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搶我神藥後,父皇賜死你可千萬彆躲 > 001

搶我神藥後,父皇賜死你可千萬彆躲 001

作者:沈夢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7:47



身為開國皇帝早逝白月光的孩子,

從繈褓開始,

就有無數想取代我的人,

但他們不是被砍了頭,就是被抄了家。

可惜,盛寵之下,

我卻是個藥罐子。

又一次吐血後,

我的皇帝爹終於說出經典名言:

“治不好我的皇兒,你們統統都給他陪葬!”

從那以後,

太醫院廢寢忘食,

終於研製出了我的救命藥。

可是獻藥當天,

藥盒中卻空無一物。

新入職的太醫院女院首站出來,神色囂張:

“您的皇兄瑞王殿下纔是先皇後所出,正因婚事煩心。”

“此藥能活人生機,換人皮肉。正好能助瑞王重塑雄偉體魄,覓得賢妻。”

“您反正也活不過十八,就彆浪費神藥了。”

我愣住。

她不會覺得,

我爹口中的陪葬。

隻是隨口說說而已吧?

1

獻藥當天,

我端坐於殿上,

看著新任太醫院院首沈夢,畢恭畢敬地呈上那個耗儘了無數人心血的紫檀木盒。

我伸出手,準備接過。

她卻在我指尖觸及木盒的瞬間,猛地向後一撤,

當著滿殿宮人的麵,打開了盒子。

裡麵空空如也。

我抬眸看她,目光平靜。

她卻揚起下巴,神色間滿是毫不掩飾的囂張與輕蔑。

“神藥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瑞王正為即將到來的婚事煩心,容顏憔悴。”

“這神藥能活人生機,換人皮肉,正好能助他重塑雄偉體魄,也好讓他在異國他鄉,為我大周爭光。”

我輕咳兩聲,用絲帕按住唇角,淡淡地問:

“所以,沈院首的意思是,本王的命,還不如庶兄的‘體魄’重要?”

“王爺言重了。”

沈夢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誰都知道您身子骨弱,太醫們斷言,您恐怕活不過十八。”

“這神藥給了您,也是浪費。倒不如成人之美,也算是您為皇家做的最後一點貢獻。”

周圍的宮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看著她,忽然輕笑出聲。

“你就不怕陛下怪罪於你?”

似乎是看出了我眼中的嘲諷,沈夢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向前一步,聲音低沉卻篤定。

“王爺,您還是彆白費心機了。”

“有些事,宮裡的人都心知肚明,隻是冇人敢說破而已。”

“哦?什麼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瑞王殿下,纔是先皇後唯一的嫡子。而您……”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不過是陛下當年為掩人耳目,從外麵抱回來的一塊擋箭牌罷了。”

2

滿宮死寂。

我看著她那副篤定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從哪兒來的自信,

覺得能憑三言兩語就顛覆我爹為我鋪了十七年的路?

見我不為所動,

沈夢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高高舉起。

“這是先皇後薨逝前三個月的脈案,上麵清清楚楚地記載著,皇後孃娘薨逝的日子,是四月十八,春祭剛過!”

她將脈案攤開,展示給眾人看。

“而您的生辰,卻在皇後薨逝後的兩個月之後。”

“隻有瑞王殿下的生辰與先皇後的薨逝之日對得上。”

“王爺,這件事情您又該如何解釋?”

宮人們看過泛黃但字跡工整的脈案,

眼神從不屑到狐疑,再到篤定。

彷彿已經坐實了我是那個鳩占鵲巢的人。

我心裡冷笑。

玄色封皮,徽墨行文。

是太醫署常用的脈案格式,

可沈夢新入宮,不知道宮中但凡涉及貴人的脈案,

為防篡改,皆以特製的金線硃砂記錄。

她手上那本,字跡黝黑,

怎麼可能是當年母後用的脈案?

我正要開口戳穿她拙劣的把戲,

殿外卻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撲了進來,

正是我的皇兄,蕭瑞焱。

“皇弟,沈院首說的是真的嗎?”

他抬起那張與母親有三分相似的臉,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受傷神情,

“我一直疼你、愛你,可你……真的是竊取了我的一切嗎?”

眼淚說掉就掉,演得渾然天成。

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們是一夥的。

我還冇來得及說話,

蕭瑞焱猛地抬起頭,

眼神中閃過一絲與他清瘦外表截然不符的狠厲。

“皇弟,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血脈之事,不容混淆。”

“您占了我的位置十七年,享儘了榮華富貴,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來人!”

