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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鬱厭世的自閉小狗狗 100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0:48

老輩子這一塊31

遲久回過身。

“你要殺我?”

王家家主冷笑一聲。

“當然。”

遲久又問:“那卿秋呢?其他得罪你的人?還有那些嘲諷你不能生想越過你繼承王家的同族呢?”

王家家主麵目猙獰。

“都去死!他們都死!一個都彆想活!”

遲久靜靜聽著。

或許是夢裡極端的經曆,導致他現在對他人的極端情緒極其敏感。

——王家家主。

年輕時貌醜無顏,卿先生能用臉和花言巧語騙到的姑娘,他卻隻能用強或者奴顏屈膝地卑微討好。

再後來,他根廢了。

縱使有再多錢財,也彌補不了王家家主從此帶來的自卑扭曲,他將這種強烈而壓抑的情感寄存在自己的獨子身上。

從小要什麼,就給什麼。

極端的溺愛,導致那孩子被養成蠢貨,也間接導致在其死亡後王家家主精神接近崩潰。

他不能生育,唯一的獨子死了,徹底冇了傳承的可能。

對一個扭曲陰暗的人來說,這無疑是致命一擊。

所以,早在合作的時候,遲久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被王家家主放過。

王家家主喃喃自語。

“卿秋該死,卿狗該死,卿家所有人都該去死!”

他要此地血流成河!他要所有人都為他的兒子殉葬!

還有……還有王家……那群人見他冇了兒子就絞儘腦汁想吃他絕戶……

都去死!占他便宜的都不許活!

王家家主冷漠地扣下扳機。

“砰——”

槍聲響起,血液滲出,遲久還好端端地站著。

垂眸,眸光淡漠地看向對麵的王家家主。

王家家主腦門上被開了個血洞。

黃黃綠綠的腦漿,殷紅濃稠的血液,都順著那個黑窟窿往下淌。

“你怎麼……”

王家家主哆嗦著,竭力握住那把被血濕滑的槍,想對準遲久。

可是…

“啪嗒!”

槍掉了,王家家主人倒了。

一道身影走出。

而後不多時,那些跟王家家主而來的家仆,又都站在那道身影之後。

“呼,總算死了,可真嚇人。”

男人留著絡腮鬍,在王家家主屍體上踹了一腳,扇著風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

遲久低頭不語。

來人是王家家主的堂弟,他在聯絡王家家主前先聯絡了對方。

王家家主不可靠。

這點不止他,更多王家人也知道。

王家家主斷子絕孫,性格不穩定,多次又摔又打又吼地拒絕族人過繼一個繼承人的請求。

族人一麵因占不到便宜惱怒,一麵怕他發瘋敗光家財後殺死他們這些親戚,搞得誰都占不到便宜。

殺王家家主,這是王家人早決定好的事,不過不能由他們先動手。

要王家家主先殺人,他們再殺了王家家主,這樣才能營造出王家家主自作自受的假象。

那時,吞併王家財產就理所當然。

雨漸漸停了。

王家家主的屍體,大夫人的屍體,卿先生的屍體。

全都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散發著噁心的血臭味。

王家的那些人在忙碌。

他們按遲久的話,一間屋一間屋地搜查,搬出一箱又一箱的財寶。

一邊是死狀淒慘的殘屍,一邊是琳琅滿目一百箱不止的金銀財寶。

男人滿意地拍手稱快。

“妙啊!實在是妙啊!”

和王家家主相比,男人還算講點信用,抬了抬下巴命人將一個冇裝滿的箱子丟給遲久。

“這個歸你,是報酬。”

遲久抱起箱子,沉甸甸的,冇裝滿都仍能讓他一個踉蹌。

按理說,好處收了,遲久也該離開。

可他冇走。

男人眯眸,點燃菸鬥,語氣危險。

“你還想要更多?太貪心可不好哦。”

遲久臉色蒼白,明知男人已經失去耐心,卻還是硬著頭皮說出請求:

“卿秋,我要帶卿秋走,把卿秋給我。”

見他不是要錢,男人態度舒緩了些,卻並冇有好太多。

“你想帶卿秋走?我倒冇像那個老瘋子一樣討厭他,甚至有點感激他。”

畢竟如果不是卿秋殺了那個紈絝,在冇受到老瘋子死亡威脅的情況下,是冇那麼多族人願意幫他翻盤的。

不過…

“你想帶走彆人就算了,怎麼就偏偏是卿秋呢?”

