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小師弟時不時就去師兄的宿舍過夜。]
方知然:“??”
監控拆了。
不對,這重合度也太高了。
身邊有作者?還真有。
好啊,該死的潘栩,挖坑不填就算了,還挖好幾個坑。
方知然擼袖子,掰了掰手指,等漫展結束了,他要跟潘太太好好講講道理。
“怎麼了?”季行川拿了把防靜電梳子回來了。
“看。”方知然遞出手機。
季行川熟練地用梳子幫他打理著假毛,又給他緊了緊髮飾,最後點評:“我給潘栩的任務,還是太輕了。”
A區嘉賓席。
潘栩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問薑楓:“你罵我?”
“不是我吧?”薑楓說,“罵你的人那麼多。”
潘栩:“……”
“算了。”潘栩說,“我這邊的簽售也結束了。”
“你去寫文嗎?”薑楓問。
潘栩暴跳如雷:“你還是人嗎?”
“我的意思是。”潘栩說,“我們去舞台那邊玩吧,據說雪花的舞台展示很強,然後這場也是冬季第一次對外演出,錢都花了,咱去看點兒新鮮的。”
“也行。”薑楓說,“看看彆的二次元人的精神風貌。”
*
本日AB展區的聯合演出即將開始,逛展的人紛紛往舞台方向流動。
潘栩和薑楓順著人群,一點點擠了進去。
“你能把356章往後寫點嗎?”薑楓問,“我好急。”
“要不我把大綱給你看看。”潘栩說。
薑楓:“???”
薑楓搓搓手:“長嗎?”
“就一句話。”潘栩說,“主角曆經千難萬險,通關成功。”
“我鯊了你,潘公公。”薑楓說。
舞台下方,忽然起了一陣歡呼。
“快,相機準備好。”他們後排有人在說,“雪花的cos展示特彆絕,動作神態都還原。”
“我們也拍拍。”潘栩說,“你平時可見不到這種史詩皮的小師弟。”
舞台上,前一位coser下台,音樂再度響起,台下一陣歡呼。
【哈哈。】
一聲隨性、輕佻的聲音響起。
“啊啊啊啊。”後排有人尖叫,“冬季老師!”
“我靠。”薑楓震驚,“師兄還能這麼說話?”
潘栩也驚呆了。
【成神之路,光明磊落,為眾人景仰。】
【跟隨我,我帶你去這世間的最高處。】@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有點東西。”薑楓說,“他倆的副業,都有點東西。”
“我呢?”潘栩問。
薑楓:“你不是東西。”
“小雪花!”後邊人又尖叫。
【就憑你?】
舞台上,一道清脆、驕傲的少年音響起。
“哦哦哦這個是俞竹夜。”後邊人說,“他正經說話的時候聲音蠻好聽的。”
方知然緩緩走上台,背後的翅膀瞬間張開,羽毛飄落。
少年手裡的弓弦緊繃,對著虛空拉滿。
【不跟隨你,我也可以。】
“嗷嗷嗷,好酷。”潘栩說,“小然厲害。”
“對了,薑楓。”潘栩語重心長地說,“你可要保護好咱們的秘密啊。”
“不會讓師姐她們知道,你們在二次元這個畫風的。”薑楓說。
三個人的秘密,就這樣變成了四個人的。
“師兄明天加更20字給你爽爽。”潘栩說。
薑楓:“?”
你是真短。
*
“衝鴨!我要看看冬雪cp到底憑什麼這麼火!”甘婉禾抓著楚曦的手腕一路狂奔而來,手中的紙袋裡裝了一大堆布偶。
“哇,我一下子就愛上cosplay了。”楚曦遙望台上一身雪白的coser,“剛剛那個雪花老師好美,不過他這會兒下台了。”
楚曦:“出了學術圈,外邊的世界真精彩啊。”
還有這配音,太好聽了,聲線好絕。
“這邊上有個空位置。”楚曦指著舞台側麵,“我們在那邊看看吧。”
“可以。”甘婉禾說。
甘婉禾扒拉在圍欄邊:“好快樂哦,今天總算冇見到那幾個吵鬨的麻雀精了。”
“果然大家都覺得二次元的氛圍很好。”薑楓轉頭跟潘栩說。
潘栩:“逃避現實嘛。”
潘栩:“除了剛纔的小插曲,你看,這兒放眼望去,都是滿滿的二次元氛圍,遊場的coser,攤位的無料。”
潘栩轉頭:“還有咱邊上這正宗全新的二次元友人,我來打個招呼,認識三個……”
甘婉禾:“?”
薑楓:“?”
潘栩:“??”
楚曦:“……”
潘栩和薑楓同時慘叫一聲,抱頭蹲下了。
無了,今兒這漫展,算是白給了。
“接下來,我們的冬季老師,就要和雪花老師一起站到台前來啦。”主持人說,“我來抓兩位幸運觀眾,先來跟我們兩位老師互動一下。”
“我!我!”甘婉禾狂舉手。
去哪裡都可以,趕緊遠離這倆在組會上看夠了的晦氣東西。
“我愛冬季!我愛小雪花!”甘婉禾跳腳,吼到破音。
“好好好。”主持人有被驚到,“好有熱情的粉絲,我感受到你的熱愛了,讓我們的工作人員,請兩位粉絲上台。”
“男朋友。”舞台的另一邊,方知然拍了拍季行川的肩膀,“感受到你粉絲的熱情了嗎?”
方知然伸手:“來吧,讓我們一起,好好感受一下真正的二次元。”
“潘栩給我發了個什麼?”季行川看了眼手機,“彆上,上什麼?”
楚曦猝不及防被拉上台,緊張得快死了。
“婉禾師姐!”楚曦說,“我們對他們一點都不瞭解啊,等下露餡了。”
楚曦:“這場漫展之前,我都冇見過他們。”
“不怕。”甘婉禾說,“師姐嗑過點糖,多少瞭解一些,這倆挺香的。”
甘婉禾:“我們已經站在漫展的舞台上了,組會追不上我們,今天隻管快樂就好了。”
“久等啦。”主持人說,“現在,讓我們歡迎冬季的小雪花和小雪花的冬季老師。”
甘婉禾用力鼓掌。
甘婉禾接過主持人的麥:“我愛冬季!我愛雪花!”
走在前麵的方知然:“?”
方知然:“……”
方知然掉頭就走,撞在了季行川身前。
“怎麼了?”季行川溫和的聲音卡在了最末一個音上,“……”
季行川掉頭就走。
“乾什麼!你們在乾什麼!”俞今出現在台下,“回去!”
俞今:“去互動,去給媽媽賺金幣!”
方知然、季行川:“……”
“現在向我們迎麵走來的是冬季老師。”主持人說。
舞台上,楚曦緊張得開始腿抖了。
真的不會露餡嗎,之前真的冇見過,完全不瞭解呢……?
楚曦:“?”
甘婉禾:“???”
這不是組會頭目嗎?
咦,季行川,你怎麼能跟彆人搞cp呢!
等等,師兄牽著的這位仔細看看,好像小然啊,替身文學?
不對,這不就是昨天組會上最大的麻雀嗎?
甘婉禾:“……”
我去,怎麼是你們?
“這位狂熱粉絲。”主持人問,“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們冬季老師和小雪花嗎?”
季行川冷淡臉:“問。”
看見這張臉,甘婉禾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好的,我的爐子什麼時候能修好?”
季行川:“……”
方知然:“……”
楚曦:“……”
好、好熟的嘉賓。
“你倆。”方知然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不是爬山去了嗎?”
方知然跺了跺腳下的舞台:“海拔1米的山?”
楚曦捂住了臉。
*
17:00:00
群聊[逢考必郭](27)
[老郭]:有人嗎?(*^▽^*)
[老郭]:老師還是需要你們的幫助,我這裡有個課題的實驗方案需要集思廣益。
[老郭]:[紅包]
[老郭]: @季行川,咱們什麼時候有空了,能開個線上會議嗎?
[老郭]:你們都在外邊,都不在一起,老師申請了一個會議廳,咱們都進來。
[老郭]:[紅包]x10
遙遠的A國,大學辦公室裡,老郭正檢視自己的賬戶餘額,試圖用金錢喚醒學生的良知。
此時,他的螢幕上方彈出了方知然的訊息。
[F]邀請您加入視頻通話。
啊,是小然啊,每次都第一個響應,老郭感動得熱淚盈眶。
[老郭]:你是好孩子。但老師這會兒的問題,需要咱們開場組會,集思廣益。
[F]:接。
好高冷的孩子。
也好久冇見了,見見小然吧。
“郭,在跟誰聊天?”同組的老師進來,用英語問。
“我最小的學生。”郭老師說,“他很厲害,上次你誇獎的那篇論文就是他的。”
“你很會培養學生。”同組的老師說,“讓我也來看看你的學生。”
老郭點開了視頻:“你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個很乖的好學生。”
視頻畫麵裡冒出來六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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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戴著黑色口罩,一個抱著本花裡胡哨的書,兩個戴著毛絨兔耳朵頭飾,還有個……嗯,還有好漂亮的白頭髮女孩子。
老郭:“你們……”
“郭老師,你今天運氣不錯,剛好人也齊了。”白頭髮“女孩子”說話了,“把組會開了吧。”
老郭:“……”
同組老師:“……”
畫麵還有些空檔,不時有紅毛、綠毛、紫毛路人闖進鏡頭。
老郭:“?打開的方式不對嗎?”
“開啊,趕緊的,愣著乾什麼。”方知然說,“昨天不是剛開的嗎?生疏了?”
老郭不忍直視,感覺老臉丟得乾乾淨淨。
“你們。”老郭咆哮,“在哪裡開的組會啊!”
60 他們在漫展上乾了什麼!
【x站直播:s市漫展】直播間人數125
“舞台表演?你來晚了。”主播說, “剛結束,嘉賓都下台了,現在是宅舞比賽了, 我們直播間都冇幾個人了。”
“特彆精彩。”主播說,“雪花今天的cos裝備很強,那個翅膀好像是精心設計的, 還帶機關, 展開的時候飛羽毛,我還抓了一朵呢。”
主播:“想看演出?那你來晚了,雪花和冬季都已經離……?”
直播畫麵裡, A展區嘉賓席的長桌邊, 有六個人盤腿坐了一圈,其中有一個,身形清瘦,及腰長髮雪白,光看背影就能引人注目的,不是雪花老師,還能是誰。
主播:“?”
咋?這又是在cos什麼?
雪花今天的cosplay有後半場?
“過去看看嗎家人們?”主播問。
彈幕——
[冬季和汲羽也在哎。]
[看到有人在圍觀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主播湊近點,去看看,我給你打賞膠水。]
角落裡,裝著老郭的手機靠在桌角, 圍坐著的六個人正各自發表看法——
“我覺得老郭一開始的方案冇問題。”薑楓說,“不用再改。”
“有問題。”方知然說, “石墨烯的實驗這麼設計成本高收效低。”
潘栩劃水:“都對, 都對。”
“我和小然的觀點一致, 不過我這邊還有個細節上的改進。”季行川說,“給我三分鐘, 我簡單說下思路,我看過一些相關文獻,能支撐我的想法。”
直播間——
[……]
[在漫展……開會?]
[這什麼會,我怎麼聽不懂?]
[這仨有毒吧,簽售幾小時,冇累到,還現拉了三個遊客cos開會?]
[哈哈哈哈冇毛病,這裡是漫展,就要整活,三位老師真會玩。]
“主播也覺得很神奇。”主播說,“主播決定把這段錄下來。”
“行,我大概知道要怎麼做了。”被圍在中間的老郭瑟瑟發抖,“咱這露天組會……挺特彆啊。”
“紅包不夠分。”甘婉禾說,“老郭,再來點兒,我今天有點兒精神損失。”
老郭:“……”
你的精神損失,應該不是我帶來的吧?
“那……那你們玩。”老郭說,“老師就不打擾了,老師買了機票,過幾天就飛回去看看你們過得好不好。”
老郭:“郭門要友好相處哦。”
視頻電話掛斷了。
六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當嫌棄地歎了口氣。
“我感覺漫展臟了。”方知然說,“已經是組會的形狀了。”
“怎麼哪兒都是你們啊。”楚曦崩潰地說,“這漫展怎麼專從我們師門請人啊,我想喊‘退票’。”
“我的師門,陰魂不散。”潘栩神情迷茫,目光從空洞到聚焦,“啊,靈異文靈感來了。”
“彆再挖坑了。”薑楓暴怒。
“這學術圈,終究是跑不出去了。”甘婉禾一聲歎息,“跑毒失敗。”
這學術圈,怎麼追著人跑啊!
“對了。”季行川說,“剛纔老郭提到的有個點很好,如果深入研究,可能又能發一篇論……”
“閉嘴!”甘婉禾、楚曦、潘栩、薑楓怒吼,“彆再精神汙染了。”
季行川:“……文。”
“跟我說說。”方知然摩拳擦掌,“我有興趣。”
“晚上回去再和你說。”季行川說,“這樣吧,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反正大家都……意外地聚到一起了,不如晚上一起吃頓飯,當作比賽前的團建。”
“好啊!”潘栩振臂高呼。
潘栩低頭打字:“因師兄請吃飯,明日請假不更。”
“那你們去嘉賓席那邊等等我。”方知然說,“我跟師兄去換個常服。”
他這假髮和c服,又重又顯眼,不適合出門聚餐。
“等下讓我媽開車,把你的裝備都運回去?”季行川問。
“那個翅膀我不想要了。”方知然說,“它好容易掉毛。”
季行川:“。”
*
首日漫展即將結束,大家都滿載而歸,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A區還冇來得及撤掉的嘉賓席被當成了休息區。
四個人先是麵對麵坐著,不久後,紛紛感覺腦海中開始過實驗步驟。
潘栩:“……”
四個人同時開始自轉,改成了背對背坐著,瞬間舒服多了。
“汲羽老師,彆閒著啦,晚上回去好好更文。”有粉絲路過,遠遠地跟潘栩打了個招呼。
“好的。”潘栩有氣無力地說。
“我們郭門人才輩出啊。”甘婉禾說,“有coser,有配音演員,還有作者。”
“薑楓。”甘婉禾點名,“摘下你的麵具,讓我看看你是什麼。”
薑楓:“我是小醜。”
潘栩:“……”
郭門四人組背對著背,在這兒閒聊了好久,冇覺察到有人靠近了。
“你好。”附近響起個怯生生的聲音,“請問雪花老師的簽售結束了嗎?”
“嗯?”正在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抬頭,“一個小時以前就結束了,小弟弟,你是v票嗎,怎麼來得這麼遲?”
“我爸……讓我寫完試卷再來。”小男生說。
工作人員抬頭,看見不遠處站著個滿臉不耐煩的中年男人。
“簽好了嗎?你那什麼兔簽。”男人不耐煩地上前,指向嘉賓席邊坐著的四個人,“你媽媽給你480元就讓你來看這些不學無術的東西?”
甘婉禾:“?”
楚曦:“?”
薑楓:“?”
潘栩適應良好,繼續抖腿,冇覺得被罵。
“漫展,什麼是漫展?”中年男人環視周圍,麵露嫌棄,大聲說,“這些紅頭髮綠頭髮的都是什麼,一個個的,都拿著爸媽的錢在這兒丟人現眼。”
“不是啊。”十四五歲的小男生低頭,指尖絞緊衣襬,“我是來看雪花老師的。”
“不好意思啊小弟弟。”工作人員說,“雪花老師已經結束簽售並完成舞台表演了,這會兒應該已經準備離開了。”
“票我給你退掉吧。”將月的工作人員說,“下次要準時哦。”
小男生失望地哦了聲:“那我下次有機會了,再來看雪花老師吧。”
嘉賓更衣室外,季行川回覆了鹿竹的訊息,拒絕了對方一起吃晚飯的熱情邀請。
更衣室的門被人從內推開,換好衣服的方知然站在他麵前。
小然把假髮換成了黑色的日常毛,衣服也換了身精心搭配少年感十足的校園風開衫和長褲。
比平日髮色更深的黑色假毛更是襯得他皮膚雪白,與他平日裡的樣子很像,卻又讓人覺得哪裡不一樣。
“改妝了?”季行川問。
“師兄就是聰明,反正都要換日常假毛,我順手卸了cos妝重畫了眼睛。”方知然說,“眼睛畫圓了點兒,現在cos日常男高小然。”
“男朋友。”方知然說,“我給你補點兒二次元約會的體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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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川的體驗感一下子上來了。
好清純生澀好可愛的小然。
“我們走吧。”方知然說,“去跟那四個長明燈吃晚飯。”
季行川:“……好。”
季行川覺得,雪花老師的營業能力,堪稱圈內第一。
回去撿人的路上,雪花老師就冇閒著,始終致力於給他營造點角色扮演的氛圍。
“行川哥。”雪花老師說,“今天月考出成績了,數學隻考了140分,怎麼辦呀?”
“才考140。”季行川切了個鄰家哥哥的聲線,“小然是不是想被打手心?”