他聲音陡然拔高。

“將這個鳩占鵲巢的賤人壓住,好生‘照料’!”

3

“放肆!”

我厲聲喝止。

那幾個上前的內侍被我的氣勢所懾,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本王仍是父皇親封的永安王,你們是想被拖出去亂棍打死嗎?”

沈夢嗤笑一聲。

“王爺,彆白費力氣了。您很快就不是了。”

話音落下,她拍了拍手,

殿外走進幾個身強力壯的禁軍,他們抬著一口沉重的紫檀木棺槨。

那是我母親的棺槨。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沈夢!你敢動我母親的陵寢!”

她卻得意洋洋,彷彿拿出了一張王牌。

“王爺,這是最後的法子了。”

“既然您不信脈案,那便讓先皇後親自來告訴你,誰纔是她的親生兒子!”

她高聲宣佈:“開棺,驗骨!”

“不許動!”我聲嘶力竭,掙紮著想衝過去。

卻被兩個孔武有力的嬤嬤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棺蓋被撬開,

母親早已化為枯骨的遺骸暴露在眾人眼前。

我眼眶欲裂,

屈辱和憤怒讓我渾身顫抖。

我爹那麼愛我娘,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如此褻瀆她的遺體!

沈夢一定是在撒謊!

“古法有雲,親子之血,可入骨相融。”

沈夢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像一條毒蛇。

“王爺,請吧。”

我看著她手中泛著冷光的長劍,

心中發冷。

我本就先天不足,受傷後傷口難以癒合。

若她刺我一劍,我恐怕活不到明日。

我死死咬著牙,不肯就範。

蕭瑞焱卻在這時走了過來。

他從禁軍手裡拿過一把鋒利的匕首,臉上掛著悲憫的神情。

“皇弟,得罪了。”

他說著,冰冷的刀刃已經劃過我的臉頰。

劇痛傳來,

溫熱的血液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蕭瑞焱死死按著我的頭,逼我將臉貼上母親的枯骨,

當著所有人的麵,

傷口處湧出的鮮血滴落在母親的手骨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那滴鮮紅的血珠,

落在枯黃的指骨上,冇有半分停留,冇有絲毫浸潤的跡象。

與枯骨,涇渭分明。

4

臉頰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湧上來。

我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意識開始模糊。

難道……我真的不是母親的兒子?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像野草般瘋長。

我爹是開國皇帝,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鐵血君王,卻獨獨把我捧在手心。

是因為我這張酷似母親的臉,

還是因為……

我根本就是替蕭瑞焱立的一塊擋箭牌?

周圍的宮人內侍們,遠遠地圍著,

對我臉上的傷口和流淌的鮮血視而不見。

冇人上前,冇人救治。

他們就這麼等著,等著我流乾最後一滴血。

蕭瑞焱已經換上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他走到沈夢身邊,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我聽清。

“陳醫仙,皇弟看上去不大好,真是可憐。”

沈夢得意地笑道:

“瑞王宅心仁厚,但冒充皇室血脈乃是欺君大罪,他這是罪有應得。”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鄙夷和 ʟʐ 不屑。

“來人,還不把這個玷汙先皇後英名的冒牌貨拖下去,聽候陛下發落!”

幾個內侍立刻上前,準備來拖拽我。

就在此時,一聲尖細的唱喏劃破了殿內的喧囂。

“聖旨到——!”

一個捧著明黃色卷軸的太監,在一眾禁軍的簇擁下,疾步走了進來。

蕭瑞焱和沈夢對視一眼,臉上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

來了。

他們心中篤定,

這一定是父皇廢黜我的旨意,

還有加封蕭瑞焱為嫡皇子的封賞。

蕭瑞焱連忙整理衣衫,擺出最穩重得體的姿態,準備接旨。

沈夢更是激動得滿麵紅光,

她昂首挺胸,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加官進爵的未來。

兩人齊齊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傳旨太監展開聖旨,那清亮又尖銳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大殿。

蕭瑞焱的嘴角已經忍不住上揚。

沈夢的嘴角咧得更開。

“多謝,多謝公公,這冒牌貨……”

我閉上眼,等待著最後審判的降臨。

太監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太醫院院首沈夢,勾結後宮,妄議皇子身世,更以妖言惑眾,致使皇子病篤垂危,其心可誅!”

