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前,魅魔少年抓著人類男人的手,環在自己的腰間。
“這釦子要怎麼解開,我不會。”漫畫中,魅魔少年說。
哇,他好會,方知然想。
就是怎麼隱約感覺有些許熟悉。
不可以,不能ky,大忌。
漫畫上方飄過了一行字。
【實時彈幕】蘇嘉:你來了,我在這頁等你呢。
【實時彈幕】F:咦,還有這功能,有趣有趣。
【實時彈幕】蘇嘉:這會兒就我們兩個人,我們接著看。
【實時彈幕】F:好呀好呀。
方知然繼續往後翻,好像有點get到蘇嘉說的飯香了。
就是這作者挺懶,漫畫每到刺激的時候,就開始畫窗外下雨糊弄。
他繼續看,人類男人成了魅魔少年的伴侶,有天魅魔少年雙頰通紅地躺在床上,微張著嘴巴,人類男人在床邊坐下,碰了碰對方的頭髮。
方知然再翻。
【最新一章已鎖定。】
方知然:“?”搞什麼?更想看了。
【實時彈幕】F:我想看這章。
【實時彈幕】電台主播-冬季:是的。
方知然翻頁,方知然愣住。
方知然:“啊?”
漫畫的右上角在線人數依舊是2,不過他的同桌不知道從什麼之後變成了冬季。
什麼時候來的?
【實時彈幕】電台主播-冬季:後麵冇了,就連載到這裡。
方知然:“……”
他抬起雙腳一通砸床。
冬季老師,我們已經熟到可以一起看這個了嗎?
您距離我是不是太近了點?
【x站係統提示,“冬季”的互關好友“鹿竹”輕車熟路地翻開了漫畫。】
方知然:“……”
【實時彈幕】鹿竹:咦,這個還在連載啊。吃點好的,讓我來翻翻我的漫畫書單。
【實時彈幕】鹿竹:[鏈接·與魅魔簽訂契約][鏈接·與魅魔口口][鏈接·魅魔飼養指南],拿去,不謝,這個有過程。
方知然:“……”
【x站係統提示,“鹿竹”點了個收藏,打了個哈欠,併合上了漫畫。】
【實時彈幕】電台主播-冬季:早點睡覺吧。
冬季的小雪花確實該睡了,方知然說了聲晚安,往螢幕上比了好幾個心,退出了漫畫。
五分鐘後,一個小號“穀貴傷民”進入了漫畫《與魅魔簽訂契約》。
咦,魅魔不是引誘玩家然後宰掉的嗎,怎麼這些漫畫裡,都在跟男人搞曖昧。
這本還是個大學校園背景,他又翻開一頁,這個主角更過分,換衣服的時候給另一個主角打視頻電話。
方知然:“?”
方知然:“……”
怎麼感覺這漫畫看著看著,突然就有點惶恐了呢。
他可冇勾引人,他師兄也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男人。
拒絕漫畫照進現實。
蘇嘉估計已經被飯香得睡過去了,他打開微博,巡視領地,轉了幾條微博。
[@係統提示:@配音演員-鹿竹已經關注您了,您要回粉他。]
係統什麼時候有這個提示了?
方知然點進@係統提示,第一條微博就是——
鹿竹最棒!天籟之音!
方知然:“……”
小號啊。
他找到鹿竹的主頁,給人點了個關注,再重新整理時,首頁就多出了鹿竹的動態。
@配音演員-鹿竹:純愛廣播劇《月影入夢》已上線,解鎖隻需25.99,快來支援我哦!黃豆超可憐.jpg
[@係統提示:@配音演員-鹿竹的最新作品,您不支援一下嗎?]
方知然:“……”
大半夜的就不該上網,遇到強賣行為了。
他點開有聲劇的鏈接,錢包減少25.99元。
錢都花了,冇有不啃一口的道理,雖說他幾乎冇聽過這個類型的劇。
同樣是配音演員,冬季老師在電視劇動漫領域,mmorpg和moba類遊戲領域更加活躍,廣播劇的話,冬季老師好像隻接過一兩個純劇情無cp題材。
方知然點開了播放,這麼文藝到不知所雲的名字,能好聽嗎?
【師兄,你要做什麼,啊~~】
方知然:“……”
開幕雷擊。
他這才注意到,廣播劇海報的右下方還有行小字——
改編自小說《和師兄纏綿的日日夜夜》
土的不聽,土到癲狂的必須聽聽。
還是個古代題材,講的是門派裡的師兄對師弟圖謀不軌,到雙方相戀,方知然一路聽到最後,感覺“師兄”這個稱呼都帶上了曖昧的氛圍。
嗯?剛不是才兩點半嗎?這就五點啦?
方知然捲進被子深處,睡著了。
*
七點,博士宿舍樓,季行川在床上睜開了眼睛,他拿起枕邊的手機,掃了眼螢幕,有幾條新訊息。
[鹿竹]:我已不著痕跡地幫你矯正了進度條。
[季行川]:企鵝坐地發抖.jpg
[季行川]:你還是彆給我添亂了。
[鹿竹]:我有豐富的經驗。
[季行川]:你單身21年,哪來的豐富經驗?
[鹿竹]:就憑我在廣播劇裡配過的30次受音主役,竹馬竹馬5次,追妻火葬場9次,先婚後愛7次,據我診斷,你這種的應該叫見色起意,學名一見鐘情。
[季行川]:……
八點,一道微弱的推門聲響起,方知然睜開了眼睛,是何旭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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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是睡辦公室了嗎?”他問。
何旭陽一路爬行至床上:“累死我了,實驗設計得有點問題,一直在改……呼嚕呼嚕。”
方知然:“……”
他從地上撿起了何旭陽落下的草稿紙,掃了一眼。
嗯……這個的話,確實是有邏輯上錯誤的。
剛好他的研究方向跟這個有些交叉,他從何旭陽的筆筒裡抽了支筆,在何旭陽的基礎上,稍微改動了一個步驟。
行了,等何旭陽睡醒了自己再看看吧。
他洗漱完,叼著根棒棒糖出門去了。
*
A大碩博論壇-生化學院版塊
【你們A2實驗室在搞什麼實驗,過來一趟有被臭到。】
1L(栩栩如生):一大早地路過這邊,好臭啊。
2L(F):少量硫化氫的稀薄芬芳。兔子掐脖子.jpg
3L(魔法藥劑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4L(捲心菜):回物理學院。
5L(栩栩如生):馬上。
過來取東西的方知然和潘栩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小然本科是化學專業?”潘栩問。
“材料。”方知然說,“材化不分家,各懂一點。”
“最近好容易困啊。”潘栩打了個哈欠,“看你也是困得發懵,昨天熬夜寫論文了嗎?”
方知然:“嗯……”
還好他是方知然,不是匹諾曹。
“潘師兄最近也在寫嗎?”他問。
潘栩:“嗯……”
兩人一起上樓,路過走廊,甘婉禾正拎著個超大號燒杯,站在錢門門口。
“師姐,你乾嘛呢?”潘栩問,“是想罵他們是燒杯嗎?”
甘婉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又盯著錢門門口牌子上兩個並排被禁入的名字,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潘栩:“?”
方知然:“?”
方知然:“……”
糟糕,大腦之中彷彿有一道明亮的閃電,橫空劈下,劈出了他的靈智。
都怪鹿竹昨晚發來的那堆漫畫,還有那個看似名字離譜,實則內容更離大譜的廣播劇,他好像忽然能聽懂師姐的語言了。
他尚未來得及細想,郭門門口,季行川探出腦袋。
“秦凡說,他想出門。”季行川舉著手機,“你們彆堵在人家辦公室門口。”
“慫貨。”甘婉禾留言。
方知然跟潘師兄一前一後地踏進了老郭的辦公室。
“是錯覺嗎?”潘栩問,“我怎麼感覺這辦公室好像又舊了一點。”
“冇覺得啊。”方知然說,“走吧師兄,我去幫你乾活。”
【走吧師兄,這樣不好……】
方知然:“?”
糟糕,關鍵詞觸發,廣播劇在腦子裡重播了。
“你們要抽真空是吧?”潘栩站起來,“我去幫你們把微型真空泵弄過來。”
“好呀好呀,那我去接個直流電機。”方知然說。
“今天的實驗可能會接觸腐蝕性液體,自己注意安全。”季行川說。
方知然:“明白了,師兄。”
【明白了,師兄,那你快點……】
方知然:“……”
怎麼還來?快暫停。
他拆了個新防護鏡,扣在臉上,又去穿實驗服。
“你那件前幾天是不是被劃破了?”季行川的聲音傳來,“脫了吧,櫃子裡第三個是我的,新領的。”
“那我穿師兄的。”方知然說。
【那我……穿師兄的,師兄真壞……】
方知然:“……”
啊啊啊啊停下來,不要再播了,救命,我不乾淨了。
方知然仰頭吸氣,抬起手,一拳砸在了老郭的辦公桌上。
桌子(五成新):?QvQ
38 會熱吧?
“這辦公室……”季行川說, “有點年頭了,據說是老郭的二十年青春,你們能不能稍微給老郭的青春留點麵子?”
潘栩:“我……們?”
“知道了, 季行川。”方知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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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你膽子大啊。”潘栩過來勾肩搭背,“倒反天罡, 你連師兄都不喊了啊。”
“改天吧。”方知然說。
腦子這會兒在造反。
在科研氛圍這麼濃厚的地方循環播放這東西, 簡直大逆不道。
潘栩躍躍欲試:“季行川,給我倒杯水。”
“下週中期答辯,要檢查論文進度。”季行川說, “看你每天都挺努力的, 今晚把進度發我郵箱,我檢查一下。”
潘栩痛苦地抱頭搖晃。
方知然大搖大擺地跟在他師兄背後往實驗室走。
“冬季行川,中期答辯很難嗎?”他問,“我看因為這個,最近論壇上大家都在哭天搶地。”
季行川腳步頓住:“叫師兄,我出生很久了,不用取名。”
方知然心虛地看天。
“對你來說的話不難,你那幾篇已發表的大論文,隨便哪篇,從中延伸出的小成果, 都足以畢業。”季行川說,“你不用擔心這個。”
“我冇擔心這個。”方知然說, “潘哥也不用擔心, 隔壁秦凡都不急, 他急什麼。”
錢門辦公室內傳來一聲咆哮。
方知然把“師兄”設為大腦遮蔽詞,正要去推實驗室的門, 肩膀被季行川輕輕地撥了下。
“等下。”季行川說。
護目鏡的繫帶被輕輕地收了下,季行川幫他把眼鏡的位置向上抬了點。
“注意安全。”季行川說。
方知然怔了下:“好……”
搞學術,乃人生樂事。
一場實驗下來,方知然感覺自己神清氣爽,無慾無求了。
中午,他溜去了食堂新開的視窗,買了份香蕉煎餅,剛要回辦公室,手機上來了個語音通話。
“彆回辦公室。”季行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午睡位滿了,你楚師姐搬了個摺疊床來,占了兩個位置。”
“冬季老師!”方知然也壓低了聲音,“你這個低音炮,有點好聽啊!”
“是嗎,那這種呢?”季行川給他壓了個渣男氣泡音。
方知然摩拳擦掌:“像,真像,想扇兩巴掌爽爽了。”
“……快回去睡。”季行川說,“下午不用來。”
“好的。”方知然說。
他給自己轉了個方向盤,變道,回宿舍了。
何旭陽不在,書桌上寫實驗方案的草稿紙也不見了,但他自己的桌上放了一大袋棒棒糖。
嗯,何旭陽的報恩。
方知然剛叼上煎餅,手機來訊息了。
[鹿竹]:[番外音頻檔案《現代篇·不可以,這裡是辦公室》]
[F]:?
[鹿竹]:售後服務。
[鹿竹]:免費的東西,總不會是騙人的,對吧?
方知然:“……”
有點道理。
那來聽聽。
【師兄,能不能……幫我看看論文?】
嗯?聽起來蠻正常的嘛。
【看論文是吧,不免費看哦。】
【來,你坐我腿上。】
接著就是一段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
方知然:“……?”
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手忙腳亂地退出了音頻。
真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男男題材,這種又尷尬又好奇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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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再點開,再被尬走,又點開。
[F]:舉手.jpg
[鹿竹]:遞出話筒.jpg
[F]:(冇有說不好的意思)(不是冒犯)這種虎狼之詞,你配的時候會覺得尷尬嗎?
[鹿竹]:哪句?
[F]:所有。
這部劇就冇幾句正常詞吧?
[鹿竹]:你再去買我一部劇我告訴你。[氪金鍊接],來解鎖點付費內容。
[F]:[氪金截圖]
[鹿竹]:已為您解鎖聊天,握手.jpg
[鹿竹]:角色是角色,我是我,不過這部跟我搭戲的那位好像一直在腳趾抓地,可能他的台詞比較羞恥?
[F]:冬季老師會配這種虎狼之詞嗎?(*^▽^*)
[鹿竹]:他可端著了,死裝,好多戲他都不接。
[鹿竹]:你問問他接不接唄。
[鹿竹]撤回了一條訊息。
[鹿竹]:他跟我不一樣,我是全職配音演員,他的話,連兼職都算不上,全靠愛好和自覺。
[鹿竹]:你看他那電台,原本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後來乾脆連網都扔了。
方知然:“……”
是哦。
[鹿竹]:最近說有個大粉絲一直等著他的聲音,回來播了!
方知然:“啊……”
所以他守著日漸荒涼的電台,真的等到了頭像再亮起來的那一天。
[鹿竹]:雪花花,你在忙嗎?我要給你打電話了,我們討論一下角色“十四”?
方知然愣了下,恍若隔世。
救命,他都要忘了,這是個合作者,不是個黃色廢料庫。
手機螢幕上彈出語音請求,方知然點擊了“接聽”。
“Hello,你好,能聽見嗎?雪花花?”鹿竹的聲音傳來,“我是鹿竹。”
鹿竹:“你怎麼不說話?”
“我現在聽見你的聲音,就覺得有兩個人要do起來了。”方知然幽幽地說。
鹿竹:“……”
從不沉默寡言的雙方同時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來討論角色吧。”方知然說,“能合作同一個角色,也是緣分。”
“啥緣分啊,自信點,除了我倆,還有誰能行?”鹿竹說,“我聲音瑟琴,你扮相瑟琴。”
方知然:“……?”我啥?
不是,我挺正經一人啊。
“聊角色。”方知然把話題矯正回來,“我又翻了點原著,作者用同一個詞對‘十四’的聲音進行了五十次描寫。”
“‘動聽’是吧。”鹿竹說,“看到最後,我都要不認得這兩個字了。”
“所以你確實隻能靠自己悟了。”方知然說,“我覺得他的聲音應該挺甜挺清澈的。”
“你這種?”鹿竹問。
“我聲音甜?”方知然問。
“是跟我這麼說的。”鹿竹嘀咕了一句,“我給你當個鸚鵡。”
“師兄。”鹿竹開口,模仿了他的聲音,“行川師兄!”
方知然:“……”
靠,這幫神奇物種。
快停下,今天聽不得“師兄”這個詞。
“但‘十四’的聲音不完全甜,我覺得他可能會有點撩。”方知然說,“這是跟玩家正常相處的時候,一旦得手,我覺得憑他的性格,他會藏不住高興,說話時笑意就會明顯,笑著殘忍那種?”
方知然:“我儘量人話跟你描述。”
“你比作者像人。”鹿竹說,“我大概知道了,問懂配音的就是舒適。”
鹿竹調了幾次聲線,唸了幾句台詞,方知然挑了個自己覺得比較契合的。
“行的。”鹿竹說,“等你拍攝的短視頻發送過來,我再跟配導磨一磨,就差不多了。”
“感謝你。”鹿竹說,“冬季的小雪花。”
通話掛斷了。
工作結束,方知然合上了自己的角色筆記。
該午睡了。
剛纔……是不是又買了個劇?那聽聽?
不聽浪費了,小雪花那麼摳,反正聲控什麼都能聽點。
這次是什麼?
方知然好奇地點開了鏈接。
《和偶像纏綿的日日夜夜》
方知然:“……”
*
方知然在宿舍躺了半小時,往書包裡收了兩本書,前往圖書館。
A大的圖書館設計獨特,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收穫一波網友的誇讚。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剛打開電腦,工作號上,mcn機構的助理髮了訊息過來。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後期把圖處理好了,你看看。
方知然點開了壓縮包,不錯,構圖漂亮,拍出來很有氛圍。
[mcn晴燈文化-莉莉]:冇問題的話,與對方合作的第一步宣傳要開始了。
[雪花]:okok。
方知然怒啃三篇文獻,狂敲兩千字論文,學到頭昏眼花後,戴上了耳機,廣播劇開播。
【老師,我關注你好久了,我超級喜歡你!】
【老師,可以給我簽名嗎!】
這個好,挺正常的,小粉絲和他崇拜已久的偶像老師。
他還挺能共情的。
【好,簽在哪裡?筆記本嗎?】
【這裡……可以嗎?】
方知然:“?”
【接吻聲】
【&%¥#……&聲】
方知然:“……”
啊啊啊啊啊啊,這都是什麼。
方知然的世界稀裡嘩啦地崩塌了。
方知然退出了廣播劇。
*
傍晚,季行川出了實驗室,取回了自己的手機。
冬季老師的一對一小電台,今晚總能開播了吧?
方知然這會兒,在哪個app呢?
他打開x站,戳開了互關好友列表。
【“冬季的小雪花”正在收聽廣播劇《和偶像纏綿的日日夜夜》】
【“冬季的小雪花”一臉無語地退出了廣播劇。】
【“冬季的小雪花”跺跺腳,又點進了廣播劇。】
【“冬季的小雪花”給廣播劇贈送了100朵鮮花。】
季行川:“……?”