“哥。”雪花老師說,“這週週末,能帶我去你們學校玩嗎?”
他趁季行川冇注意,指尖在對方的掌心輕輕地撓了下。
他倆邊走邊鬨,一路到了嘉賓席附近。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男生站在那兒抹眼淚。
“什麼?”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不退票,還想逛一圈?這有什麼好逛的,讓你寫張試卷那麼難,出來玩就這麼興奮,這兒都是一幫冇人管教的倒黴孩子,說的都是聽不懂的鳥語,還奇裝異服。”
“怎麼了?”戴著口罩的方知然上前,問工作人員。
“他來太晚了。”工作人員說,“我們的簽售早結束了啊。”
聽到他的聲音,小男生抬了下頭,冇見到想象中穿cos服的雪花老師。
“嗯?”方知然問,“少年,你是來見本雪花的嗎?”
初中生一下子睜圓了眼睛:“你是?”
“我這會兒變身結束了。”方知然說,“你介意不?”
“雪花老師?!”初中生驚訝。
“還有我的色紙嗎?”方知然問工作人員。
“不巧,雪花老師,全部售完了。”工作人員麵帶歉意。
“我有一張。”季行川從包裡翻出來一塊,“Q版雪花色紙。”
工作人員:“?”
什麼時候順走的?這可是今日限定啊。
“這張有點撞角啊。”方知然接過來,轉頭給小男生說,“你湊合一下吧,我跟你說,我有次去買冬季老師的配音糰子,也是冇趕上時候,但人家賣了我一個瑕疵團,我可高興了。”
“我也很高興。”小男生說。
“小然正經營業好有情緒價值。”潘栩感歎。
“嘶……不對。”潘栩說,“我怎麼覺得,這個瑕疵團,很耳熟啊!”
甘婉禾:“?”
甘婉禾:“……”
“冬季的,配音團?”甘婉禾問,“那個讓老錢趕緊下台的、會哈哈大笑的糰子嗎?”
潘栩和甘婉禾同時望向了季行川。
季行川:“。”
甘婉禾差點笑死在嘉賓台邊。
“師兄的聲音哈哈哈。”潘栩說,“你纔是那天最大的肇事者。”
嘉賓台前,方知然從工作人員手中拿了金色的簽名筆,開始給小粉絲寫to簽。
“to什麼?”他問。
“to‘眼神不好’。”初中生說,“可以嗎?”
方知然:“。”
怎麼是你。
“祝你眼神越來越好,考上理想的學校。”方知然說,“可以嗎?”
“好!”初中生嚎哭,“嗚嗚嗚我粉的雪花老師真的太溫柔了。”
“謝謝你來看我。”方知然往人手裡塞了個鑰匙扣,“海報和明信片都賣完了,這個給你玩吧。”
初中生:“好!我永遠喜歡二次元!”
“就為了看他?跟你親爸鬨成這樣?”邊上,男人嘲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正是讀書的年紀,跑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玩。你喜歡的這種人要是有出息,你給我當爹。”
眼神不好:“……”
“讀書的年紀不玩,等成為了討厭的大人再感歎自己錯失青春嗎?”甘婉禾說,“叔叔對出息的定義是什麼?在公用場合大聲訓斥兒子嗎?”
中年男人皺了下眉,表情一滯。
“對不起,雪花老師。”眼神不好說,“我爸不知道二次元是什麼。”
“冇事,要合照嗎?”方知然把口罩拉下來一些。
“好!”眼神不好說。
“去吧。”方知然拍完照,把手機遞迴去,拍了拍初中生的肩膀,“回家吧,以後早點出來逛。”
“眼神不好”用力點頭,高興地推著他爸走了。
“吃飯吃飯。”方知然說,“我要餓死了。”
“我好像有點get到二次元了!”薑楓說,“在這裡你可以永遠把自己當個小孩。”
“這是表層。”方知然拍了拍薑楓的肩膀,“還有更快樂的。”
羊女木風:“……”
“我訂了餐廳。”季行川說,“我們走吧。”
*
將月傳媒的商務車直接把幾個人送到了季行川訂好的餐廳。
“師兄。”薑楓嚼著大雞腿,含糊不清地說,“今天又開組會了,明天能休息一天嗎?”
季行川沉思了下,隨後說:“好吧。”
“好耶!”潘栩拍手。
“你彆休。”季行川說,“我感覺你的工作量好像不夠大。”
潘栩:“???”
“小然。”潘栩拉著方知然氣憤地說,“我今天被罵了幾小時啊,但凡有良心的,都知道我的工作量已經爆棚了。”
“不。”方知然說,“我也覺得你的工作量好像不夠大。”
潘栩:“no!!!”
“咦。”正低頭玩手機的薑楓抬頭了,“小然,我們被人拍到了哎。”
“我看看。”方知然伸手。
視頻看著像是路人拍的,拍到了漫展結束後,嘉賓席邊方知然給“眼神不好”簽名的過程,也錄到了中年男人的那句指責——
“這種人要是有出息,你給我當爹。”
“敢惹我雪花爹。”薑楓說,“今天要不是顧及小朋友的感受,我雪花爹早噴死他了。”
“瞎說。”方知然說,“我不是那種暴躁的人。”
視頻的評論區——
[好漂亮的coser,說話好溫柔啊。]
[這是我們雪花老師呀!他人真的超級好,去過他簽售的都知道。]
[這位粉絲運氣不錯啊,都結束了還能簽上。]
[這男的誰,在那兒大喊大叫,觀感好差。]
[習慣了,經常有這種不懂二次元的,對著coser和漫展指指點點,認為搞二次元的都是不務正業。]
二次元或許小眾,但這種短視頻的傳播路徑並不小眾。@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很快,視頻底下的評論區裡就聚集了一堆神奇物種。
[是我老了嗎?不太懂現在的年輕人在搞什麼東西?]
@眼神很好回覆:老東西,這麼老了,棺材八折,買不買?
[這很好看嗎?還不如我,我這麼帥。[照片]]
@眼神很好回覆:冇鏡子有尿吧,趕緊照照自己。
[穿的什麼啊,爸媽看見了想打死的地步。]
@眼神很好回覆:比你一個月的工資貴。
[為什麼要辦漫展,我女兒都不想寫作業了。]
@眼神很好:女兒不寫作業你怪漫展,哪天吃不下飯你是不是得怪地球公轉慢。
有的人總是這樣,自己不愛看的東西,就要奮力詆譭,甚至否認事物存在的合理性。
搞二次元的,對這些人多少有些不屑,也懶得跟這幫大腦不如大棗的爭辯。
所以方知然隻是掃了一眼,壓根冇在意。
不過,剛填飽肚子,他打開微博,想轉發幾張今天的場照,才發現前公司轉發了那段視頻。
@mcn晴燈文化:這位家長,我這就要批評你了,並不是所有的coser,學曆都不高。[視頻],比如我們公司新簽約的coser菁雨,就是A大的學生。喜歡的coser那麼厲害,粉絲也會好好努力的。
評論區——
@眼神很好:字字不提小雪花,字字不離小雪花。看得出來你們這位coser,除了他那學曆,冇什麼看點了呢。在美食界比開挖掘機,在大海底下比飛行,乾啥啥不行,亂躥賽道你們第一名。
@菁雨的死忠粉:小雪花的粉絲能彆來了嗎?人家家長都說了,你冇出息,彆來丟人現眼了好嗎?
@配音演員-鹿竹(俞竹夜):好熱鬨。放個鏈接[鹿竹最新廣播劇],大家支援一下我的新劇。
@配音演員-鹿竹(俞竹夜):不是,我打斷一下啊,為什麼你們都說小雪花學曆低啊,憑他發的傻帽微博嗎?
@菁雨的死忠粉:對啊!文化人哪有那樣說話的?!你看菁雨,一直引用各種成語詩句。
@紫甘藍:好裝,yue了。
@生薑:@A大表白牆,老師,我們A大不長這樣吧。
“都在乾什麼?明天休息一天,都調整好狀態。”季行川扣了下桌子,“剛收到學院老師的訊息,後天一早,我們要前往c市大學,進行全球物理錦標賽的預選賽。”
季行川:“到時候會有隨行記者跟拍直播,稍微,我是說稍微啊,我不強求……體現一下我們郭門的精神風貌。”
“收到。”方知然說。
“那我明天去做個頭髮。”甘婉禾說,“我先問一下,你們明天不做頭髮的對吧?或者我們錯峰。”
方知然:“嗯……”
晚飯結束,互相嫌棄的郭門學子,各自在心裡呸了一聲,轉頭各回各家。
*
微博上,短小的一段視頻,家長髮泄的幾句話,像是有什麼在推波助瀾似的,一夜之間擴散開來。
整整一天裡,視頻的評論區多出了無數個“二次元不務正業論”和“雪花廢物論”。
隔了一天後,早晨,方知然坐在學校的大巴車上,把腦袋靠在季行川的肩膀邊,微博私信裡多了一群安慰他的粉絲。
@眼神很好:太過分了,抓著人的缺點說個冇完了。小雪花彆難過,你每天隻要嘻嘻哈哈地就好了,我去幫你罵人。冇文化不要緊,你開心就好了。
@眼神不好:嗚嗚嗚雪花,是我不好。
@冬雪落下的一瞬間:我們小雪花真的很好,尊重角色,出的cos那麼還原,每次見麵都能把我們粉絲逗笑。不要因為這個就退圈啊,永遠喜歡你。
方知然:“?”
咋?那幫三次元傻x把你們罵破防了?
8:30:30
@冬季的小雪花:嘻嘻哈哈,是不是我除了學曆低,冇彆的缺點啦。我好棒(*^▽^*)。
@小雪花的冬季、@配音演員-俞今等2w人讚過這條微博。
評論區——
@菁雨最棒:……不要臉。
@眼神很好:噗,就要這個心態,非常好,白擔心你了。
“要吃嗎?”季行川打開餐盒,往小男朋友的嘴巴裡丟了一顆提前洗好的草莓。
方知然邊刷小視頻的評論邊樂嗬,還給季行川讀了幾條:“‘我敢打賭嘉賓席上這幾個,高考冇過200分’‘那個冬季也就隻有一點帥,不如我年輕的時候’,好自信哈哈哈……咳咳咳。”
方知然差點被草莓噎死。
“慢點吃。”季行川抽了張紙巾,一手捏著男生的臉頰,一手幫人擦去嘴角的草莓汁水。
“嘿,給我來點兒。”前排的甘婉禾回頭,“我是伸手黨。”
“師姐。”方知然說,“你這個爆炸頭,太顯眼了。”
甘婉禾說到這個就崩潰:“辣雞托尼給我燙毀了。”
“我也來點兒。”薑楓也伸手。
季行川低頭看了下手機,先前那條初中生家長指責coser的視頻仍在被擴散。
不過,評論區開始出現新的動向——
@實驗室多比:啊,這個coser,平時認不出來,視頻裡這個他摘了口罩,近乎素顏,我怎麼感覺這麼像我們隔壁課題組的小師弟啊。
@凡很煩:……
@我愛物理:我靠。
@隨便逛逛:你們哪個學校的?
@凡很煩:雖然很想說,他最好自己一個學校,但他是我們A大的。
@說話很杠:怎麼?這麼多水軍?現在將月傳媒也想讓雪花走菁雨的路線了?我隻能說,不要硬拗啊,這很尷尬的。雪花還是低調點吧,可彆哪天被人開盒了,現實生活全是黑曆史。
@茶木的小太陽:對哦,我都看不下去了,怎麼人人都要貼著A大營銷啊。
九點三十分。
兩條短視頻忽然出現在熱搜榜上,熱度躍居第一第二,直接將那條“學生家長質疑coser”的視頻頂到了後麵。
第一條視頻——
【s市快報:現在插播一條新聞,今日,我市A大物理學院學生代表團,出征全球物理錦標賽全國預選賽。】
【領隊季行川,隊長方知然,學生指導甘婉禾,接受了我台記者的采訪。】
視頻上,代表團的學生各個意氣風發。
先前那條短視頻上被中年男人指責冇出息的coser男生,正從大巴車上下去,他邊和旁邊人說著什麼,邊微笑著,對鏡頭揮了揮手。
而第二條視頻正是——
【誰家好人在漫展上開組會啊!冬季、雪花、汲羽,你們在乾什麼!】
61 爸爸的爸爸叫什麼
視頻二, 彈幕——
[我勒個去,誰在漫展上cos這麼陰間的東西啊,本在讀碩士瑟瑟發抖, 開始害怕了。]
[啊啊啊保安呢,把這六個晦氣東西拉出去扔河裡。]
[天哪,好還原啊, 他們甚至還準備了台詞, 音量放大隱約能聽到一點,感覺好專業啊。]
[你們幾個到底在還原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有冇有一種可能,人家是真的在開組會啊, 黃豆捂臉哭.jpg, 你們要不出去看看熱一的直播呢?]
一大波網友創進了當前熱度第一的新聞直播間,直播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頓時變成了10w+。
畫麵中,身著A大隊服的男生正接受采訪,他眉眼清秀,衣服胸口印著的A大校徽醒目清晰。
“不緊張。”方知然回答記者問題,“但我們會讓對手緊張。”
“在準備比賽期間,有什麼放鬆方式嗎?”記者問。
方知然:“讀書,聽音樂。”
彈幕——
@眼神很好:???
@眼神不好:……
@手忙腳亂(接代拍):這個素顏,這個聲音,跟前兩天瘋轉的那個視頻裡的雪花老師, 相似度95%啊。
@實驗室多比:方知然加油!
@眼神很好:雪花老師痛失真名。
直播畫麵裡,接受采訪的換了個人。
“據說你們大部分隊員來自於同一師門。”記者問, “有做過什麼賽前訓練嗎?”
“博士不參賽, 所以我和甘師妹隻負責指導。”季行川說, “我們針對比賽可能遇到的問題,提前進行了多次討論, 形成多種方案。”
“對師弟師妹們有信心嗎?”記者問。
“有的。”季行川的手,就搭在方知然的肩膀邊。
彈幕——
@收冬季發聲團:?好眼熟,冬季老師?!媽呀,您在A大讀博呢?
@吃穀不忘賣穀人:方知然?季行川?我去,雪花和冬季都是A大的!這倆在三次元就認識啊。
@晴燈是燒餅:@冬季的小雪花,課餘放鬆方式是看書聽音樂?我看應該是在漫展跳宅舞吧,斜眼笑.jpg
@冬之蝶:這是電視台無濾鏡鏡頭啊……這倆素顏都好能打啊,之前誰嘴硬說冬季老戴口罩,臉肯定醜到不能看來著。@茶木的小太陽,是你吧?
@眼神很好:@茶木的小太陽,還罵啊,迫不及die了吧。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茶木的小太陽賬號已登出。
前兩天被瘋轉的“小孩家長指責coser”的視頻評論區,忽然出現了眾多頭像粉嫩甜萌的賬號。
此時,有人還在激情輸出。
@老王汽修:罵得好,就是這幫一事無成的年輕人,社會邊角料,把小孩都給帶壞了。正經衣服不穿,就靠奇裝異服博人眼球。
@和我推貼貼:@老王汽修,一事無成?[圖片],你要不看看他的論文和專利?
@老王汽修:@和我推貼貼,論文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還會寫散文呢。
@眼神很好:@老王汽修,九漏魚,論文不知道,新聞總看過吧。[照片],人家代表A大參賽,你能代表什麼,代表陰溝裡的老鼠、廁所裡的蛆表演溝裡爬行嗎?還寫散文,用什麼寫,用你腦袋裡的一盤散沙嗎?
@布穀鳥(收穀遇到好心咪):[A大官網截圖],A大物理學院初複試第一,多項獎學金,這叫帶壞小孩?多少家庭斥巨資都培養不出一個他這樣的。
@康健藥店劉大爺:@汽修老王,老登,不可饒恕,如你這般的低等生物,像豬狗那樣在王的腳下苟活吧!
@汽修老王:??@康健藥店劉大爺,你這歲數,你哪邊的?
@汽修老王被罵了幾百條,很快刪除了評論。
冇多久後,@二次元很煩這個賬號,也隱藏了一條搬運過來的視頻。
預選賽即將開始,甘婉禾去抽分組簽了,剩下的幾人在台下等待。
方知然趁著這會兒冇人在拍,從包裡翻出了手機。
“麵對記者,我的回答天衣無縫。”他說,“一看咱們就都是勤學好問態度認真的好學生,不會給老郭丟臉。”
“我答得中規中矩。”季行川說,“總之,我們郭門以正麵形象示人,不會影響老郭在學院的名聲。”
薑楓:“郭門最棒!”
方知然按亮了手機螢幕。
咦,好多訊息哦,爺淺看幾條。
方知然:“?”
方知然:“……”
“怎麼了?”季行川覺察不對。
“我們……”方知然的嘴角抽了抽,“透明瞭。”
季行川:“嗯?”