我猛地睜開了眼。

蕭瑞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沈夢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彷彿冇聽懂聖旨上的話。

傳旨太監合上聖旨,冷冷地看著她,高聲宣讀了最後兩個字:

“賜死!”

5

聖旨的最後兩個字,

像兩柄重錘,砸得沈夢魂飛魄散。

她癱軟在地,

難以置信地抬頭,

正對上一雙盛滿雷霆之怒的龍靴。

我爹,蕭淵,來了。

他身後跟著烏泱泱的禁軍,甲冑森然,殺氣騰騰,

將整個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可他一眼都冇看跪在地上的沈夢和蕭瑞焱,徑直朝我走來。

他蹲下身,看著我臉上的血痕和蒼白的臉色,高大魁梧的身軀竟有些發抖。

“崇明。”

他想碰我,又怕弄疼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傳禦醫!”他猛地回頭,發出一聲怒吼,

“治不好皇子,朕要整個太醫院陪葬!”

禦醫們連滾帶爬地圍上來,給我止血、喂藥。

我爹這才站起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沈夢身上。

“你,膽子很大。”

沈夢嚇得涕淚橫流,不住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微臣是為皇家正本清源啊!那脈案……”

“脈案是孫太醫偽造的。”我爹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沈夢的磕頭聲戛然而止。

蕭瑞焱也猛地抬起了頭,滿臉驚駭。

“朕隻是想看看,朕的崇明病重,宮裡到底有哪些牛鬼蛇神會跳出來。”

我爹緩緩踱步到那具棺槨前,眼神裡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但朕冇想到,你竟敢動皇後的陵寢。”

他一腳踹在沈夢心口,沈夢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大口血。

“拖下去。”我爹甚至懶得再看她一眼,“亂棍打死,挫骨揚灰。”

禁軍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沈夢拖了出去。

殿外很快就傳來了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淒厲的慘叫,又很快歸於沉寂。

大殿裡,隻剩下蕭瑞焱。

他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連滾帶爬地跪到我爹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

“父皇!父皇饒命啊!”

“都是沈夢!都是她騙我的!”

“她說我纔是母後嫡出,還拿出了脈案,焱兒一時糊塗纔信了她的鬼話!”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抬起一張與我母親有三分相似的臉。

“父皇您看,焱兒長得這麼像母後,怎麼會做出褻瀆母後遺骨的事呢?”

“焱兒隻是……隻是太想念母後了,纔會被奸人矇騙啊!”

我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晦暗不明。

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我娘。這是他的軟肋。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刺骨:“不知者無罪?蕭瑞焱,你當朕是傻子嗎?”

蕭瑞焱渾身一僵。

“但念在你年幼無知,又確有先皇後幾分神韻。”

我爹頓了頓,“即日起,禁足金山殿,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說罷,他不再理會癱軟在地的蕭瑞焱,親自將我從禦醫懷裡抱起。

經過蕭瑞焱身邊時,

我清楚地看到,他雖然低著頭,但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禁足,而非賜死。

他贏了。

我倚在父皇寬闊卻並不溫暖的肩上,看著他臉上尚未散去的怒氣,

又想起他看向蕭瑞焱那張臉時,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暖意,瞬間被刺骨的寒冷所取代。

這場鬨劇,根本就還冇結束。

6

我被救了回來。

父皇將整個太醫院的禦醫都派到了我的長樂宮,

珍稀藥材流水似的送進來,殿內的熏香都換成了最昂貴的凝神香。

他來看過我幾次。

可我隻覺得渾身冰冷。

因為每一次,他坐不到半刻鐘,就會不經意地提起蕭瑞焱。

“焱兒那孩子,到底是年輕,被沈夢那個奸人矇騙了。”

“他抄了上百卷佛經為皇後祈福,朕看了,字跡倒有幾分皇後的風骨。”

“他禁足在金山殿,終日以淚洗麵,人也消瘦得厲害,倒也是真心悔過了。”

我躺在病榻上,聽著這些話,一聲不吭。

真心悔過的人,會急著為自己辯白,收買人心嗎?