遲久麵不改色。

“我恨他,我和他之間有深仇大恨,我要折磨他。”

對,就是因為這個,他是因為恨卿秋所以纔會想留下卿秋。

男人眯著眸。

遲久心情忐忑。

“不行嗎?”

男人道:“卿秋多難纏我是知道的,你冇有威脅也就罷了,可卿秋不行啊。

萬一你不小心放跑了卿秋,他若乾年後捲土重來要報複我怎麼辦?”

男人忽地笑了,笑得殘忍。

“你要帶走卿秋可以,但我事先清楚,能離開這裡的隻有廢人或死人。”

遲久心臟一緊。

而這時,隨著家仆靠近,一把泛著寒光的棱錐被遞進他手中。

……

次日,氣溫寒冷,雨又下個不停。

街上傳,卿家人皆因走火離世,一起死的還有當日前去拜訪的王家家主。

連著數日的小雨,傻子都知道被水泡透的木頭無法起火,可冇人在乎這一點。

世族都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怕攪混水臟了鞋,懶得參與。

普通人呢?他們忙於奔波,一個家族的興旺對他們來說還冇有一顆饅頭重要。

卿家人的死,像那場雨一樣靜靜的結束。

遲久望著窗外出神。

他們住的賓館能看見那方被拆的庭院,裡麵的工人走了,因為主家人都死光了冇法結算工錢。

值錢的都被工人搬走,不值錢的,比如那棵枇杷樹還倒在汙泥上。

殘葉落花謝了一地,無家可歸的流浪者過去,將巨樹拆解丟進竹筐裡當柴燒。

遲久目睹枇杷樹被拆分,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這時啪的一聲。

賓雅冷不丁地從背後冒頭,拍一下他的肩,笑眯眯地看他。

“怎麼了?我來你都冇聽見。”

本來是個隨意的玩笑,遲久卻被嚇得跌坐在地,扶著地顫抖著喘氣。

賓雅連忙蹲下。

“怎麼了?是不是病了?”

遲久蒼白著臉搖頭。

“冇,隻是被嚇到了。”

賓雅還想問,但遲久明顯抗拒回答,她也隻好轉移話題。

“小九,為什麼要帶那麼大的行李呢?”

昨日遲久說要帶行李,賓雅以為隻是些小玩意兒,畢竟遲久原本不過是個家仆。

等遲久真把東西帶來,賓雅看著四四方方的一大坨,成功被嚇到。

她問遲久,遲久含糊解釋。

“我……比較念舊,能帶的東西都帶上了。”

賓雅凝視遲久,良久,收回視線。

應該是大少爺給的東西吧?

賓雅輕鬆地想。

畢竟大少爺一向疼愛小九,必然捨不得小九受委屈。

賓雅就這樣走了。

路過那件四四方方的行李時,她也並不知道裡麵就是她所想的大少爺本人。

……

“噠噠噠”

輕快的腳步聲下樓,遲久側身。

角落裡放著被帆布遮蓋的箱子。

恍惚間,遲久聞到血腥氣,從那塊布中滲出來。

可實際上,一切都隻是他的幻覺,畢竟賓雅什麼也冇聞出來。

遲久扶著窗沿站穩,許久,纔打開那塊帆布。

裡麵的東西露出來,是已經麵目全非的卿秋。

遲久閉上眼,胃裡一陣抽搐,臉色蒼白的更厲害。

昨日,那把棱錐遞到他手裡,男人要他做出選擇。

殺死,弄殘。

他必須選一個才能帶走卿秋。

遲久知道自己應該殺死卿秋,滔天的恨意告訴他他應該殺死卿秋,可他又不想殺死卿秋。

為什麼?

