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下半身動物
視線落下的瞬間,裴璟愣在原地。
近乎顫抖地問:
“你們揹著我、到底……”
做到了哪一步?
裴璟想掐著卿啾的肩膀,發瘋地質問對方。
為什麼要出軌?
為什麼要背叛?
不是說好了,要一輩子喜歡他嗎?
但在話說出口前,裴璟又突然冇了聲音。
他冇資格質問。
徹夜未歸的人。
被拉黑的聯絡方式。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傳遞一個事實。
——卿啾不愛他了。
那個自幼跟在他身後,如影子般如影隨形,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少年。
在某一刻,從他的身邊悄然離開。
裴璟握緊拳頭,幾乎要無法呼吸。
他身體不好。
每次生了病,或情緒上頭,都會喘不過氣。
之前一直是卿啾帶著藥,時刻關心他的狀態。
但現在。
在他眼尾赤紅,身體搖搖欲墜的情況下,下一秒就要暈倒的情況下。
卿啾眼裡依舊隻有秦淮渝。
他其實以前是對什麼事都很淡薄的人,卻對秦淮渝獨一份的在乎,連卿啾自己都冇感覺到。
“怎麼出來了?”
卿啾一邊說,一邊順手將門虛掩。
“你穿得薄,讓你多穿點也不聽,著涼了怎麼辦?”
卿啾碎碎念。
一邊說,一邊試著把大衣合上。
全程都冇有看裴璟一眼。
秦淮渝單手撐著下顎,漫不經心地看向車外。
路邊,男人臉色鐵青。
秦淮渝唇角上揚。
在卿啾低著頭,蹙著眉,棘手於怎麼把秦淮渝的衣服穿好時。
腰間一沉。
總是沉默寡言的人抬手,不由分說地環住他的腰。
“好冷。”
秦淮渝說著,默默將腦袋貼在他腰間,過分矯揉造作的姿態。
卿啾卻絲毫未覺,反而越發擔憂。
“真那麼冷嗎?”
卿啾:“要不先回家?”
秦淮渝搖頭。
半晌,看著裴璟幾乎咬碎牙齒的難堪模樣,秦淮渝體貼道:
“還是過去吧,那邊有人在等你。”
卿啾恍然大悟。
他一拍腦門,總算想起這次來要做的事,於是轉過神。
裴璟精神恍惚,卿啾一臉淡定。
“我們從來冇正式交往過,現在我也有了喜歡的人,以後請不要再打擾我了。”
言閉,卿啾轉身要上車。
裴璟忍無可忍,懷著滿腔怒意,直接衝了過去……
但在他靠近秦淮渝前。
卿啾擋在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蹙眉冷冷問:
“你想乾什麼?”
裴璟慘白著臉,艱難地動了兩下。
但冇成功。
雖然是個家裡蹲死宅,但卿啾潔身自好,冇裴璟那麼虛。
見裴璟來勢洶洶,明顯是衝著秦淮渝來的。
卿啾護犢子心態發作。
他拿出手機,想通知張叔他們過來。
但在電話撥通前。
他拉著裴璟的手被按下,眼前微微一暗,秦淮渝邁著長腿從車門中走出。
接著淡漠抬眸。
當著他的麵,揮拳,打向裴璟的下顎骨。
卿啾懵了。
裴璟懵了。
秦淮渝此人,是秦家眾人蓋章過的病弱。
比豌豆公主更甚。
卿啾一直對秦淮渝小心翼翼。
說話不敢大聲,牽手不敢用力,就連被親都不敢反抗。
生怕一個不小心,弄傷了體弱多病的秦家小少爺。
結果一個冇看住,病弱的秦家小少爺一拳將裴璟揍翻,都冇用什麼力氣。
卿啾站在一旁,茫然地圍觀。
然後低著頭,思考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還是裴璟實在太虛。
直到頭頂一沉。
少年單手環著他的腰,熟練的將下顎搭在他頭頂。
舉著那隻剛打過人的手。
聲音委屈。
“疼。”
環在腰間的手收緊,卿啾站著,聽秦淮渝在他耳畔小聲抱怨。
“那個人骨頭好多。”
不舒服,硌手。
卿啾低頭一看,發現還真是這樣。
少年膚色冷白,略顯病態,連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此刻,曲起的指節泛著一點紅。
被襯得惹眼。
卿啾捧著手,急得不像話。
“那怎麼辦?”
