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設計大賽的最終頒獎典禮。 我作為本屆大賽的最大贏家“Iris”,壓軸登台。 金色的聚光燈打在我身上,台下是雷鳴般的掌聲。 台下第一排,坐著作為特邀嘉賓的陸執。 他比幾個月前更憔悴,眼窩深陷,胡茬拉碴。 曾經的滬城佛子,隻剩滿身的疲憊和落魄。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和探究。 主持人將金色的獎盃遞到我手中。 “恭喜Iris!您的作品征服了所有人!請問您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嗎?” 我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台下。 最後,落在了陸執的臉上。 在萬眾矚目中,我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那張遮擋了我所有情緒的銀色麵具。 麵具滑落。 沈唸的臉,清晰地暴露在所有鏡頭和所有人的視線裡。 台下的陸執,瞳孔驟然緊縮。 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像是被人當頭一棒,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裡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沈……念……” 他喃喃出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下一秒,他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推開身前的人,衝向舞台。 “念念!” “念念!真的是你!你冇有死!”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江逾白一步上台,將我穩穩地護在身後。 我們交握的雙手上,那對同款的定製婚戒,狠狠地刺痛了陸執的眼。 “念念……” 陸執跪在了我的麵前。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滬城佛子,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在我麵前,泣不成聲,狼狽至極。 他從懷裡,顫抖著拿出了一枚通體碧綠的玉扳指。 那是陸家代代相傳的信物,是陸家主母的象征。 “念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把陸家所有的一切都給你,我把命都給你……求你,原諒我……” 他哭著,將那枚扳指舉到我麵前,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看著他,接過了那枚價值連城的扳指。 然後在陸執充滿希冀和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將它遞給了身旁的拍賣師。 “這枚扳指,連同我今晚獲得的所有獎金,全部捐贈給‘反家庭暴力與精神虐待受害者基金會’。”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跪在地的陸執,聲音冰冷得像一把刀,清晰地切割著他最後的希望。 “陸執,你欠沈唸的,是一條命,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你欠Iris的,是一場官司。” 我對著台下所有媒體,正式宣佈。 “我,沈念,將以沈氏集團唯一繼承人的身份,正式起訴陸氏集團當年的商業侵占及不正當競爭行為。” 陸執在我冰冷的眼神中,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他眼中最後的光,熄滅了。 官司我們大獲全勝。 陸氏集團不僅需要賠付一筆天文數字的賠償金,當年參與此事的董事,也都被追究了法律責任。 陸氏元氣大傷,股價一落千丈,陸執被迫引咎辭職,下台。 我用那筆賠償金,和江逾白的支援,重啟了父親當年的沈氏集團。 憑藉“Iris”的名氣,和江逾白在商界的保駕護航,沈氏珠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在滬城崛起,甚至比當年的巔峰時期,更加輝煌。 一年後,我和江逾白在塞納河畔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冇有媒體,冇有無關的賓客,隻有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我懷孕了。 他會在我孕吐難受的時候徹夜不眠地照顧我,會在我半夜想吃酸梅的時候跑遍整個巴黎去買。 他給了我,陸執從未給過我的,全部的愛與尊重。 回國祭拜父母的時候,我們在墓園,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陸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普通園丁服,正在修剪我父母墓碑旁的雜草。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他卻像是老了十幾歲,身形佝僂,兩鬢斑白,再也不見半分當年滬城第一財閥的影子。 他看到了我們。 看到了我高高隆起的腹部,看到了我身邊滿眼愛意凝視著我的江逾白。 他的身體僵住了,手裡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冇有上前,隻是遠遠地看著。 眼神空洞,絕望,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悔恨與痛苦。 陸氏破產後,他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選擇留在了我父母的墓園,當一個最卑微的園丁。 日複一日地,守著兩座冰冷的墓碑,活在永無止境的懺悔裡。 我隻是平靜地收回目光,挽緊了江逾白的手臂。 他感覺到了我的動作,低頭溫柔地問我。 “怎麼了?風大,冷不冷?” 我搖搖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向遠方的燦爛陽光。 “不冷。我們回家吧。” 過往種種,皆為序章。 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