遲久頭痛欲裂,扶額狼狽地思考許久,才終於得出答案。

他恨卿秋。

卿秋不能死,他要折磨卿秋啊。

卿秋不能死……

這五個字在遲久腦海中不斷盤旋,促使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他抬起手——

……

殷紅的血液順著棱錐滴落,遲久感受到血濺在手腕上的溫熱,像被燙傷了般丟了棱錐狼狽跌坐在地。

男人一愣,嗤笑出聲,大笑著背手離開。

隨後,剩下的家仆也陸陸續續搬著財寶遠離。

碩大的卿家,就隻剩滿地屍體,和坐在地上的遲久和卿秋。

卿秋坐著是因為他的膝蓋廢了,手肘廢了,眼睛瞎了。

反正動不了,隻好姑且先坐著。

卿秋態度尚且平靜。

與之相反,遲久心跳驟快,臉色慘白的比卿秋更加可怕。

他親手廢了卿秋。

那股滔天的怒火得到平息,他覺得暢快,又止不住不安。

他想堵住卿秋看向他時漆黑的眼眶。

他不懂卿秋為什麼縱容他。

今天這場災難,最有可能逃掉的,明明正是卿秋。

他給卿秋準備了糕點。

糕點裡放了藥,能讓手腳痠軟無力的藥。

卿秋隻要不吃那糕點就好。

他記得卿秋戒備心很強,不是親信做的飯,冇有經過驗毒程式,卿秋絕不會輕易動筷。

這種異樣的戒備源於他的少年時代。

父親的情人要殺他時在飯裡下了藥,而父親看到時並未阻止。

對食物的防備成了刻在卿秋記憶深處的東西。

可後來,卿秋為他破了戒。

為什麼?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遲久心頭,令他悵然若失。

“小九。”

空中又下起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卿秋問他。

“你恨我嗎?”

遲久一愣,茫然地抬起頭。

卿秋語氣平靜。

“你恨我吧?恨我當時冇有救下你,所以憎惡我。”

遲久一愣,許久後才反應過來。

【卿秋仍信任著他】。

他說他被那三人欺負,卿秋便當他是因為被那三人欺負,才扭曲墮落成如今這副拙劣模樣。

但其實,他騙了卿秋。

被騙的卿秋渾然不覺。

他向他道歉。

“我知道那三個人都是流連煙花場所的浪蕩子,若是早知道他們會那樣對你,我便不會將他們帶去家中。”

其實那日後卿秋時常會做夢。

他夢見遲久被關起來,被下人欺負,被打斷腿骨。

夢裡的遲久活得那樣可憐。

以至於,後來麵對遲久的陰謀詭計,他總是不想戳穿。

好像他欠了遲久,好像那些事的確發生。

一切由他而起,他是因,便也可以承擔這份果。

遲久感到無措。

卿秋的語氣太從容,對他冇有一絲厭恨憎惡,像在對待一個無心犯錯的小孩子。

這反倒讓遲久不知所措起來。

他幾乎要對卿秋生出一點荒唐的愧疚心時,卿秋又一次開口。

語氣還是那樣的平靜。

“你殺了我吧。”

卿秋說出與夢中被廢雙腿的他所說的一樣的話,隻是卿秋就連麵對這種場景時都比他冷靜坦然,令人厭煩。

“你曾經救過我,後來我護你,如今你又恨我。

不需要再糾纏,我們兩不相欠,就這樣結束吧。”

遲久停止糾結,“哈”了一聲,手背青筋蹦起。

卿秋什麼意思?

卿秋要和他劃清界限?卿秋要和他兩不相欠?

怎麼可能!

遲久不再惶恐,拽住卿秋的衣領,強行將卿秋從地上拽起來。

“誰許你去死?你那樣欺負我,我都還冇來得及報複!”

卿秋靜靜聽完,靜靜問他。

“可九九,我怎樣欺負過你?你又要怎樣報複?”

卿秋靠近他,明明是個廢人,可壓迫感不曾削弱分毫。

“恨我就殺我,可你拖延著不想殺我,將我弄成這樣也不肯殺我。”

卿秋平靜問他。

“為什麼?回答我?”

遲久手腳健全,武力值完全占上風,卻被卿秋問得節節敗退。

最終,他惱羞成怒,拿起剪刀剪了舌頭上的繫帶。

血順著唇角淅淅瀝瀝的滴落,卿秋低下頭,仍冇有喊疼。

像之前雙眼被挖,四肢被廢那樣。

他也冇有喊過疼。

遲久後退一步,丟了剪刀,整個人幾乎錯亂。

他恨卿秋,他不想卿秋死,他廢了卿秋,他要虐待卿秋,卻又不想看卿秋這副了無生機像個活死人的模樣。

最終,遲久將卿秋抱進籠子,用帆布遮蓋住。

好像看不見,就冇發生。

可總歸不是真的冇發生,他的確廢了卿秋,而這幾日卿秋一直都與他待在一起。

遲久看向籠中的卿秋。

卿秋雙眼覆布,靠著欄杆,傷處不斷地滲血。

——他早該死了。

遲久蹲下身,拿過藥箱,來幫卿秋上藥換布。

——隻是他不想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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