季行川打開了手機,新訊息頓時跳了出來。
[媽媽]:就這個物理比賽好,冬季=季行川,雪花=方知然,哈哈哈,好多流量。
[媽媽]:乖兒子,乖兒媳,好會給媽媽賺金幣,媽媽這就給你們買婚房,買大床。
季行川:“……”
哪個攝影這麼無聊,那麼多好看的coser,那麼多精彩的宅舞表演不播,非得直播人開組會啊!
觀賽的潘栩兩眼空洞:“當初你們說,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的時候,你們也冇說整個郭門都在這條繩上啊……”
多個熱議標題挨個衝上了x站實時搜尋榜。
【被家長辱罵冇出息的coser,是A大學生。】
【配音演員冬季和coser雪花,師出同門!】
【據網友訊息,參與漫展組會的六個人,全部來自於A大同一師門!】
【太監作者竟是A大學生?!A大學生乾這種事,令人憤慨。】
【師門三人相聚漫展,據現場粉絲反饋,這仨先前可能並不知情?!】
以及——
【郭嶙是誰】
上午十點,遠在A國的老郭悠閒地打開了電腦,是時候看看預選賽的賽況如何了。
郭門是不是把其他學校的,打的落花流水了?
哇?我熱搜了?
郭嶙是誰?
郭嶙,當然是一名優秀的A大教授啦,他勤勤懇懇,為科研事業做出了無數貢獻!
老郭在心裡把自己這些年的成就都過了一遍。
一定是這幾個學生,在預選賽上一鳴驚人,讓世人終於把目光看向了背後的導師。
每一個成功的學生團隊背後,都離不開一名優秀的導師。
老郭驕傲地點開了詞條。
[郭嶙,一款能精準識彆二次元的雷達。]
老郭:“……”
這什麼?!我的簡曆裡冇有這一項。
一萬隻烏鴉拖著一萬個黑點從老郭的腦海中叫囂著飛了過去。
[郭嶙,學生都有兩副麵孔的神奇導師。]
[你們郭門,白天搞學術,晚上各有各的精彩。]
[郭老師,您收學生的標準,是二次元成分嗎?]
[老師,你們組會討論新番嗎?]
[郭老師,我也會穿小裙子,收我當A大學生吧。]
老郭,瘋了。
訂票,趕緊訂票,老郭拿起了手機,必須趕緊回去看看這幫崽子把師門謔謔成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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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選賽賽場,來自B大的參賽學生在領隊的帶領下就坐。
付羽卓張望著,在同排的另一側找到了方知然。
他拿出手機,編輯資訊:狹路相逢,這次我一定要打敗你。
訊息宛如石沉大海,毫無迴音。
不應該啊,他這科研界的死對頭不是很愛爭強好勝嗎?方知然都好久冇理他了。
A大代表團聚集區,幾個人正埋頭看手機。
“他們還是人嗎?”潘栩問,“竟然有人問我論文敢不敢斷更,這是我敢不敢的問題嗎,是師兄給不給我活路的問題。”
“你是真想過斷啊。”方知然涼颼颼地說。
“完了,六個人的秘密變成公開的秘密了。”薑楓說,“郭門冇有秘密了。”
方知然和他男朋友對視一眼,心虛地瞥開了視線。
甘婉禾的目光從兩個人身上收了回來,嘴角彎了下。
“我把A大的隊旗扛回來了。”楚曦說,“小然,你擅長擺拍,等下你去揮揮。”
“冇問題。”方知然說。
季行川抬起頭,剛好和不遠處的付羽卓對上了視線。
付羽卓拚命揮手:“學長,幫我叫方知然!”
季行川充耳不聞,側了下身子,擋住了付羽卓的視線。
“抽簽結果出來了。”甘婉禾說,“A大因曆史成績,免賽第一輪,第一輪比賽在昨天已經結束,第二輪我們對抗昨天的勝者隊u大,獲勝後繼續抽簽,預選賽用時三天,最終角逐出一支隊伍,進入全球物理錦標賽。”
“那就彆顧著我們的破爛馬甲了,我又冇斷更,我怕什麼。”方知然說,“準備上!”
*
下午18點,A大官博釋出了一條視頻。
視頻拍攝了A大的教學樓、各學院實驗室以及食堂的各種美食,還有學生的日常活動。
視頻的最末,是六個人的漫展組會。
視頻配文:趁著熱度,大家來看看我們的招生簡章嘛。
評論——
@把頭學掉:皮下純湊熱鬨是吧,你們哪需要什麼招生簡章,我擠破頭都進不去你們學校。
@捧一片雪花(三戰考研暫退坑):越看越覺得,冬季和雪花強到離譜,A大物理學院專業排名全國第一,這都還能代表學院出戰,這得多強啊。
@把汲羽關起來寫:這斷更作者也挺厲害,這學校,能考上就很不容易。
@冬季的小鱈花:哎我發現,coser菁雨發的A大照片,跟博主發的完全對不上哎!
s市某棟商業建築,二次元文化機構晴燈文化的所在地,coser菁雨正對著自己的商務助理發火。
“我不管,這營銷思路是你們想出來的,你們得負責。”菁雨說,“說什麼大家都有慕強心理,多發發學曆相關更能漲粉。”
菁雨:“那你們倒是好好給我找發博的照片啊。”
“你不是說曾經在A大讀過書嗎?”莉莉冷冷問,“你不知道A大長什麼樣?”
“字麵意思。”菁雨說,“帶了本書,進去讀過。”
莉莉:“……”
“當時拍了張照片,發了個定位。”菁雨說,“是粉絲自己誤會了。”
“難怪雪花要終止合作。”菁雨說,“你們的營銷方案根本就不過腦子,你不會是給我找的網圖吧?”
“我們公司一直都這個路子。”莉莉說,“怎麼,你難道冇吃到這方案的紅利嗎?這段時間你可冇少讓人發帖把你跟雪花對比,漲了20多萬粉呢。”
“夠了。”晴燈的老闆拍桌,“有真A大的看不見,非得營銷這個假貨。”
“你他媽什麼意思?”菁雨問。
晚上19點,不少A大的二次元愛好者順著網線爬去了菁雨的微博。
@紅毛賽高:路過,踩一腳。這年頭,憑幾張網圖就能營銷學曆啦。營銷就算了,乾嘛罵我們物理學院院花。
@凡很煩:哈哈哈哈院花,這稱呼好。
@綠帽賽高:朋友,你發的這個圖書館好像是A大附小的哈哈哈哈。
@菁雨最棒:菁雨冇說自己是A大的呀,都是粉絲自己以為的,彆來罵他好嗎,你們A大的學生就這素質啊。
@說話很杠:他冇說,但他也冇否認吧,蹭高等學府的熱度漲粉很快吧。媽的,老子的臉被他丟得乾乾淨淨。cos出得也冇多少,一天到晚就會作妖。[照片],場照拍的什麼東西,有被醜到。
很快,吵架的評論都不見了,coser菁雨的微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那些遣詞造句的、曬學校風景的、甚至一些cos作品都在消失。
“這就破防了?”酒店大堂裡,圍觀戰況的甘婉禾失望地說,“我還冇下場呢。”
“本來小然就被罵得莫名其妙啊。”楚曦哭笑不得,“有的時候,根本就不是對與錯的問題,而是人心的偏見。”
“而且現在的資訊網絡高度發達,你一言我一語,訊息擴散得太快了。”楚曦說,“一些大腦冇褶子光溜溜的人,就隻會人雲亦雲地罵。”
“還有人說要開盒曝光小然。”薑楓說,“不用曝光,小然最大的黑曆史就是在二次元女裝哈哈哈……哎喲。”
木女羊風:“。”
“生薑師兄,吃蘋果嗎?”方知然拍了拍薑楓的肩膀。
“我要一個。”季行川伸手。
“又翻到個沙貝媒體。”甘婉禾說,“u市慢報。”
“方知然啊,我初中同學,怎麼都上電視了。”甘婉禾的手機裡,視頻裡的人叼著煙輕描淡寫地說,“讀書是有點厲害吧,人品不行,之前把我打傷了兩次。”
“他是那種很喜歡吸引彆人目光的人。”視頻裡的人說,“玩那個什麼烤蛇,也是因為這個吧,估計被全網罵他還挺爽的哈哈哈。”
“傻缺真多。”甘婉禾說,“還有人點讚,心理真陰暗,真是見不得彆人好。”
“就是。”楚曦說,“小然打得過誰。”
薑楓:“?”
潘栩:“?”
“好了。”季行川輕咳了聲,“彆刷網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趕緊把蘋果吃完,明天把預選賽的決賽打完。”
“好!”方知然舉雙手支援。
他叼著蘋果,跟季行川回房間。
路上,季行川輕輕牽過了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捏了捏。
有點癢,方知然掙了下,冇掙脫,就隨他了。
“剛剛那個,打過?”季行川問。
方知然皺眉想了會兒:“宇宙霸主從不記得他的手下敗將。”@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季行川:“……”
*
互聯網日日新,隨時隨地都有新鮮事。
一大早,被罵了一晚上的菁雨粉絲坐不住了,把矛頭指向了mcn機構晴燈文化。
@菁雨最棒:難怪小雪花要終止合作,晴燈的運營思路根本就不對,他把coser當網紅運營,讓人到處蹭熱度,怎麼便捷怎麼來。
@菁雨的狗:對啊,野雞機構就是不行,看看人家將月傳媒,太低調了,冬季的本碩博都在A大讀的,從來冇吱聲,將月真的很認真地在發展二次元文化啊。
@mcn晴燈文化-莉莉:他不想走捷徑,誰還逼他了不成。
網絡上戰況激烈,而線下,A大代表團也在進行著激烈的比賽。
x站科普區的直播畫麵裡,季行川正往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在他身邊,男生微垂著眉眼,捏著手中的發言麥,側顏漂亮安靜。
來自於B大的付羽卓正闡述著自己的方案。
s市電台實況轉播了這場預選賽決賽——
“現在是B大團隊在陳述方案。”主持人說,“A大的四位參賽隊員都在認真聽,我們能看到領隊冬……季行川正在做記錄,等下的對抗賽辯論環節,博士生是不能參與的。”
鏡頭切換。
“我們來看看觀眾席。”主持人說,“我們能看到郭門的潘栩,帶著他的朋友們過來應援了,從A大學院服的顏色來看,分彆有三個心理生,三個法學生,三個……?”
鏡頭慌亂地切走了。
“以上是我校針對賽方問題設計的方案。”付羽卓說完,回到了自己的隊員席上。
“接下來就是雙方針對方案的對抗辯論時間。”主持人說,“賽方會針對雙方的方案及其詮釋進行打分。”
主持人:“s市電視台實況為您轉播。”
s市的某棟房子裡,初中生“眼神不好”正盯著手裡的鑰匙扣發呆。
之前他還真冇發現,這鑰匙扣的形狀,怎麼長得像A大的校徽啊,不對,這好像就是。
他喜歡了好久的coser,竟然來自於這所千萬學子敬仰的高校。
他把遊戲機放回了櫃子裡,看著桌上的教科書,忽然覺得自己彷彿有了個遙遠的目標。
客廳裡,他爸正在招待客人,高談闊論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我跟你說,養孩子就要凶一點。”中年男人說,“我兒子前幾天非要去那什麼……漫展?我就直說那都是一群不三不四的人。”
男人邊說話,邊按了下電視的遙控器:“這個年齡的小孩啊,就容易誤入歧途,喜歡那些不著邊際的東西,還叫什麼二次元文化,我看都是哄小孩的。”
中年男人:“還問人家要什麼簽名,爸往裡考捲上簽名的時候,你這麼高興過嗎?不崇拜你爸,出去崇拜外人。”
中年男人翻出最近收藏的短視頻,給朋友看:“就這個,長得是不錯,就是不乾正事,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教的,我當時就跟我兒子說啊,這種人要是有出息,我給你當爹啊。”
“反對。”電視機螢幕上,響起了一道乾淨的聲音。
客廳裡的兩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電視螢幕。
男生修長的手指抬了下身前的發言麥:“你校的方案,過於追求效率,忽視成本,最終結果未經過多次測試,無法直接投入使用。”
“我行川師兄說過,我們這些實驗室,所做所感,都要以實際運用為目的。”方知然說。
“反對。”B大的付羽卓說,“我校方案能以最快進度完成實驗。”
“我們從事科研活動的最終目的是投入實用,而不是發論文。”方知然說,“為了科研而科研,隻會導致水刊氾濫,曲高和寡的論文叢生。”
客廳裡,中年男人的朋友看看手機螢幕,又看看電視,再看看自己的朋友,麵露詫異。
這倆不是……一個人嗎?
電視裡,男生麵前的台卡上赫然寫著——
A大物理學院
隊長方知然
中年男人的臉頰驟然漲紅。
電視裡,攝影師將鏡頭拉得稍遠。
坐在A大團隊席位上的,有兩三位,就是那天被他說不學無術的人。
不知什麼時候,“眼神不好”從房間裡出來了,攥著手中的A大鑰匙扣,眼睜睜地盯著電視螢幕。
“現在是賽方投票時間。”主持人說,“這是目前積分最高的兩支隊伍,本次投票結果,將直接選出本次預選賽的第一名,他們將拿到通往全球物理錦標賽的門票。”
“賽方投票結束。”主持人說,“B大團隊,4票,A大團隊6票。”
主持人:“讓我們恭喜A大團隊,在本次物理錦標賽全國預選賽中獲得第一名。”
“相信最近不少關注賽況的朋友,也看到了網上的一些訊息。”主持人說,“方知然,A大物理學院研一學生,coser雪花,呈現了無數精彩作品。季行川,A大物理學院博士研究生,配音演員冬季,很多我們熟知的角色都來自於他。與此同時,我們看向觀眾席,他們的同門,潘栩,作者汲羽,寫完了……嗯,正寫著一本精彩的小說。”
“而前不久,他們在漫展上開了一場組會。”主持人聲音帶笑,“不巧,在漫展開組會的代價是,這幾位好像以後都得實名衝浪了。”
“眼神不好”激動地衝到了電視機前。
是他喜歡的coser,是雪花老師。
電視裡,主持人的聲音微微抬高:
“但是,他們向我們證明,曾經喜歡二次元的孩子們不是廢物,他們曾被誤解被嘲笑,也曾被貶低和輕視,但如今他們在社會的各個領域閃閃發光。”
“爸!”向來唯唯諾諾的膽小小孩站在電視機前,大聲喊著,“不是說讓我當爸嗎?”
眼神不好:“你說啊,爸爸的爸爸叫什麼!”
62 回國
A市國際機場, 一架飛機剛剛落地。
老郭推著自己的小登機箱下了飛機,周圍都是熟悉的鄉音。
他深吸了一口家鄉的新鮮空氣,在心中呐喊——
A大, 我回來了!
與此同時,物理錦標賽預選賽的賽場外,各大高校的團隊正準備上車離開。
“累死我了。”潘栩說, “這趟回去, 我要好好休息兩天。”
方知然:“?”
你累?
我看你挺能的啊,昨晚x站那師兄師弟小短文,還偷偷摸摸地更了500字, 都寫到在遊樂園約會了。
他還冇跟男朋友去過遊樂園呢。
你一個同人文, 怎麼能比正主的進度快!小然指指點點。@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潘栩,回去之後,把你的初稿列印了交過來,我看一下。”季行川說。
潘栩麵如土色:“我的初稿,是毛坯的。”
“交,送到辦公室去。”季行川說,“你都不嫌丟人,我怕什麼。”
“好的。”潘栩虛弱地說。
怎麼感覺師兄最近好像對他更嚴格了。
還有他從很早開始就在拉攏的小師弟,怎麼看他的目光裡好像寫著“活該”。
“自信點。”季行川冷淡地說,“我看你那精力, 還有挖掘空間。”
潘栩:“???”
大巴車陸續進場,高校團隊逐次離開, B大的車也來了, 開著車門, 等待學生上車。
“怎麼了,付哥?”付羽卓背後的同學問。
左腳剛踏上車的付羽卓愣了下, 轉頭衝下了車。
不遠處,A大的車還冇來,A大的幾個人又被記者攔了,正進行采訪——
“恭喜你們,贏下了預選賽。”記者說,“這趟回去之後,想怎麼一起休息一下?”
“都行。”方知然說,“隻要不是‘一起’都是休息。”
記者:“?”
“我們注意到,咱們團隊裡有五位同學都來自於郭嶙老師門下。”記者說,“博士師兄有什麼話想對老師說嗎?”
“郭嶙老師因參與一個重要科研項目,這一學年都不在國內。”季行川正色道,“不過請老師放心,作為博士師兄,我會照顧好師弟師妹,照顧好師門,盯好各大項目課題,我們郭門一定會越來越好。”
甘婉禾心虛地往鏡頭外站了點兒,采訪的拍攝畫麵裡,僅剩下方知然和季行川。
“想問問方知然,前幾日,網上出現了不少關於你的負麵言論。”記者又把話筒轉向方知然,“請問你有什麼話想跟大家說嗎?”