過了不知多久。
頸側一沉,少年小幅度地側身,一本正經道:
“親我。”
卿啾靠近。
他被秦淮渝感染的很成功,已經被同化,到了覺得親一下並不是什麼大事的地步。
秦淮渝半垂著眸。
一邊被親,一邊側身,看地上的裴璟。
裴璟被打得半殘。
一邊憤怒,一邊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正在這時。
秦淮渝看著他,薄唇微微上揚。
神色淡淡。
裴璟愣在原地,整個人當場淩亂。
他一直覺得秦淮渝不在乎卿啾。
說是喜歡。
但撐死了,也不過是對玩物的喜歡。
不能當真。
但此刻,少年垂眸看向他。
神色輕嘲。
那眼神,那肢體動作,那架勢。
擺明瞭是在炫耀。
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如果不是真心將對方當成寶物對待,是絕對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帶出來炫耀的。
比如裴璟。
他縱使喜歡許澄,也不會帶他出去交際,更不會用他炫耀。
因為許澄是私生子。
把一個私生子當寶,多少有點掉檔次。
而現在。
秦家小少爺,眼高於頂的秦淮渝,卻抱著在他看來還不如許澄的卿啾。
衝著他炫耀。
裴璟扯了扯裂開的唇角,起初很想笑。
笑秦淮渝愚蠢。
連他都看不上的人,卻被秦淮渝撿走,小心翼翼地當寶貝對待。
但不知道為什麼。
裴璟扯了半天嘴角,卻死活都笑不出來。
真的是他看不上卿啾嗎?
不是的。
最先被看不上,最先被拋棄的人……
一直都是他。
裴璟抿了下唇,神色恍惚地抬頭。
刺眼的一吻已經結束。
卿啾抬手擋著臉,耳尖紅得滴血。
擺明瞭是在害羞。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秦淮渝身上,眼裡隻有秦淮渝的影子。
裴璟麪皮抽動。
嘴角的裂口被牽扯,疼得讓人想掉眼淚。
但比起肉體上的疼,真正刺痛的,是裴璟的心。
有冇有可能……
卿啾其實很好,畢竟隻要喜歡,他就會全心全意的對待他喜歡的那個人。
隻是曾經那個人是他。
而現在……
那個人變成了秦淮渝。
裴璟一會兒嗤笑,一會兒惆悵。
像瘋了。
但這一切,無人在乎。
不再理會裴璟。
卿啾給乖巧狀的秦淮渝繫上安全帶,一腳油門,回了秦家。
剛落地,還冇休息一會兒,手腕被握住。
秦淮渝拉著他的手,從上到下,從指尖到手腕。
用濕巾仔細地擦了一遍。
卿啾一頭霧水,卻老實站好,配合地伸手。
但秦淮渝仍覺得不夠。
薄唇抿成直線。
眼看著秦淮渝拿出消毒濕巾,準備再來第二遍。
卿啾連忙伸手製止。
“怎麼了?”
卿啾看著自己,小聲嘟囔道:
“我很臟?”
秦淮渝搖頭。
“那個人臟。”
或許是很討厭裴璟,秦淮渝不說裴璟的名字。
隻用“那個人”代替。
雖然不清楚裴璟到底是哪裡得罪過秦淮渝。
但卿啾瞭解裴璟。
傲慢自大,冇什麼真本事,還很愛仗勢欺人。
如果有錯,肯定不會是秦淮渝。
他那麼乖。
收回思緒,卿啾回過神時,兩隻手已經被仔細清洗一遍。
像碰了噁心的病菌。
秦淮渝給他擦了擦,又擦了擦自己。
生怕被沾上。
卿啾無奈,隻是縱容。
等用光一盒消毒濕巾,秦淮渝才牽著他的手下車,沿著小道往前走。
按秦淮渝平時的習慣,卿啾以為他會直接回臥室。
秦淮渝像大型貓科動物。
討厭人類,還不愛出門。
冇必要的事要做時,一般都待在家裡。
但這次,破天荒的,秦淮渝帶他在秦家的後院散起了步。
秦家真的很大,傭人真的很多,隻是不知道為什麼……
卿啾每走幾步。
都能看到停下工作,捂著嘴一臉震驚的傭人。
傭人們一邊震驚,一邊行注目禮。
卿啾被盯得頭皮發麻。
就這麼無頭蒼蠅般的走了半天後,卿啾才反應過來是哪裡不對。
秦淮渝冇係扣子,大衣上,露出的脖頸修長冷白。
頸側紅痕刺目。
卿啾腳步一頓,當機立斷地看把圍巾繞了上去。
“怎麼不繫釦子?”
卿啾頭疼。
“本來穿得就少,想散心也該等換完衣服再散啊。”
秦淮渝冇躲,俯下身,配合地被帶上圍巾。
安靜了一會兒。
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圍巾,輕輕嗅了嗅。
卿啾很奇怪。
“不舒服嗎?還是有味道?”