我的貼身小廝照水悄悄告訴我,

現在整個宮裡都在傳,瑞王殿下雖是庶出,卻溫順善良,知書達理,

因太過思念先皇後,

才被奸人利用,犯下大錯,實在是可憐。

而我,嫡皇子蕭崇明,體弱多病,

還性子卻冷硬,不近人情。

甚至有人在私底下說,

父皇之所以大動乾戈,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心裡真正疼惜的,還是那個與先皇後有幾分相像的瑞王殿下。

流言愈演愈烈,傳到我耳朵裡時,已經變了味道。

變成了我恃寵而驕,故意設局構陷善良的弟弟。

我聽著,隻是笑了笑。

人心就是如此,永遠同情看起來更弱的那一個。

這日,父皇又來了。

他屏退了左右,親自端著一碗湯藥坐到我床邊,要餵我。

我冇有拒絕,順從地喝了下去。

他似乎很高興,從袖中拿出一個錦盒。

“崇明,你看,這是西域新進貢的暖玉,據說有安神定心的功效,父皇特意命人給你雕了支髮簪。”

我看著那通體溫潤的玉,還冇來得及謝恩。

他又拿出另一個更華美的錦盒。

“這塊血玉成色更好,朕想給他送去,好歹也能安撫一二。”

“你說,是做成玉佩好,還是做成發冠好?”

他像是在詢問我的意見,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定。

原來那支暖玉髮簪隻是鋪墊,

這塊血玉,纔是他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他要為他的好兒子,來我這裡,討一個心安理得。

我看著那塊刺目的血玉,喉頭一甜。

一陣猛烈的咳嗽撕扯著我的肺腑,我急忙用絲帕捂住嘴。

攤開手心,帕子上的血,黑得有些不對勁。

7

幾十個太醫圍著我團團轉,診脈、施針、開方,

忙得滿頭大汗,卻連個所以然都說不出來。

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藥石無醫。

而宮裡,卻開始接二連三地出事。

先是照水,他端著藥碗進殿,在門檻處平地摔了一跤,

滾燙的藥汁儘數潑在她手臂上,燙出了一片駭人的水泡。

然後是守著我長樂宮的老太監福公公,

他在禦花園裡給我種的蘭花澆水時,被一塊小石頭絆倒,竟生生摔斷了腿。

還有負責我膳食的張尚宮,

切菜時切到了自己的手,傷口深可見骨。

這些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

可現在,他們一個個遭遇橫禍。

流言又四起了。

說我命硬克親,天生不祥,連身邊的人都跟著倒黴。

與我這邊的愁雲慘淡截然相反的,是蕭瑞焱的金山殿。

聽說,他宮裡的梨花開得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繁盛。

聽說,父皇解了他的禁足,還賞了他一對光華璀璨的東海明珠,誇他容光煥發,更勝從前。

聽說,連宮裡最難伺候的波斯貓,都主動湊到他腳邊撒嬌。

他就像一株汲取了無數養分的妖花,開得愈發嬌豔。

而那些養分,

是我,是我的人,

甚至是整個皇宮的氣運。

我躺在床上,

聽著照水忍著痛給我唸叨這些宮中瑣事,心中一片冰冷。

尋常的宮鬥手段,無非是下毒、栽贓、挑撥離間。

但蕭瑞焱的手段,更詭異,更陰毒。

他在掠奪。

掠奪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我的健康,我的父愛,我身邊人的平安順遂。

他在竊取這個王朝的氣運。

我閉上眼,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心頭。

必須阻止他。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灑掃的小宮女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神色驚恐。

“王爺!王爺不好了!”

她喘著粗氣,話都說不連貫:

“灑掃局的……小桃她……她……”

“慢點說,怎麼了?”照水遞了杯水給她。

小宮女一口氣喝完,哆嗦著說:“小桃她今早起身,突然發了高熱,臉上……臉上長滿了紅色的痘瘡!”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天花。

最要命的瘟疫。

小宮女指著我,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宮裡都在傳……都說這天花,是因王爺您身帶晦氣,才招來的啊!”

8

一夜之間,我的宮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源。

太醫院的人穿著厚重的隔離衣,

用艾草和雄黃把長樂宮裡裡外外熏了個遍,那嗆人的味道幾乎讓我窒息。

送來的膳食和湯藥,都隻敢放在殿門外,由照水自己去取。

曾經門庭若市的宮殿,如今寂靜得能聽見風聲。

宮裡的恐慌很快蔓延到了宮外。

我長期服藥,本就被傳“身帶晦氣”。

如今宮中爆發天花,

源頭又指向了我身邊的人,這無異於坐實了我是不祥之人的流言。

“王爺,不好了!”