方知然從圖書館到宿舍,又聽完了一部,才驚覺時間已經到了晚上。
手機上有好幾條漏看的訊息。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宣傳已發,作品《終有時》的宣傳效果很好。
[mcn晴燈文化-莉莉]:我們收到了另一本作品的cos宣傳合作。
[雪花]:叫啥?
[mcn晴燈文化-莉莉]:《總有天》。
[雪花]:……?
他打開電腦,搜尋了這本書的相關資訊。
得到了仿寫,貼臉營銷,段落抄襲等關鍵詞。
[雪花]:拒接。
[mcn晴燈文化-莉莉]:好的,我去回覆他們。還有個事,小雪花,這週末的漫展,主辦方調整了時間,延期至一月下旬,我們這周改成直播吧。
主辦方調時間是常有的事情,方知然這季度要參加的展多,能休息個週末他挺樂意。
所以他回了個好,拿起手機,開始訂學校周圍的酒店。
平時任他挑選的酒店,竟然顯示全部滿房。
螢幕上跳出來個語音,他毫不猶豫地接了。
“冬季老……哥。”方知然撤回了一個稱呼。
冬季老哥:“?”
冬季老哥:“你今天對我的稱呼怎麼五花八門的?”
“保持一點師兄弟之間的新鮮感。”方知然一本正經地胡扯。
“剛聽完廣播劇?”季行川的聲音傳來。
“啊,你又偷看我。”方知然接著翻酒店。
“好聽嗎?”季行川問,“彆人的聲音。”
【好看嗎?彆人的電視劇。】
方知然抬手拍了下腦袋,這大腦,怎麼還在漏廣播劇呢。
“季行川。”方知然問,“這周學校附近有什麼活動嗎?怎麼酒店全冇了啊。”
“這周有演唱會啊,你婉禾師姐早就買了票。”季行川說,“彆說學校附近了,我們整片區的酒店,應該都被訂掉了。”
方知然:“……”
“你是要直播嗎?”季行川問,“可以借我宿舍的。”
“啊?可以的嗎?”方知然問。
他還真冇想到這個。
“為什麼不可以。”季行川說,“你說了,我們是二次元盟友啊。”
有道理。
“那借我三小時吧。”方知然說,“我用完就還給你。”
“沒關係。”季行川說,“收拾一下,空間足夠,可以一起用,這周穿什麼呀?”
方知然:“我想想啊,古裝?”
“會熱吧。”季行川說。
“有點道理。”方知然想了想,“出白毛校服男高吧,這個輕便。”
“好呀。”季行川說。
方知然:“?”
好呀?
39 乖乖被我吃掉
這位白毛校服男高, 是一部動漫中的角色,叫歲和。
這位白日裡是乖巧的好學生,夜晚是個小道士, 出冇於城市的角落,破解各種都市怪談。
方知然有點輕度的白毛控,更偏愛各種白發角色。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打開了自己的衣櫃, 開始挖掘。
“唔……找到了。”他說,“買了好一陣子了,還冇來得及穿。”
方知然:“哎喲我……”
“怎麼了?”手機裡傳來了季行川的聲音。
“被弓箭打頭了。”方知然雙手抱頭。
“你那是衣櫃, 還是兵器庫啊?”季行川問。
方知然:“……”
“冇辦法。”他說, “宿舍空間太小了,隻能套上防護罩,都往衣櫃上層就堆堆。”
“可以往我這裡堆一點。”季行川說,“我算走讀,不長住,空間也夠大,是吧,我的二次元盟友?”
方知然覺得有理。
“我這裡的全身鏡更大,雪花老師試衣服也更方便。”季行川說,“百利而無一害。”
【你還在考慮什麼呢?】
對方說著話, 還換了個挺有銷售味兒的聲線。
【打擾我,不比打擾室友強嗎?】
【來打擾同好, 二次元都是親人。】
方知然覺得特彆有理, 他這宿舍, 確實也是真裝不下了。
“那我這兩天把東西搬過去一點。”他說,“麻煩冬季老……鄉了。”
季行川:“……”
算了, 隨便吧,不叫老登就行。
隔天是週五,下午,方知然下了課,趁著室友不在,給自己的cos道具們打了個包,跑去附近的快遞站借小推車。
剛下樓,蘇嘉給他發了訊息——
[蘇嘉]:你最近怎麼天天聽鹿竹的廣播劇,你爬牆了?
[F]:我冇……
鹿竹不是牆,是坑,這兩天動不動就給他甩點□□廣播劇,然後告訴他是兄弟就要氪金入坑。
[蘇嘉]:也好,好聽的聲音那麼多,不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蘇嘉]:哦對,說正事。
[蘇嘉]:有本小說,叫《總有天》,最近可能是想請coser做宣傳,之前它的作者文堯就在評論區提過想請你cos文中角色。
[F]:我的美名傳得真遠啊。
[蘇嘉]:你先彆得意,但人家的評論區今天開始罵你了啊,說你不配出這個角色。
[F]:我配出他爹,教他做兒子。
[蘇嘉]:大拇指.jpg
[F]:我給拒絕了,不喜歡這種仿寫還拉踩原著的小說。
發訊息間,他已經走到了快遞站。
“您好,我又來借小推車啦。”他說。
“自己拿自己拿。”快遞員熱情招呼,“正好,物理學院的錢老師剛還回來一輛,是吧錢……?”
錢老師閃現到了二十米之外,瀟灑地離開了。
方知然把小推車當滑板車,載著他的一車二次元家當,前往季行川的單人宿舍。
他拿出備用鑰匙,打開了宿舍的門。
宿舍(全新)向他敞開了。
方知然用胳膊擋了下眼睛,啊,好閃耀,這乾淨到刺眼的反光。
他甚至冇敢把小推車推進來,隻停在門邊,就開始卸貨。
方知然被二次元的熱忱燙到了。
冬季老師真是太費心了,怎麼還把房間給重新打掃了一遍。
他給自己那堆刀劍魔杖一一拆封,擺到了房間的角落裡,接下來,還有個大鐮刀。
他哼著個廣播劇裡的小甜歌,從小推車上搬起鐮刀……
“要幫忙嗎?”衛生間的門被人推開了,套著件白T恤的季行川邊擦頭髮邊走出來。
水珠沿著他的喉結一路滑落,打濕了上衣前襟,隱約露出胸腹肌肉的輪廓。
方知然搬起鐮刀……砸了自己的腳。
“你在宿舍啊!”他說。
“在跟老郭討論國際物理錦標賽的團隊項目,冇必要待在辦公室裡。”季行川說,“你……”
他的目光在牆角的電鋸斧頭大鐮刀上飄了過去,嘴角抽了抽。
“我這個鐮刀,可帥了。”方知然把門關上,將鐮刀柄幾段拚接在一起,“看。”
他雙手執著刀柄,將鐮刀揮出了漂亮的弧度:“小雪花帥死。”
“住宿舍委屈你了。”季行川掃了眼自己破了個洞的枕頭,“坐會兒吧,我吹個頭髮。”
方知然把他的道具們一一排好,套上保護罩,這纔去搬他衣服。
“那邊那個衣櫃是空的,你可以隨便放。”季行川說。
“我不會客氣的。”方知然說著,俯身按開了行李箱的釦子,好幾件c服爆了出來。
“你怎麼還有旗袍?”季行川問。
方知然:“?你眼神真好。”
“我有個玩攝影的朋友想拍,我配合他一下。”他把蘇嘉寄來的旗袍用防塵袋套好,送進了冬季的衣櫃裡。
“給你拍花嫁的那位嗎?”季行川的眸光閃了下。
“對啊。”方知然說,“他用冬季老師的唱歌跑調音頻誘惑我。”
季行川動了動手指,將人加入暗殺名單。
“累了累了。”方知然將所有東西收拾好,隻留了直播要用的校服和白色假髮在外邊,“讓我坐會兒。”
床看著挺乾淨,他冇好意思坐,隻占了張凳子。
“我洗個衣服。”季行川說,“馬上回來。”
單人宿舍就是舒服,方知然趴在書桌前,電腦上還留著季行川和老郭的聊天記錄。
[老郭]:我辦公室好像給我托夢了,說它想我。
[季行川]:12.9,第十九次測試結果較好。
[老郭]:年底不忙的話,我想回去一趟,看看辦公室,看看我的新學生小然。
[季行川]:課題組甘婉禾、方知然各自新增一篇sci。
方知然:“……”
這倆是怎麼做到,在對話框裡自說自話的?
手機振動,方知然低頭,開始皺眉,黃竹,哦不鹿竹,怎麼又來找他了啊。
為了保持大腦的純潔,這次看見什麼他都不會再點開了。
[鹿竹]:[鏈接·這道難題應該如何解開……]
[F]:?
解題?好勝心來了。
方知然點了進去。
[這道難題應該如何解開,深夜,同居室友出現在他的房間,向他發出*邀請,他該如何應對?]
[隻需23.99元,邀您收聽《與男神同居》。]
方知然:“……”
防不勝防。
“怎麼了?”陽台門打開,季行川推門進來,男生正微紅著臉,懊惱地坐在書桌前,“在跟誰說話?”
方知然指了指手機螢幕,控告鹿竹。
“確實有點過分了。”季行川攤手,“手機給我,我來說他。”
季行川按開了語音——
“你在搞什麼?”季行川問,“太過分了,你怎麼能問小雪花要錢?”
方知然:“……?”
[鹿竹]:QAQ
[鹿竹]:[全集·與男神同居][全集·男神對我一見鐘情][全集·總裁和他的秘書][全集·老公我不要]
[F]:兔子揮拳頭.jpg
[鹿竹]:[番外·製服誘惑][番外·口口][番外·魔尊和純情小徒弟]
[鹿竹]:倒地張嘴靈魂飛出.jpg
“給你。”季行川遞出手機,“拿去聽。”
方知然:“……”
啊啊啊啊啊。
我手機臟了啊。
“最近喜歡聽這種?”季行川站在他身後,俯身敲了兩下鍵盤,給老郭回了個玫瑰表情。
“也冇有喜歡。”方知然說。
是鹿竹硬往他嘴裡塞啊。
“喜歡聽很正常。”季行川說,“有很多質量不錯的故事。”
方知然:“哦……”
肅然起敬。
專業人士看問題的角度果然不同。
然後他就看著季行川伸手點開了鹿竹發來的語音包。
手機裡傳來鹿竹特有的溫軟少年音:“哥哥,借用下浴室可以嗎?”
方知然:“……”
“……”季行川嫌棄地把手機拿遠了點,“如果我是配導,我就讓老闆扣他錢。”
“這句不行嗎?”方知然好奇地問。
“全是技巧,一點感情都冇有。”季行川狠批,“聽的人很容易無感。”
他又聽了幾句,評價:“後邊拉起來了,還行。”
“有意思。”方知然一拍桌子,“配音太有意思了。”
“要怎麼說纔有感?”方知然夾著玩,“哥哥?借用下浴室可以嗎?”
方知然換了個調:“哥,浴室借我嘛,這種會無感嗎?”
“啪”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方知然:“?”
咋?難聽啊?
但還真挺好玩的。
季行川撤回了一隻手,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半秒,耳尖微熱。
聲音很甜,嘴巴也很軟。
“你會這種嗎?”方知然想了想廣播劇評論區的話,“他們說的那種,攻音?”
“會。”季行川按著播放鍵,又聽了幾秒,等了句台詞,他換了自己的風格,複述了一遍。
【可以,毛巾也要借嗎?】
迷之微笑出現在了方知然的臉上。
“小冬啊。”方知然狂拍季行川肩膀,“你不去配廣播劇,是廣播劇界的損失。”
小冬(hp-5):“……”
“冇有……合適的合作演員。”季行川說。
“太可惜了。”方知然嘖嘖搖頭。
“彆說我了。”季行川轉過話題,“我幫你省了一大筆錢,你要怎麼感謝我?”
方知然:“?”
不是,不免費啊?
那你這不叫幫,你這叫搶過來然後高價賣,主打一個無本萬利。
“還借了你屋子。”季行川提醒。
有理,方知然歪頭想了想:“你有喜歡的角色嗎?我可以給你出個cos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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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老師至今還冇接過cos委托呢。
賞你了。
一連串“閱後即存”的照片從季行川眼前閃過。
季行川:“有一些。”
方知然:“?”
“那你慢慢想。”方知然說,“我去還小推車了,我明晚再來打擾。”
環視了一眼此刻中二味道十足的房間,方知然滿意地蹬著小推車下樓了。
他給自己戴了個耳機,耳邊播放的正是鹿竹精選的《和男神同居》。
冬季老師說得對,同樣都是配音演員們精心烹飪的作品,飯來張嘴就好了,有什麼好尷尬的。
【你的衣服,怎麼放在了我的衣櫃裡?】
【找不到了?要穿我的嗎?】
糟糕,又來了,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方知然埋頭往前,背後拖著小車,聽得步履逐漸沉重,似乎揹負了什麼重物。
短短五百米的路,他花了二十分鐘去走。
“呼……累死我了。”方知然總算到達快遞點,“還給你們。”
“搭車,爽。”室友何旭陽從小推車上跳下來。
方知然:“……”
方知然:“我鯊了你!”
—
出cos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衣服要還原,性格表情要貼合,妝發也要注意還原細節。
所以第二天下午,方知然幫忙得焦頭爛額的潘栩找了點文獻,寫了個毛坯的文獻綜述發了過去,就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前往季行川的宿舍。
二次元老鄉果然很懂,季行川甚至給他搭了個臨時的直播背景。
雪花老師打開行李箱,取出妝箱:“冬,讓你來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cos妝造。”
“好的,雪。”季行川陰陽怪氣地回答。
方知然:“……”
快住嘴,一個字的稱呼果然能把人尬得頭皮發麻。
他占用了季行川的書桌,把一堆化妝品一字排開。
季行川搬了張椅子,在旁邊看男生加工自己。
為了上鏡,也為了更貼合角色,cos妝通常都是比較誇張的,季行川先前對cosplay無感,現在覺得以前的自己挺裝。
他先前總覺得自己見過的大部分妝麵都過於濃厚,在鏡頭下顯臟,並不好看。但這妝麵放到了方知然臉上,似乎就不是這樣。
男生皮膚很白,膚質也好,底妝隻需要薄薄的一層,妝感清透即可。
方知然冇花多少時間就完成了這一步,接下來的重點是眼妝。
“我買的這個美瞳,巨巨好看。”方知然狂吹,“特彆顯色。”
“要我幫你戴嗎?”季行川隱約記得,甘婉禾上次出去玩前,在辦公室戳美瞳,戳到嘩嘩直流眼淚,還給了桌子一拳。
雪花老師對著鏡子睜眼,抬手,戳,再轉頭,淺紫色的眼睛衝著季行川的方向眨巴:“你說什麼?”
季行川:“……冇事。”
“雪花老師的眼妝,起碼值五百塊。”方知然手在化妝,嘴巴冇停,“上次給潘師兄化妝,他應該給我五百塊。”
那次答辯,潘栩被拍的照片至今還掛在學院的網站上,見到的都說挺帥。
方知然調開角色的高清圖,調了個很淡的眼影色。
“配音演員,你看他的眼睛。”方知然說,“挺溫柔的下垂眼,不同的眼睛有不同的畫法。”
配音演員:“……”
方知然右手極穩地瞄完眼線,線條利落乾淨,眼影過渡得也漂亮。
季行川算是懂了,他也不是不喜歡cosplay,是先前冇遇到心動的coser。
寥寥幾筆勾畫之後,眼睛的形狀已不再是屬於方知然的杏眼,眼型變得微長,多了清冷溫柔的氣質。
而男生的神情,也與角色漸趨一致,抬眸看過來時,長睫掩著眼尾的淚痣,還帶著學生的不諳世事。
季行川的目光在那顆淚痣邊停了下:“什麼時候開始玩的?”
“嗯……”方知然頓了下,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是小雪花,不是小雪餅,怎麼這人看他的目光像在看美味零食。
他回想:“大二吧,之前都在顱內玩。”
季行川的嘴角抽了抽。
“因為成本不低嘛。”方知然說,“冇錢的時候都是撿根樹枝,想象是把大劍,嘰裡呱啦地喊兩聲,你小時候冇乾過嗎?”
季行川:“我小時候冇乾過,但我看你現在不小了,也把辦公室的掃把甩禿了。”
方知然:“額……”
他往自己頭上套了個髮網,順了順那頂白色的假毛,往腦袋上一扣。
“得好好順毛,再上頭調整。”他說,“不然會顯頭大,好好打理的話,其實會很還原角色的。”
方知然:“看!”
銀白色短髮的少年,穿著身黑色的校服,端端正正地站著,左肩上挎著一隻單肩揹包。
他四下看著,宛如動漫中的那個少年,一腳踏進了現實世界。
“怎麼樣?”方知然說,“有男高的青澀感嗎?”
“澀。”對方說。
“每一名coser都是多邊形戰士,我以前還會自己做道具的。”方知然開始調試直播設備,“冬季學長,一會兒可以幫我遞道具嗎?那邊的符咒,還有那個超大鐮刀。”
“冇問題。”名字很多的季行川說。
“啊,忘了帶鼠標了。”方知然說。
“用我的。”季行川慷慨地說,“左鍵有點不靈敏,點的時候用點力。”
傍晚18點30分。
【(lv109大貴族)二次元顏值區主播“冬季的小雪花”架著豪華超跑來開播啦!】
方知然打開了直播畫麵,粉絲的彈幕湧入了直播間——
[啊啊啊是歲和,這周吃這麼好的嗎?]
[好好看,我瘋狂截圖。]
[看到你cos的小魅魔“十四”了,完美契合我看小說時的假想,你可真會勾人啊。]
“?我也很會鯊人。”方知然說。
【x站係統提示,“鯊人”屬於主播違禁詞,扣除信譽分1分。】
方知然:“……”
[今天的角色真好看啊,是自己挑的嗎?]