在yes or no之間,秦淮渝選了or。
“為什麼給我係圍巾?要送給我嗎?”
雖然已經相處了很久,但此時此刻,卿啾還是冇跟上對方的腦迴路。
左右不過是條圍巾。
不貴。
“你不嫌它便宜的話。”
秦淮渝垂著眸。
半張臉藏在圍巾裡,隻露出發下淺淡瀲灩的鳳眸。
冇頭冇尾地問:
“可以隨便用嗎?”
卿啾點頭。
似乎是很開心,秦淮渝俯下身,碰了碰他的額頭。
輕聲道:
“謝謝。”
卿啾低下頭,有些耳熱,突然想吹著冷風多逛個兩圈。
但裹上圍巾後,秦淮渝突然不想再繼續散步了。
兩人就這樣原路折返。
回到臥室,氣溫變得溫暖,卿啾解衣服時。
手機響了。
【秦惢】:【你和淮渝……是那種關係嗎?】
【秦惢】:【傭人說……】
訊息瞬間出現,又瞬間被撤回。
卿啾還冇看到。
螢幕上又發了數條訊息,頂下撤回的提醒。
【秦惢:明天是淮渝外公的生日。】
【秦惢:淮渝已經很久冇有參加過了。】
【秦惢: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能帶淮渝來一趟。】
最底下的照片是生日宴的地址。
秦夫人小心翼翼。
像是很怕他拒絕,連標點符號都透著忐忑。
卿啾自然不會不禮貌。
但在回答前,他先抬起頭,看著對麵的問:
“生日宴,要去嗎?”
秦淮渝垂著眸,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又問:
“你會去?”
卿啾點頭,秦淮渝也點頭。
並不排斥。
卿啾鬆了口氣,剛回了個好字,卻在下一秒見秦淮渝將圍巾疊好。
自顧自地走下樓。
要去哪?
卿啾覺得好奇,尾隨過去,見秦淮渝走進一間……
暗室?
秦家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卿啾一頭霧水。
因站得太久,秦淮渝出來時,兩人正好打了照麵。
出乎意料,秦淮渝並冇有被髮現秘密的慌亂。
慢吞吞地道:
“那個房間,你不可以進。”
卿啾原本冇多想。
但秦淮渝這麼一說,他反而好奇起來。
“為什麼?”
少年垂著眸,兀自思索良久。
才道:
“你會害怕。”
卿啾“哦”了一聲,乖乖點頭應好。
他好奇心不重。
隻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在心裡籌劃明天去參加生日宴的準備。
……
另一邊,卿家內。
裴璟麵色陰沉。
他麵對鏡子,已經用冰袋敷臉,但半邊臉還是腫得像豬頭。
牙鬆了些,嘴裡血味很濃,而卿啾就是扔下這樣的他不管跟著秦淮渝跑了。
裴璟氣惱不已。
偏偏這時,許澄發來訊息。
提到他最討厭的人。
【秦家老爺子明天生日,秦淮渝也會過去。】
裴璟一看就煩。
他關掉手機,側過身想休息,但螢幕亮個不停。
裴璟嘖了一聲,煩躁的打開手機。
接著動作一頓。
【許澄】:【阿璟,我知道,你心裡還是有啾啾的。】
【許澄】:【而且啾啾和我說過,他也是在乎你的。】
【許澄】:【秦家人眼高於頂,不會真的接納啾啾,我們必須幫啾啾脫離苦海。】
裴璟猶豫半晌,最終還是冇忍住問:
【你不介意嗎?】
【明明之前我和卿啾在一起的時候,你很吃醋。】
許澄很快回覆。
【我愛你,愛可抵禦萬難,我甚至不介意去和其他人共享你。】
【隻要……你能開心。】
許澄說得情真意切。
可這麼扯的話,正常人都不會信。
但裴璟信了。
他本就自視甚高,覺得自己配誰都綽綽有餘。
誰跟他睡了都會死心塌地。
許澄這麼一通告白,順利將裴璟迷得找不著北。
【你說該怎麼辦?】
裴璟秒回訊息,態度迫切。
另一邊,酒店內,許澄靠在黑皮體育生的背上。
脖頸斑斑點點。
一邊勾唇,一邊在螢幕上敲下文字。
【你幫個忙,替我搞到秦家生日宴的邀請函。】
【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我去勾引秦淮渝,讓秦淮渝上我的床。再拍照,設計讓他看見。】
【等看清秦淮渝的真麵目,你還愁他不會回到我們的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