新提拔上來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上血色儘失,

“外麵……外麵百官在承天門外長跪不起,聯名上奏,說您是……是妖星降世,禍亂宮闈,請求陛下將您……將您驅逐出宮,以安天下!”

我扶著床沿,慢慢坐起身。

果然,這纔是蕭瑞焱的殺招。

他要的不僅僅是我的身份,

他要的是我的命,還要我在萬民唾罵中死去。

父皇已經三天冇來看我了。

我明白,他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一邊是愛子,一邊是江山社稷,滿朝文武。

他雄才大略,殺伐果斷,卻唯獨在我這件事上,次次被人拿捏。

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明黃色的身影帶著一股寒氣,踏入了殿內。是父皇。

他瘦了些,眼下帶著烏青,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疲憊與掙紮。

“崇明。”他開口,聲音沙啞。

“父皇。”我回望著他,冇有行禮。

他走到我麵前,看著我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外麵的奏摺,已經堆滿了朕的禦案。”

“他們說,天花是你帶來的,若不將你這‘禍源’送走,整個大周都將毀於一旦。”

我輕笑一聲,笑聲牽動了肺腑,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父皇也信了?”我用絲帕捂住嘴,看著他,“信了我是禍國殃民的妖星?”

“朕不信!”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可如今宮中已有數十人染疫,京中百姓人心惶惶!崇明,這不是兒戲!”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我看穿。

“朕問你,這場天花,當真與你無關?”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給了我無上榮寵,也給了我最多猜忌的父親。

他終究還是動搖了。

在他的心裡,我這個兒子的份量,終究還是冇能重過他的江山,他的皇權。

我收回目光,心中一片冰涼。

“父皇既然已經信了,又何必來問我。”

我的話像是一根針,刺破了他最後一道防線。

他看著我,眼神從掙紮,到痛苦,最後歸於一片沉寂的灰敗。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帝王的威嚴與冷酷。

“朕是天子,亦是父親。”

他一字一句,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如今,朕好像,護不住你了。”

9

父皇說,他護不住我了。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割斷了我對他最後的情分。

我看著他疲憊而威嚴的臉,

心中那點殘存的孺慕之情,終於熄滅了。

就在這一刻,世界在我眼中忽然變了模樣。

我看見,

無數條淡淡的金色絲線從父皇的龍袍上,

從長樂宮的殿宇上,從這座皇宮的每一寸磚瓦中,被抽離出來,

像溪流彙入大海一般,湧向了遠處瑞王殿下的宮殿。

那是國運,是皇家的氣運。

而蕭瑞焱,就像一個趴在龍脈上吸血的寄生蟲。

我再看向那些因天花而病倒的宮人,

他們身上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那黑氣並非源於病灶本身,

而是一種人為的、帶著怨毒的詛咒。

所有黑氣的源頭,同樣指向蕭瑞焱。

原來如此。

我不是病了,我是被偷走了氣運。

這不是天災,這是人禍。

一些不屬於蕭崇明的記憶,在我腦海中甦醒。

掠奪氣運的係統,散播瘟疫的手段,

在我眼中,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小伎倆。

“父皇。”我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垂死的病人,“召集百官,我要上朝。”

父皇愣住了,他大概以為我被逼瘋了。

“崇明,你……”

“我說了,我要上朝。”我打斷他,目光直視著他,

“否則,這天花誰也解不了,大周的國運,也會被那隻鳩占鵲巢的耗子,啃食乾淨。”

我的眼神一定很嚇人,因為父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金鑾殿上,百官跪了一地。

他們看到被侍女扶著、幾乎站不穩的我,都露出了驚詫的神情。

蕭瑞焱也站在一旁,眼底藏著得意與惡毒,麵上卻是一副為我擔憂的模樣。

“皇兄,你身子不好,怎麼還來這裡……”

我冇理他,徑直看向龍椅上的父皇。

“這幾日,太醫院可有找到救治天花的方子?”

太醫院院判顫顫巍巍地出列,跪下道:“臣等無能,此疫來勢洶洶,前所未見,實在……束手無策。”

“我能治。”

我一開口,滿朝皆驚。

“甘草、金銀花、連翹、黃芩,取淨水熬製成‘滌穢湯’,

“病者飲之,三日內熱退疹消。”

“宮中以艾草、蒼朮、雄黃混燃燻蒸,可斷其傳播。”

我報出藥方,

太醫院院判愣在當場,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跪在地上反覆唸叨著藥方,如獲至寶。

父皇眼中也閃過一絲希望。

“崇明,此方當真有效?”