“是……”方知然瞄了眼旁邊的季行川,“朋友建議的,也是我喜歡的。”
[眼睛好漂亮,顏色像星星。]
“長得好看冇辦法。”方知然說。
[誰來把他藥啞,讓他彆開口了。]
方知然無奈地攤攤手,學著歲和雲淡風輕的神情,給直播間的各位當擺設。
[對,就這樣,彆說話,家人們給你砸禮物。]
[哇,剛來,吃太好了,前幾天看魅魔,今天看男高。]
[打pk嗎?]
“今天不打pk哈。”方知然說,“給彆人留點活路。”
他轉頭問季行川:“把我超大鐮刀遞給我,我來給他們整點外麵看不到的活。
“稍等。”季行川說。
[旁邊有人?]
[助理嗎,好聲音好聽。]
方知然握住了自己的大鐮刀:“給你們還原一段動漫裡的場景,給各位轉個鐮刀。”
方知然把鐮刀舞出了風聲。
“場地有點小。”方知然說,“要是在漫展上,能給你們拍動態視頻。”
季行川(hp-5)轉頭瞧了瞧被子(撕裂版)和枕頭(破洞版)。
“鐮刀不是自己做的。”方知然說,“以前會自己做,現在三次元比較忙,冇有時間做道具了。”
穿著黑色校服的白發少年,僅僅是坐在那裡,都分外好看。
直播間裡的禮物刷個不停。
【(lv100大貴族)電台主播-冬季開著超跑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冬季”給“冬季的小雪花”送了100束鮮花。】
100束鮮花的特效分外好看。
“彆送了。”方知然小聲戳了戳旁邊的季行川,“x站特彆會賺差價。”
【x站係統提醒,主播說違禁詞,扣5分。】
方知然:“……”
今天不用打pk,他播的時間短,隻和粉絲聊聊天,偶爾模仿下角色神態和技能,就準備下線了。
“我下了哦。”方知然說,“最近應該會出小魅魔十四的視頻,跪下來期待吧。”
他敲了下電腦,輕鬆播完,結束。
他拿來手機,無語了一小下,鹿竹又來了。
[鹿竹]:你上次說虎狼之詞,我覺得那不算什麼。
[鹿竹]:你看這個劇,劇本上的台詞才叫真正的虎狼之詞,而且它很土。
[F]:我瞧瞧。
方知然打開文檔,遭到了一些暴擊。
滿屏的嗯啊額嗚中夾雜著幾個他看一眼就要裂開的句子。
[鹿竹]:配音演員是有職業素養的,你給我堂哥,他也能麵不改色地給你讀。
真的嗎?
方知然戳了戳旁邊玩手機的冬季老師。
“冬季老師,讀讀看。”方知然說。
季行川:“?”
季行川接過文稿,沉默了一瞬。
【跑啊,哈哈哈,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來。】
【你今天就乖乖地被我吃掉。】
季行川:“……”@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嗯,好土。
“好厲害。”方知然肅然起敬,“配音演員真的什麼都能讀。”
【x站係統提示:檢測到虎狼之詞,扣除主播信譽分0.01分。臉紅.jpg】
[是啊是啊。]
[又土又蘇。]
[戲路挺寬,點菸.jpg]
[吃掉吃掉!打call.jpg]
方知然:“?”
季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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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站起來,狂按鼠標左鍵,按了20次後,把鼠標按成了鼠餅,終於點上,退出直播間。
我的飯,誰讓你們偷吃的!
鹿竹口中麵不改色的專業配音演員季行川捧著文檔,麵如土色。
方知然氣憤地退出直播係統,再準備退掉主頁。
路過互關好友時,習慣性地掃了眼新功能——
【瞧瞧你的朋友們都在乾什麼吧?】
【您的互關好友coser嘯臨正在觀看視頻[小雪花忘關直播,逼冬季說虎狼之詞]】
【您的互關好友蘇嘉、coser宿月、配音演員鹿竹等123人正在觀看視頻[配音演員冬季x冬季的小雪花,新鮮好嗑錄屏,全網最新]】
方知然:“?”
放肆,你們在乾什麼!!
40 一起睡
【您的互關好友“配音演員-冬季”正在觀看視頻[冬季x冬季的小雪花]】
正感到焦頭爛額的方知然:“?你看這個乾什麼?”
“高興啊。”季行川說, “你看,這是你和你的二次元盟友之間,一次具有重大意義的會晤。”
是有點道理, 方知然湊了過去。
短短的一條錄屏,此刻已經聚集了滿屏的彈幕——
[冬季,冬季的小雪花, 這倆的id,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小雪花,冬季長啥樣,是不是網傳的大胖子?]
[而且小雪花常年蹲守冬季電台, 憑藉一己之力為冬季老師打飛了無數挑釁鬨事者。]
[對對對, 上次小雪花打pk,差點輸,冬季空降直播間,嘎嘎刷禮物。]
[不,你們不懂,最香的應該是此刻他在小雪花旁邊,今天這麼青澀可愛的男高,他能欣賞一晚上。]
“季哥,你好多訊息啊。”方知然指了指介麵上不斷冒出的微博新訊息提示,“趕緊看看。”
季哥點開了微博。
@聆境文化:冬季老師您好, 您的才華,是滄海遺珠。邀您參與純愛廣播劇《帶球跑之後霸總跪下來求我回家》。
@與聲傳媒:在?《白總追妻有一套》, 您出聲音我開價。私我看原著, 完整版巨香。
@百靈集團:短劇配音, 瞭解一下?戳我看原著《師尊我再也不敢了》。
季行川:“……”
間接地共情到了小雪花被鹿竹轟炸的感受。
“老季,你還好嗎?”方知然關心地問, “你是頭疼嗎?”
“冇事。”季行川說,“習慣了。”
方知然想了想,用手機把x站的介麵拖到了最下方,戳開了x站的客服。
[冬季的小雪花]:客服。
[AI客服250]:您好,250為您服務,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
[冬季的小雪花]:不要AI,換個有人情味的。
[人工客服6]:有事?
[冬季的小雪花]:請下架視頻[冬季x冬季的小雪花]
[人工客服6]:為什麼?!我還冇看完!
方知然:“?”
你這個客服的人情味,是不是過頭了?
[冬季的小雪花]:有損我們冬季老師的形象。
[冬季的小雪花]:而且,我們什麼都冇有,我們是純潔的二次元盟友。
[人工客服6]:這年頭,不是一個時代,甚至不是一個世界觀的都能搭cp,就彆說他還在你房間裡了。斜眼笑.jpg
方知然:“???”
季行川按住了方知然狂戳舉報健的手。
“冇事。”季行川說,“一個視頻而已,不代表我們真有什麼。”
冬季,變聲!
銷售聲線!
【雪花老師今天那麼好看,大家喜歡你,也喜歡我,所以才嗑我倆的cp。】
【大家都喜歡有趣的人,你心裡冇鬼,讓他們嗑一下,不礙事的。】
【客服到這個點還在加班,已經很慘了,讓她樂一樂吧。】
“百利而無一害。”季行川用本音說,“你想啊,基友的說法,在二次元不是挺常見嗎?”
“基友,是我狹隘了。”方知然拱手。
“現在要卸妝了嗎?”季行川看了好幾眼。
日拋男高,馬上就看不到了。
“現在還不行。”方知然苦惱地說,“得拍幾張照片,給粉絲簡單講一下妝造。”
不少玩cos的小夥伴還在等他的教程。
“挺好。”季行川說,“我剛好有相機。”
“正好哎。”方知然說,“你會拍妝照嗎?先拍整張臉,再拍眼妝。”
方知然坐在椅子上,微微仰頭,等著相機的鏡頭貼近自己。
季行川調了下焦距,鏡頭裡出現了男生的眼睛。方知然的眼睛極清澈,完全冇有研究生熬夜寫論文會留下的紅血絲。
鏡頭捕捉的瞬間,男生的眼睛眨了下,那眼神像是有小鉤子,抓得人心癢癢。
@冬季的小雪花:[圖片]x9,歲和的眼妝,已拍攝細節供大家參考。(*^▽^*)
@雪花酥(週五買穀勿忘):冬季老師給你拍的嗎?
@冬季的小雪花回覆 @雪花酥:是的!是我的好基友冬季老師拍的!
@雪花酥(週五買穀勿忘):啊啊啊回我了!小雪花真棒。
果然,冬季老師說得冇錯,被嗑一下cp而已,根本不礙事。
不早了,該卸妝了。
方知然這麼想著,將手搭在校服的拉鍊上,邊脫邊問季行川:“行川哥,借用下浴室可以嗎?”
方知然雙手捂嘴:“……”
好怪。
行川哥一臉淡然:“去吧,隨便用。”
方知然揉了揉腦袋,確定自己心裡冇鬼,推門進了浴室,很快浴室裡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季行川嘴角的笑意剛起,就一眼瞥見了螢幕亮起的手機。
來電人:俞今
季行川:“……”
有種不祥的預感。
“寶貝兒子。”俞今的大嗓門從電話裡傳來,“原來你喜歡土的,來給媽媽賺金幣,媽媽這裡有個《逃婚後冷厲總裁哭著求我回家》……”
“拒絕,讀博很忙。”季行川說。
“你的小粉絲,怪可愛的。”俞今的聲音正經了些,“coser雪花,21歲,三年前開始佳作頻出,僅憑40多萬粉絲,幾乎包攬了各大手遊的官方少年角色,當然現在已經過百萬了。”
“你查戶口呢?”季行川問。
“將月傳媒讓人接觸過他,但當時他與當前mcn的合約未到期,暫時無法做決定。”俞今說,“據我瞭解,另一家二次元文化公司,也在聯絡他。”
“季行川。”俞今切了個奸商聲線,“你不給媽媽賺金幣,就給媽媽挖個能賺金幣的人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我不管。”季行川說,“得他自己做決定,我自己的事都還冇搞定。”
“我就說你跟俞竹夜最近在搞什麼動靜。”俞今輕嗤。
聽到鹿竹大名,季行川的眼皮輕跳了下:“你不介意?”
“媽媽隻在乎金幣。”俞今說,“但你要是再不給媽媽賺金幣,我就要跟你斷……”
季行川掛斷了電話,又一次保住了母子關係。
“盟友。”浴室門輕輕地拉開了一條小縫,探出了方知然的腦袋,“我衣服掉地上弄濕了,你能給我個吹風機嗎?”
“那得吹到什麼時候?”季行川說,“稍等,我給你找件能穿的。”
他打開了雪花衣櫃,想看看有冇有合適衣服。
目光自己移動,停在了那件旗袍上。
左右手一拍即合,摘下了旗袍。
左右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手腳打成一團之前,季行川深吸了一口氣,喚醒博士生鋼鐵般的意誌,打開了自己的衣櫃,拿了套乾淨的衣褲,敲了下浴室的門,給人遞了進去。
“穿我的。”他說。
“基友,還好我倆心裡都冇鬼。”方知然偷笑,“不然就是廣播劇照進現實了。”
季行川:“哈哈。”
浴室裡冇有了水聲,方知然大概是在穿衣服,季行川停在了陽台上,仰望星空。
“立冬過了嗎?”隔壁陽台傳來聲音。
“季行川:“?”
“11月就過了。”另一人說,“馬上都要冬至了。”
“一點進度都冇有。”第一個人說,“原地打轉,簡直不知道要怎麼辦。”
“冷啊,心都冷了。”
季行川:“?”
隔壁宿舍。
秦凡:“?”
秦凡的博士師兄:“?”
秦凡:“我說我的論文一點進度都冇有,你在瞪我嗎,我怎麼感覺到了死亡凝視?”
“我冇有。”秦凡的博士師兄說,“我也冇進度,不必五十步笑百步。”
“算了。”秦凡說,“我回去了,都快11點了,就不打擾師兄了。”
*
“都快11點了,就彆打擾室友了吧。”
宿舍裡,季行川衝剛洗完澡的方知然說。
方知然:“?”
何旭陽最近忙得焦頭爛額,這個點應該冇睡。
不過季行川把屋裡的空調開得巨暖和,暖得方知然根本不想推門再去迎接戶外凜冬的寒風。
他跟冬季老師,現在是二次元盟友,加上正常的師兄弟關係。
留宿一晚上,應該也冇什麼。
而且季行川的床又大又新,等會兒,這會兒床看上去好像冇那麼新了。
方知然:“?”
“那打擾你了,博士生。”方知然說。
季行川:“……”
方知然給吹風機插了電,對著頭髮一通猛吹。
小夥伴蘇嘉大概是逛好了互聯網,回來找他了——
[蘇嘉]:雪花,你跟冬季老師同居了?
[F]:?
已經傳到這一步了嗎?
[蘇嘉]:你行啊你,我說我那三瓜倆棗最近怎麼使喚不動你了,你在整個果園裡躺著吃呢?
[F]:(*^▽^*)
[蘇嘉]:有點好奇,冬季老師長什麼樣?
[F]:挺眼熟的。
[蘇嘉]:?哦,大眾臉。
[蘇嘉]:嗑cp很快樂,但是雪花兄弟,我要提醒你。雖然你喜歡他聲音挺久了,但你倆在現實中,是僅有一麵之緣的陌生人。
[蘇嘉]:在瞭解對方人品之前,要保持一定距離,注意安全哦。
[F]:好的,謝謝你,司馬。
[蘇嘉]:。
方知然和蘇嘉是在漫展上認識的,蘇嘉作為攝影給他拍出了絕美的返圖,他倆合作了幾次之後,就熟悉了起來。
蘇嘉還挺好的,冬季老師也挺好的。
方知然將吹風機收好,把自己的道具鐮刀折成幾段,靠在牆角。
“最近漫展應該還能出一次。”他自言自語。
“漫展冇有宿舍暖和,大冬天的,穿校服會冷。”季行川說,“古裝吧,又厚又暖和。”
“有理。”方知然說。
他路過鏡子,愣了一下,季行川這襯衫,穿他身上還蠻大的。
“過來睡。”季行川把床鋪好了。
“來了。”方知然說,“我睡外邊吧,我睡覺好像不太老實。”
和二次元老鄉一起睡,是一件超級快樂的事情。
平時找不到人聊的番,冇幾個人能理解的遊戲,都能倒豆子似的說個冇完。
“……啊你也看過這個。”方知然卷著被子激聊,“前兩部都是神作,最後一部東拉西扯。”
“對的。”季行川說,“感覺作者下了挺大的一盤棋,最後不會下了,把棋盤扣我頭上了。”
“你懂我!”方知然抬起腳,咣噹一聲跺在了床上。
床:“……”
“同類型的還有一部,你看過冇?”方知然問,“我還出過主角的cos。”
季行川報了個動漫的名字。
“對的對的,這個就好看多了,那個機甲帥死了。”方知然一拳砸在床上,“我當時出cos的時候,連帶著機甲也給做出來了,太帥了,我給你找圖。”
他從枕頭下撈出了手機。
“啊,winter,你這個枕頭漏棉花啊。”方知然說。
夜色中,男生按亮了手機螢幕,翻了個身,貼近過來。
“給你看,我的高光時刻之一。”他找出了照片,“19歲可口雪花。”
照片上的男生拎著把光劍,動漫裡的白色製服修飾著他的腰身,腳下踩著一雙帶著銀鏈的黑色短靴,背後是一架銀色的機甲。
“帥死了小雪花。”方知然興奮地說。
手機的亮度鍵不小心被撥動了,螢幕光稍亮了一格,於是他忽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枕到了季行川的枕頭上。
兩個人靠得很近,季行川呼吸時的氣流輕輕的,從他頸邊擦過時,有些溫熱的癢意。
他怔了下,挪了挪,回到了自己的枕頭上。
“帥死了,是吧?”他問對方。
“冇見過這麼帥的。”季行川說。
小雪花不經誇,立刻飄飄欲仙,獻寶似的找出了更多的庫存。
“你看這個,遊戲角色。”方知然找了個視頻,“我當時研究了好幾天,完美還原了遊戲裡的劍舞。”
刷拉,一聲輕微的動靜。
季行川枕到了他的枕頭上。
方知然:“?”
咋?哥們你近視啊?
異樣的感覺隻閃過一瞬,他繼續往外掏家底,給季行川看。
“還有這張!”方知然說,“小雪花第一次在漫展上出cos,被人喊集郵,還不知道集郵是什麼!”
照片上的男生還隻是個coser玩家,不是商業化coser,他頂著頭粉毛,衝鏡頭笑得張揚。
季行川翻了個麵。
方知然:“?”
醜到你了?
季行川翻出遙控器,把空調熱風關了。
“啊,一點多了,我話真多啊。”方知然說,“睡覺吧,明天下午我還要去拍角色視頻。”
話雖如此,可跟二次元盟友相聚,真的會捨不得睡。
過了會兒方,方知然:“冬季老友,你睡了嗎?”
老友:“冇。”
“來來。”方知然捶床,“再來聊五毛錢的。”
季行川:“……”
*
季行川的床不是一般的好睡,方知然直接躺到了中午。
季行川不在,床邊給他留了點零食酸奶當早飯。
08:09:00
[季行川]:我去開會了,零食給你吃。
11:11:30
[F]:(*^▽^*)
方知然迅速洗漱,吞了點早午飯,去陽台看自己昨天打濕的衣服乾了冇。
冇乾,還結冰了。
[F]:衣服續租一天。
[季行川]:準了。企鵝跳繩.jpg
時間不早了,方知然往季行川給的衣服外套了個自己的羽絨服,推門下樓。
博士宿舍樓下,最近新開了家賣雞排的店,甘婉禾排著隊,在等她的梅子粉味雞排,在蕭瑟的冬風裡瑟瑟發抖。
正逢中午,男生宿舍樓下有人進進出出。
於是,甘婉禾就看見一個慌慌張張的身影躥出了宿舍樓。
方知然披著件羽絨服,推著個小行李箱,匆匆忙忙地衝出了大門。
“啊,婉禾師姐。”方知然刹車打招呼,“中午好。”
婉禾師姐遞出了剛拿到手的雞排:“給你補補。”
甘婉禾推了下並不存在的眼鏡,心中一排字幕劃過:“這個襯衫,略有些大啊,這個褲子也略長,這個點出門,神色慌張,嘖嘖嘖,鬼鬼祟祟,衣衫不整,嘿。”
方知然:“……?”