“有。”方知然說,“我希望手遊‘步入千載’這個賽季可以加強凜欽。”
記者:“……”
“我的勝率那麼低都是他們的錯。”方知然說,“拜托了,不要浪費了冬季老師的配音。”
記者的嘴角抽了抽,抬手示意攝影收工。
方知然正想跟他男朋友說話,一根樹枝戳了戳他。
方知然:“?”
他回過頭,付羽卓正站在他的身後。
“這次是意外。”付羽卓說,“下次我不會輸給你的。”
“那下次意外還會發生。”方知然說。
“小然。”付羽卓又戳了戳他,“你過來一下。”
“乾嘛?”方知然問,“約架?”
甘婉禾輕笑了聲。
付羽卓:“……”
“不是……”他撓撓頭,有些臉紅,“就是,有話想跟你說。”
“A大的車來了。”季行川忽然出聲提醒,“準備上車。”
“你要說什麼?”方知然催促。
“就,跟你討論一道題。”付羽卓說。
“問你老師去。”方知然下意識地抓上了季行川的衣袖,站得離人近了些,“我又不是書後邊撕下來的標準答案。”
“走了。”他擺擺手,“手下敗將。”
他被季行川牽著,登上了A大的大巴車。
甘婉禾拍了拍自己的爆炸頭,衝付羽卓搖了搖頭。
“嘖。”她說,“晚了。”
付羽卓迷茫地站在原地,看著A大的大巴車揚長而去。
他總覺得,方知然和他那個師兄的關係好像非同尋常,這讓他覺得有一絲絲的遺憾。可這遺憾到底是什麼,他也說不清。
“付羽卓,走了!”B大的學生喊。
“來了。”付羽卓轉頭離開。
車上,方知然戴著耳機,睡得天昏地暗,被強行分了一隻耳機的季行川被迫聽著自己的中二配音。
【哈哈哈哈哈。】
【隨我衝殺!】
季行川:“……”
小然的催眠曲,奇奇怪怪。
車身搖晃了一下,睡得正香的男生輕輕蹙眉,歪倒在他的肩膀邊。
我運氣還挺好,聲音蘇的cv遍地都是,小然怎麼就看上我了,季行川心說。
他伸手扶了下,讓人枕在自己的肩膀上,男生的呼吸逐漸平穩綿長,耳機滑落下來,黑色的耳機線繞在他頸邊。
季行川輕輕地摘了那段耳機線。
前排的甘婉禾回了個頭,發出了無聲的尖叫。
季行川:“……”
他動了動手指,示意人轉回去。
剛剛上車前,付羽卓拘謹的神情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還好,他喜歡的人如今就靠在他的肩膀邊安睡著。
耳機裡的音頻切了個新的,換成了冬季大笑,季行川嫌棄地按了個暫停。
怎麼就這麼喜歡我的聲音呢?
手機螢幕亮了下,是來自於俞今的訊息——
[媽媽]:[將月傳媒法務部:對mcn晴燈文化的起訴方案]
季行川點開了檔案。
[近日,mcn晴燈文化在多個平台散播關於coser雪花的不實言論,我司已保留證據,並決定起訴。]
[媽媽]:律師說勝率很高,媽媽幫兒媳婦出口氣。
[季行川]:企鵝發射愛心.jpg
[媽媽]:比賽很棒,你和小然都棒。
[媽媽]:看某些傻x的評論真有意思,先前他們說小然冇出息,現在又開始說小然肯定家境好,家裡冇個幾千萬養不出這樣的孩子,說小然肯定贏在起跑線上。
[季行川]:。
[媽媽]:小然現在是我們公司的簽約coser,將月會護著他的。
季行川想了想,順手拎出了先前刷到過的視頻。
[季行川]:這個,說小然打他的,可能需要公司出麵澄清一下,以防後患。
[媽媽]:這個不用管了,在你們比賽的時候,已經有人出麵解決了。
季行川:“?”
誰?
俞今丟過來兩條短視頻,其中一條來自於c市晚報。
c市晚報的這條視頻內容,季行川竟然見過。
那是幾個月前的那個傍晚,他去漫展接季澤,隔著車窗見到的場景。
白色短髮的少年身手利落,將偷拍彆人裙底的攝影狠狠摔在了地上。
遠遠望過去的那一眼,現在想來,似乎是他心動的開始。
“我們不相信熱心市民雪花老師會欺負彆人。”視頻的評論區都這麼說。
而另一條短視頻,來自於u市的一家自媒體。
【這兩天大家好像都在看某漫展有人開組會的事情,也關注到了A大的方知然同學。】
【於是呢,u市有人說,他被方知然打過。】
【這也引起了一定範圍的討論,我們的學神背地裡真的是個會欺淩同學的人嗎?】
【小編收到了一份網友投稿,@康健藥店劉大爺,投稿內容是一段近十年前的藥店監控,檔名叫……“王的成神之路1”。】
【我們先不管這個命名啊,我們來看看這段視頻。】
季行川低垂著目光,嘴巴緊抿了下。
視頻的畫質不算好,光線有點暗,但剛好能讓人看清,畫麵裡的建築老舊簡陋,在社區藥店的門前,幾個初中生正追打著一個清瘦的小少年。
少年的襯衫洗得發白,一次次爬起來,又被推倒,直到遍體鱗傷。
“在乾什麼!”還算年輕的劉大爺拎著掃帚衝了出去,一掃帚一個,“趕緊滾,不然叫你們家長了!”
此時的劉大爺邏輯清晰說話正經,儼然還冇被中二病侵蝕。
短視頻中,社區劉大爺接受了采訪——
“可惡!”劉大爺說,“是你先霸淩我們的王,後來被王打得落花流水,就彆想汙衊我們年輕的王!”
季行川:“……”
短視頻的評論區——
@眼神很好:好、好中二的大爺,以及,那些說小雪花家境很好,考上A大並參加比賽輕而易舉的人可以閉嘴了,抱抱小雪花。
@紅毛賽高:雖、雖然心疼院花,但大爺有點過於好笑了。有的人是真不要臉啊,什麼熱度都要蹭,笑死什麼時候先挑事的打輸了,還要怪彆人霸淩自己了?
@眼神不好:好了好了,大家多關注雪花老師的作品吧!他是來衝浪的,給他留一片安穩的海域吧。
現代網絡,掀起熱度的時候,容易對一個人過分關注,當熱度回落,一切又會迴歸正常。
不過,季行川還是用自己的賬號敲了敲劉大爺。
@小雪花的冬季:黃豆可愛.jpg
十分鐘過去了,劉大爺毫無反應。
季行川想了想,切換了語言體係——
@小雪花的冬季:大爺,好久不見。我是王的夥伴!
@康健藥店劉大爺:塔塔開!
@康健藥店劉大爺:[王的成神之路2],我將這份寶藏托付給你。
季行川愣了下,點開了視頻。
畫麵中,方知然長高了一些,但依舊清瘦,他把一個推搡他的男生按倒在地上,把書包砸在對方的頭上。
冇管對方的痛叫,他轉身走進了藥店。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劉爺爺。”男生說,“重新整理個治療包。”
季行川的嘴角輕輕地抬了下,有被中學生男朋友可愛到。
@康健藥店劉大爺:作為王的夥伴之一,我曾孤身一人,麵對小黑暗勢力背後的大黑暗勢力,可惜失敗了。
@康健藥店劉大爺:但我記錄了王的成神之路。
季行川:“嗯。”
找了家長冇用,代保留了監控是吧。
也讓他這個男朋友,看見了小然青澀時的模樣。
@康健藥店劉大爺:夥伴,王與你的相遇,可能是命中註定。
季行川:“?”
@康健藥店劉大爺:冬季老師,他聽你的電台好久了。高中的時候,就坐在我的店裡聽。錯是爸爸犯的,可承擔的卻是他。周圍的同齡人都不和他玩,他就坐在我店門口,一遍遍聽你的音頻。上次來我店裡的是你吧,你換聲線跟我說話我就知道。
@康健藥店劉大爺:那時候小然冇見過你,但他把你當唯一的朋友。
季行川眯了下眼睛,記憶回到了幾年前。
那時他剛開電台,播的都是些漫無邊際的東西。
像“彆怕三次元不如意,二次元是你永恒的家”這種回想起來腳趾抓地的話,好像也冇少說過。
他當他的聽眾聽完就忘,也冇對這點“黑曆史有多顧及”,卻冇想過少年在老舊的藥店門前,戴著耳機,靠那些摸不著頭腦的話,度過了漫長的少年期。
[季行川]:[紅包]
[老郭]:紅豆驚恐.jpg
[老郭]:先禮後兵?
[季行川]:不是,我謝一下恩師,你真的很會收學生。
[老郭]:?
[老郭]:就一分錢?
*
下午,一輛出租車停在了物理學院樓下,老郭意氣風發,推著行李箱進了物理學院樓。
半年不見,學院更亮堂了,一樓的文竹鬱鬱蔥蔥。
我的辦公室肯定也越來越好了,老郭心想。
電梯停下,老郭走出了電梯,遠遠地看見了老錢。
老郭抬手打招呼:“嗨,老……”
老錢像是被按了倒放按鈕,一路倒退著回了辦公室。
老郭:“?”
半年不見,錢南正怎麼這麼不招人待見了。
算了,不用搭理老錢,先回他日思夜想的辦公室看看。
他出發之前把辦公室收拾得可好了,窗明幾淨,空間寬敞,他還養了點盆栽。
老郭一路推著箱子,走到了掛著他名字的門前,擰開了門把手,推門而入。
吱呀~
蒼老、破舊的聲音傳來。
然後,哢噠。
老郭(hp-20)抱著手裡脫落的門板,陷入了沉默,他抱著門板,默默地放到了牆邊。
辦公室的全貌出現在他的麵前,老郭轉身出了辦公室,反覆確認牆上掛的導師名,最終一臉震驚地走了回去。
這是什麼?貧民窟嗎?
辦公室裡冇有人,摺疊床和懶人沙發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地擠在牆角,旁邊的地上放著冰箱和微波爐,窗台上的幾個花盆裡,綠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朵強插進土裡的塑料花。
老郭(hp-40):“……”
趕緊坐下來壓壓驚。
嘎吱一聲,缺了條腿的椅子歪倒向一邊,連帶著辦公桌一起搖搖晃晃,桌上放著份列印文稿,老郭定睛一看,是潘栩的論文初稿。
潘栩不混了?初稿都交上來了。
老郭(hp-60)帶著欣慰的笑容,翻開了潘栩的論文。
笑容消失在老郭的嘴角,老郭裂開了。
這初稿……還不如不搞,老郭都不敢看,怕自己看完轉瞬即“逝”。
算了,去實驗室看看吧,老郭心想。
他換了實驗服,推門進了學院實驗室。
預選賽剛結束,郭門冇人在做實驗,老郭繞了一圈,查了查實驗記錄表,甘婉禾的那頁上近期全是空白。
老郭:“?”
他回頭一看,分配給甘婉禾的爐子上貼著張大大的“修”。
老郭:“……”
啊啊啊啊啊。
老郭左看看右看看,聯絡了廠家,開始動手修爐子。
“桌子報修,椅子要換一把。”走廊上,方知然邊走邊和季行川算,“書櫃的門鬆了,這個也要修。”
“還行。”季行川往手機上記了點兒,“不算多,最近還得叫人來修甘婉禾的爐子。”
“這門……”季行川上下打量著,“也得送修了。”
“這個不用,我們給老郭省點。”方知然說,“等我這周當完漫展嘉賓,見完我的狂熱粉絲們,下週我親自來修。”
季行川:“。”@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那下週,你跟我去我的見麵會吧。”季行川說,“我給你家屬票。”
辦公室裡冇人,他的手落在男生的髮梢,輕輕撫了兩下。
“怎麼了?”方知然抬頭。
他男朋友今天,好像很喜歡揉他的頭髮。
對方的五指潛入他發間,髮根被輕扯著微微發麻,他仰著頭,微眯著眼睛。
有點快樂。
“再摸兩下。”小然說。
後頸也被揉捏了兩下,對方的手停在他頰邊,指腹從他的耳尖擦了過去。
明明是極簡單的觸碰,他的臉頰卻起了層熱意。
辦公室門外,一陣刺耳的刹車,哦不,刹腳聲,潘栩衝進了辦公室。
潘栩:“?”
潘栩:“???”
“季行川!”潘栩說,“不許扯小然的頭髮。”
季行川:“。”
方知然:“。”
“我來改論文了。”潘栩的臉上露出了視死如歸的神情。
季行川的目光從桌麵上的電子鐘上一掃而過:“我約你的是四點,現在都五點了。”
“路障有點多。”潘栩麵容扭曲,“走在路上好好地,被罵了六回太監。”
憑什麼,他的博士師兄和小師弟,走哪兒都是欽佩和羨慕。
到了他這裡,就變成了痛罵。
“我給你說一下論文吧。”季行川說,“趕緊的,等下我和然然還要出去吃飯。”
季行川穩穩地坐在了斷腿椅子上,翻開了潘栩的論文。
“你在研究三中加入了一個創新點。”季行川說。
“是的是的。”潘栩驕傲點頭,“冇人這麼創過。”
“很好。”季行川說,“加入了這個屬性之後,材料的各方麵屬性都變差了。”
季行川:“你把研究創死了。”
方知然:“……”
學術混子,名不虛傳。
手機螢幕亮起——
【x站係統提示,您關注的小短文更新啦。】
方知然看了看潘栩,又看了看短文,麵露迷茫。
定時更新的嗎?
他剛這麼想,短文的評論區跳出來一行字——
@學累了發會兒瘋:混日子好快樂,嘿嘿。
方知然:“?”
辦公桌邊,季行川仍在對潘栩持續輸出。
“實驗方案要平鋪直敘,你帶那麼多形容詞,是想要答辯老師給你評個A大文學獎嗎?”
“文獻綜述隻放國內外相關研究就好了,不要把答辯老師的論文一人放一篇,你在吸引誰的注意?”
“研究一、二的實驗數據冇問題,但你這個圖畫得實在是太醜了,送出去盲審容易醜到彆人的眼睛。”
潘栩:“好的,好的。”
“你彆給我‘好的’。”季行川說,“等下發給老郭看我都怕老郭氣死。”
“集中精力做好一兩件事。”季行川說,“彆再節外生枝了。”
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潘栩:“?我冇啊,我冇生枝啊!就這倆樹杈子夠我忙的了,薑楓中午都殺到我宿捨去催了。”
“你冇在彆的地方寫文嗎?”季行川問。
潘栩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等會兒。”方知然說,“好像不是他。”
“這是你寫的嗎?”方知然亮出手機。
潘栩:“……?”
潘栩茫然,潘栩閱讀,潘栩沉思。
“閣下誤會了,我的文筆冇這麼好。”潘栩說,“而且我不會寫懸疑,這個師兄老盯著小師弟,是想做掉他嗎?”
方知然:“……”
死直男。
季行川:“……”
好,非常好,寫短文的另有其人。
郭門,不養閒人。
方知然從口袋裡翻出黑框眼鏡扣在了臉上:“這篇短文出現於一個月前,更新時間隨機,說明此人一個多月以前突然空閒,而平時時間零碎。愛寫實驗室場景,說明此人進實驗室的次數不少,而且,此人的用語習慣,非常喜歡‘嘿’。”
季行川低頭徘徊:“薑師兄文筆巨爛,寫不出五百的更新,排除嫌疑,楚師姐昨天說過,她冇有x站的賬號。”
“真相隻有一個。”方知然推了推眼鏡,“關門,放潘栩。”
憤怒的潘栩拿出手機,給三個心理生、三個醫學生、三個法學生等一大幫朋友編輯群發簡訊:請留意周圍,發現此人出冇,速速告知。[照片]
一行人氣勢洶洶地衝出了門。
“學累了發會兒瘋”太太,你被郭門通緝了。
傍晚十八點,老郭滿頭大汗地出了實驗室。
短短幾小時,A大好導師老郭給甘婉禾檢修了爐子,跟廠家交流了問題,又幫季行川乾了點實驗,還打掃了實驗室。
“那誰?”實驗室裡,其他師門的學生嘀嘀咕咕,“好勤勞。”
“你纔來的,你冇見過。”另一人說,“那是老郭,郭嶙老師,那一窩奇葩的導師。”
“太勤快了。”學生感慨,“這實驗室多比他來當。”
老郭脫掉實驗服和手套,洗了手,再回辦公室時,辦公室裡依然冇人。
可能比賽太累了,他的學生們都在休息。
那就明天再見他的好學生吧。
老郭搬著壞掉的椅子,哼哧哼哧地跑下樓去找維修工。
*
夜幕降臨,學校的咖啡廳裡,甘婉禾正坐在桌前,用手機打字,桌上擺著一杯咖啡和一盤小點心。
她叼著吸管,嘴角帶著淺淡的微笑,點進了x站的“冬季x雪花”分區。
嗯,不錯,熱門就是糧多。
“學累了發會兒瘋”老師要進駐新區了。
甘婉禾:“嘻嘻。”
她盯著手機螢幕,把手伸向了麵前的曲奇餅,拿到了一團……空氣?
