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蛋靳鍇
卿啾睡得很亂。
夢裡,他夢到了暗室。
暗不見光的氣氛。
他哭喊著,想從那個宛如地獄般的房間中逃離。
卻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緊緊按住。
他逃不掉。
失控間,他下意識地抓起桌上的東西,狠狠砸向對麵——
小熊玩偶的手臂破了。
血液滴答落下。
他抬頭,看到少年隱匿在暗色中,漆黑陰鬱的眸子。
……
鬧鐘響起,卿啾瞬間驚醒。
心臟狂跳。
他摸索著,下意識地尋找秦淮渝的蹤影。
卻隻摸到帶著餘溫的被子。
小熊玩偶被收走。
身側空空如也,好像昨晚的一切都隻是他的一場夢。
卿啾撐住腦袋。
怔忪時,放在桌邊的手機亮起。
【事情調查清楚了,張叔收到了資料,我十分鐘後回去。】
【樓下有早餐,廚房有牛奶。】
要熱著吃,不能喝冰水,不然會感冒。
熟悉的叮囑。
卿啾閉上眼,逐漸從那場畸形的夢中回神。
放下手機後。
卿啾沉思片刻,下樓,走進那間暗室。
秦淮渝的鑰匙就放在桌邊,卿啾可以隨時取用。
隻要他想,他隨時可以進去,不用偷偷摸摸。
這是秦淮渝對他的坦誠。
但因為不想過度乾涉伴侶隱私,加上秦淮渝太過正常。
卿啾一直冇想進去。
可昨晚那個夢,讓他改變了主意。
他走下床。
帶著緊張不安的心情,一步步朝著暗室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近了,近了,又近了。
緊張的情緒抵達巔峰時,纖長的指尖抵上暗室的一角。
隻是稍稍用力。
下一秒,暗室的一切在卿啾眼前徐徐展開。
他愣在原地。
不同於想象中的陰暗潮濕。
暗室內是一間窗明幾淨的房間,白色輕紗因輕風拂動,露出地下陽光明媚的印刷窗戶。
溫馨的佈置,溫暖的藍色係風格。
白色檯麵上放著顯微鏡。
卿啾走近,拿起桌上的顯微鏡看了一眼。
科研級的裝備……
單一個顯微鏡,就造價百萬起步。
貴得令人咋舌。
再往旁邊一看,書架上擺著精裝的教材,旁邊是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
卿啾抱著緊張的心情進來。
但到了後麵,他認真地蹲在地上玩了起來。
東西很有趣。
如果他還小,肯定會從早到晚泡在這不出去。
卿啾覺得納悶。
秦淮渝不像喜歡這些東西的人,為什麼會把這些收集起來?
難不成他看錯了秦淮渝?
在被壓上繼承人的重擔前,秦淮渝其實有顆要搞科研的心?
光線落下。
卿啾抬頭,看到了擺在桌麵的小熊玩偶。
唯一不昂貴的東西出現了。
卿啾走近一看。
除了小熊玩偶,還有乾扁到發黑的指環,和一塊形狀不規則的石子。
滿室貴的能換幾棟彆墅的東西就那麼隨意的放著。
也不怕生鏽壞掉。
幾個像是路邊撿的,加起來換不了十塊錢的東西。
卻被用玻璃罩著,小心嗬護著,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狗尾巴草編成的指環。
最便宜的東西。
卻被用藍寶石雕刻的底盤盛著,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頗有點鮮花上插了坨牛糞的味道。
卿啾暗暗咋舌。
他拿起戒指,想搞清楚戒指上有什麼魔力。
結果大失所望。
真就是根狗尾巴草,還是品相很差的那種。
東西都逛完了。
冇什麼可怕的,也不是彈幕說的小黑屋。
卿啾有些慶幸。
果然,他想得一點都冇錯。
秦淮渝清清白白,光明磊落,正直善良。
哪裡是彈幕說的那種變態?
卿啾很滿意。
陰鬱壓抑的夢被他當成了單純的夢,他轉身準備離開。
但在離開的前一刻。
腳下一頓,他踢到一個箱子。
卿啾低下頭。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桌子下藏著一個和桌麵等高的箱子。
一樣的純白色。
顏色相近,與環境融為一體,讓人很難察覺。
卿啾把箱子拖了出來。
像裝了鐵球。
箱子很沉,挪起來很費力。
卿啾憋足了勁。
等拖出箱子,他蹲下身,對著箱體敲了敲。
“沙沙”的聲音。
像裝了很多照片,還有很多纏在一起的鏈子。
卿啾打開手機。
點擊頭像,找到聊天記錄。
他們最初的訊息裡。
秦淮渝說在打掃房間,打掃的就是這些東西嗎?
好奇心被順利勾起。
卿啾摸了一圈,在左邊找到了箱鎖。
是電子加密碼鎖。
很複雜的結構,想打開並不容易。
卿啾的勝負欲被點燃。
他翻找著工具,想找到可用的東西。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卿啾一頓,意識到這是昨晚聲音的來源。
他一邊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
一邊找到硫酸,準備融了箱子時。
秦淮渝發訊息說他要回來了。
卿啾動作一頓,做賊心虛的把箱子塞了回去。
關門,洗手,清理案發現場。
一切準備就緒。
卿啾匆匆回去,欲蓋彌彰地蹲去樓梯邊守著。
秦淮渝正好上來。
四目相對,少年抬起頭。
眸中折出他慌亂的神情。
卿啾擦了把汗,尷尬地不知該往哪看纔好時。
眼前多出一份檔案。
秦淮渝側過身。
他看到了暗室被打開的痕跡,但冇戳穿。
“事情已經調查清楚。”
秦淮渝道。
眉梢微蹙,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卿啾接過檔案。
才翻看幾頁,他就看出秦淮渝不悅的原因。
檔案裡麵清清楚楚的寫著。
綁架是許澄一手操作的事,連靳鍇都是那個倒黴的受害者。
許澄不知從哪找來了渠道。
聯絡上Azrael的人,又找來一群癮君子,用不法藥物蠱惑那些人幫忙辦事。
靳鍇什麼都不知道。
甚至如果不是他被當做同夥綁去那裡,冇有自救時間的靳鍇真的會死在那裡。
卿啾不是爛好人。
但……
如果靳鍇冇撒謊,如果靳鍇真的救了他,如果靳鍇是因為救他才被針對。
那靳鍇一切的不幸,就都是因他而起。
卿啾的性格做不到對救命恩人置之不理。
他低下頭,內心糾結。
茫然時。
手機響起,螢幕上顯示出一條訊息。
靳鍇發來的。
卿啾一頓,不敢抬頭,拚命思考該怎麼辦時。
秦淮渝垂眸命令道:
“看。”
嗓音低啞,帶著風雨將至的壓迫感。
卿啾嚥了咽口水。
半晌,他放下檔案,硬著頭皮點開訊息。
靳鍇:
【今晚之前,我會從你的眼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