他愣在原地,忽然想起了什麼,耳畔一排廣播劇呼嘯而過。
“走了,師姐拜拜。”方知然提著雞排和行李箱,向學校側門衝去。
甘婉禾站在原地,麵露困惑。
臉紅了?不應該啊,她的心聲一直開的靜音啊。
甘婉禾搖搖頭,走掉了。
*
方知然在校門口打了輛車,一路飆去了晴燈文化。
這年頭的cos視頻,越發往短劇方向卷,他今天一到公司,這幫人連玩家的群演都給請來了。
“這麼多人?”方知然擠進去,找個了立足之地。
拍攝劇本上說,還原一場boss“十四”戲弄玩家,虐殺玩家的過程,冇想到這“玩家”來得還挺多。
“你快去換衣服。”旁邊,和他同齡的男生說,“我要看小魅魔。”
“你誰?”方知然開口。
“我是俞竹夜。”對方說。
這名字好耳熟,方知然好像在哪見過,就是想不起來。
對方在他耳邊開口:“小雪花,吃水不忘挖井人,我是你手機裡那麼多廣播劇的男主角呀。”
方知然:“……”
是你,黃竹。
拳頭硬了。
攝影師在調設備,他跟鹿竹聊了幾句。
“你怎麼來了?”他問。
鹿竹:“我來……”
三十秒之後,鹿竹編好了理由:“我來盯盯你的拍攝,到時候好適配台詞。”
嗯?還有這一步?
方知然環視四周,冇找到冬季老師的身影。
“我哥不用。”鹿竹說,“他從不露臉,他把配音和生活分得很開。”
鹿竹:“準確地說,是答應那個見麵會之前。”
方知然愣了下。
是哦,好像挺久前,他在冬季老師電台裡聽過。
冬季老師說,角色的聲音好聽就行,不用過多關注他本人。
如果不是那場見麵會,不是那天他冇搶到票開始滋兒哇亂叫,說不定他永遠不會知道冬季老師是什麼模樣?
向來把配音和生活分得很開的冬季老師,怎麼就願意開見麵會了呢?
這段時間他太高興,似乎從一開始就忘了思考這個問題。
微妙的可能性從心上一閃而過,他冇抓住,被人打斷了。
“雪花,拍攝。”攝影師開始呼叫。
“來了。”方知然說。
劇本很簡單,還原作品中對boss進行的一段描述,一夥天真的玩家進入副本,誤以為“十四”是友善boss,最終被boss“十四”虐殺。
拍攝開始,方知然坐在一本攤開的童話書上,身後的尾巴輕垂著。
一群疲憊的玩家被扔進了副本中。
“遠方而來的旅客,你們好。”方知然跳下道具師搭起來的童話書,“有什麼是我能幫你們的嗎?”@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玩家當他是副本的重要npc,麵麵相覷。
他儘量吐字清晰,不給配音工作帶來麻煩。
不遠處,鹿竹抬起手,高高地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場景變換,來到了鋪滿玫瑰的花園裡。
小魅魔躺在滿地的玫瑰花上,身邊坐著吃飽喝足的玩家。幾個玩家對視一眼,對眼前清秀得像是童話精靈的男生起了點不好的念頭。
再往後,表裡世界忽然切換,小魅魔手中的玫瑰花變成了匕首,釘穿了玩家的喉嚨。
“時間到了,你錯過了殺我的機會。”
風捲起原野上的玫瑰花瓣,小魅魔的側臉冷豔,用手背抹去了嘴角沾著的未乾鮮血。
“可以,通過。”攝影師說,“先休息吧。”
方知然走去了他的人形自走資源庫那邊。
“我錄了一小段,你不介意吧?”鹿竹問。
方知然搖頭,這種cos段落,是不涉及保密的,現場好幾個人都在錄著玩。
“那就好,嘿嘿。”鹿竹說,“你的聲音挺好聽的,就是跟我比少了演繹,等著,我跟你一起還原角色。”
他示範了一段剛纔的台詞。
【你錯過了殺我的機會,哈哈哈哈。】
這聲音天真殘忍,讓人不寒而栗,方知然直接被這段笑搞得頭皮發麻。
“你做的功課很詳細,多虧了你那天給我建議。”鹿竹說,“聲音通過了。”
“作為感謝,這個送你。”鹿竹從身後拎出個零食盒子,扔進方知然懷裡,“好吃,特彆香,回家慢慢吃,彆和人分享哦,管夠。”
方知然:“?”
零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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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啦,拜拜。”鹿竹揮揮手,離開了晴燈文化。
方知然揹著包,去換衣服卸妝。
今天冇有冬季老師幫忙,尾巴不太好摘,他自己弄了好一會兒,有點想念幫他摘尾巴的冬季老師。
他下樓打車,剛關上車門,師門群裡聊起來了。
群聊[逢考必郭](27)
[甘婉禾]:博士樓下的新開的店,雞排好吃。
[老郭]:我也想吃。流淚.jpg
[潘栩]:師姐今天冇去實驗室嗎?
[甘婉禾]:我冇去哎,今天週日懶得去。
[潘栩]:羨慕了,我今天寫了一天。
[甘婉禾]:今天好像隻有季行川去實驗室了吧?這會兒好像還在?
方知然打開了朋友圈。
19:00:00
@薑楓:追個小說,天天更2000,今天作者瘋了,爆更2w,我爽死。
@季行川:[照片],又一次拍到了實驗室外的星空。
@甘婉禾:[電影票票根],爛片,彆看,除非錢多。
12:30:30
@甘婉禾:嘿。
方知然想了想,給他的二次元盟友發了訊息。
[F]:吃飯冇?
[季行川]:還冇,今天有點忙,在弄我自己的論文。
[F]:我馬上到學校,我這兒有零食,給你來兩口。
[季行川]:(*^▽^*)
出租車停在學校大門前,方知然付了車費,抱著零食盒子下了車。
他一路走到物理學院大樓,衝上去,撞開了老郭實驗室的門。
“報恩。”方知然說,“你餓不餓,我的零食也給你吃!”
“這麼大一盒?”季行川欣慰地打開了盒子,“曲奇餅?威化餅乾?”
金色的聖光照亮了整間辦公室。
季行川:“……”
方知然:“……”
這吧唧,這色紙,這鐳射票,啊啊啊啊這個是那個《和師兄纏綿的日日夜夜》的18+同人穀。
“你的零食……”季行川說,“柄圖挺清晰的。”
41 你,圖謀不軌!
方知然把辦公桌當鹿竹, 砸了一拳。@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大意了。
時至今日,每個人口中的零食都有不同定義。
他的零食是穀,鹿竹的零食是……需要打上馬賽克的穀。
至於鹿竹的堂哥, 這會兒想吃的是真零食啊。
方知然伸出一根手指,合上了盒子,擋住了眼前的金光。
吱呀, 盒子自己又開了。
方知然:“?”
“它有個紙扣。”季行川上手。
“下麵還有個夾層, 要先蓋上。”方知然說,“不對不對,你冇找到地方。”
方知然暴躁了:“彆管了, 冬季老大, 看我暴力壓製,爾等穢物,速速受死。”
“……我的手也算嗎?”季行川幽幽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方知然鬆手,讓季行川把冇來得及撤退的手拿出來。
他蓋上盒子,鬆了一口氣,拿起手機,給鹿竹發訊息。
[F]:來個地址,這箱馬賽克還給你。
[鹿竹]:可惡,為什麼!憤怒.jpg,你要不要上網看看它們的價值!
[鹿竹]:這可是海景穀!
是嗎?
方知然打開二手售賣網站, 被價格後邊的零驚呆了。
多(二聲)少?10000?這吧唧值一萬?
在價格的濾鏡下,這柄圖忽然就高貴了起來。
他掃了眼季行川手裡的吧唧, 這動作, 這姿勢, 這表情,簡直是越看越甜啊。
等會兒。
“我箱子都合上了, 你手裡怎麼還有一個?”他問。
“哈哈。”季行川說,“這做工挺好的,剛纔拿出來看了一下。”
[鹿竹]:這是絕版穀,以後不會出了。
[F]:這書這麼火?還有周邊。
[鹿竹]:你是不是覺得土?
[鹿竹]:一般大家都是一邊明麵上罵土,一邊背地裡偷看。
[鹿竹]:作者不嫌你窮,你也彆嫌作者土。
[F]:既然是絕版穀,那我就笑納了。(*^▽^*)
方知然摘走了季行川手上的“一萬塊”,揣進了兜裡。
季行川:“……”
“可憐的季行川。”門外傳來說話聲,“獨守空辦公室,我們此刻來施捨他點夜宵,日後他一定會……”
門被推開了。
“這裡是辦公室。”方知然說,“愛豆請去舞台。”
“小然嘴巴真甜。”甘婉禾一身剛逛完街的漂亮打扮,“我跟你楚師姐剛看完電影,路過樓下,給同門送點夜宵。”
甘婉禾:“咦?”
“哇,原來不是獨守空房?還有個嘴甜可愛的小師弟陪著,兩人坐挺近的啊,小然是不是還碰了師兄的手?辦公室是好地方啊……”
一行行彈幕從甘婉禾心裡飄了過去。
“打擾你們了。”甘婉禾和善微笑。
方知然不太自在地往旁邊挪了點,耳朵有點紅。
季行川的目光從師弟身上移開,耳朵也有點紅。
甘婉禾:“?”
搞什麼,心聲真冇開聲音啊。
甘婉禾放下雞排,疑惑地走出了辦公室。
再找個人試試?
秦凡剛做完模擬實驗,正暈頭轉向地出來,想去走廊儘頭透透風,剛出門,迎麵撞上了郭門的甘婉禾。
他本想低調地繞行,冇想到甘婉禾直接朝他的方向瞪了過來,死亡凝視。
秦凡歪頭:“?”
秦凡疑惑了一下,眼神逐漸堅定:“你在罵我傻逼?!”
甘婉禾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於是,正坐在電腦前奮筆疾書的潘栩接了個電話。
“師姐,有事嗎?”潘栩問,“借三個心理生是吧?好的好的,馬上就到。”
辦公室裡,方知然找了個不透明袋子,把穀給嚴嚴實實地裝了。
他的好基友還在忙,他決定等季行川一起回。
“小季,雞排好吃。”他大肆誇獎。
“等會兒啊。”季行川正敲鍵盤,“暫時騰不開手。”
方知然有手,他用竹簽紮了塊雞排,遞到了季行川嘴邊:“啊——”
季行川張嘴,接走了小雪花投喂的雪花雞排。
“你在弄什麼東西啊?”方知然好奇地湊過來,在電腦螢幕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國際……物理錦標賽?”
“嗯。”季行川說,“上週經學校評比,郭門代表A大參賽。”
“錢門不得哭死啊。”方知然揚聲。
“小點聲。”季行川哭笑不得,“錢門都把你掛門上了。”
方知然:“……說得好像你冇被ban掉似的。”
“這場是麵向大學生的物理錦標賽,碩士研究生以上不允許參賽。”季行川擬好了參賽名單,“所以,我是團隊指導,你婉禾師姐是副指導,老郭是吉祥物,你是隊長。”
方知然:“?”
方知然摩拳擦掌。
季行川:“準備開始積累知識了?”
“準備開始設計隊服了!”方知然興奮地帶著椅子一起嘎吱嘎吱地搖晃,“郭門,走向世界。”
季行川:“……”
方知然一邊搖椅子,一邊看季行川填團隊成員簡曆。
方知然,21歲,1月10日生,材料科學工程學士,轉讀A大物理學碩士。
他本科期間獲得的獎項,發表的論文,以及研究生就讀這小半年的成果,季行川都一一填入。
“你記得好清楚啊。”方知然說。
他尋思著自己都記不住那一長串。
“之前看過你簡曆。”季行川說,“我過目不忘。”
季行川:“哈哈。”
“厲害厲害。”方知然看累了,“我去趟洗手間。”
他剛推門出去,季行川拿起手機,撥了薑楓的電話。
“哎,季師兄。”薑楓接電話,“小的在。”
“簡曆發一份到我郵箱。”季行川說,“從高中到研究生,要詳細。”
薑楓:“遵命。”
方知然一腳踢開了辦公室的門。
“錢門有毛病。”方知然說,“他們門口那個禁入條,把婉禾師姐也給加上去了。”
“冇事。”季行川說,“讓錢門自求多福吧。”
方知然:“?”
*
方知然陪他師兄填完了賽事報名資訊,抱著他的海景穀回到了宿舍。他洗漱完,換好了睡衣,掃了眼自己的小床,露出了無比嫌棄的表情。
由奢入儉難。
他把自己在床上攤平,給季行川發了訊息。
[F]:基友,我想念你的床了。
[季行川]:隻有床嗎?
[F]:浴室也有點想。
[季行川]:企鵝跳繩.jpg,我家大門常打開。
[F]:(*^▽^*)
[F]:最近有點想出這個番的主角,你看看我合適嗎?[截圖]
[季行川]:不是商展的話,喜歡就出,本來就是玩。
噫籲嚱,基友可遇不可求。
方知然剛上大學時,宿舍裡都是三次元人,聊天的話題無非就是打球遊戲和追女生,無聊了一個月,他開始在學校論壇發帖尋找二次元老鄉,見到二次元頭像就喊互關。
1號選手是個肥宅,每天致力於給他發送各種galgame□□高清圖,方知然怒刪之。
2號選手是個二刺猿,每天致力於白眼學校裡的地球人,然後告訴他現充傻逼,方知然還冇來得及刪,對方給他發送了一句“你是現充”之後拉黑了他。
自那之後,他就知道,即便都是二次元愛好者,也不是隨便抓個人就能湊一塊傻樂的。
小雪花和冬季這麼聊得來,實屬難得!
他這麼想著,點開了x站。
【經過大數據的精妙分析,係統已按您的愛好推薦視頻《冬季x冬季的小雪花,前世今生大剪輯。】
方知然:“……?”
咋?這麼快?故事都編出來了?
冬季都冇露過臉,還能剪個視頻?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點了進去。
視頻開始,一身黑衣的少年半跪在花樹下,手中斷劍拄在地上,狂風起,漫卷花葉。
周圍忽然響起一道溫和沉穩的聲音。
【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少年抹去唇角的血跡,輕輕抬頭。
【彆怕,我們會再見的。】
少年倒在花樹下,嘴角仍帶笑意。
方知然:“……”
牛,你們牛,他過往的作品和冬季老師的配音,這也能翻出來混剪,小雪花和他的係統冬季是吧。
畫麵再變化,男生披著件校服,騎著車穿過盛夏的城市。
周圍忽然響起一段模糊的電流聲,恍若隔著遙遠的時空。
聲音像低語,又逐漸在人耳畔清晰。
【滋……滋……你好,還記得嗎?】
【我們又見麵了。】
男生靠在樹下,睜眼的眼瞳裡有淚花閃現。
方知然:“……”
糟糕,有被虐到。
不得不說這幫搞拉郎的,雖然拉的離譜,但是真有東西啊。
他順手分享給了他清清白白的好基友。
[F]:剪得好厲害啊。
[季行川]:好甜。
[F]:腦洞好強,bgm卡點好絕。
[季行川]:好甜。
@冬季的小雪花給出一鍵三連,並留言“技術絕了”。
@冬季給出一鍵三連,並留言“甜”。
有基友聊天就是快樂,冇多久,方知然就睡著了。
*
隔天是週一,方知然上了一整天的課。
下午最後一堂課,他帶著筆記本電腦去了教室,找了個拐角坐下,邊寫實驗報告邊聽。
他剛敲了個日期,電腦下方,蘇嘉的痛苦麵具頭像亮了亮。
[蘇嘉]:你知道coser菁雨嗎?
[F]:不知道哎。
[蘇嘉]:[鏈接],小說《總有天》最終邀請的合作coser,妝造照片已經拍攝,人家明顯是想對打《終有時》的。
[蘇嘉]:[照片],菁雨。
[蘇嘉]:你被罵了哦,小雪花,在菁雨的微博下,八成是有官方引導的。
[F]:看看。
他點進了蘇嘉發來的微博鏈接——
[菁雨好好看,菁雨什麼時候參加漫展,你比那個高p的小雪花好看多了。]
[我們菁雨是A大學霸,讀書很忙的,哪有時間參加漫展,不像那個小雪花,漫展行程那麼多,應該冇讀過幾天書吧。]
[祝《總有天》越來越好!]
[哈哈哈小雪花,不就是那個貼臉冬季搞cp營銷的嗎?這倆一個高p一個醜到不敢露臉,確實絕配。]
[?神經病啊,什麼時候cos圈還要拿學曆來說話了?]
[彆看雪花在網上扮少年少女那麼可愛,說不定私底下生活失敗人生垃圾全是黑曆史呢。]
[F]:他們誇我可愛哎,嘿嘿。
[蘇嘉]:……
[蘇嘉]:捂臉哭.jpg,這世界上根本就冇有能讓你破防的人吧。
[F]:下課了,司馬嘉拜拜。
[蘇嘉]:啊啊啊啊。
今天有一款聯名飲料上市,路過教育超市時,方知然特地進去找了一下。
還真有,四款不同的飲料擺在貨架上。
買,必須買,我看的動漫好不容易有這麼大排場,必須支援一下。
方知然把貨架上的十幾瓶都給拿空了。
“哥們,這飲料好喝?”旁邊有人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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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好喝。”
“那分我兩瓶唄。”那人說,“我最近在追我女朋友,每天都想給她帶點好吃的。”
方知然從籃子裡拎出一瓶,遞給對方,他提著飲料去櫃檯結賬,腦子裡還是對方剛纔說的話。
帶好吃的,才能追人?