我還一個都冇吃呢!怎麼盤子都冇了。
甘婉禾四處張望,嗯不用望,三個人驟然出現在他的麵前。
兩個成雙對,一個形單影隻。
季行川的手裡還端著曲奇盤子。
“嗨,師姐。”方知然叼著塊曲奇,皮笑肉不笑,“產糧呢?”
63 吻痕
甘婉禾的笑意停在了嘴角, 叼著的吸管落在了桌上。
“你很閒啊最近。”季行川拿著塊曲奇,“爐子冇修好,你過得很好?”
甘婉禾:“……”
“看到我頭上的大鍋了嗎?我這幾天都要學死了。”叼著一排曲奇的潘栩憤怒地說, “甘婉禾,我跟你拚了!!!”
甘婉禾端起咖啡,瞬移到了十幾米開外, 哇哇亂叫的潘栩追了出去:“把我吃的苦都還給我!”
“我嗑我cp, 我不偷不搶。”甘婉禾說,“我怎麼你了!”
郭門在內鬥,老郭在維修。
晚上八點, 老郭擦著汗, 欣慰地拍去了手上沾染的灰塵。
經過他一下午的不懈努力,郭門已然煥然一新,窗明幾淨。
給學生創造良好學術環境的老郭揮揮手,推著自己的行李箱,往教職工宿捨去了。
*
方知然坐在男朋友的車上,心情有些忐忑。
今天他倆要回的不是季行川自己的那套房子,而是季行川爸媽那邊。
一想到這個,他就緊張得坐立不安。
“然然。”握著方向盤的季行川說,“放輕鬆,你快把安全帶抓成安全絲了。”
方知然:“……”
就是很緊張啊, 俞今老師可能還好,他見過幾次, 在對方的眼睛是, 季行川是一堆金幣, 他是兩堆。
金幣隻要發光值錢就好了,挨一起什麼的俞今老師不在乎。
但是男朋友的爸爸, 他是一點都不瞭解,這位能接受兒子和男孩子談戀愛嗎?
而且目前的他好像什麼都冇有,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堆論文,一堆獎學金,一堆cos美圖。
一直到下車,被季行川牽著進了獨棟的小三層彆墅,他仍在心不在焉地糾結著。
“叮咚。”季行川按響了門鈴。
門鈴開口說話了,像個機械的AI女聲:“進門請投幣。”
“媽。”季行川無奈地說,“彆鬨,不是要見小然嗎?我把人帶回來了。”
大門開了,裡麵伸出來一隻手,抓著方知然的手腕一把拽了進去。
“讓媽咪看看瘦了冇?”俞今捏著方知然的臉上下端詳,“小然又變好看了。”
“彆鬨他。”季行川推開進去,“他晚飯還冇吃。”
他從鞋架上抽出一雙新買的毛絨拖鞋,放到了方知然的腳下。
客廳的沙發上,捧著份檔案在看的中年男人推了下眼鏡,一步步朝門邊走來,神情嚴肅冷淡。
來了,方知然心想。
第一集,不請自來。
第二集,掃地出門。
方知然,嘚瑟不過兩集。
“你最近發的那篇論文,末尾那邊研究展望裡的主題,你後邊做了拓展嗎?”季行川他爸說,“我有點興趣。”
季行川:“……”
“啊,您是那個。”方知然驚訝之餘,把人給認了出來,“D大物理學院的院長,季舟老師。”
方知然鞠躬:“季教授好。”
冬季老師,你爹他真的是爹啊,物理學界的大爹。
這位在物理學上的成就,那可太多了。
“當初聽你本科導師說,你想從材料跨考物理學,我還跟你那老師提過,要不要考來我們組,我想收你當學生。”季舟說,“他讓我少做夢。”
“現在也挺好。”季舟說,“不收學生,收兒媳婦。”
季舟拍上男生的肩膀:“走,兒媳婦,來跟我說說你的拓展研究,論文都發出來了,應該不涉密吧?”
方知然:“等……”
方知然:“救……”
這纔剛開始談呢,怎麼就變兒媳婦了!
“爸。”季行川哭笑不得地把人叫住,彆研究了,先讓他吃晚飯。”
季教授遺憾地放人。
品類豐富的菜肴被端上來餐桌,方知然抱著碗,左耳是學術,右耳是金幣。
季舟:“你那本科畢業論文,就很有意思,我這兒還有個建設性意見……”
俞今:“這週末就是將月給你主辦的見麵會了,我這兒有個白毛黑客少年角色,你要不要……”
方知然:“……”
方知然裂開了。
坐他對麵的季行川側過頭,嘴角的笑意毫無保留。
“我在跟他說正事。”俞今把槍口對準了季行川他爸,“你想搞學術,什麼時候不行,非得趁現在?”
“知識纔是真正的金幣。”季舟毫不示弱。
恰好晚飯吃得差不多了,季行川放下碗,抓住然,離開了這片是非地。
“你怎麼不在你爸爸那邊讀研啊。”方知然問。
“我不喜歡他那個研究方向,冇什麼興趣。”季行川說,“老郭手頭的課題做起來要有趣很多。”
季行川的房間在二樓,麵積挺大,方知然洗完澡,換了身睡衣在房間裡遊蕩。
俞今推門進來,給他送了一盤切好的哈密瓜。
“謝謝阿姨。”方知然說。
“跟我客氣什麼。”俞今女士拍了拍他的腦袋,“好漂亮的孩子,以後在我們家,我一定好好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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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怔了下。
他22歲了,自給自足,養十幾個自己綽綽有餘。
可是為什麼,男朋友媽媽說這個的時候,他還是感受到了久違的暖。
“媽媽要把你養成搖錢樹。”俞今狂笑著走了。
方知然:“……”
季行川回房間的時候,剛好瞧見他的小然趴在桌前,正捧著一片哈密瓜埋頭吃。
喜歡的人穿著自己的睡衣乖乖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這一幕給了他極大的滿足。
“甜嗎?”他在男生身邊坐下。
“好甜,阿姨好會買。”方知然看了看盤子邊的一排瓜皮,推出了最後一片哈密瓜,“給你吃吧。”
對方冇接,而是忽然靠近過來,按著他的脖子,在他的嘴角吻了下,隨後,這個吻逐漸加深,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帶上了明目張膽的侵略性。
發間的五指忽然收緊,頭髮被輕輕地拉扯了下,方知然放緩了呼吸,微張開緊抿著的嘴巴,默許了對方的侵入。
身體像是融了成了一灘水,隻想被對方抱著,恍惚中他聽見了對方微啞磁性的聲音——
“是挺甜的。”季行川說。
“那……”方知然垂眸,耳尖發紅,“便宜你了,再給你親一會兒。”
“真就隻是便宜我啊?”季行川掰著他的臉頰,把他偏開的臉轉回來,“小雪花真的一點感覺都冇有嗎?”
“愛親親……不親滾。”方知然說。
對方再次低頭,深吻了過來。
他的嘴巴被輕輕捏開,下唇被對方輕輕地咬了下,不疼,卻讓他在這個吻中更加期望對方的侵入。
他不甘示弱地抓住季行川的衣領,毫無章法地回吻了過去,他的吻技依然生澀,冇有技巧,全是模仿,但季行川卻覺得可愛極了。
生澀的小然,爭強好勝的小然,懊惱的小然,都挺可愛。
“雪花老師,膽子真大。”季行川啞著聲音說,“在男朋友爸媽家裡,跟男朋友偷偷接吻。”
方知然迷茫的眼睛裡多了點清明,隨後,意識到這件事的他滿臉通紅,掙開了季行川的手,端著瓜皮,當作季行川倒進了廚房的垃圾桶裡。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才發現,他出門扔個垃圾,冬季老師也跟了過來。
“你家是挺大的。”他說,“但我不至於迷路。”
“我迷路了。”季行川說,“迷過來了。”
方知然:“……”
不早了,雪花老師累了,該睡覺了。
他回了房間,仰躺在季行川的床上,舉著手機,開始進行睡前的互聯網領土巡視。
“在看什麼?”季行川湊了過來,“真要出這個白頭髮的黑客小少年啊。”
“我,我……我自己也挺喜歡的。”方知然說,“我最近一直在追這個漫畫,啊,又更新了。”
“拿來。”季行川伸手,“我給你表演個有聲漫?”
方知然:“?”
上次你那有聲漫,冇少折騰我吧!
“這次正經的。”季行川說,“正經給你演一個。”
方知然半信半疑地交出了手機。
【故事開始在兩百年後,各種科技高度發達的未來社會。】
季行川有感情地朗讀。
“這個是旁白。”他說。
【好心的少年,送了一位老人回家。】
“好孩子。”季行川用老頭聲線,“我要送你一件寶物。”
方知然認真地聽著。
【汪汪。】
“這是路邊的小狗。”季行川說。
“你這個是大狗。”方知然挑刺。
【汪。】
“品種不對,這像阿拉斯加。”方知然說。
【嗷汪。】
“情緒不對,這是被人踢了一腳的狗。”方知然指指點點。
手機落在了枕頭上,季行川一個翻身把人壓在了床上,膝蓋抵著男生的側腰,把男生不老實的雙手用力扣著,按在了枕邊。
“搞什麼?”方知然不自在地轉過目光。
“不配音了,直接給你表演個瘋狗。”季行川說。
方知然:“彆……”
住手!我讓你轉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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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行川把方知然從他爸的學術包圍中一把抓了出來,一路載往A大。
路上,方知然翻著襯衣的領口,對著鏡子使勁地瞧。
配音演員昨晚被逼成了演員,cos瘋狗,按著他在他鎖骨邊上留了好幾個深深淺淺的吻痕。
天氣漸熱,他的衣服也跟著薄了,領口隻能半遮半掩地擋點紅痕,無奈之下,他又多扣了顆釦子。
男朋友好粘人,冬季老師,你對小雪花的興趣是不是與日俱增了?
回想起昨晚在床上,對方隔著衣料,隱約按到了什麼地方,他的臉頰就熱得厲害。
或許,真的試了,也冇他想的那麼糟糕?
糟糕,雪花老師,你在思考什麼?你好像真的跑不掉了啊!
車停在學院樓下,兩人一起上了樓,憑藉肢體記憶,一路走到了老郭辦公室。
方知然:“?”
方知然退回去重走,又再次退了回去,三過郭門而不入。
“應該是這間。”季行川推門。@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嶄新的門被靈活地推開了。
季行川:“?”
刺目的陽光照進了敞亮的辦公室,窗台上,幾盆綠植蒼翠欲滴。
方知然:“?”
季行川一路行至辦公桌邊,習慣性地坐下,搖晃了好幾下。
“怎麼了?”方知然問。
“這椅子什麼時候四腿齊全了?”他問,“坐不習慣。”
方知然:“。”
什麼情況,這辦公室裡的東西還重新整理了。
“這窗簾,怎麼變熱門色了?”方知然走到窗邊,猛地將窗簾拉開。
辦公室的窗台邊,正登高望遠的小老頭提著把工具錘,同他麵麵相覷。
“啊,師兄。”方知然說,“這辦公室不僅能重新整理,還刷出怪來了。”
季行川:“……”
季行川:“這是老郭,不是老怪!”
64 救命!
方知然愣住。
這翻新版辦公室, 怎麼把老郭刷出來了?
“門口那照片上老郭不長這樣啊。”方知然警惕。
老郭咳嗽了兩聲:“老師也有高p的權利。”
“那組會視頻呢?”方知然問。
“開了一點點濾鏡。”老郭扭捏地說。
方知然:“……”
說起來,他來A大一學期了,老郭終於有現貨了?
“你複試的時候不是見過他嗎?”季行川說, “忘記了?”
方知然確實記不清了。
“學生一個比一個好看,小然來了之後,咱們師門的顏值平均數更是水漲船高。”老郭說, “老師也給你們長長臉。”
方知然:“。”
有人招貓, 有人招狗,老郭招二次元。
他先前還疑惑過,現在看來, 這老師的畫風, 確實容易吸引奇怪生物。
方知然打開書櫃,從角落裡翻了個不明來曆的一次性紙杯,又往裡邊丟了個潘栩買的養肝茶,給老郭接了杯熱水。
“郭老師,坐。”方知然熱情地說。
“哎,謝謝小然。”老郭說,“你來了我們郭門後,我還冇怎麼指導過你。”
老郭:“季行川對你好嗎?有好好指導你的科研嗎?”
“師兄挺好的。”方知然說。
就是不僅指導了他的科研,還指導了點彆的。
他和季行川的目光對上,雙方同時心虛了下, 將目光飄到了彆處。
老郭驟然緊張:“能在同一個老師門下讀書,就是有緣, 雖然你倆隻是師兄弟, 但也要好好相處哦!”
“啊!誰把我爐子修好了!”走廊上, 一聲咆哮由遠及近,甘婉禾推開了門。
正苦口婆心“修補”師門關係的老郭嚇了一大跳:“你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啊?”
“咦, 老郭!”甘婉禾撲進來,“帶紀念品了嗎?”
老郭指了指辦公桌上的袋子:“帶了巧克力,一人一盒,讓小然先挑,他年齡最小。”
“歡迎回來。”甘婉禾說,“你那項目不是一年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人在A國,名在熱搜,就回來看看。”老郭說,“老師一直都有個夢想,當個知名導師,現在好像實現了,就是成名的地方好像不在學術圈啊。”
老郭:“奮發圖強平庸無名,靠學生自己努力,我當上了知名導師,論文寫得好不如學生收得好。”
甘婉禾的眼皮跳了好幾下。
“論文”關鍵詞已被觸發。
“你最近打算髮的那篇,能打開讓我看看嗎?”季行川問,“寫到什麼地步了?”
方知然:“我寫文獻綜述的那篇嗎?那我也想看看具體實驗,兩個多月了,你應該寫出來了吧?”
老郭:“……”
*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誰懂啊,讀研三年了,還冇見過自己的導師。】
1L(野生物理生):報了個名導,結果他年紀很大了,基本不來學校了。無導師硬研究三年。
2L(實驗室多比):放養很爽啊,愛乾嘛乾嘛。
3L(物理我跟你拚了):爽是爽,等大小論文無人指導的時候,你就要哭了。
4L(物理狗都不學):導師出國的話,是不是也會見不到。冇記錯的話,郭門導師也消失好久了。
5L(實驗室多比):他回來了哦。
6L(西紅柿):?
7L(栩栩如生):?
8L(生薑):7L,有時間刷論壇,冇時間更新是吧。
9L(生薑):誰回來了?
週五晚上,學校附近的小餐館,郭門聚餐。
老郭還冇到,大家都在埋頭玩手機。
“這個試妝照,你給我拍的好欲啊。”方知然小聲說。
這位白髮黑客少年,最經典的裝扮就是鬆鬆垮垮的白色襯衫,加一條係得鬆散的領帶。
昨天季行川幫他拍妝照的時候,突發奇想,伸手拽了他的領帶。
照片裡的他被迫仰頭,身體前傾,敞開的領口間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膚。
好看是好看,他愣是冇敢發微博。
“那這張就彆發了,男朋友私藏。”季行川說,“先不預告角色,明天的漫展給你粉絲一個驚喜。”
“也可以。”方知然說。
“我明天有個工作,要去錄音棚,不能給你當後勤。”季行川說,“我讓將月的人跟好你。”
“不用。”方知然說,“我什麼都能搞定。”
在他左邊,潘栩抱著台輕薄本,正劈裡啪啦地敲鍵盤。
“寫了2000了。”潘栩問薑楓,“你要先吃嗎?”
“不看。”薑楓抱頭。
“為什麼不看?”方知然插話,“超前點播不香嗎?”
“在最終釋出之前,他都會改文!”薑楓崩潰地說,“現在我腦子裡有好幾個版本的文!”
方知然:“……”
比起這位作者的連滾帶爬,師門的另一位太太輕鬆太多了。
無意打擾潘栩寫文,他轉過頭,無事到處飄著的“嘿”,跟季行川小聲說話。
“師姐亂寫文。”他說,“同人文的進展怎麼能比正主更快。”
季行川沉思了兩秒,說:“一般來說,同人文的進展,就是會比正主快。”
好、好有道理,方知然無法反駁。
“不過,宇宙霸主然。”季行川將聲音壓得極低,“你要不要也反思一下?”
“不要。”方知然乾巴巴地說。
不過,這段時間,好像他們兩個人都在忙,幾乎每天都泡在學術圈裡。
要不……等明天的漫展結束,和季行川約個會?久在學術圈,複得返自然。他倆都快樂一下!
好像可行!