“有冇有效,一試便知。”我轉向滿朝文武,

“不過,解了瘟疫,我們該來談談,這瘟疫的源頭了。”

我的目光,像一把利劍,直直刺向蕭瑞焱。

他身子一顫,強作鎮定。

“妖言惑眾,散播瘟疫,竊取國運,偽造血脈。”

“蕭瑞焱,你可知罪?”

“皇兄!你……你血口噴人!”

蕭瑞焱立刻擠出眼淚,跪倒在地,

“我不知你在說什麼!我一心為國祈福,為父皇分憂,你怎麼能如此汙衊我!”

百官也開始交頭接耳,顯然覺得我是在胡言亂語。

我冷笑一聲。

“汙衊?”

我看向父皇,

“父皇可還記得,當初滴血驗親,為何我血不融,而他的血卻能與遺骨相融?”

“那是因為,母後的遺骨早就被人替換。”

“父皇可還記得,沈夢那本偽造的脈案?”

“脈案易偽造,可先皇後真正的脈案,就藏在欽天監的皇家檔案室裡,隻要取出對比,便知真假!”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每說一句,蕭瑞焱的臉色就白一分。

“至於這瘟疫的源頭,並非是我,也非任何活物。”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在他的寢宮裡!有一尊用死人骨頭製成的七竅香爐,那,纔是散播瘟疫的真正妖物!”

此言一出,舉國嘩然。

蕭瑞焱癱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父皇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震驚與暴怒。

他死死盯著麵無人色的蕭瑞焱,一字一頓地吼道:

“來人!給朕去搜!”

10

欽天監的官員連夜取來了母親真正的脈案,

用特殊硃砂寫就的字跡,

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鐵證如山。

蕭瑞焱被拖下去的時候,已經瘋了,

嘴裡胡亂喊著什麼“係統”、“攻略”,冇人聽得懂。

父皇處置了他,也處置了所有牽涉其中的宮人,

雷厲風行,毫不留情。

金鑾殿的血腥氣被沖刷乾淨,

他遣散了百官,隻留我一人。

他走下龍椅,想來拉我的手,就像小時候那樣。

我退後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崇明……”父皇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和悔恨,

“是父皇不好,是父皇識人不明,險些害了你。”

“父皇給你補償,你要什麼,父皇都給你。這大周的江山,以後……”

“補償?”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一度以為可以依靠終生的男人。

“父皇,你知道嗎?在我被按住,看著蕭瑞焱拿著刀劃開我的臉,看著母親的遺骨被當眾褻瀆,看著周圍的宮人像看一個死物一樣看著我流血的時候,我在想什麼?”

他嘴唇動了動,冇有說話。

“我在想,原來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所謂的血脈親情。”

“它在權力和猜忌麵前,薄如蟬翼,不堪一擊。”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崇明,父皇隻是一時被矇蔽……”

“一時?”我輕笑出聲,

“從沈夢獻上空藥盒,到偽造脈案,再到開棺驗骨,最後是這滿城風雨的瘟疫。”

“父皇,您的信任動搖了不止一次。”

“您每一次的猶豫,都是一把插在我心上的刀。”

我說完,整了整衣袍,對著他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此鄭重地對他行此大禮。

“父皇,信任如同明鏡,一旦破碎,即便拚湊起來,也滿是裂痕。”

“我們父子之間,回不去了。”

“兒臣懇請父皇,廢去我的王位封號,收回所有賞賜,允我出宮。”

“你放肆!”他終於被我的平靜激怒,

“你是朕唯一的嫡子!你要去哪裡?”

我抬起頭,迎上他暴怒的目光,心中卻一片死水。

“天下之大,四海為家。”

我說完,磕了最後一個頭。

起身,轉身,再冇有看他一眼。

蕭淵冇有再攔我。

或許他知道,他已經永遠失去了這個兒子。

我一步步走出金鑾殿,走過長長的宮道。

宮人們跪在兩側,無人敢抬頭看我。

我脫下了華美的王袍,換上了一身最簡單的布衣,

將代表皇子身份的金冠玉簪放在了宮門口。

身後,傳來父皇壓抑的、蒼老的哭聲。

我冇有回頭。

硃紅色的宮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的恩怨過往。

門外,是朗朗乾坤,萬裡河山。

那是一條屬於我蕭崇明的,嶄新的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