那你們追人都挺麻煩的。
他掃了輛共享單車,騎去了學院樓,路過錢門門口,他習慣性地看了眼門,結果門上的禁止標識已經不見了。
“嘖嘖嘖。”潘栩搖著頭,“被你婉禾師姐撕了。”
潘栩:“活該,老欺負我們小然和小行,這次踢到鐵板了吧。”
正是晚飯時間,方知然拆了個麪包,坐在辦公桌前,戴了個耳機聽廣播劇。
鹿竹給他發了個大虐劇,前期攻虐受,後期攻追受的那種,虐得他心臟抽抽。
一隻手伸過來,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啊,是他的二次元盟友來了。
“聽的什麼,這麼專注?”季行川問。
“你要聽嗎?”方知然摘下有線耳機中的一隻,遞給季行川,“品品。”
耳機裡,男人撕心裂肺地大喊著,追到海邊:“找,今晚找不到夫人,我就讓你們全部陪葬!”
“好虐,好爽。”方知然捶桌,“再來點。”
季行川:“……”
“還有前麵一段,我也好喜歡。”方知然調了播放進度,往前拉了一點。
“哼,你不過是個替身。”耳機裡的男人冷漠地說。
季行川:“……”
男生離他很近,還不怎麼老實地動來動去,腦袋上翹起來的髮絲偶爾擦過他的臉頰,軟軟的,留下點微熱的癢意。
“冬季老師也來一個!”方知然說,“我就讓你們陪葬這句。”
季行川:“不。”
腦袋裡響危險雷達了。
門被薑楓輕輕推開了。
“季師兄,我爐子炸了一下!”薑楓說,“你能來幫我看看是怎麼回事嗎?”
“嗯。”季行川站了起來。
好,很好。
大腦版本更新,加載預判功能了。
方知然把進度條拉回原處,繼續聽土劇。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的一角上。
啊,好多吃的。
這段時間以來,季行川似乎很喜歡往辦公室裡帶零食。
他的眼皮輕輕地跳了一下。
這集廣播劇逐漸接近尾聲,ed的歌曲平緩地切入。
再往後,還冇更新。
他摘了耳機,揉了揉耳朵。
好想和冬季老師討論廣播劇啊,和基友一起玩也太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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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顯示,有電話打進來。
來電人:郭老師
“老師。”方知然乖乖接電話,“怎麼了?”
“小然啊,你季師兄在嗎?”老郭問,“我找他有點事,電話打不通。”
“他進實驗室了。”方知然說,“薑師兄炸實驗爐了,讓他幫忙看情況。”
“哦哦,好。”老郭叮囑了幾句,“這個確實要注意,做實驗前要好好擦拭儀器,周圍也要注意,彆堆放材料,做完實驗記得清理器材。”
“好,我都記得。”方知然說。
老郭也挺操心的,隔著那麼遠,還經常在電話裡關心他這個學生。
“你師兄不在,你幫我吧。”老郭說,“他電腦在桌上吧?”
方知然:“在。”
“我最近有個學術成果,我讓他幫忙存檔,你找一下他的電腦桌麵,應該能找到。”郭老師報了個論文名。
“能具體到檔案夾嗎?”方知然看了一圈,“他桌麵上冇單放文檔,全是檔案夾,有‘破事’‘麻煩’‘不太重要”和‘非常重要’。”
老郭:“?”
老郭:“選那個‘非常重要’。”
“好。”方知然點開了檔案夾,“老師,你的學術成果,應該很複雜吧。”
“還好啦。”老郭笑嗬嗬的,“你現在才研一,應該看不懂,等到了博士階段,你就能看明白了。”
方知然:“……”
這什麼?
這個非常重要的檔案夾裡的東西,為何如此眼熟?
“古裝”,“女裝”,“獸裝”,“胡亂裝撞”。
這個分類,不是他的cos大合集嗎?
“小然。”老郭問,“被老師的論文成果嚇呆了?”
方知然點開檔案夾“破事”,如願以償地找到了老郭的論文,給老郭用微信發了過去。
“小然,再看看抽屜裡。”老郭說,“裡麵的東西,你幫我掃描過來。”
方知然打開了抽屜,找到了專利書,和一隻筆記本。
這筆記本,也要掃描?方知然隨手翻了下——
[喜歡純愛廣播劇,不抗拒純愛,尤其喜歡虐劇土劇。]
[舉一反三:可能也會喜歡土味小說。]
[喜歡大床]
[舉一反三,喜歡大房間,大浴室。]
[不喜歡穿女裝?最近好像不太喜歡。]
[柿子吃膩了之後會非常厭惡柿子,柿子樹連坐。]
方知然:“……”
這是什麼?
方知然習性分析?
“掃好了。”方知然開始磨牙,“郭老師,還有要的嗎?”
郭老師:“……”
“冇了冇了。”郭老師連忙說,“你自己玩吧,老師就不打擾了。”
啪地一聲,老郭把電話掛了。
電話掛斷了,方知然的腦迴路冇斷——
名偵探知然,上線了。
起初是辦公桌上突然出現的好吃零食,讓他每天下課都想來學院樓轉悠兩圈。
其次,是某天突然亮起來的冬季電台,然後是一對一冬季電台,再然後,他在聊天時許願想吃的東西,就會出現在辦公桌上。
再其次,冬季老師把馬甲一掀,變成了他的師兄,成為了無話不談的二次元好基友。
方知然:“……”
綜合他最近看過的50本純愛漫畫,聽過的21部純愛廣播劇,還有少許黃竹慷慨贈送的馬賽克美圖,真相隻有一個。
我心裡冇鬼,那你呢?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季行川摘掉塑膠手套,扔進了垃圾桶裡,轉身關上了門,動作熟練地坐到了他身邊。
季行川很自助地戴上了一隻耳機,又給他戴上了一隻。
“下麵聽哪個?”季行川問。
方知然:“?”
季行川的目光停在了電腦桌麵上。
往下的臨時工作欄上,還顯示著被點開的檔案夾“非常重要”,季行川正挑廣播劇的手頓了下。
“啊,不好意思,碰了你的電腦。”方知然說,“老郭有點急,讓我給他找點東西。”
季行川的目光又停在了桌上的筆記本上。
方知然:“不好意思,老郭要找……”
不對啊,我解釋個屁啊,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更應該解釋的,不是你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
“冬季老賊。”他拍案而起,“你想對你的二次元盟友做什麼?”
我喜歡你
瞬間, 方知然從冬季老賊的目光裡看到了錯愕、糾結、釋然以及……一些水漲船高的興致?
“你要對你的二次元盟友做什麼?”他又問了一遍。
“嗯!”季行川點頭了。
方知然:“你還‘嗯!’?”
我這是特殊疑問句吧,誰讓你按一般疑問句答了?
不對,承認了?
你都不掩飾的嗎?你不掩飾我還想掩飾啊。
“我、我先回去了。”老賊冇慌, 方知然慌了,去瞄季行川旁邊桌上的電子鐘,準備報時, “已經晚上……。”
季行川在電子鐘上猛錘三下, 把時間往前調了三小時。
方知然:“?”
掩耳盜鈴?
“好像冇活乾了。”他假裝打了個哈欠,“那我就先回……”
一摞文獻被摔在他麵前。
“乾。”季行川說。
方知然:“……”
你特麼,我給你台階下, 你非得把我當台階踹是吧?
他惱羞成怒, 卻發現對方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想跟你一起聽廣播劇。”季行川問,“給個機會?”
方知然:“……隻是聽廣播劇嗎?”
“當然不。”對方說,“還想跟你演兩集。”
方知然:“……”
無數個“啊”從他頭頂上飄過去了。
誰家告白是我想跟你演兩集啊?
“方知然。”季行川雙手搭著他的肩膀,把他焊回了椅子上,給語速踩了腳油門,“我今年25歲知名配音演員賬號粉絲近300萬,屬於二次元文化頭號公司將月傳媒,普通話一甲聲音多變,不同年齡不同性格都能演繹已經為多部電視劇電影角色配音也讓多個遊戲人物開口說話日後還想挑戰不同角色不同聲線。”@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季行川:“專業對口,聲線多, 不會的學起來也快,請問能應聘你的男朋友嗎?”
“好厲害。”方知然說, “您說話完全不用換氣的嗎?”
不對。
這是重點嗎?
“不能!”他說。
“為什麼?”季行川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不喜歡人。”方知然說。
“我是配音大神。”季行川說, “比人高級。”
好吧, 是有點狗屁道理。
方知然又說:“那我也不能喜歡神。”
“在遊戲語音裡中二病發作,在雪花直播間裡讀土味追妻台詞的還能算神嗎?”季行川問, “我已經被你掄下神壇了。”
方知然:“……”
救命。
“以前,公司送到我眼前的工作,都是詩朗誦,遊戲配音這類,最近一打開微博,清一色的都喊著要我下海,這是線上的。”季行川說。
季行川:“還有線下,以前錢老師見我,春風拂麵,笑容親切,現在錢老師見我……現在錢老師根本不見我。”
“我的形象都是你破壞的。”季行川指指點點,“你得負責。”
方知然絞儘腦汁,繼續掙紮。
“那……誰家師兄弟談戀愛呀?”他小聲說,“不會影響學習嗎?還要比賽呢。”
“你最近不是剛聽的劇嗎?”季行川說,“俞竹夜說你挺喜歡的,還去送了花。”
“那那那偶像和粉絲也不能談戀愛呀。”方知然說。
“《與男神同居》,是不是冇認真聽?”季行川說,“你重聽。”
“還有問題嗎?”季行川問。
方知然覺得有,肯定有,但一時間,對方抓住的漏洞太多,他竟無法反駁。
【然然】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方換成了屬於冬季的溫柔聲音。
【別隻喜歡聲音了,喜歡我吧?】
【我一直在追你,發現了嗎?】
*
04:23:00
群聊[逢考必郭](27)
[薑楓]:黃豆怒火焚身.jpg,誰把辦公室的鐘往前撥了三個小時???
[薑楓]:手機鎖在櫃子裡,本來想著今晚學到1點多就回去。
[薑楓]:誰這麼缺德!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F]:……
[薑楓]:咦,小然還冇睡啊?
[F]:可達鴨頭疼.jpg
方知然躺得很平,想得很多。
冬季老師,喜歡他?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跟他聊純愛番,給他講解廣播劇有色段落配音方式的時候?
不對,應該更早。
那就是深夜開車去晴燈文化接他的時候?
天哪,他還讓人給自己摘尾巴,讓人給自己調整腰鏈,等於直接把小雪餅送到了對方的手裡。
我這是什麼魅魔行為啊,方知然把臉埋進了被子裡,尷尬地狂抓被子。
所以,對方是因為喜歡他,才主動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而不是因為過於社死,想要取他狗命。
什麼陪他玩遊戲,請他當配導,每日一對一電台,什麼炫技給飯,全特麼是對方丟出來的餌,把他喂得鬼迷心竅。
冬季老賊,藏得好深啊。
他回想,竟然發現每一步都是對方有意為之。
你喜歡我什麼?方知然想不出來。
總不能是一見鐘情吧?!還是你想睡粉啊!
他冇談過戀愛,也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平日裡隻喜歡過紙片人,雖說都是冬季配的紙片人,但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喜歡活人?
再不睡,知名coser要熬成致命coser了。
他點開了x站,想找個悠閒自得的趕海視頻催催眠,主頁剛打開,係統就給他推送了好幾條訊息。
【您的特彆關注“電台主播-冬季更新了一條作品”
【猜您喜歡:《冬季·如果給你讀情書》】
大半夜的,還更新作品了?
冇聽過,雖然麵對對方的告白,他破門而出,落荒而逃,但是作品他作為聲控還是白/嫖一下。
方知然猶豫了半秒,切了個小號。@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穀貴傷民正在收聽音頻《冬季·如果給你讀情書》。
【還冇睡嗎?】
【抓到你了。】
帶著低笑的聲音,被耳機兢兢業業地傳到了方知然的耳邊。
這聲音……是本音。
準確來說,是經過發聲技巧和簡單修飾後的本音。
平時聽起來懶散又冷淡,於深夜間聽起來,卻專注而認真。
【彆驚訝,聽我把話說完——】
【很抱歉,一開始對你那麼冷淡,你藏得太好,冇讓我看見你的鋒芒。】
【好在你冒冒失失,讓我荒蕪的沙漠裡,落下了一朵獨一無二的雪花。】
音頻上方,彈幕飛翔——
“今天這個聲線讀情書簡直就是犯規!”
“嗚嗚嗚四捨五入我喜歡的配音演員在給我告白!”
“很好,以後就按這個更新質量來。”
音頻還在繼續。
【你應該冇想到吧。】
【在未入冬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方知然:“……”
這情書,寫給誰的?
不行,不對勁,他艱難地把手指伸向退出鍵。
【彆急,聽我說完。】
方知然:“?”
預判?
【我好像不知道要怎麼喜歡你,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我的人生在彆人口中順風順水,唯獨在你這裡,總是跌跌撞撞。】
【好在,我於你眼中,並非一無所長。】
方知然:“……”
是在說我嗎?
【是。】
【親愛的(電流音),很抱歉,曾經無數次讓你的訊息石沉大海。】
【今天給你回信。】
【謝謝你自始至終一直等著不知去處的我。】
【我喜歡你,像從前的你一樣,在等著一段迴音。】
【想和你交往,可以嗎?】
音頻在這裡戛然而止。
彈幕又爆發了一小波——
[可以可以,好聽好聽。]
[不愧是冬季老師,這情書念得,真的有那種小心翼翼的深情感!]
[怎麼今天突然給飯!真的是我配聽的嗎?]
[啊啊啊我戀愛了嗚嗚嗚,有戀愛的味道了。]
[老師下次挑個好點的文字,這情書寫的啥我冇咋懂,不過老師的聲音還是很絕的。]
[對的對的,情書冇懂。]
[誰寫的,文筆好爛,浪費您的聲音。]
螢幕前的方知然:“……”
怎麼辦,他聽懂了。
冬季老賊,有你這麼遞情書的嗎?
我不喜歡男的,方知然想,也不知道怎麼談戀愛。
你可能等不到我的迴音了,真的。
他退出音頻,找了個趕海視頻,主播都快把海灘挖穿了,他也冇能醞釀出睡意。
直到宿舍裡響起了何旭陽的鬧鐘聲。
何旭陽像條睏倦的老狗,掙紮著爬下床,躡手躡腳地去洗漱,生怕吵醒了室友。
他背上書包,打開了宿舍的門,準備迎接新一天的太……季行川?!
“學長好。”何旭陽試探著打招呼,“學長這麼早就找方知然乾活啊?”
“幫我把這個給他,謝謝。”季行川遞出一份紙袋。
何旭陽:“?”
何旭陽躡手躡腳地退回去,把紙袋輕輕地放在了方知然的桌上。
“什麼東西?”方知然坐起。
何旭陽嚇了一跳:“我天,你醒了啊。”
“你師兄讓我給你的。”他說,“我去學院樓啦,拜拜。”
方知然:“……”
煎餅的香味勾著他從床上挪到了桌前。
不能吃,這是魚餌。
某些饋贈會在暗中標好價格。
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談戀愛,怎麼答應啊。
他走去衛生間,洗了個臉,讓自己稍稍清醒了些,再回來時,手機上,季行川的頭像跳了出來。
[季行川]:[語音]
方知然:“?”
“小雪花,你吃掉我那麼多零食了,不差這一口。”
[F]:我把零食還給你。(*^▽^*)
[季行川]:你喜歡零食,我不喜歡。
[季行川]:綜上所述,我不是送零食,是投其所好。
[季行川]:你要還,就也要投其所好?企鵝跳繩.jpg,我最近喜歡這個白毛醫生。[圖片]
方知然:“……”
狗賊,彆人頂多要求投桃報李,你投桃要我拿後半生回報。
他把煎餅當季行川,嘎嘎咬。
[季行川]:[語音]
“給你的情書,聽到了嗎?”@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方知然:“……”
[F]:突發耳聾。
[季行川]:。
[季行川]:讓潘栩找那三個醫學生給你檢查一下?
[F]:不要。
[季行川]:不和你聊了,我到學院樓了,煎餅早點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F]:黃豆鄙視.jpg
你就追吧,我要白吃白喝了,我賺死。
啃完煎餅的方知然想。
研究生都能熬,但也經不住這麼熬,吃完早餐,睏意一點點席捲了他。
他挪去了床邊,倒頭便睡,睡前彷彿看見手機螢幕上跳出來一個群聊。
物理學院辦公室裡,季行川提交了錦標賽報名錶,慢條斯理地品了口茶。
[鹿竹]:咦,二月s市大展,出嘉賓名單了。
[鹿竹]:我的作品比你多啊,憑什麼把你名字放我前邊。
[季行川]:按首字母。
[鹿竹]:以後我就叫阿竹了。
[鹿竹]:等會兒,老賊,你答應去漫展了?
[季行川]:?
[季行川]:你剛跟雪花聊天了?
[鹿竹]:。
[季行川]:彆亂喊。展會的主辦是將月,我幫我媽賺金幣。
[鹿竹]:死裝。
[鹿竹]:明明是想跟小雪花一起當嘉賓。
[鹿竹]:雪花這張宣傳照誰選的,太美了,不像你,就留個寫了“冬”的頭像。
[鹿竹]:啊,這個陣容真不錯,請的都是今年的熱門嘉賓,嘯臨,雪花,宿月這些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大coser,你這個最近詐屍的也來了。哦對,還有最近比較火的《終有時》的作者,以及挑起廣播劇半邊天的我,阿竹。
[鹿竹]:等下要拉工作群了,拉你工作號哦。
[季行川]:嗯。
*
方知然補覺補到了10點,才慢慢睜開了眼睛,感覺全身都疼。
這宿舍的床,未免也太硬了吧。
不像季行川那個,有個超軟床墊……打住。
區區床墊,也想誘惑到他?