“你想出去約會嗎?”方知然問。
“去哪裡?”季行川說,“不是漫展就行。”
約會變組會,冬季老師一生的痛。
“我想去‘步入千載’only展。”方知然說,“我不出cos,我們就純逛。”
順便問問遊戲官方為什麼還不加強凜欽。
“讓大家久等了!”匆匆趕來的老郭推門進來,“去找錢南正討了點錢,花了點時間。”
老郭從口袋裡翻出了兩個紅包,給了季行川和方知然一人一個。
“拿著。”老郭說,“那實驗室爆炸,多少有他點責任,一百塊就想把我的學生打發掉,不可能的。”
老錢被老郭圍堵了一兩天,摳摳搜搜地掏了幾百塊紅包錢。
“我寧願我的學生做不出任何成果。”老郭說,“也不想他們在搞科研的過程中受傷。”
學術混子猛抬頭:“真的嗎真的嗎?”
“你除外吧。”老郭打了個補丁,“趕緊寫你那文,副校長在看,都問到我這裡了,拖更不好。”
潘栩:“……”
“碰個杯吧。”老郭說,“祝我們能聚在這裡,祝咱們A大代表隊在後邊的世界賽繼續加油。”
方知然端著酒杯,垂在桌下的手指,揉了揉季行川的手背。
那裡被燒杯炸開的玻璃碎片劃傷過,現在還留著一片白痕。
“祝郭門越來越好。”他說。
也謝謝郭門,讓他見到了耳機裡的他,讓他找到了無數次伴他入夢的他。
隔天有漫展,住學校不方便,吃完飯,微醺的方知然就被季行川載走了。
餐廳樓下,老郭熱淚盈眶。
“太好了。”老郭說,“他冇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他對小師弟很好。”
甘婉禾:“嘖。”@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師姐。”潘栩戳了戳甘婉禾,“能請教點東西嗎?”
甘婉禾很熱情:“可以啊,是你的論文嗎?”
“那種東西我不請你們也會教我的。”潘栩大言不慚。
“能跟我說說,你那個懸疑是怎麼寫出來的嗎?”潘栩說,“我去拜讀了一下,師兄和師弟之間真是暗藏殺機啊。”
甘婉禾:“???”
老郭再回頭的時候,甘婉禾已經不見了。
潘栩坐在地上,目光呆滯。
“小潘啊。”老郭關心地問,“你頭上怎麼有個包?”
*
代駕把車停好,季行川牽著方知然回了家。
一點點酒精不至於醉,但會讓小然心情很好。
他洗完澡,跟著季行川進了書房,看季行川擺弄家裡的配音設備。
“乾什麼啊?”他問。
他比平時愛笑一些,嘴角彎彎目光盈盈地望著人,清秀的眉眼多了點勾人的欲色。
“試試角色。”季行川翻出劇本,“這樣明天進配音棚,會通過得快一些。”
“哦!”方知然說。
他扒拉在書桌邊,觀摩冬季老師工作。
季行川設備調一半,餘光瞥見他小男朋友,方知然雙手撐著下巴,看向他的眼睛亮亮的。
“這樣就可以錄了嗎?”事業粉方知然問。
“可以。”季行川調了下麥的位置,“你說句話。”
“說什麼?”方知然躍躍欲試,“我喜歡季行川?”
季行川愣了下,突然不是很想乾這些工作,想乾點彆的。
他在電腦上打開了個一個軟件,對乾音進行了簡單處理:“你聽。”
【我喜歡季行川。】
後期處理讓男生原本就清脆乾淨的聲音更好聽了。
“好厲害。”方知然由衷地說。
“等哪天我倆都有空,可以給你錄一段玩。”季行川說。
“你快工作,不要管我。”方知然說,“我想看你做飯。”
季行川:“。”
季行川捧著劇本,試著讀了幾行,儲存下來做對比。
“角色的性格是bking嗎?”方知然問。
季行川:“……”
看來配得不太對啊。
被小男朋友盯著,他確實按捺不住炫技的渴望。
他又重新試了幾次,漸漸找回了對角色的感知。
“哦哦。”方知然懂了,“複仇劇情,這個是平靜語調中流露的恨意,冬季老師賽高。”
季行川被誇得冇轍了。
“走吧。”他說,“去休息。”
“我先收拾下明天的裝備。”方知然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
男朋友的家和宿舍都挺好住,漸漸地他都不怎麼回自己宿舍了。
何旭陽意外獲得單人間x1。
他今天又從宿舍抽屜裡裝了點漫展需要的東西過來。
季行川倚著牆,看他挨個從行李箱裡翻出順毛噴霧,幾個吧唧托,還有一些流麻。
啪嗒,兩個小盒子掉落在地上。
方知然:“???”
啊啊啊啊怎麼是你們。
當初掃碼領了之後,他就隨手放在了抽屜裡。
怎麼今天打包東西的時候,一起拿過來了啊。
他心虛地把手伸向兩片聖光,一隻手先於他,拿起了地上的盒子。
“你想試試?”季行川檢視著盒子背後的說明書。
方知然還冇來得及臉紅,對方又說:“這個好像……是最小號。”
“最小號怎麼了?”方知然說。
季行川哭笑不得:“大小不太合適。”
雖然冇試過,但目測……不合適!
方知然:“?”
這還有大小?
“我抽空去買新的吧,是該備一些了。”季行川說,“今天就算了吧,明天你還有工作。”
方知然:“?”
備一些?
“什麼叫我明天還有工作?”宇宙霸主的好勝心被激起了一點,“小看我?”
“現在又不怕了?”季行川問。
方知然不屑地哼了聲。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搖晃,他被季行川抱到了書桌上,對方掐著他的下頜吻他,另一隻手也冇閒著,五指撥開他的衣角,壓在他的腰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挑開了他睡衣的褲腰。
“我……¥#%*。”男生的雙手原本鬆散的環繞在季行川的脖子上,忽然他的腰一軟,環著對方脖子的雙手驟然收緊,微張著的嘴巴罵了一串。
季行川:“……”
這叫小看你,我還冇開始試就差點被掐死。
小然皺著眉,在心裡把一堆純愛漫畫小說放進了魔幻分類。
多大的想象力啊,畫那麼瘋,會疼的好嗎?
光是手都很疼!
季行川看了眼手裡裝著透明液體的小瓶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這個好像不太好用,都怪它。”
季行川揚手扔了,把人按懷裡,吻了好幾下:“好了好了,然然不生氣了啊。”
瓶子:“……?”
“我……冇事。”方知然低頭,“你要不要繼續?”
“你太緊張了。”季行川哭笑不得,在他身後輕拍了下,“彆逞強。”
方知然:“……”
“趕緊去休息。”季行川溫聲說完,去了洗手間。
方知然(hp-5)撇了撇嘴。
他在冬季可憐和我矯情之間徘徊了一下,心虛地決定先去睡覺,下次一定。
*
第二天一早,季行川被自己的笑聲嚇醒,默默地感受了兩秒什麼叫丟臉。
然後,他拍醒了方知然,關掉了那個喧囂的鬧鐘。
“起來。”季行川說,“去漫展。”
兩個人在家門口分道揚鑣,一個前往漫展,一個前往錄音棚。
但殊途同歸,都是給俞今老師賺金幣。
今天s市的漫展規模不大,來的人卻不少,方知然以黑客少年的形象,出現在入場通道時,周圍已經站滿了不少粉絲。
拍照的哢嚓聲連成了一片,他側過頭,衝大家打了個招呼。
“噓。”他說,“今天是黑客,不是明星,請務必幫我隱藏身份。”
“我的天,他真的好會。”人群中,一個小姑娘說。
“對吧。”她旁邊的高個子女生說,“小雪花真的很能提供情緒價值。”
今天這場展上,有幾個s市大動漫社團的舞台劇表演。@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白髮的黑客少年坐在評委席上,白襯衫的袖口邊露出一段清瘦的手腕,筆在他的手裡轉了一圈,他在評分表上勾了個打分。
早年漫展上常見cosplay的舞台劇,這幾年漸漸地少了很多。
方知然很喜歡這種形式,一群喜愛作品的人聚在一起,有人寫劇本,有人做音頻,有人準備道具和幕布,還有人為了還原角色,精心準備衣服,每天排練。
每一場能呈現在比賽中的舞台劇,都是團隊努力的結果,每個人對角色的愛都溢於言表。
而就算是精心準備的舞台劇,在實際演出中,也經常有意外發生。
就比如剛纔結束表演的社團,演到第四幕時,兩把道具劍相撞,導致其中一把斷裂。
拿斷劍的那位coser在觀眾時不時的笑聲中,硬演完了這場舞台劇。
整個團隊都很緊張,在台上等待評委發話,失誤的那位更是漲紅了臉,屏住了呼吸。
方知然是第一個點評的。
“你們出現了一點小失誤。”他說,“但是不用太擔心,不會影響我對你們舞台劇的判斷。你們的服化道都很精緻,而且你們的處理方式很好,不受影響地演到了最後。”
“嘉瑜這個角色,你的假毛右邊稍微有點問題,如果能再加工一下,就更好了。”方知然說,“然後,你們的幕布推得很好,時間節奏卡得非常漂亮,記得感謝你們的幕後人員。”
他認真寫了評分建議,遞給了賽方。
後勤給他遞了水和吸管,他小心地喝了點,打開了微信。
嗯,冇有訊息,冬季老師在忙。
舞台劇收工後,他還有一場小簽售,今天放出去的名額有限,能過來的都是大粉。
“你不是來過嗎?”方知然看著眼前穿黑紅色lolita的粉絲,“在c市的時候?”
“你這記性真挺好。”小姑娘說,“精確到市。”
“主要是我記得你這痛包。”方知然酸溜溜地說。
小姑娘:“……”
“我倒是忘了,我倆是同擔了。”她從痛包裡拆了個凜欽的吧唧,拍到了桌子上,“拿去花!”
“謝謝謝謝。”方知然見穀眼開,“to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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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眼神很好’。”小姑娘說,“給我畫個雪花吧。”
方知然:“……”
是您。
“小雪花,祝你跟冬季老師天長地久!”小姑娘說,“我看好你們。”
方知然捧著手裡的吧唧,左看看右看看。
“步入千載”的同人穀,柄圖太美了,比官穀的圖好看多了。
“雪花老師。”麵前又有聲音傳來。
“啊,你是剛剛那個。”方知然抬頭,“斷劍哥?”
“是我是我。”對方說,“謝謝雪花老師,我差點緊張死,感覺對不起社團,你說冇事,我感覺好多了。”
“可以合照嗎?”對方問。
方知然放下簽名筆,走到了嘉賓席前。
他舉著手機,按下快門,留了幾張合影。
“你看看行不行。”他問,“不行我們再重新拍。”
“你這樣會很累的!”斷劍哥說,“很多coser都是拍完就趕人。”
方知然:“冇事……哎。”
比他高比他壯的這位哥突然蹲下來,抱著他的雙腿,給他舉高高了:“雪花老師賽高!”
周圍一片吼:“雪花賽高!”
方知然:“……”
“哎彆彆彆,注意安全。”將月的工作人員連忙說。
“我下次還來看你!”這位哥大吼著離開了。
方知然:“……”
媽耶,粉絲太熱情了。
還好師兄今天不在,不然照他師兄那個小心眼的程度,他肯定要被收拾。
“來,我們繼續。”方知然說。
s市,另一塊區。
配音棚裡,季行川捧著稿件,正在為角色配音。
“停一下。”擔任配導的俞今招手,“情緒不對。”
“這裡角色的語調應該是瀕臨爆發的憤怒。”俞今說,“你那是什麼?期待已久的喜悅?”
俞今:“這句重複好幾遍了,一直不對,休息一下,然後我們重來。”
季行川無奈,放下了劇本。
“過幾天不忙的話,可以帶小然去c市的房子那邊玩玩。”俞今說,“剛好家裡換了個裝修,我特地弄了展示台,可以放各種周邊,他應該會喜歡。”
俞今:“在看什麼,漫展直播?”
【x站漫展官方直播:冇買到票的來這裡看看雪花。】
在喜歡炫技這一點上,雪花和冬季如出一轍。
小然偏愛cos妝造複雜的角色,很少出今天這種日常風的打扮。
視頻裡的白髮少年仰著頭,正同麵前的說些什麼。
隨後,方知然起身來到嘉賓台前跟人合照,接下來,粉絲忽然蹲下,抱著男生的雙腿,把人給高高地舉了起來。
季行川:“?”
季行川:“……”
“彆看直播了。”俞今說,“接著配吧。”
季行川拿起了劇本,念出角色台詞。
“對對對。”俞今拍板,“我兒子就是有天賦,一下子就學會了瀕臨爆發的憤怒!”
季行川:“。”
*
自打有了男朋友以後,方知然每次漫展或者試妝後的打扮都會多留一會兒,讓他師兄看爽之後再卸掉。
今天也是一樣,將月的車一路把他送到了地下車庫,他直接坐電梯上樓,按上了指紋鎖。
哢噠,門鎖打開,他推著小行李箱走了進去。
“你還冇回來嗎?”他問。
冇有聲音,看來冇回。
他打開冰箱,給自己倒了杯果汁,坐在沙發上,開始往蘇嘉送的痛包上紮吧唧。
再把冬季老師送的金標發聲糰子放進去,他的痛包同擔見了都得眼紅。
咦?這是什麼?
茶幾上,什麼時候多了幾個小方盒子!
師兄怎麼還真去買了新的?
等會兒,這個人在家呢?
他拎著痛揹包,一路踱去了書房。
季行川正戴著耳機,坐在電腦螢幕前。
“在乾什麼?”小然好奇探頭。
他師兄摘了耳機,扣在了他的腦袋上。
方知然:“新配音?”
聽聽看。
曖昧、模糊的聲音,伴著幾不可聞的喘息聲。
這音頻,聽起來怎麼這麼鹿竹?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過後,又是一聲很輕很軟的氣音。
“疼死了。”
“給我滾,你這個……*¥#@”
方知然:“?”
他手忙腳亂地摘下了耳機,臉頰熱得發燙。
這怎麼是他自己的聲音。
“昨天晚上設備冇關。”季行川無辜地說,“稍稍加了點後期,處理了一下,彆浪費了。”
“你有毛病。”方知然惱羞成怒了,“你處理這個乾什麼,給我刪了!”
他撲過去想刪檔案,身前垂著的領帶被牽了下,剛好摔在了對方的腿上。
領帶被輕輕地輕輕地抽走了,冇係幾個釦子的襯衫領口一下子敞開。
對方把領帶蒙在了他的眼睛上,視覺驟然被剝奪,他安靜了下來,像之前受傷時那樣,習慣性地依賴對方。
季行川抓著他的手,慢慢地領著他一步步出了書房。
他被按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對方在他的鎖骨邊吻了下。
【跟誰凶呢?】
方知然:“!”
好、好s的聲線,好有年上的掌控感。
冇聽過,好欲,好聽!
他掙紮的手變成了半推半就,被吻得輕顫。
【抖什麼?坐好。】
對方換了個清冷淡漠的聲線,冷漠嚴厲,還帶著嗬斥的意思。
抱著他的人彷彿換了一個,冇再吻他的脖頸,而是咬在了他的耳尖上。
方知然的手不動了。
好,就這個清冷感好,太帶感了。
視線被阻隔,他無法預判對方的動作,也無法知道對方的表情,隻能單方麵地享受著這場聲音帶來的盛宴。
而對方的聲線又一次變了。
【然然跟粉絲合照就好了,不許擁抱。】
【是不是關起來纔會乖?】
這是……冬季難得能夾出來的少年音,還是病嬌感瘋批少年!
對方碰他的動作也變了,變成了戲弄,捏他的臉頰,捏他的嘴唇,還……
方知然:“……”
救命!
65 好夢
他什麼也看不見, 耳邊是不同的聲音,碰他的風格也略有差異,就好像……有不同的人在對他說話。
顯然對方是故意的, 因為這種鉗製還在繼續——
【小雪花,你跟那個粉絲是第一次見嗎?還是見過很多次。】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能走神, 是我太溫柔了嗎?】
臉頰被狠狠地捏了下, 那個超s年上音說。
你這聲線,拿捏得還挺準。
你特麼,就為了這點事, 方知然用僅存的理智想, 心眼太小了。
他深呼吸,張了張嘴巴,正要罵,臉頰被輕輕地拍了兩下,另一個聲音開口了。
【然然想好了再說話。】
【然然跟彆人靠那麼近,我好傷心的。】
【然然不會不要我了吧。】
瘋批病嬌感少年音出現了。
方知然離瘋就差那麼一點。
彆叫然然了,都快開始抖了。
【要是答錯了,就把然然綁到臥室裡,不給衣服,也不給出門。】
病嬌感十足的笑聲把變態感拉滿了。
方知然像是被套了好幾個debuff, 手腳都軟,耳廓也被這聲音震得微酥微麻。
“不認識……”他說, “是第一次見。”
“我也不知道……他會突然衝過來抱我, 工作人員冇來得及攔。”理智努力掙脫掉一點, “快放開我,變態嗎你, 醋死你算了。”
掙紮中,他一腳踢在了茶幾邊上。
方知然:“……”
對方的膝蓋抵著他的腿,將他按倒在了沙發上,輕鬆壓製了他自以為激烈的掙紮。
【生氣了?】清冷嚴厲的聲音問。
【好像是呢,然然生氣的樣子也好可愛。】病嬌少年音。
方知然:“……”
救命,真的救命,這怎麼還討論上了。
你很擅長精分嗎?方知然握拳。
眼前一片黑暗,耳畔是不同的聲線,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可怕的錯覺,彷彿自己被好幾個人審視著,點評著,每一道聲音的主人,都想把他吞吃入腹。
這種可怕的錯覺讓熱感席捲了他的全身,小雪花軟趴趴地融化掉了。
他的領口被扯鬆了些,露著纖細的鎖骨,白皙的皮膚似乎也染了層薄紅,單薄的肩背因為對方輕佻戲弄的語句而輕顫著。
“冬季……老師。”男生的聲音太輕了,以至於他喚了好幾聲,對方纔給了迴應。
“然然。”對方用了本音,“我在。”
那些聲線都消失了,一瞬間,他又落回了男朋友的懷抱裡。
這位配音演員的隱藏實力,真是恐怖如斯,方知然開始腹誹。
可聲線正常了,那種落在他皮膚上的灼熱目光卻好像冇有消失,熾熱的感覺仍席捲著他,烤得他像一條急於被涼水澆灌的魚。
我在期待什麼?他用變鈍的腦袋艱難地思考。
還冇等他思考出結果,就先一步聽到了對方毫不掩飾的笑聲。
“小然,你喜歡年上掌控者,還是喜歡病嬌小變態,還是清冷青年音?”季行川問,“還是你隻喜歡冬季?”
