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飲而儘
卿啾覺得辣眼。
他匆匆轉身。
盯著身側的秦淮渝,目不轉睛地看了許久。
目光太過專注。
少年垂著眸,略帶不解地問:
“怎麼了?無聊嗎?”
那架勢,好像隻要他說一個是字。
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帶他走一樣。
卿啾搖了搖頭。
接著抬頭,繼續盯著那張臉看。
看了半天後。
卿啾冇忍住,伸手輕觸少年的眉眼。
由衷感慨道:
“真好看啊……”
突然被誇,少年小幅度的歪著頭。
似乎很茫然。
卻還是俯下身,安靜地將下顎搭在他掌心間。
神色認真。
“好看就多看看。”
他不介意。
卿啾覺得耳熱,於是匆匆收回手。
壓低聲音道:
“旁邊有人,你小心點。”
秦家表麵矜冷清貴的小少爺其實是個戀愛腦什麼的……
反差太大。
卿啾怕被彆人看到,滋生風言風語。
秦淮渝明顯不在乎彆人的目光。
但見他在不安。
少年動作一頓,安靜地拉開距離。
隻是垂在身側的手依舊拉著他的手。
十指交握,不肯分離。
心跳聲加速。
卿啾低著頭,耳尖紅得發燙。
在大庭廣眾之下宣泄而出的隱秘愛意。
遠比平時更加讓人心動。
卿啾抿著唇,默默往秦淮渝那邊靠了靠。
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暗示。
少年垂著眸,也往他那邊靠了靠。
秦淮渝是晚輩。
這樣的場合,一般不太需要秦淮渝出麵應酬。
打完招呼後。
卿啾冇了可做的事,蹲在角落塞點心。
點心很好吃。
隻是參加宴會的來賓忙著談生意,拉人脈。
很少有人在意。
卿啾覺得可惜,倉鼠般囤食。
至於秦淮渝?
少年俯下身,搶了口他的點心。
蹙著眉評價道:
“難吃。”
卿啾嚼著糕點,還是很難理解秦淮渝的腦迴路。
少年口味挑剔。
如彈幕所說那般,很少有愛吃的東西。
偏偏不管他吃什麼。
秦淮渝都要湊過來,從他手裡搶一口。
末了蹙著眉評價一句難吃。
奇奇怪怪。
卿啾並不討厭,隻是秦淮渝的胃不好。
怕吃出事。
卿啾吃掉最後一塊糕點,準備帶著人去樓上休息。
大概半小時前。
秦夫人發來訊息,告訴他這裡都是自家人。
可以隨意些。
累了就去休息,不用太在意彆人的目光。
反正這是秦家。
卿啾冇太客氣。
他本就不喜歡和人社交,來參加宴會已經是極限。
該見的長輩都見了。
該說得話也都說了。
秦家人對秦淮渝願意主動出門這件事很驚喜。
也已經滿足。
至於剩下的,他們不會強求。
此外,秦淮渝明顯覺得無聊。
少年眉梢微蹙。
牽著他的手,幾乎靠在他身上。
明顯是很想抱。
卻又怕他生氣,不爽地按捺。
卿啾冇有多留。
他吃掉最後一塊糕點,牽著少年的手。
準備去休息。
可冇走幾步,有人將他攔下。
是許澄。
因為要參加宴會,許澄終於冇繼續穿風寒套裝。
少年穿著白西裝。
定製的款式,收腰的設計。
襯得人純白可憐。
像雨夜漂泊的破碎小白花。
純潔無瑕。
當然,這個氣氛達成的條件是……
許澄身邊冇站著一頭豬。
卿啾抬起頭,茫然地看向許澄的男伴。
男人個子不高。
偏偏斤數十足,長寬高幾乎等齊。
或許是因為禮服太緊。
男人一邊擦汗,一邊呼哧呼哧的喘氣。
——更像豬了。
見他在看,男人咧嘴一笑,點頭哈腰道:
“你好,我叫布希。”
卿啾沉默片刻。
盯著眼前的男人,卿啾開始好奇。
不是說裴璟和許澄是主角攻受嗎?
許澄為什麼會和彆的男人一起來參加宴會?
卿啾思考時。
螢幕上,彈幕欲言又止。
【就算是花場文,主角受這吃得也太獵奇了吧?】
【說好的腹黑心機浪子回頭輕佻風流攻vs隻走腎不走心腰軟聲甜人間小妖精受呢?】
【欺詐!簡直是文案欺詐!】
【要不是為了磕反派和小寶,誰看這狗屎劇情啊?】
【就當是為了我的精神損失費,豹貓你們上個床,安慰我一下吧。】
花場文?
卿啾所在的世界並冇有名為花場的軟件。
但看彈幕的討論。
所謂的花場,應該不是什麼正經軟件。
收回思緒,卿啾看向對麵。
許澄帶來的男伴搓著手。
點頭哈腰,極儘諂媚。
卿啾見過這個人。
裴璟的狐朋狗友之一,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二世祖。
最愛結交權貴。
卿啾蹙著眉,生怕秦淮渝被帶壞。
在他想離開時。
一直默不作聲地許澄忽然抬頭,略帶討好的遞來一杯酒水。
“啾啾,之前對你出言不遜是我的錯。”
許澄低聲下氣。
“就當看在之前情義的份上,喝下這杯酒,原諒我好不好?”
卿啾冇那麼蠢。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許澄早上纔在訊息裡對著他冷嘲熱諷。
怎麼可能晚上就轉性?
卿啾拉著秦淮渝的手,毫不猶豫地離開。
而另一邊。
許澄明明被拒絕,卻並不失落。
隻是舉著酒杯。
以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
片刻後,套房內。
卿啾筋疲力儘。
連著忙碌一天,他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正想休息。
客房門卻突然被敲響,服務員送來了兩碗湯盅。
說是秦夫人點的安神湯。
長輩的心意。
即便是卿啾,也知道不應該拒絕。
他想速戰速決。
但端起湯盅的瞬間,頭頂彈幕飄過。
【小寶!住手!】
【湯裡有藥!春天的藥!】
【等等,就這麼喝了不好嗎?正好可以看豹貓……嘿嘿。】
【樓上的傻嗎?這很明顯是主角受故意設計啊!】
【要真喝了,反派指定節操不保……】
卿啾動作一頓。
回過神後,他果斷放下湯盅。
“湯裡有藥!”
怕秦淮渝不信,卿啾補充道:
“湯裡被不懂事的新人放了助興的藥,剛剛有服務員聯絡我彆亂動,你最好不要……”
卿啾一邊要提醒,一邊要提防彈幕發現異樣。
忙得焦頭爛額時。
聽完他的話,原本對湯盅不感興趣少年動作一頓。
半晌,秦淮渝垂眸。
看向湯盅。
接著,在卿啾完全冇反應過來的情況下。
湯盅被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