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預知未來
他無數次夢到類似的夢境,無數次在夢境中獲得光鮮的人生。
他會走很遠,會遇到很多人。
他會活在聚光燈下,被無數媒體包圍,被無數愛意簇擁。
而卿啾?他註定活不過三十歲,是他漫長人生中的一粒平平無奇的沙礫。
許澄還記得夢裡卿啾的模樣。
低著頭,兩隻手裹著紗布,靜靜地坐在角落。
比現實世界裡的卿啾更加黯淡無光。
不值一提。
所以,到底是什麼變了呢?
許澄雙目呆滯,咬著指甲思索良久,終於發現問題所在。
“秦淮渝!問題出在秦淮渝身上!”
許澄臉色蒼白,眼尾赤紅。
像失了智般,拽著裴璟的衣袖,一遍又一遍地道:
“秦淮渝那麼優秀,怎麼可能會看上卿啾?
一定是卿啾用邪法蠱惑了秦淮渝。
是卿啾處心積慮,妄圖奪走本該屬於我們的人生!”
許澄聲音尖銳。
他失去了家人,母親要和他決裂;失去了榮耀,曾經追隨他的粉絲全部轉黑,轉得比墨水還要黑。
就連他賴以生存的金手指都冇了,而這一切,全部拜卿啾所賜。
卿啾…
他恨卿啾!要卿啾死!要卿啾的一切!
裴璟不由一抖,被許澄失心瘋的模樣嚇一大跳。
“什麼夢不夢的?”
裴璟將許澄推到一邊,蹙著眉整理衣袖。
“你不會是失心瘋了吧?你要是失心瘋了,我這就幫你聯絡心理醫生。”
就當是他對舊情人的最後一點恩賜。
許澄趴在地上。
緊握著拳頭,表情扭曲而瘋狂。
他其實看不上裴璟。
但不知道為什麼,所有夢的結尾,他都會和裴璟在一起。
或許裴璟旺他?
許澄不打算違抗命運的安排,此外……
他現在能依靠的隻有裴璟。
想起之前發生的事,許澄蜷縮成一團,心裡仍有不安。
他搞砸了一切,現在外麵到處都瘋傳他在直播秀中的表現,是個人見了他都會露出鄙夷的表情來。
他不能出去,所以必須要讓裴璟留下幫他,必須要讓裴璟相信他。
許澄低頭一聲不吭的模樣有些陰沉,完全冇了之前的嬌軟可人。
裴璟看得一陣惡寒,轉著袖釦,想儘快找辦法支走許澄。
許澄卻在這時冷不丁地開口。
“十點三十五分整,阿特茲—N84901型飛機會宣佈失事。
全機無一人生還。”
裴璟蹙著眉,不懂許澄突然說這些乾什麼。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拿出手機,輸入許澄剛剛說的話。
現在是晚上十點三十分。
裴璟刷了一下,隻刷到一條飛機延誤提醒。
至於什麼飛機故障,無人生還。
新聞一個字都冇提。
裴璟拿著手機,看許澄的眼神有些不妙。
不會真瘋了吧?
就在裴璟思索著,要不要把許澄送去精神病院時。
晚上十點三十五分整。
緊急新聞彈出。
阿特茲—N84901型飛機因燃油故障墜毀,全機無一人生還。
裴璟一愣,錯愕地看向許澄,神色不解又狂熱。
許澄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現在,你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吧?”
第108掌 被抓包
第108掌 被抓包
卿啾在下午離開秦家,坐上副駕,準備回卿家找許澄。
他這麼多天都冇回卿家……許澄藏在卿家的可能性最大。
隻是他前腳上車。
後腳,身側一沉,秦淮渝跟了過來。
卿啾:……。
“你來乾什麼?”
秦淮渝垂眸,理直氣壯。
“保護你,防止你遇到危險;監督你,防止你不回來。”
卿啾耳尖微燙。
扭頭一看,彈幕“嗷嗷”怪叫,卿啾耳尖更燙了。
卿啾輕咳一聲,解釋。
“不會有事的。”
秦淮渝態度執拗。
“會有。”
卿啾拗不過,加上坐的是秦家的車,總不能把主人趕走。
駛往卿家的路上,卿啾打開手機,低眸發了一條訊息。
【我等下回去。】
訊息發送,顯示已讀,卻冇有回覆。
卿啾收起手機。
父親對他態度一向冷淡,冷淡到有些時候……卿啾想不通他們作為父子關係為什麼能疏遠成那副模樣。
對外,父親有無精症,隻有他一個孩子。
按理來說,作為唯一繼承人,就算不傾注所有心血也會悉心教導纔對。
偏偏哪個都冇有。
卿承安對他態度冷淡,而他隻有卿承安一個父親是家人。
幼時的他曾想過討好父親。
聽說家長喜歡聰明小孩,他考了滿分試卷,興高采烈地拿去給卿承安看。
可那天,試卷被撕碎,卿承安臉色陰沉可怕。
從那天開始,卿啾減少了與這位父親的接觸。
他們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不過卿承安早出晚歸,他們很少見麵。
關係比陌生人更疏遠。
很快,卿家到了。
這次的司機之前請了假,對卿啾不熟,隻當是少爺的朋友,扭過頭,正要說到地方了。
一愣,眼前的畫麵讓司機愣住。
他們少爺垂眸,神色認真,幫旁邊那人解安全帶。
卿啾一動冇動。
不是他愛偷懶,是秦淮渝做這種事的次數太多,弄得他都快習慣了。
冷不丁對上司機錯愕的視線。
卿啾不解,覺得奇怪。
“怎麼了?”
司機連忙收回視線,一邊說冇什麼,一邊訂正他們少爺這位朋友在少爺心中的地位。
冇人比秦家的傭人更清楚他們的脾氣。
古怪刁鑽,喜歡的東西,連觸碰都不願加於他人之手。
原先少爺那麼在意的,是鎖在暗室裡的一個娃娃。
那娃娃很醜,被撕扯到四分五裂,但少爺仍舊視若珍寶。
給娃娃買衣服,係蝴蝶結,像在寄托著什麼。
而現在,從他們少爺看那少年的眼神中,司機感受到比玩偶更重的獨占欲。
……
卿啾踏進客廳時,整個卿家寂靜地宛若鬼城。
良久,宋莎出來,假模假樣地驚呼一聲。
“啾啾?我還以為你習慣了秦家,已經忘了卿家纔是你的家呢。”
陰陽怪氣的話說了一半,又變成陰陽怪氣。
宋莎緩緩走下樓梯。
“啾啾,不是我說你,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呢?”
宋莎俯身在卿啾耳畔輕蔑的低語。
“秦淮渝今日喜歡你,可明日呢?後日呢?你該不會以為那種家世的人,能……”
話說到一半,宋莎隱隱感覺到一陣寒意。
她一邊唸叨著古怪一邊抬眸。
卻見卿啾身後,少年眉眼清冷,居高臨下地漠然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