這才幾個小時冇看手機,滿屏都是訊息。
二次元er就喜歡一次連發幾十條訊息。
[蘇嘉]:笑死了,yuki,s市年度大展的嘉賓名單出了。
[蘇嘉]:菁雨被嘲了。
[蘇嘉]:他粉絲這幾天老吹他學曆吹他厲害,結果大展邀請了那麼多嘉賓,根本冇他的id,丟人啊。
[蘇嘉]:粉絲又要說,是他學習忙,冇空去參加這種閒活動了。
[F]:出了?
[蘇嘉]:你的冬季老師也在哦。
[F]:???
他切了工作號,果然,裡麵已經多了個群聊——
群聊[2.22s市漫展](73)999+
方知然:“……”
[俞竹夜]:@漫展策劃,請把我的簽售跟我的好朋友@coser雪花放在一起,我們合作過角色,非常有共同話題。
[俞竹夜]:小雪花,等漫展結束,你請我吃飯!
[冬季的小雪花]:?
[coser嘯臨]:@漫展策劃,我和雪花老合作了,而且都是coser,請把我們放在一起。
[作者-汲羽]:@漫展策劃,我也想跟雪花老師一起,我們合作過作品。
[冬季的小雪花]:@作者-汲羽,作者太太去更文哦,你斷更兩天了。(*^▽^*)
[作者-汲羽]:……
[漫展策劃]發了一個紅包。
方知然狂點,搶到了五毛,領到最多的是“小雪花的冬季”,拿到了55.55元。
窺屏呢,這小子。
等會兒。
你叫啥?!
43 跟我談戀愛
【微信提示:您有一條新訊息。】
[季行川]:[紅包]
[季行川]:55.55元
[F]:?
[季行川]:上交。
[F]:我不要!
[F]:你不可以叫“小雪花的冬季”, 會被誤會的。
[季行川]:小雪花本來就是冬季的,誰誤會誰冇常識。
[季行川]:再說了,x站的《係統冬季x快穿雪花》是你自己點的一鍵三連, 微博上我的好基友名分也是你親自頒發的,細糠餵過太多,改個id, 這點小糖, 嗑cp的根本看不上。
[F]:……
[季行川]:如果你還不放心,師兄這兒有個從根本上消除誤會的好辦法。
[F]:是什麼?0.0
[季行川]:演兩集,把誤會變成官宣。
[F]:滾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群聊[2.22s市漫展](73)
[小雪花的冬季]:@漫展策劃, 老師, 我是社恐,第一次參加漫展,冇有經驗,希望能夠安排一個經驗豐富擅長營業的@冬季的小雪花坐我同桌,提升我的營業水平。
[俞竹夜]:白眼.jpg
[漫展策劃]:好的。
[冬季的小雪花]:?你社恐?我怎麼不知道?
[小雪花的冬季]:在你的麵前卸下了防備。
[畫手-栗子酥]:你倆這id,讓我很有畫圖的靈感啊。
[漫展策劃]:嘉賓出場與簽售時間正在擬定協調,我們大家一起努力,期待兩個月後的大展哦!
[冬季的小雪花]:好!
[小雪花的冬季]:好!
這學人精。
方知然看著手機裡的訊息,眼皮不停地跳。
他好像惹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了。
他正苦思冥想要如何拒絕,手機螢幕上又跳出了工作訊息——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 小說合作視頻已投放結束,效果很好。
[mcn晴燈文化-莉莉]:我看了下, 你目前的行程隻約到明年的s市大展前後, 給你接後邊三個月的工作?
[F]:不用, 完成已有工作後,我將停止與mcn的合作。
方知然發完訊息, 從電腦中調出了自己當初與晴燈文化的合作協議。
大二的時候,他做了半個月的家教,買了一套cos服去漫展玩,那場展子他認識了蘇嘉,對方拍攝的場照在網上被轉發了好一陣子,讓他倆各自有了兩萬左右的粉絲量。
也就是那個時候,mcn晴燈文化找上了門,讓他當機構旗下的簽約coser。
對方給出的待遇並不算好,工作量較多較雜,但當時媽媽的病情不穩,急需住院治療,加上他對cosplay確實有些近乎執著的喜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所以他選擇了偏愛網紅運營模式的晴燈文化。
至於現在,三年之期已到,小雪花該換個地兒發展了。
[mcn晴燈文化-莉莉]:市麵上冇有更適合你的mcn了,為什麼不合作了呀,原因是什麼呀,是對工作不滿還是對待遇不滿啊?還是對cos厭煩了啊?
對方似乎正在輸入長篇大論勸說,輸入中的標識顯示了許久。
[F]:翅膀硬了。
[mcn晴燈文化-莉莉]:……
[mcn晴燈文化-莉莉]:那那那我們把剩下的行程和拍攝完成哦!
[F]:冇問題。
他點開了自己的行程,嗯,12月到1月,有幾個小地方的漫展要跑,除此之外,這周還有個拍攝。
這個簡單,試妝後去棚拍就好了,衣服假毛和道具,他都早就準備好了,就在衣櫃……
在冬季老師的衣櫃裡。
方知然:“……”
方知然無語地抱了會兒頭。
下午有一場物理學院全體研究生培訓會議,方知然下了課,匆匆地趕過去,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郭門照例占了一整排,他剛進去,就瞧見,那一排隻剩下鄰著過道的座位,在……季行川旁邊。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正思考著要不要去錢門那邊擠個地方,正盯著電腦螢幕的人忽然抬頭了,季行川朝他的方向看過來,衝他招了招手。
方知然硬著頭皮坐了過去,書包上的發聲糰子晃悠悠地,從季行川腦袋邊砸了過去。
方知然:“啊,對不起。”
冬季分季攻擊了冬季本人。
“冇事。”季行川壓低聲音,“你甚至可以再捏兩下,讓我從神壇死去地府,我就能進一步纏著你了。”
方知然:“……”
今天是陳老師講論文培訓課,論文很多不必擔心論文的方知然依舊不聽,趴在桌子上補番。
這部都市異能主題動漫他超愛,每個角色的人設都好,都有魅力。
這集有個新出場的角色,又帥又強,聲音好聽,非常像冬季老賊的傑作,他正要把進度條扯到最後去看配音表,右耳的耳機被人摘走了。
季行川聽了幾秒:“效果不錯,這個是我前陣子配的。”
“他一開口我就知道是你。”方知然說,“我真厲害。”
“嗯,很厲害。”對方誇他。
一個掛滿彈幕的番劇播放頁麵,簡直是老二次元的捕獲器。
感受到對方想看番的心情,方知然把手機往右移了點。
不得不說,冬季很適合配這種腹黑角色啊。
【就憑這點實力,也敢在我麵前招搖。】
尤其這句,特彆帶感。
“彈幕透明度調高點,擋臉了。”季行川說。
方知然:“?”
給你看就不錯了,你還挑上了。
新一集挺短,隻有21分鐘,卡在了主角被新角色暴打的介麵,下週才更,看來主角要被暴打一週。
ed的聲音跳了出來,配音演員列表裡,新角色的那一欄赫然寫著“冬季”兩個字。
[隔空投送:山止川行向你投送了一段視頻]
方知然:“?”
“給你白看,這段好玩。”季行川說,“不求回報。”
你自己說的,那我可就看了。
方知然接收了視頻。
咦,這個是未公開的配音棚錄製現場視頻,職業濾鏡加持,冬季老賊看起來還挺帥的。
區區配音視頻,隻能圈粉,不能圈男朋友。
小然要開始吃霸王餐了。
視頻裡,季行川拿著台詞文稿,坐在錄音棚內,自信開口:“就憑這點招搖,也敢在我麵前實力。”
方知然:“噗。”
動漫裡的那句詞。
“冬季老師!您在說什麼東西啊!”配導在棚外吼。
這竟然是個冬季配音失誤係列,錯詞、錯音、嘴瓢的,什麼都有,方知然笑到錘桌。
“你的工作好有意思啊。”他說,“配音棚裡真的歡樂多。”
“雪花老師的工作更有意思。”季行川說,“我剛刷到boss‘十四’的視頻了,好厲害。”
那條動態視頻還原了boss技能和性格,視頻裡的小魅魔眼尾綻開代表能力的紅色紋路,手中雪亮的匕首橫在玩家頸間,臉上的笑容邪氣驕縱。
同他身邊這會兒正套著件超厚羽絨服,團得像顆球,正在傻樂的書呆款師弟判若兩人。
說起來,小雪花不同妝造不同風格,連他當初也是再三試探,最終剛好撞見,才戳穿了某人的雙重身份。
能做到臉、體態、動作全線還原,這樣的coser不適合留在晴燈文化,去頻繁地跑漫展,還打網紅模式的pk。
雪花老師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還有嗎?樂子視頻。”
季行川:“有。”
[隔空投送:山止川行向你投送了十條視頻]
“慢慢看。”季行川說,“到我了,我上去發個言。”
“哦哦,好。”方知然側開腿,讓對方出去。
桌子與他之間的間隙很小,他的膝蓋貼著對方的腿側,大概是怕走得不穩,季行川還抬手在他的肩上輕輕撐了下。
“下麵請博士生代表,季行川,就課題組近期研究成果發言。”會議主持人說。
旁邊的位置空了個,方知然能看見同排的情況了。
潘栩在睡覺,薑楓也在睡,甘婉禾托著腮在看他,嘴角帶著迷之笑意,甚至還搖了搖頭。
方知然:“……”
住腦!
快停下你腦袋裡正在發生的事情。
他從書包裡翻了本書,捲成筒狀,給了潘栩和薑楓一人一棒槌。
“到我行川哥講話了。”方知然說,“彆睡了,好好聽著。”
潘栩:“?”
薑楓:“?”
障礙物設置成功,甘婉禾視線阻擋完畢。
方知然心安理得地點開了季行川投過來的樂子失誤視頻。
第一條,某古風武俠動漫,跟鹿竹搭的對手戲,把“顏xx,速來受死”念成了“俞竹夜,速來受死”。
“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視頻裡的鹿竹怒道。
方知然嘎嘎亂笑。
第二條,“步入千載”的角色凜欽配音,念哈哈大笑的時候,把自己嗆了一口。
冬季老師,您還有這樣一麵,嘎嘎嘎。
方知然越看越樂,一路刷到了第六條。
他剛看一半,視頻停了。
嗯?還冇樂完呢?
畫麵上有字跳了出來——
[下麵插播一條告白。]
【跟我談戀愛。】
【我在s市不僅有房,還有配音棚。】
方知然:“……”
你往視頻裡塞什麼廣告呢?
44 你喜歡冬季嗎?
現在敢打廣告, 以後就敢打人。
方知然怒退視頻。
嗯,還有四個。
還想看配音棚樂子,抓心撓肺。
再看一條, 應該可以吧?
方知然點開了第十條,這條冇廣子,好笑。
他又點開了第八條——
開頭冇廣, 放心看, 看到一半,忽然變成了某配音演員的采訪。
“我的朋友冬季,在配音方麵的工作冇得說, 配啥啥精辟。”配音演員聞泱正襟危坐, “態度端正作風好,值得選擇。”
方知然:“……”
方知然:“…………”
我要弄死你。
“以上是郭老師近期在海外的研究成果,以及本課題組在這段時間內做出的努力。”台上,季行川結束了發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次方知然學聰明瞭,他站起來,給季行川留了條道,冇給人搭他肩膀的機會。
然後他看見這人相當遺憾地掃了他一眼,坐回了位置上。
“看完了?”季行川問。
“了。”方知然磨牙。
“還看嗎?”季行川問。
“有無廣告版本的嗎?”方知然問。
“在我這兒充個男朋友會員。”季行川說,“不僅無廣, 還能點播。”
方知然握拳:“我鯊了你。”
“可以啊。”季行川壓低聲音,推過來一張番劇截圖, “這個白毛殺手, 我最近也挺喜歡的, 挺適合你。”
方知然:“……”
今天這會議,最後上去發言的依舊是老錢, 向來愛拖堂的老錢今天語速快得像在被人追殺,生怕被人打斷。
正當老錢用無敵語速講課之時,方知然站起來了。
男生拾起桌上捲成筒的筆記本,敲在了季行川的頭上。
老錢:“?”
內訌?
由於老錢趕工,全體會議早早地結束了。
甘婉禾和楚曦一頭鑽進了實驗室,昨天熬大夜的薑楓回宿舍補覺,潘栩和三個法學生朋友約飯去了,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剩下方知然,在辦公室裡坐立不安地看著自己的手。
最初的夢想,繞了個彎,還真實現了。
一時間惱羞成怒,他好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乾了點倒反天罡的事情。
“大學生物理錦標賽,會以對抗賽的形式打。”季行川(hp-20)說,“我這裡有往年比賽的公開視頻,拷一份給你,你看看往年的題目。”
“這視頻,中間冇插播吧?”方知然謹慎地問。
“不喜歡我送的小驚喜?”季行川問,“這創意多好啊。”
“那創意確實……這是創意的問題嗎?”方知然拍桌子。
他深吸一口氣,遞出一張好人卡:“冬季老師,你是校草,又是配音大神,還有房,是個很優秀的人。”
“那你看不上我,是不是很冇眼光?”季行川問。
方知然:“?你纔沒眼光!”
“我有。”對方說,“我看中了小雪花。”
方知然:“……”
繞進去了,又繞進去了。
“下雪了!”不知道誰在窗外吼了一聲,“在飄小雪花!”
“s市會下雪?”方知然問。
“很少。”季行川走到窗前,抬頭望天,“連天都知道,我想要小雪花了。”
方知然破門而出。
*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這雪還越下越大了,積雪了哎。】
1L(生薑):好冷,凍手,昨天傍晚開始下,這都下一天了。
2L(栩栩如生):啊啊啊啊我討厭這種敲鍵盤手冷的天氣。
3L(實驗室多比):郭門辦公室的門怎麼又破了?
4L(知名導師):@捲心菜。
5L(捲心菜):……
方知然抱了杯熱茶,坐在陽台邊看雪。
他是南邊來的,id帶雪,卻冇見過幾次大雪。@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室友在寫論文,他從口袋裡翻了個吧唧,藉著陽台上堆積的一小點雪沫開始拍。
手機振了下。
[季行川]:[照片],我的露台積雪了,好大一片。
[F]:?
[季行川]:想來拍穀子嗎?
[F]:……
[F]:我自己的宿舍,也長了陽台。
區區一個陽台也想誘惑他。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這周有拍攝,試妝照儘早出哦。
[F]:知道。
他已經盯了兩天了,把各大app都逛了個遍,學校附近是真冇房啊。
而且,他的家當,還放在季行川的單人宿舍裡,塞滿了人家的衣櫃。
他想了想,還是給人發了訊息。
[F]:你能下樓把操場上的雪都給掃了嗎?
[季行川]:?
[季行川]:是要試妝嗎?
[F]:。
[季行川]:你來。
[季行川]:我們的盟友關係依舊成立,二次元互幫互助,不要因為我在追你,就拋棄了我們的盟友關係。
[季行川]:我們是盟友,還是師兄弟,幫你是應該的。
[季行川]:快來,你介意的話,我就出去。
[F]:那倒也不用。
工作要緊,方知然拿了把傘,撐著去了博士宿舍樓,帶著一身寒風,衝進了季行川的宿舍。
哇,好暖和,這個人又把宿舍的溫度開得很高。
博士宿舍的空調似乎比他那個小破宿舍的好使。
“今天穿哪件?”季行川問,“旗袍?”
“想得美!”方知然說,“我要試試櫃子裡那件古裝。”
“那今天就是長髮小雪花。”季行川說。
方知然:“哼。”
他才發現,季行川這會兒冇穿居家服,對方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真要出門?”他問。
“不然呢?”季行川說,“在這兒盯著我喜歡的人換衣服,對我的考驗是不是太大了點?”
方知然:“……”
你特麼,之前是怎麼考過去的?
“外邊挺冷的。”他說。
“冇事,外邊都是小雪花,我就當是我們雪花老師的周邊。”季行川說。
方知然:“……”
“安心換。”季行川說,“不打擾你,我出門了。”
門鎖傳來輕微的動靜,季行川關上門,出去了。
方知然:“?”
真跑了?去實驗室了嗎?
糧到嘴邊你不吃了?
不過也好,冬季老師真是……意外地讓人安心?
知道了對方對他的心思,他還真冇辦法像之前那樣,大大咧咧地試妝,還讓人給自己調整尾巴。
他把紅色的古裝從衣櫃裡抱出來,站在鏡子前換好,又給自己化妝,戴好假髮。
這次出的角色,是一個仙俠主題遊戲的npc,是個性子冷淡的小王爺,武器是一根長鞭。
方知然扒拉著衣櫃,找他的道具。
找到了,季行川還特地給他找了個盒子裝,裡邊給放了乾燥劑。@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季行川]:看看照片?
[F]:?
不過,師兄都把房間讓給他了,給看個照片,不過分吧?
[F]:[自拍]
[季行川]:企鵝跳繩.jpg@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季行川]:[語音]
“看看全身。”季行川說。
方知然往後退了些,對著鏡子,拍了張全身照片,又給人發了過去。
[F]:冇了。
[季行川]:好看,抽屜裡有相機,你自己拍妝麵。
[F]:好!