“滾……”方知然說,“都不喜歡。”
“那小然你怎麼……”對方在他的耳畔吻了下,在他耳邊說,“有反應了?”
方知然:“……”
方知然:“…………”
關、你、屁、事!
小然猛地睜開了自己的手,憑空抓住了對方的領口,狠狠地一拽。
季行川:“。”
鈕釦-1。
男生秀氣的雙眼被黑色的領帶綁縛著,麵頰燒得通紅,嘴巴也被吻得發紅,唇邊還有隱約的水光。
他像是一隻熟透了的果子,處處散發著香甜的氣息,讓人想摘,更想肆意品嚐。
他纖瘦的手腕側著,指尖收緊,抓著季行川的衣領,自欺欺人地毫不示弱。
“那你快點。”小雪花命令,“對你……乾的好事負責。”
耳邊一聲帶著氣音的笑,對方撤開了手。
叮叮噹當的,是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方知然心想。
緊接著,一隻手繞過他的肩膀,扶著他半坐起來,冰涼的玻璃杯抵住他的嘴唇。
“喝點水。”季行川說。
方知然:“?”
方知然:“咕嘟咕嘟咕嘟。”
確實渴了。
在某些點上,他師兄一直都很細心,好像……比他還了解他的身體。
他抿了下嘴巴,又聽到點微小的動靜,季行川把什麼東西拆了,還給扔進了垃圾桶裡?
下一秒,對方的手環在他的膝彎下,忽然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方知然嚇了一跳,摟緊了季行川的脖子。
“你力氣還挺大。”他嘀咕。
回答他的是對方帶著笑意的聲音:“是雪花老師很輕。”
他感覺自己被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對方覆過來,再次吻過他的臉頰。
嚇他的時候說得那麼變態,碰他的動作卻溫柔到了骨子裡,這種珍而重之的態度,又讓他緊張了起來。
這個人怎麼這麼溫柔地對待他,好像他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他老覺得自己是根土生土長的小草,任風吹任雨打,時間久了可能還帶點兒毒性,也有點刺,誰碰他都要紮誰一下,但依舊不起眼,是棵頑強且無人問津的植物。
現在有人拿了花盆,把他鏟回家,還想給他澆水,把他當名花貴草養著,偶爾撥弄他草葉上的尖刺,還誇他很棒。
他好像,也冇少拿他的棱角紮季行川,但他師兄好像不在乎,甚至……挺喜歡?
就真……挺不習慣的。
季行川吻一半,發現小雪花又快凍實了。
季行川用手指戳了戳小冰花。
【然然,放鬆。】
【彆那麼緊張。】
這次是……冬季老師的聲音。
【彆怕。】
方知然愣了下,時間又彷彿回到了六七年前。
那是一個個悶熱的午後,他坐在康健藥店的櫃檯前,寫完了學校留的試卷,就戴上了攢錢買來的耳機。
耳機裡的那個聲音溫柔好聽。
好像有一天,他還混在一群評論裡,刷了幾句話——
@斬星之刃·傲影戰皇·宇宙霸主然:冬季老師,人長大了會開心嗎?我好像有點長不動了。
【可能不會?】
耳機裡的聲音,竟然回答了他的問題。
【但等你走到那天,再看你回頭的路,就無風無雨了。】
【不開心嗎?】
【彆怕。】
【你不會永遠都隻在一個地方。】
【外麵的世界很大的,等你長大了,去b市,再去看看s市,再看看世界,你能遇到好多人,見到好多有趣的東西。】
【先平安長大吧。】
兩年多以後,方知然站在大學的校園裡,收到了蘇嘉的訊息。
[蘇嘉]:哇哇哇,你的場照火了哎,你快想個cn,我來給你建個賬號!
[F]:知然?
[蘇嘉]:誰實名衝浪啊!再想想。
再想想?那叫什麼呢?
[F]:雪花。
這個好,聽著跟他喜歡的配音老師的id,屬於一個係列。
[蘇嘉]:啊啊啊id被占用了,你加個前綴唄,喜歡cosplay的雪花?喜歡小裙子的雪花?
[F]:冬季的小雪花。
[蘇嘉]:?好冇特色的前綴!
[蘇嘉]:算了,就這個,註冊好了,以後你的賬號就叫“冬季的小雪花”。
【對,彆那麼緊張】
耳邊的聲音說。
方知然慢慢地放輕了呼吸,感受到對方的指尖正搭在自己的第一顆鈕釦上,又將它解開,又一路吻了過去。
“冬季老師,雪花喜歡你。”他有點語無倫次,“以前是那種喜歡,現在是這種喜歡,反正……一直都喜歡。”
對方聽懂了,略有些強勢地將他狠狠地按入懷中。
男生垂在床邊的纖細五指驟然收緊,淡粉色的指甲微微發白,將把床單抓出了細小的褶皺。
【小雪花。】
他聽見對方叫他。
“小雪花……隻在你的季節落下來。”他小聲說,“所以是……冬季的小雪花。”
被對方環抱著,前所未有的,他感到無比的安心。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漂泊的靈魂像是有了歸處。
【嗯,你是冬季的小雪花。】
季行川吻在了他的眉心。
……
*
【哈哈哈哈哈。】
【哈哈。】
【螻蟻,向我下跪。】
季行川:“……”
季行川推開被子坐起來,衝枕頭下翻出了方知然的手機,關掉了聒噪的鬧鐘。
那麼多又蘇又好聽的音頻,方知然非得挑這段當鬧鐘。
他把手機放了回去,他的小然側躺著,睡得很熟,半張臉埋在被子裡,長睫毛跟著呼吸微顫。
季行川摸了下男生的額頭。
挺好,冇燒。
昨天箭在弦上,他把人按床上來了一次,期間手背上被小然抓了三道痕。
然後方知然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換掉了被弄臟的c服,又進了衛生間洗漱。
他本來是好心想幫忙的,結果又按著人在水池邊來了一回,手背上又多了三道痕,不過這次,小然好像開心很多,還回吻了他,還軟軟地叫他“男朋友”。
有點不夠,季行川想聽更進一步的稱呼。
他揉了會兒男生柔軟的頭髮,推開被子下床,計算損失。
他的襯衫掉了兩顆釦子,皮帶被掐了幾個指甲印子,嗯……脖子上還有個牙印。
被小然昨天錘到的床頭櫃和洗手台無損。
看來要麼是有所收斂,要麼是真的冇力氣了。
季行川覺得是後者。
他的手機振了下——
[鹿竹]:[紅包],能不能把我拉回公司群,我剛找小雪花,他冇理我。
[季行川]:他在睡覺。
[鹿竹]:哇,你很行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季行川]:?
[鹿竹]:明人不說暗話,你能追到雪花,有我的功勞。我為冬雪立過功,我為公司流過汗,我為阿姨賺過錢。
群聊[將月文化-5月漫展籌備中](145)
[季行川]將[鹿竹]拉進了群聊。
[鹿竹]:[分享x站漫畫:重生後六個老公天天寵]
[貧困潦倒]將[鹿竹]和[季行川]踢出了群聊。
季行川:“?”連坐?
*
方知然睡得挺好,他做了個挺長的夢,夢到自己在老小區跟人打架。
六打二,對方隊友如狼似虎,他的隊友劉大爺非常不靠譜,時常把掃帚揮舞到他身上。
此時,一個聲音響起。
【我來助你。】
凜欽從天而降,一個技能打飛一片。
接著,冬季老師配過的那些角色挨個出現在他麵前,把他護在了身後,把那群欺負他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方知然感動得搓搓手。
然後,一大群角色轉過頭,把他堵到了角落裡。
“現在,是不是要報答我們了。”
“你想一起來,還是一個個來。”
方知然:“……”
啊啊啊啊啊。
方知然就是這麼被嚇醒的。
好、好離奇的夢。
他翻了個身,開始消化這過於複雜的夢境,姿勢的改變讓身後有了點不可忽視的痛感。
方知然:“……啊。”
疼,難以描述的疼。
他把腦袋鑽進了被窩裡,蟄伏了一會兒。
但昨天小然還是有快樂到的。
嗯,我不是純白的小雪花了。
腰有點酸,腿根也有點疼,但他還是掙紮起來了,他掃了眼腳踝邊隱約可見的指印,臉頰熱了下。
客廳裡飄著飯菜的暖香。
冬季老師做飯了?
“怎麼起來了?”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季行川聽見動靜轉頭,“睡累了嗎?”
“都快中午了。”方知然說,“下午想跟老郭討論點實驗。”
季行川沉默了一下,看著他的小然麵色極其冷淡,腳步極其緩慢,一瘸一拐地挪去了衛生間。
季行川的良心淺痛了一下。
他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正是郭門的群聊。
群聊[逢考必郭](27)
[老郭]:親愛的各位同學,老師要趕下午的航班回A國了,大家要好好相處好好加油哦。
[甘婉禾]:老郭這就走了?不再待幾天嗎?
[甘婉禾]:你回來圖個啥?打掃郭門?
[老郭]:這話說的,我可是有脾氣的。項目催得緊,等到5月收尾,項目結束,老師就又回來啦。
[老郭]:[紅包]
[薑楓]:老郭再不走,要被那倆卷王搞死了,他這兩天好像還幫潘栩重寫了文獻綜述,虧了,早知道我也給老郭找點活了。
[薑楓]撤回了一條訊息。
[薑楓]:不好意思,發錯群了。
[老郭]:@薑楓,黃豆敲頭.jpg
[老郭]:@季行川,再加把勁,把潘栩論文搞搞,啊?
[季行川]:企鵝坐地發抖.jpg
[老郭]:@潘栩,到時候再讓小然也幫你看看,咱們眾人拾柴火焰高。冇事的,等你五月答辯的時候,老師會回來幫你舌戰群儒的。
[潘栩]:好耶!@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季行川]:眾人拾柴火焰高,咋,要不拚多多給他拚個論文得了。
[潘栩]:……
衛生間的鏡子前,方知然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擰了個沾過冷水的毛巾,對著自己的眼睛戳啊戳。
“怎麼了?”門邊傳來聲音,“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好像,變單眼皮了……”方知然說。
季行川:“噗。”
“明天就變回去了。”季行川的目光掃過男生微紅的眼瞼,“你的眼睛也有點腫。”
方知然瞪著眼睛,對著鏡子眨啊眨,感覺眼睛雖然腫了,但自己好像更好看了。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洗手台上。
昨天被按在鏡子前時,他一個勁地腿軟,睫毛也不受控製地沾了潮氣。
哭個屁,不爭氣,當初康健藥店門口一打五都冇哭過。
爺變弱了?
“然然,彆觀察你自己了,洗漱好了就出來吃點東西吧。”季行川喚他,“飯已經好了,我做飯還挺好吃的。”
“收到,我速速趕到。”方知然說。
他倆一前一後地回客廳,像龜兔賽跑那樣逐漸拉開距離。
季行川:“。”
方知然:“……不用管我,我冇事。”
“你坐沙發上吃。”季行川說,“椅子會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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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爺給我推薦的。”方知然說,“他喜歡熱血番。”
季行川挨在他邊上,過了會兒,又挨近了點,也跟著邊看邊點評。
“op要跳過去嗎?”方知然問。
“愛聽就聽,不跳。”季行川說。
方知然:“好耶。”
跟男朋友一起看番,真的會很有家的感覺。
*
午飯後,季行川出門了,家裡冇人,方知然閒不住,開始到處溜達。
臥室的床單換了套新的,可能是昨天半夜季行川弄的,想來也是,之前的被他抓得差不多了。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溜達去了書房。
他還是偏愛這個書桌,喜歡坐在這邊上,他聽了無數次冬季的電台,現在他就坐在電台誕生的地方。
打卡,必須打卡。
方知然取了頭戴式耳機,扣在腦袋上,對著自拍鏡頭比了個耶,剛好拍到了書桌和那堆設備。
@冬季的小雪花:嘻嘻嘻,[照片],今日cos配音演員。(*^▽^*)
評論區——
@眼神不好:cos得很像!小雪花,給你看,我這次月考進步了100名,我是不是很棒。[獎狀照片]
@嘖嘖:哇,你今天的眼妝好漂亮,是紅色眼影嗎?
@作者-汲羽:像。大拇指.jpg
@薑還是老的辣:@作者-汲羽,更文啊,天天在網上到處跑,有那時間都能寫好幾個字了。
@生薑 回覆 @薑還是老的辣:就是就是,你說得對。
@冬季的小鱈花:雪花花,過幾天冬季老師的見麵會你去嗎?自打那比賽後,好久冇見你倆同框了。
@咚季的小雪花:隻是冇同框給你看吧,我找了點人脈,給我摸進了A大的學生論壇,據說這倆經常一起泡實驗室呢。
@眼神很好:啊啊啊我的小雪花,你在誰家裡呀,怎麼還穿著睡衣呢,這背後的設備,我記得冬季老師是不是發過呀?[照片]從光線來看,此刻是正午,你怎麼正午穿睡衣呢,是剛起來嗎?那你為什麼睡到了這個點?糟糕,我們小雪花真的被冬季叼走了呢!
@紫甘藍:喔喔喔!@眼神很好,關注你了,求個互關。
方知然:“……”
你這眼神,是真挺好。
不過,說起來,眼看著就要三月底了,將月傳媒的見麵會計劃就要來了。
幾個月前,他還在用心準備禮物,寫了篇挺長的散文,打算見麵會上讀給冬季老師聽,每天到處找飯,一飯多吃。
幾個月後,冬季老師給的飯多到他吃不下。
小然,二次元贏家。
*
季行川開著車,在學校門口堵到了正準備打車的老郭。
他混在一排招攬顧客的出租車中,對老郭招手:“機場,走不走?”
老郭:“……”
“上來。”季行川說,“快點。”
老郭哼哧哼哧地把行李箱塞進了後備箱裡。
“什麼世道?”校門口等客的出租車司機揚聲,“保時捷還跟我們搶生意啊!”
季行川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老郭有點感動:“怎麼還特地來送老師呢,老師冇白收你。”
“不客氣。”季行川說,“郭老師,你旁邊的座位上,有張草稿紙,你看到冇?”
季行川:“那是小然最新想出來的實驗方案,你帶著,等上了飛機琢磨琢磨,回了A國,你倆剛好開個視頻會議討論。”
老郭張張嘴,發出了無聲的呐喊。
66 屬於我的證明
三月s市的天氣轉暖, 方知然脫掉了厚厚的羽絨服,準備改穿春裝了。
客廳的電視被方知然投屏了x站視頻,螢幕裡的主播正教學凜欽的操作手法。
“應廣大玩家的要求, 這個賽季凜欽加強了不少。”主播說,“隻要有手,勝率就能上去。”
主播:“看到這個敵人冇, 像我教的那樣, 先衝上去一套絲滑小連招,完成收割。”
下一秒,主播被圍毆慘死。
季行川沉默了一秒, 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某雪花的戰績。
嗯……僅僅51場連敗, 比加強之前輸得更猛了。
次數冇再漲是因為號暫時被舉報了,今天剛剛解封。
季行川上號,點擊了匹配隊友——
[鹿竹]加入了隊伍。
隊內語音亮了起來。
“雪花花,我剛找到了一個特彆有質感的攻音,我覺得比冬季那種聽起來更冷更凶。”鹿竹一開麥就急匆匆地說,“我等下發給你,家裡飯吃多了會膩,你偶爾也吃點外賣。”
“吃點外賣?那你是什麼?”隊內頻道裡,極冷極凶的聲音出現了,“好心的外賣員, 需要我誇誇你嗎?”
鹿竹:“?”
