:
“隻看著我有那麼難嗎?”
秦淮渝有時也會想。
是不是隻有死亡,才能永遠將他們連接在一起?
可他偏偏做不到那樣。
他的世界曾經一片漆黑,隻有他自己存在。
生也好,死也罷。
他原本從不在意。
食物的味道,人類的溫度,傷口的刺痛。
他體會不到。
他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出生的意義就是等待死亡。
可從某一天開始。
寂靜的世界裡,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
他起初覺得煩。
捂著耳朵,不想被打擾。
他的世界依舊什麼也冇有。
隻有小小的黃色玩偶,是世界中唯一的光源。
可某一天。
他的玩偶被撕碎,變成麵目全非的模樣。
將他留在這個世界的繫帶消失。
他開始找不到方向。
他的世界重歸黑暗。
意識陷入一團迷霧,他不知道該往哪走。
快要迷路時。
在他耳畔,嘰嘰喳喳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他看到了光。
但這一次,那細微的光源順著玩偶蔓延。
停留在拿著玩偶的少年身上。
淩亂的頭髮,染著血的指尖,牽起他手時的溫度。
他第一次感受到這些。
那個人總嘰嘰喳喳的,像鳥。
又像是太陽。
他一片漆黑的世界中被種下了一顆向陽花的種子。
朝氣又明媚。
他還是和原來一樣,隻想待在自己的世界裡。
那裡很安全。
可太陽實在溫暖,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觸碰。
他走出了自己的巢穴。
一路磕磕絆絆,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太陽的餘輝。
從那一瞬間開始。
原本寂靜的世界,開始隨著太陽運轉。
傷口開始刺痛。
食物變得香甜。
在被緊緊抱住時,滾燙的溫度會順著指尖傳遞到他的心口。
那個人曾是他世界的基礎。
可後來。
他的世界,在某一天轟然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