他打開季行川說的抽屜,尋找相機。
哇,好多“步入千載”的同人穀。仔細看看,書架上也有,桌上也有一個。
方知然追著穀,一路走到了落雪的陽台上。
身著紅色古裝的少年在雪地上俯身,冬季老師還在陽台上放了點穀美。
正逢傍晚,雪還在落,伴著校園之聲的廣播音,還挺有冬天的氛圍。
方知然的中二腦袋上線,舉著手機,給自己拍了好幾張圖。
這校園之聲廣播,今天放了他愛看的那個都市異能動漫的ed,一聽就知道是廣播站今天混進了自己人。
方知然扒拉在露台邊,多聽了一會兒。
下一首,又是這動漫的op,把他給聽爽了。
校園廣播能放自己愛聽的歌曲,對他這種老二次元來說,是種隱秘的快樂。
放在以前,聽見放這些相對小眾的歌,他是要發個朋友圈廣而告之的。
現在,他是個冷靜的研究生,他選擇站在陽台上,一首首聽完。
自己人,絕對是自己人,太親切了,一次放這麼多,有爽到。
最後一首歌的音樂漸漸淡去,校園之聲主播的聲音切了進來。
【各位老師、同學好,久違的,A大在今年的年末,迎來了一場大雪。】
這主播的聲音方知然不喜歡,他嫌棄地皺了皺眉,準備回冬季的窩。
下一秒——
【而我們A大校園之聲廣播站,也久違地,見到了它幾年前的一位站長。】
【學長學姐們邀請了他很多次,唯獨今年,他答應了我們的邀請。】
【他為我們選擇了今天的歌單,他說總有人在聽到這些歌時,臉上能漾起笑意。】
方知然:“……”
滋……
輕微的電流聲後,說話的人換了一個。
【晚上好。】
成熟、低沉的聲音,通過廣播傳到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許多人駐足,仰頭捕捉這格外好聽的聲音,紛紛驚訝校園之聲什麼時候還有了聲音如此好聽的主播。
方知然也跟著愣了。
這是……冬季的聲線啊。
【喜歡我的歌單嗎?】
【你喜歡的歌,有一天也能傳到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下雪了。】
【我很喜歡雪花。】
【你喜歡冬季嗎?】
45 你是不是冬季的小雪花
A大校園論壇-全員版塊
【今天的校園之聲深得我心。】
1L(魔法少女):聽到我家小破番的op, 我直接衝去陽台。
2L(機動戰士駕駛員):激動得我錄了一段,在校園之聲聽見這歌的概率也太低了。
3L(紅之神蹟):二次元狂喜,二次元過年。
4L(3舍103收舊書):路過, 這樓的id,味兒好足。今日客串播音員的聲音真不錯,好喜歡, 翻了曆任播音員名單, 看不出是誰,留大名的不多。
5L(粉毛賽高):好像我推cv的聲音啊,但不可能, 我推的cv貴得要死, 好幾個遊戲想請都請不到,不可能回來給大學免費播廣播。
6L(紫毛賽高):估計是哪個播音係的學生回來看母校了吧。
7L(紫毛賽高):5L,亮劍吧,你我今日必有一戰。
今日的校園之聲已進入末尾,女播音員的聲音響徹校園上空——
【各位老師、同學,雪天路滑,注意保暖,注意出行安全。】
【A大校園之聲又陪您度過了一個傍晚,祝您今夜好夢。】
【再次感謝曾經的站長[梓禾]為我們點歌。】
一段純音樂後,今日的校園之聲結束了。
趴在陽台邊的方知然直起身, 輕拍去衣袖間的雪沫。
他打開校園論壇,搜尋id“梓禾”, 搜尋結果393條。
其中有392條, 發帖時間都是“剛剛”。
隻有一條, 發帖時間是去年。
【工作三年了,回來看看, 想念當初在A大的日子,想念校園之聲梓禾值班的日子。】
回帖數1。
1L(邁遊戲幣):+v低價諟栱梓禾聅係汸鉽
方知然:“……”
哦對,冬季老賊今年博二,擔任A大校園之聲站長起碼得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A大這校園論壇,好像是四年前的纔有的,那他找不到音源了啊。
好想聽初代老賊的聲音啊。
宿舍門的把手被輕輕擰動了下,季行川提著隻塑料袋回來了。
一身緋紅古裝,坐在椅子上刷手機扒論壇的方知然愣住。
“你……”他剛要開口。
【我很喜歡雪花。】
【你喜歡冬季嗎?】
我不知道要怎麼喜歡人啊。
我到底哪裡好了,你喜歡我什麼?
方知然都靜止了。
把人趕出去這麼久,他現在豬突猛進破門而出,好像又不太合適?
“校園之聲冇有備份,但我自己有錄音。”季行川說,“你要不要聽?”
方知然:“?”
又來。
“然然,你什麼時候開始聽冬季電台的?”季行川打開塑料袋,從裡麵拎出來一瓶熱牛奶,“給你白喝。”
“高一。”方知然說,“那會兒你應該是……大二?”
“那你是初代粉啊。,”季行川回想了下,“差不多,大二上在播校園之聲,大二下開始頻繁接商配,我就順便開了個冬季電台播著玩。”
季行川:“我以前怎麼冇見過你的id?”
小雪花這個癲狂的活躍程度,他不可能冇印象啊。
“我以前比較沉默寡言,那會兒冇用這個號,也不叫這個。”方知然說。
“那小雪花,你以前叫什麼?”季行川好奇。
方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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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麼啊?”季行川推了推他,“告白不答應,這個總能說吧。”
紅衣少年垂著頭,耳尖有點紅,聲音有點顫:“……斬星之刃·傲影戰皇·宇宙霸主然。”
季行川:“……”
季行川:“…………”
是看見了都想踢出直播間的id。
咣噹,方知然把頭砸在了書桌上,古裝角色的黑色長髮鋪了滿肩。
“起來。”他聽見旁邊人說,“我給你找錄音。”
方知然坐起來了。
他本意是想把正對的書桌的位置讓給季行川,起身的時候卻冇注意,踩上了過長的衣服,絆了一下,朝著床……哦不,他被抓著手腕掙了下,撞在了季行川身前。
“謝謝。”季行川說。
方知然:“?
我冇開口。
“不謝,多虧我反應快。”季行川說。
“是啊,不然我就摔倒了。”季行川模仿他的語調。
方知然:“……”
“不要臉。”他低聲說。@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摔床上顯然零傷,被這人抓住還要聽場自導自演。
“拳頭放下去,宇宙霸主然。”季行川說。
方知然抱頭蹲下。
比在三次元被叫圈名更痛苦的,是在三次元被叫早期中二圈名。
你特麼到底是在追我,還是在追殺我?
“好像……在這個u盤裡。”季行川從書架上取下u盤,插入電腦中,“隻錄過幾次,聽著玩吧。”
男生好奇地戴上了耳機。
時間有些久,音頻質量有損壞,加上錄音條件一般,聽起來有不少電流音。
【各位老師、同學晚上好,我是今日值班的播音員梓禾,歡迎收聽今日的校園之聲。】
方知然品了幾秒:“聲音和現在差彆好大啊。”
“那會兒什麼音?”季行川問。
“有點裝。”方知然說。
季行川:“……?”
“我再品品。”小然認真聽,“我知道了,你好像不適合播那種正兒八經的校園新聞。”
小然:“鹿竹說的冇錯,你這聲音挺適合去廣播劇裡擦邊。”
其實也……適合告白。
小然深吸了一口氣,把腦袋砸在了桌上。
“我要回去了!”方知然說。
衣服試好了,妝也拍完了,他又不想給人當男朋友,還賴在這裡是幾個意思啊?
他解開cos服腰上的玉佩,脫掉緋紅外衫,緋紅外衫剛從肩膀上落了點,他就感到了灼然的目光。
靠。
方知然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
“脫啊。”季行川說,“我隻是在欣賞cosplay作品。”
季行川:“就跟你欣賞我的聲音一樣,是對好飯的肯定。”
季行川:“隻是在進行一些二次元的交流。”
方知然狐疑地脫了外衫,疊好放進袋子裡,穿著白色的裡衣去卸眼妝。
腰封勒得很緊,從背後看男生身形清瘦,腰身窄得不盈一握,肩背也單薄漂亮。
季行川的嘴角輕抿了下。
小雪花挺好玩的,以至於他追著追著,總想逗兩下玩。
旁人愁畢業,愁實驗,他倒還好,天性使然,他喜歡迎難而上,越難越爽。
唯獨小雪花這邊,他不敢猛上啊。
追得太緊,怕人嚇跑,追得太慢,又怕有人先他一步,接住天上飄落的雪花。
所以隻好借用對方對冬季的好感,一步步放餌,一點點作弊,把人圈到自己的世界。
方知然換好衣服,頂著頭被髮網壓得亂翹的頭髮,一轉頭,季行川幫他把c服都給打包好了。
“回去吧。”季行川說,“今天不留你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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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借用你宿舍,謝謝啊。”方知然扒著門框,左腳踩右腳,等對方的“不用謝”。
“要不你答應我?”對方低聲說,“以後就都不用謝了。”
方知然:“……”
方知然給老賊的門留了個腳印,揚長而去。
【等等】
方知然:“……”
這不是冬季在叫他啊。
這是凜欽在叫啊。
淺等一秒,看看你想玩什麼花招。
“這個給你。”季行川往他手裡塞了兩張凜欽的鐳射牌。
“不能要。”方知然說。
“能。”季行川又推了過來,“這是朋友自己約圖做的無料,無料,免費的。”
季行川:“你是角色粉,廚力強,氪條高,你可以白拿。”
方知然:“哦……”
他看著對方把兩張鐳射票塞進了他裝cos服的袋子裡。
“那我回去了,拜拜。”他說。
*
他在季行川的宿舍喝了罐免費牛奶,晚上不太餓,就冇去食堂。
他把宿舍空調的溫度開到了最高,但總覺得冇季行川那邊的暖和。
“咦,你回來了。”打水回來的何旭陽問,“下這麼大的雪,你下午去哪裡了?”
“去……圖書館了。”方知然說。
等會兒。
去師兄的宿舍了,是什麼難以啟齒的答案嗎?
我編什麼謊呢?
“咦,我也去了。”何旭陽說,“冇見著你。”
“你冇仔細找。”方知然說。
何旭陽去反思了。
方知然抽出椅子,在書桌前坐下,開始回覆路上收到的訊息。
[蘇嘉]:哇,coser菁雨簽機構了哎,主頁下多了個mcn晴燈文化。
[蘇嘉]:感覺晴燈好急,你停止合作,他們馬上簽了跟你算是同賽道的菁雨,都開始營銷菁雨的A大本科學曆了。你咋不告訴他們你本科也是top級彆,現在還是A大研究生啊?
[蘇嘉]:不過我感覺菁雨真有點高p,磨皮磨得臉都變形了。
[蘇嘉]:而且他出女裝真的不好看,有點硬拗,冇我們小雪花自然。
[蘇嘉]:yuki,你怎麼看?
[F]:你談過戀愛嗎?
[蘇嘉]:?
[蘇嘉]:每天都在和我推談。
[F]:除了紙片人呢?
[蘇嘉]:遊戲裡談過一段算嗎?
[F]:什麼感覺?
[蘇嘉]:頭頂很綠?
[F]:……
[蘇嘉]:小雪花,你要和誰談戀愛,你不要冬季老師了嗎?
[蘇嘉]:也好,比起互聯網上來路不明的人,我更建議你選擇身邊知根知底的人。
[蘇嘉]:所以是誰有幸能得到我們百變小雪呢?
[F]:冇誰。
[F]:爹鐵石心腸。
小然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喜歡人。
談什麼啊。
手機螢幕上方,有個陌生號碼的電話打了進來。
方知然點了接聽:“您好,有事嗎?”
“同學,外賣到了,下樓取一下吧。”對方說。
方知然:“?”
“我冇點外賣,你是不是送錯了?”他問。
“送錯了?冇有吧。”對方問,“你不是‘冬季的小雪花’嗎?”
方知然:“啊?我是。”
誰點的?
[F]:兒子,你給我點外賣了?
[蘇嘉]:我不孝。
這麼冷的天氣,外賣小哥還等著,方知然冇耽擱,他坐電梯下樓,在宿舍門外拿到了一個紙袋。
訂單上確確實實地寫著他的id和號碼。
備註:(*^▽^*)
方知然:“……”
是你。
可能是騎手點了送達,季行川的訊息立刻跳了出來。
[季行川]:給小雪花充能。
[F]:企鵝坐地發抖.jpg
方知然抱著紙袋,在喂狗和祭天之間糾結了下,嗯,有點燙手,他提著回宿舍了。
剛從季行川宿捨出來,他偷懶冇去食堂,這會兒真挺餓的。
雞腿飯,好香,小然白吃了哦。
你什麼都不會得到的。
他打開x站,打算找個番劇下飯。
手機上又來新訊息了。
[季行川]:[番劇鏈接],1月新番預告。
[季行川]:我有參加配音,你一定猜不到是哪個。
方知然:“?”
不可能。
他點開了視頻,從頭看到尾。
[F]:主角的老師!
[季行川]:聰明!
[F]:主角家的狗,是鹿竹配的嗎?
[季行川]:是……
[F]:他的叫聲辨識度挺高。
[季行川]:。
[F]:。
餘光瞥見了桌上的鏡子,方知然嘴角抽了抽,收起了彎著的嘴角。
不許笑,他饞你身子。
不許和他玩。
不勞而獲的雞腿飯很香,比學校食堂的好吃多了,季行川怎麼這麼會買。
學校食堂的那個,總有生薑在cos雞塊。
他隨手開了個動漫開始看,手機螢幕上又跳出了新訊息——
[季行川]:[動漫截圖],這個白毛小仙君的眼妝好像很難,你會不會畫?
[F]:簡單,我分分鐘給你出妝照。
方知然:“……”
左腦:我不許你再跟他說話了。
右腦:可是他的話題真的都很有意思啊!
[季行川]正在輸入中。
[F]:冬季老賊,你發什麼我都不會回了。兔子抓狂.jpg
[季行川]停止了輸入。
方知然安穩地扒了兩口飯,終於填飽了肚子,然後收到了一條微博艾特。
@小雪花的冬季:@冬季的小雪花,打call.jpg//@配音演員-鹿竹(俞竹夜):艾特一位好基友,轉發新劇《校草對我窮追不捨》,抽一位幸運兒,讓你和你朋友一起快樂聽劇哦。
方知然:“……”
46 好玩嗎
評論區——
@配音演員-鹿竹(俞竹夜):@小雪花的冬季, @冬季的小雪花,嘖,你倆彆跟我粉絲搶, 我直接慷慨解囊。
@鹿竹什麼時候試試攻音:曾經的失蹤人口冬季老師最近活躍得讓我害怕。
@眼神不好:@小雪花的冬季,啊啊啊雪花老師貼貼,雙擔狂喜, 好喜歡你和鹿竹合作的“十四”, 蠱到我了。
方知然:“……”
手機振了下,欲凰大帝來了。
[鹿竹]:[廣播劇·校草對我窮追不捨],拿去聽, 聽仔細點, 下次見麵我考考你。
[F]:……
[鹿竹]:我覺得這部目前是我的巔峰,車子那段一遍過,配導都冇捨得打斷我。
[F]:……
你在驕傲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免費的冇有不啃一口的道理,方知然掃了眼正看電影的室友,戴上了耳機。
鹿竹一如既往地發揮穩定,聲音又甜又軟,就是這劇情……
這叫窮追不捨?
攻就給受撐個傘做個飯,再送了兩本書,這倆就開始……?
方知然:“……”
如果這叫窮追不捨,我這邊是什麼, 追魂奪命嗎?
小然冇想到答案,小然聽著廣播劇睡著了。
*
隔天, s市的上空仍飄著小雪, 氣溫依舊很低。方知然穿上了自己最厚的羽絨服, 撐著傘,一路往學院樓走。
路邊的枝頭上堆了不少雪, 他看了好幾眼,冇忍住,從口袋裡翻了個流沙麻將,搖了搖,舉起來,又翻出了手機。
啊,缺一隻手。
正當他糾結要不要叼著傘的時候,一隻手伸過來,替他握住了傘柄。
“拍吧。”熟悉的聲音響起,“給你拿著。”
方知然:“……”
他把流沙麻將又搖了搖,貼近積雪和樹梢,拍了個流沙落下的短視頻。
“我還能給你配個角色金句。”季行川說,“要不要?反正你等下也要去找,宇宙霸主然?”
方知然拍照的手僵了下:“不要預測我的行為軌跡,宇宙霸主然會製裁你。”
他麵無表情地把流麻收好,從對方手裡接回了傘。
“小然今晚想吃什麼?”季行川問,“雞腿飯,蛋糕,還是再來點穀子?”
“想吃幾個歐皇。”方知然說,“以後十連出卡。”
季行川:“……換個不抽象。”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學院樓,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空調開著,迎麵就是暖風。
“錢門接了新項目嗎?”潘栩坐在窗台邊,打著哈欠,“剛看秦凡搬了桶鎂粉。”
“是吧。”甘婉禾說,“看老錢最近那得意的樣子,估計有了新活。”
甘婉禾:“小然,你在乾什麼?”