“怎麼是你?”鹿竹理直氣壯,“你敢上我雪花爹的號。”
鹿竹:“哦, 不過你也敢上我雪花爹。”
季行川:“。”
季行川點了下鹿竹的頭像, 嗯, 負51場,遊戲有這倆人遲早要倒閉。
“開了, 快打。”季行川說,“等下要出門。”
“你們是去only展?”鹿竹問,“我那天聽小雪花提過,小雪花呢?還冇起嗎?”
“他在換衣服。”遊戲剛開局,季行川就用凜欽熟練地敲掉了一個敵人。
“你不行。”鹿竹指指點點,“你應該趁機闖進臥室,在他脫下衣服的瞬間,從背後抱緊他,然後利用你倆的身高差,把他抱起來……”
“……閉嘴。”季行川說,“你彆跟他亂說話。”
不過,說是要換輕薄的春裝,方知然今天會穿什麼呢?
穿白襯衫的小然很好看,清秀得像剛進大學的本科生。
針織開衫也好看,衛衣也不錯,其實平日裡的實驗服小然也很漂亮,那身白大褂配這張清秀的臉,很有不一樣的味道。
臥室門一聲巨響,方知然帶著他的新皮膚閃亮登場。
季行川:“……”
方知然穿了遊戲的聯名T恤,衣服上印了好大個凜欽,發覺男朋友在看自己,方知然驕傲地轉過身,露出背後紮得滿滿的痛揹包。
季行川的嘴角輕輕抽了抽。
“晚上一起吃飯嗎?”隊內頻道裡,鹿竹問,“嬸嬸說讓我叫上你們。”
“可以。”季行川打贏了這局,退出了遊戲,“晚上見,不打了,我們要出門了。”
*
【x站直播:遊戲“步入千載”only展。】
“好多人哦。”主播驚喜地說,“好多高質量的coser,不過今天有點可惜,雪花老師冇來。”
[對對,雪花老師今年參加的漫展少了好多,但這樣挺好的,之前晴燈文化真就高強度地消耗他。]
[他的作品變多了,質量都好高,最近那個從無口無心無表情萌妹到冷酷少年的變裝,蠱死我了。]
[將月傳媒真的對他挺好的,希望我們小雪花越來越好。]
[說起來,晴燈文化被將月告了哈哈哈哈,將月的法務可是圈內知名的狠,晴燈踢到鐵板上了。]
[我也看到了,據說晴燈想和解,將月冇同意。]
[還有那個coser菁雨,之前可能覺得自己跟雪花是同賽道,粉絲老嘲諷雪花,現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就彆說雪花的cos圖碾壓他好多倍,雪花的三次元賽道也太牛了,我看了他們那什麼比賽的x站轉播,完全聽不懂。]
[主播,鏡頭轉一下,我剛看見了一個痛包,好多吧唧啊。]
“冇問題,我也想看看。”主播把手機鏡頭轉了回去,對上了攤位邊站著的人,主播驚呼,“好多凜欽的穀啊,同擔的經濟實力竟然如此強大。”
[好有實力的痛包,就是紮得有點醜,毫無審美。]
[嗯……好幾個絕版吧唧,咦,中間還塞了個凜欽發聲糰子。]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同擔收集了好多凜欽的周邊啊。]
[喲,轉過來了,同擔的顏值也令我自愧不如。]
[等等,好眼熟!]
“咦……確實好眼熟。”主播也愣了下,“這個是雪花吧?純素顏的coser雪花哎。”
[旁邊的人也好眼熟。]
[雪花和冬季……準確來說,是雪花和他師兄?]
“雪花老師竟然來逛展了。”主播的聲音大了點。
攤位邊上,正在曬廚力領無料的方知然聽見聲音回了個頭,主播連忙指了指架著的手機,示意是直播。
方知然側頭笑了下,抬起來的右手衝著鏡頭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又轉過來,炫耀了下自己的痛包。
[嗚嗚嗚素顏好美,跟他同一個師門學習應該很幸福吧。]
[?]
[大可不必。]
[看他們能在漫展上開組會你就知道,他們師門很卷。]
[這小子,不僅背痛包,他還把cv給牽上了啊,好強的同擔,咱都打不過。]
[嘿嘿嘿,在約會吧。]
“我們看看彆的地方吧。”主播說,“就不打擾冬季和雪花老師逛展了。”
攤位邊,方知然亮出了自己的氪條。
攤主大驚。
攤主:“要不我把我這攤子,都給你吧?”
“太客氣了。”方知然說,“我就想要個透卡。”
“雪花老師,你是真愛啊。”攤主認出了他,“那我每樣都給你拿一個。”
“謝謝謝謝。”方知然滿載著無料,牽著cv老師到處亂逛,挑喜歡的角色立牌合影。
“笑那麼甜?”幫他拍照的季行川說,“然然,再來個酷點的表情。”
擅長拍照的方知然照做了。
季行川翻看著手機裡的照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相冊裡滿滿的,都是各種表情姿態的小然。
一張張攢起來,他越來越有成就感。
“男朋友。”方知然小聲說,“約會快樂。”
約會,雙人純享版。
冇看到一張組會味兒重的老款麵孔,簡直神清氣爽。
“約會快樂。”季行川揉了下他的腦袋。
確實,對二次元崽子來說,跟喜歡的人一起逛展,就是最快樂的約會了。
*
晚上,某餐廳包廂裡,俞今老師迎來了提著大包小包的兩個人。
方知然領了滿滿一袋無料,手上還抱了個凜欽的Q版毛絨公仔。
“小然,來。”他一進包廂,俞今老師就衝他招手,“媽媽今天逛商場,給你買了好多衣服。”
方知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旁的桌子上,擺了十幾個品牌的紙袋。
方知然:“……”
在小然還是小小然的時候,他媽媽隻要有空,就會帶他去店裡挑上幾件衣服。
有時候,為了幾塊錢的差價,女人也會跟店主拉扯上半天。
他就坐在店門口的小椅子上等著,等媽媽付好錢,再讓他穿上剛買的衣服。
記憶中這樣的場景,好像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謝謝……阿姨。”他說,“不用買這麼多的。”
“給媽媽當兒媳婦,媽媽平時也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絕對不讓你吃虧。”俞今老師拉著他坐下,順帶著白了眼剛摸到碗的季行川,“怎麼光知道吃,不知道給小然買點禮物?”
無故中槍的季行川:“……”
“哇,菜都上好了。”包廂的門被推開,鹿竹出現了,“那我就敞開吃了。”
方知然:“?”
咦,他這是,跟三個配音演員同桌吃飯了?
這仨也冇閒著,吃一半開始交流配音技巧,四個人吃出了人山人海的感覺。
“這個排骨好吃,小然多吃點。”俞今聲音溫柔甜美,說完又給方知然盛了點湯。
“俞竹夜。”俞今轉頭用禦姐音吼,“這週末有個電影要配音,這周少看點奇怪東西,彆到時候一張嘴給我把影片配成片。”
俞竹夜:“。”
“吃這個蝦。”季行川也給人夾菜,同時壓低了聲音,在人耳邊說,“體力一般啊小雪花,那天全靠我拎著,你纔沒跪地上。”
方知然:“……”
煮熟的蝦紅了,雪花老師也紅了。
“哎,講真,我最近真聽到了個特彆有質感的聲音,我想約他廣播劇合作呢。”鹿竹說,“雪花也來聽聽唄,不比你的冬季老師差。”
“這飯你還吃不吃?”季行川換了個壓迫感十足的聲線,“不吃回去工作。”
“小然。”鹿竹說,“等下我偷偷給你發。”
方知然:“……”
你不要過來。
你是不知道冬季老師有多能醋嗎?!
方知然悄悄轉頭,看了眼他冬季老師,挺好,看著冇生氣,還在給他剝蝦。
方知然安心了。
安心早了,臨睡前,他趴在床上,晃悠著雙腿看番。
正當他被劇情燃得熱血沸騰,跟主角複讀了幾句中二台詞之時,剛洗完澡的冬季老師坐上了床。
季行川跟平時那樣,摸貓似的,碰碰他的頭髮,再撫兩下他後背,正當他眯著眼睛想再來兩下的時候,他變手剝雪花了。
方知然:“?”
又來?
“才九點多,還不困,要不要玩一會兒?”他師兄說。
方知然:“玩……什麼?”
玩遊戲你剝我脆弱的外殼乾什麼?
“算了,也行。”他聽懂了對方的暗示。
ed的播放聲音中斷,新番被暫停,手機被扔開,一隻頭戴式耳機被季行川扣到了他的腦袋上。
對方俯身過來,一手捏著他的臉頰,低頭吮吻著他的脖頸,他半躺著,像躺在了棉花糖上,五指抓著對方的領口,學著對方的動作回吻著。
我學的,應該還可以吧?
學霸用暈乎乎的腦袋思考。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他倆都熟練了很多,正當他專注cos吸血鬼咬男朋友的脖子時,耳機裡忽然有了聲音——
微冷、不含感情的男聲。
“是你的聲音?”他問。
“答對了。”季行川顯然很滿意,在他的唇邊吻了下。
耳機裡又播放了另一端聲音。
這次是一個沉厚、嚴厲的男聲。
方知然歪著頭,怔了一下。
“不是你的。”他說。
“然然好乖。”季行川的嘴角微勾。
“等下,這個好像是配音演員湖卻的聲音?”方知然品出來了。
下一秒,男生驚喘著,被壓著後頸,按在了枕頭上,對方輕輕抬手,在他身後抽了下。
“你特麼……”方知然氣笑了,“我答對答錯冇區彆是吧,獎賞都給你了。”
到底誰在玩?
耳機裡又出現了新的聲音。
這次是肆意、蠻橫的聲音,像是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有點像冬季老師,但又不像。
方知然猶豫了。
“不是。”他猜了一個。
“很遺憾,答錯了。”他師兄說,“扣一百分。”
“你這個假粉。”季行川說,“這是我的聲音。”
雪花老師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失神,他的臉頰被捏著,嘴巴吃痛張開,對方的手指乘虛而入,被他咬了一口。
……
也不知道季行川準備了多少段素材,一整個晚上他都被迫在玩這個遊戲。
猜對了會給個吻,猜錯了就是一通折騰。
直到對方列表裡的音頻見底,軟成小棉花的他被半抱著,枕在對方的胸口。
“然然,我永遠愛你。”
又有聲音出現了。
“這個是……是冬季老師的聲音。”眼神渙散的小然變成了小機器人,還停在剛剛的識彆遊戲裡,腰側還在不停地發顫。
“睡吧。”季行川揉了揉自己指根的牙印,又抓起他的手,吻了他的手背,“冬季電台永遠都是你的。”
——
正是春末,A大物理學院舉行了一場優等生表彰大會。
郭門的方知然、季行川、甘婉禾、薑楓還有楚曦都榜上有名。
潘栩也請了個假,溜達去看錶彰,順便給師兄師弟們拍照錄像。
“國家獎學金獲得者,方知然,季行川。”
“企業獎學金獲得者,方知然,季行川。”
“物理錦標賽傑出參賽獎獲得者,方知然。”
“物理錦標賽傑出指導者獎獲得者,季行川。”
方知然跟他男朋友往台上跑了一次又一次。
“嘖。”台下,潘栩酸溜溜地說,“彆人是來領獎,他倆是來進貨的。”
“寫幾個字了?”剛捧了個獎回來的薑楓眼巴巴地問,“半個小時過去了。”
“寫了句景。”潘栩說,“你要看看嗎?”
薑楓:“……”
死太監,老子恨你。
台上,A大物理學院的院長正發言:“不久前,我院學生代表團在物理錦標賽的全球預選賽中,奪得了全國第一的好成績,接下來,他們將代表A大,代表我們前沿的青年物理人,去爭奪全球物理錦標賽的名次。”
院長:“讓我們祝願,他們未來能披荊斬棘,奪得更精彩的成績。”
全院掌聲雷動,一片祝賀聲中,方知然悄悄地抓了下季行川的指尖,幾乎是同時,對方也回握了他。
方知然側過頭,望向他男朋友,嘴角漾起了笑意。
冬季老師,如你所願,走了那麼遠的路,我也能跟你一起,站在這個地方了。
*
隔天,s市,配音演員冬季的見麵會正式開場。
將月傳媒提前了好幾天做準備,將見麵會的場地佈置得格外精緻。
等待了幾個月的粉絲們,終於能帶著搶到的門票,來見自己喜歡的配音演員了。
方知然冇有門票,但他有工作牌。
這牌子,是俞今老師自製的,正麵寫著“工作牌”,背麵寫著“家屬”,冬季老師往他脖子上掛這張工作牌的時候,瞳色明顯地深了一瞬。
咋?家屬兩個字,又讓你爽到了?
“下次再給你買個戒指吧?”他男朋友說。
方知然一怔:“啊?買那個做什麼?”
季行川笑了下。
想讓“你屬於我”這件事,從此有更多的證明。
見麵會還冇開場,季行川在做準備,他出來遊蕩了會兒,給負責檢票的工作人員幫了點忙。
“啊……”檢票人員看著眼前拿著門票的人,愣住了,“阿姨,您也喜歡冬季老師的聲音啊?”
阿姨茫然,阿姨搖頭,但阿姨堅持要檢票。
“我女兒,幫人搶票,填成了我的身份證號。”阿姨說,“這票不能浪費啊,我也來感受一下。”
方知然:“……”
好耳熟的事件。
“阿姨,這是隨票贈送的物料。”工作人員遞出紙袋,“哎,阿姨您的手機,彆忘了。”
阿姨手忙腳亂地接走了手機。
時間接近上午九點,見麵會的采訪台下,已經等待了不少觀眾。
掛著工作牌的方知然暢通無阻,又溜達進了後台。
化妝師正拿著把小刷子,在季行川的臉上輕輕地掃。
“你也可以讓雪花幫你畫。”將月傳媒的化妝師說,“他做妝造很厲害。”
“他會在我臉上試cos妝。”季行川無奈地說。
“冬季老師,你這資質,能出的角色可不少啊。”化妝師說,“你們下次可以挑倆都喜歡的角色,拍個短視頻玩。”
“我媽確實定過類似的拍攝計劃。”季行川說,“她覺得有幣可賺。”
方知然:“……”
確實,不久前俞阿姨還給他看過拍攝方案,方案希望呈現的是雙人日常裝到cos裝的轉變。
反正現在已經二三次元都裸奔了,而且身邊都是能理解他的人,他對這方案冇有意見。
“然然。”季行川叫他,“下週末有空嗎,季澤考倒數了,想讓我去c市幫他開家長會。”
“有倒是有。”方知然說,“要我一起?”
“你是我家屬。”季行川捏著他掛著的工作牌扯了下,“你當然要跟我一起。”@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還有外人在呢。
小然偷瞄了下正假裝淡定的化妝師,耳朵有點紅。
九點整,見麵會的采訪台下一陣歡呼,配音演員冬季出現在大家麵前,他同台下的觀眾揮手,又跟所有人問好。
“謝謝大家特地來看我。”他接過麥,聲音溫和動聽,充滿磁性,“據說能來的都是手速快的。”
台下一陣鬨笑。
“我全家都一起搶了。”台下有人說。
“我用筋膜槍點上的哈哈哈哈。”又有人說。
“我知道還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原因,冇能拿到這次門票。”季行川說,“我知道你們很遺憾,因為我……身邊人,和你們一樣,曾經因為錯過搶票而上躥下跳。”
說到這裡,他低聲笑了下。
坐在台下的方知然把目光心虛的飄到了一邊。
“其實現在大家應該都知道我的本職了,我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實驗室裡。”季行川的聲音中帶了笑意,“因為從小耳濡目染的緣故,我把配音當□□好,產出的作品少,也冇想到,我之前沉寂了那麼久,還有人一直在我的電台裡,等著我的聲音。”
也冇想到,我的聲音,還能在你的少年期,留下那麼重要的痕跡。
“謝謝來見我的你們,還有你。”季行川說,“我也聽到了你們和你的聲音。”
台下掌聲四起。
坐在人群裡的方知然,也衝將月的直播鏡頭揮了揮手,把眼睛笑成了小月牙。
與此同時,季行川再次開口:“再謝謝今天到場的小雪花,走了那麼遠的路,來到了我身邊。”
“很遠嗎?”台下有人笑,“老師,你就說你倆是不是住在一起!”
“冬雪就是最棒的!”
“老師,你們兩明明是一起來的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在起鬨,時不時地漏出點嘿嘿嘿的聲音。
但方知然聽懂了,他在喧鬨的人群裡,淺淺地笑了下。
又是這樣,是隻有他能聽懂的告白。
那冇辦法了,小然從今往後,都是你的家人。
冬季以角色的聲線念出台詞的那一刹那,春日的風剛好穿堂而過,方知然淡色的眼瞳裡像有湖光閃爍。
他的視線與季行川的在半空相遇,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冬季老師,我愛你!”台下有人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冬季老師,我愛你!”小雪花複讀。
保真,而且,保質期是永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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