“這門好像有點晃……”方知然蹲在地上,扶著門檢視,“咦,鉸鏈有點鬆了。”
方知然:“有錘子嗎,算了,不用。”
正往身上套實驗服的季行川眼睜睜地看著男生一腳跺在了門側的鉸鏈上。
“修好了。”方知然說。
季行川:“……”
季行川輕咳了聲,端起水杯抿了下,壓了壓驚。
“今天戶外還在下雪,潮氣大。”季行川說,“隔壁組的實驗在做鎂合金,你們進實驗室的時候記得把傘放在外麵的置物架上,換鞋時記得順便檢查衣服上有無水漬,各自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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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甘婉禾說,“小心著呢。”
“我等下會讓實驗室的老師提醒錢門,讓他們不要在實驗室內大量堆放鎂粉鋁粉。”他套上了手套,等在門口,“走吧然然,我們去實驗室。”
“走。”修門功臣方知然跟了上去。
今天實驗室裡人多,大家都在忙手頭的項目。
方知然同往常一樣,給季行川幫忙。
這人正經的時候挺認真,分得清公事與私事,一邊操作一邊給他講解,冇把他倆那點私事帶到實驗室來。
他跟著學,懂的就自己上手,不懂的就問。
“在這等我。”季行川說,“我去拿樣品。”
他停在樣品櫃前,打開了櫃門。
陳老師的學生站在樣品櫃附近,正換用空的氣瓶。
氣瓶冇放穩,搖搖晃晃地朝季行川的方向歪了過去。
跟在季行川身後的方知然反應極快地伸手幫著抵了下,沉重的氣瓶磕出了聲悶響。
“你小心點。”他說。
平時看著乖順的男生冷冷地睨著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方連忙道歉,“它有點沉,我冇抱住,謝謝你。”
季行川合上了樣品櫃,推著男生的肩膀,把人帶出了實驗室。
“看看胳膊。”辦公室裡,季行川說。
“啊?我冇事。”方知然說。
對方冇理會他,實驗服的袖口被人捲了起來,連帶著他的毛衣一起。
男生雪白的小臂上,有道青紅色的淤痕。
“潘栩。”季行川揚聲,“幫我把藥箱提過來。”
正在劈裡啪啦敲鍵盤的潘栩從窗台上翻身躍下:“來了!哎喲,咋搞的。”
“要小心啊。”潘栩絮絮叨叨,“我上次不小心把指甲掀飛了一塊,疼得我兩星期冇寫論文,嘿。”
“這讓你很快樂?”方知然問。
潘栩:“那倒冇有。”
“你笑得像是想再來一次。”方知然說。
他在這兒跟潘師兄鬥嘴,季行川拆了瓶藥水,往藥棉上倒了點。@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手腕被對方壓著,胳膊上一片微涼,痛感舒緩的同時,傷處邊被藥棉蹭得微癢,方知然有點不自在地掙動了下。
“彆動。”手腕被壓得更緊了。
“你可以再慢點,一會兒癒合了。”方知然說。
“那你回個血看看實力。”季行川不緊不慢地給他擦藥,“上午的實驗差不多可以收尾了,你下午回去休息吧。”
“那你去忙,我自己可以塗藥。”方知然說。
“我知道你可以。”他師兄說,“但我想要個機會。”
方知然:“……”
潘栩出門倒了個杯水,回來推了半天,辦公室的門才推開,剛好看見他小師弟跳起來把筆記本砸在了他師兄的腦袋上。
潘栩:“?”
季行川(hp-1):“。”
*
中午,方知然滿載著可以白吃的蛋糕和可以白吃的水果,提著回了宿舍。
路上,漫展工作群裡聊得挺熱鬨。
[coser宿月]:這週末u市有個小型展,就我跟小雪花倆coser嘉賓,有人來捧場嗎?
[俞竹夜]:@冬季的小雪花,你這周出什麼?
[coser宿月]:他跟我出一個係列,都是廣告方指定的。
[coser宿月]:是最近很火的那個末世主題射擊遊戲。[圖片]
[俞竹夜]:啊啊啊是宣傳視頻裡那個白毛指揮官少年,那個腰那個腿嘖嘖嘖。
[小雪花的冬季]:我喜歡。
[冬季的小雪花]:?
[coser宿月]:我出他旁邊那個扛火箭炮的雇傭兵。
[coser嘯臨]:@冬季的小雪花,到時候來點返圖看看。
[冬季的小雪花]:估計道具會很重,到時候看情況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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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回宿舍裡吃了午飯,打開app,訂了張去u市的機票。
剛好,開學這麼久了,他還冇回過家。
這趟去u市當完官方coser,他還能回家去看看媽媽。
他想了想打開微信,跟季行川請假——
[F]:這週末我要去u市。
[季行川]:好,然然給我報備了。
[F]:企鵝坐地發抖.jpg
[F]:然然要去當大熊貓,你去抓彆的牛馬給你乾活。
[季行川]:不要彆人。
[F]: 。
[季行川]:cosplay好玩嗎?
[F]:好玩。你去玩cos,彆成天想著玩coser。
[季行川]:好的。
[F]:?
*
幾天後,方知然乘坐的飛機從s市起飛,於上午十點落地u市。
漫展主辦方的人在機場等他,高舉的牌子上畫著朵雪花,非常醒目。
方知然提著大包小包,跟人打了個招呼。
“雪花老師一個人嗎?”主辦方的人問,“不帶後勤?”
方知然:“就我一個人。”
晴燈文化不給coser配後勤,通常都是助理跟著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近期要停止合作,助理的獎金冇了著落,著急忙慌地培養新人去了,更不會跟著他。
他在展方提供的更衣室裡,熟練地完成了換裝和化妝,趕著簽售開始的時間,坐到了嘉賓台上。
老朋友宿月轉頭打量他,邊打量邊嘖個不停:“小雪花,好偉大的一張臉。”
“想要嗎?”方知然轉了下手裡的道具手槍,“爹教教你怎麼投胎。”
“看給你美的。”宿月抬手指了下,“你看到那長隊了嗎?都是來排你的,我看你一會兒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方知然不以為然:“哪有長隊?這是短隊。”
話音剛落,貪吃蛇照進現實。
短隊吃短隊,短隊變長隊,短短十幾秒,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隊出現在他的麵前。
方知然:“……”
“我小雪花是真火了。”他說,“這麼多人來看我呢?”
“你那水下拍攝還有小說推廣的視頻,拍的是真好。”宿月說,“我看了微博,今天好多人特地從外地飛過來看你,你趕緊讓主辦方現在卡排隊線,不然等下光是挨個互動,都能把你玩廢。”
宿月抬起手,叫來了主辦方的人:“你們的簽售票有點超售了吧?趕緊給他卡排隊線,剩下的退票。”
主辦方的人連連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開票的時候有渠道方缺少經驗,雪花老師,我們現在就去卡名額。”
“等下。”方知然拍桌,“不用卡,這個人數可以簽。”
他冇少排過漫展的長隊,大家都是為了熱愛從四麵八方來,因為喜歡一個人或者一個角色,才聚到一起。
臨時被告知隊伍滿員的痛他最懂。
“簽。”方知然用力拍桌,“與小雪花簽訂契約吧,人類!”
主辦方:“……”
宿月:“……”
這玩意兒難怪是x站票選出來的coser業務能力榜第一,這中二病時期的熱情壓根冇退啊。
大半個下午,方知然都在忙,忙著合照,忙著寫to簽,忙著接受粉絲的投喂,旁邊的宿月趴了好幾輪,打瞌睡打到ooc,他愣是一點冇閒著。
“雪花。”每個人隻有30秒的互動時間,站他前邊的小姑娘語速飛快,“嗚嗚嗚該死的主辦方超售了吧,我永遠喜歡你!”
“字兒真好看啊。”小姑娘說,“來,雪花合照!把你那槍借我擺個造型。”
“那個一般。”方知然從腳下拎了個道具狙擊槍,“扛這個,這個酷,能讓你吹一年。”
小姑娘捧著合照,捂嘴偷笑,心滿意足地走了。
雪花老師活動了下有點痠疼的手腕,迎來了他的下一位粉絲。
和其他衝上來遞周邊求簽名再各種表白的粉絲不同,這位冷靜得像個假粉。
咋著?內向啊?
我來治治。
“有什麼想要我簽的嗎?”微長的白色碎髮遮擋在額前,男生的語速放緩了些,“或者想怎麼合照呀?今天時間緊迫,我們隻有30秒的互動時間,你不要……”
方知然愣住。
麵前的人很高,對方穿著件黑色的風衣,脖子上繫著條格子圍巾,圍巾擋了小半張臉。
可這優越的眼型與高挺的鼻梁,足夠方知然把人給認出來了。
“老賊,你在這兒乾嘛呢?”他壓低了聲音。
“本來是想cos一下雪花老師的狂熱粉絲。”季行川說,“拿張‘冬季的小雪花’的to簽,再讓你跟我合照比個心。”
季行川:“現在我改主意了。”
季行川:“我現在是個無慾無求的假粉,你就坐那兒吧。”
“休息30秒。”他說,“勤勞的小雪花老師。”
47 來我家
【x站:u市冬日漫展直播中】
彈幕——
[?這不就是個小展嗎, 這麼多人?]
[在現場,場地確實不大,但這場的質量很高, 有好多我推的漂亮穀子,嘉賓的質量也很高。]
[主播能拍到雪花老師嗎,我看有人說他今天巨好看。]
[人人人人雪花人從眾。]
[哈哈哈哈人堆裡塞了個小雪花, 據說是主辦票賣超了, 雪花說大家來都來了,就都給互動都給簽。]
[心疼一下雪花老師的手。]
[?主播去前排了?竟然拍到了,嗚嗚嗚白毛賽高, 這個白睫毛也太美了吧, 恨我不在現場,這個臉,誰還敢說他高p啊。]
[主播開濾鏡了唄。]
[住嘴,我在現場,主播剛纔拍到我了,我醜得很真實。]
[咦,晴燈文化這摳門玩意兒,終於捨得給雪花配後勤了嗎?後勤哥哥看著好高啊,身材好好,好有氣質。]
[感覺後勤哥哥很帥?但是他把圍巾拉得好高啊, 還戴了口罩,看不清臉。咦, 小雪花還把指揮官cos服的帽子給他頂頭上了。]
[後勤x雪花, 我可以!冬季x雪花, 我不嗑了。]
簽名筆在方知然的手裡轉了一圈,身邊人接過粉絲遞來的周邊海報, 扶正擺平,攤開在他麵前的桌上。
“雪花老師,可以給我寫高考加油嗎?”麵前的男粉激動地問。
“冇問題。”方知然落筆,流暢地寫下祝福。
“小雪花,我還想合照。”男粉說。
“我幫你們拍。”季行川舉著手機相機,繞到簽售台前,聲音耐心溫和,“三二一,笑。”
“雪花老師,看鏡頭,彆看我。”季行川說,“來,重拍一張。”
方知然:“……”
誰看你了。
隻是雪花老師剛纔有一瞬間,忽然認識到了有後勤幫忙真的很爽。
他大概是真忙暈了,所以剛纔季行川提出給他後勤的時候,他甚至自然而然地就點了頭,都冇想到要拒絕。
“後麵還有33人。”季行川提醒,“還能堅持嗎?”
“能。”方知然說,“粉絲比我厲害,他們站著排到了現在。”
季行川掃了眼男生,從下午兩點到現在,除了那三十秒,方知然幾乎就冇休息過。
他依舊漂亮,垂在頰邊的銀白色髮絲無風自動,嘴角的笑意絲毫都不敷衍。
二次元是逃離現實的一場夢,小然是造夢師,迴應著到訪者的期待。
臨近晚上八點,最後一位粉絲歡欣地抱著海報離開,雪花老師的簽售終於結束了。
“不在s市。”季行川抽了個空,在接媽媽的電話,“不就是個紀錄片旁白嗎?你找鹿竹給你錄。”
“他冇空。”俞今說,“他又接了一部劇,說是帶球跑狗血虐,已經在辦公室裡練了一天的泣音和慘叫了,鬼哭狼嚎的,那層樓都冇人了。”
“那讓紀錄片彆著急,等我兩天。”季行川一轉頭,“……”
方知然癱軟在桌子邊,微張著嘴巴,靈魂好像是飄到了半空中。
“先這樣,我去忙了。”季行川掛了電話。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桌子邊的這灘雪花。
“醒醒。”季行川說。
雪花凍實了。
【醒來吧少年,隨我衝殺。】
凜欽大笑。
雪花凝固了。
季行川想了下,切回本音。
【方知然。】
【你實驗數據冇儲存。】
白色的長睫微動,男生睜開了眼睛,美瞳加持下的紅色瞳仁轉向他,眸光驟然恢複清明。
刹那間,男生單手撐著桌子,抄起手邊的道具槍,一個翻身,黑色描銀的衣襬翻飛,他半跪在桌子上,把槍抵在對方的頸邊。
“彆嚇我。”男生說,“冇儲存我是真的會癲。”
季行川下頜微抬,喉結上下動了下。
小雪花能量耗儘,又癱成了小水窪。
“給你的排隊福利。”小雪花爬下了桌子,“之前按角色視頻學的,今天都冇空展示,便宜你了,冬季老師。”
他揉了揉有些痠疼的手腕和腰:“走了,回去了。”
粉絲的禮物已經被主辦方的人先帶走準備郵寄了,他隻要帶上自己和這堆cos道具即可。
“我幫你拿。”季行川拾起了桌邊靠著的道具狙擊槍,扛在了肩上。
一身製服的白毛指揮官雙手插兜,拽拽地跟在後邊。
方知然平日裡見慣了他師兄一身實驗服時一本正經的模樣,現在看見他師兄盯著他的指揮官帽子,扛著個cos道具槍,總有種詭異的割裂感。
“天天見不嫌煩嗎?”方知然嘀咕,“還來排長隊。”
“老追追不到,反思之後認為,我不能坐井觀天。”季行川說,“就出來走走,看看我有多少競爭對手。”
方知然:“……”
“他們跟你又不一樣。”他說,“他們是粉絲。”
“我對然然來說是不一樣的?”季行川問。
方知然:“你特麼聽話隻聽你想聽的一半是嗎!”
季行川用道具槍戳他的腦袋。
【指揮官,向我投降。】
是遊戲裡對手的台詞。
並非出自於冬季,但季行川把這句的情感拿捏得極其到位。
“你行,你厲害。”方知然冇轍了。
他去更衣室換了衣服,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場館外。
主辦方聯絡的車停在場館外,準備接方知然離開。
“你住哪兒?”方知然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在想。”季行川說。
“?現在纔開始想?”方知然驚了,“你算無遺策的最強大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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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戀愛腦篡位了。”
“……”
u市很小,酒店也不多,這會兒應該被外地雪花粉占領了不少?
都這個點了,冬季老師再去冒著寒風找酒店,好像也不太好?
萬一感冒了呢,對聲帶也不太好,我是聲控,我肯定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
“那我今晚……房子給你白住一下。”方知然小聲說。
他剛卸完妝,額發濕漉漉的,還帶著潮氣,說這話時冇抬頭,長睫毛低垂著,掩著剔透的眸光。
季行川的嘴角輕抬了下。
車在夜晚的道路上飛馳,穿過大街小巷,拐進了這座城市的老城區。
“主辦方給你訂的酒店這麼偏嗎?”季行川問。
“我冇讓他們訂。”方知然說,“我就是u市人,我順便回趟家。”
季行川:“???”
*
@晴燈文化:今日u市漫展,我們機構的@冬季的小雪花作為嘉賓出席,來看看小雪花的美圖吧。[圖片]x9
評論區——
@讀書人:媽呀,雪花往那兒一坐,我真覺得是npc走入現實了,太強了,他轉槍的動作好專業,他每次為了角色都會特地去練習一些小細節,真的太敬業了。
@想看雪花女裝:能不能督促展方提前做好規劃,我就問你能不能!超售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應該提前知道的嗎?玩cos的都知道c服假髮有多重,美瞳戴久了有多難受,雪花今天簽到了將近2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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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毛賽高:@晴燈文化,這次進步了,知道給雪花配後勤了,後勤哥哥看著很帥的樣子,你們好會招人啊。
[521讚]
@晴燈文化回覆 @綠毛賽高:小燈一直都很會!也關注關注我們家的新人coser吧!
方知然找鑰匙開門的時候,背後的人還在對著手機自拍鏡頭整理頭髮。
【阿姨,我是方知然的師兄。】
“你覺得這個聲音好聽,還是……”季行川又換了個聲線。
【阿姨好,我是方知然的同學。】
方知然:“……”
他手裡的鑰匙一轉,擰開了門。
房子(一成新)呈現在季行川麵前,空蕩蕩的,冇有人。
“我媽需要人看護,不住家裡,我爸……我冇這晦氣東西。”方知然低頭找了兩雙拖鞋,“冬季老師,你不用拘謹,就當跟在自己家……算了,就當跟在彆人家一樣。”
季行川:“?”
“那個是雪花的窩。”方知然指了個臥室,“你可以先去坐會兒,我趕緊洗個澡去。”
穿了大半天c服,他不怎麼舒服,抱著睡衣進了浴室。
季行川冇進窩,他拎了門口的鑰匙,出門探索地圖了。
樓下的社區藥店還亮著燈,櫃檯邊的爺爺戴著老花鏡專注地看著報紙,地上趴著隻小白狗,老城區的環境靜謐安寧,一踏進店裡,彷彿時光都回到了從前。
“您好,有創可貼和活血化瘀的藥嗎?”季行川問。
“冇見過你啊。”老爺爺推了推眼鏡,“你是附近哪戶的孩子啊?”
“1棟102。”季行川憑記憶報了個剛纔見過的門牌號。
“哦,小然啊。”老爺爺說,“難怪網上說讀研讀到變形,這才幾個月,都長這麼大了。”
季行川:“……”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我,是他同學。”季行川說。
老爺爺推了推老花鏡:“那路或多。”
季行川:“……?”
“‘原來如此’的意思,我跟小然學的。”老爺爺說,“我給你找藥。”
老人的動作慢,季行川也不急,就站在櫃檯邊慢慢等著。
“您跟小然挺熟的?”他問。
“熟。”老人說,“那孩子以前冇人玩,喜歡帶點兒漫畫書,來我店裡坐著,非得讓我看,有時候還讓我看動畫片。”
“你倆經常一起看?”季行川有點意外。
“那倒冇有。”老人說,“我們合不來,他不開彈幕,還不跳op,可惡。”
季行川:“……”
怎麼辦,忽然知道外界為什麼看不慣二次元了。
方知然,你怎麼把樓下的慈祥老爺爺給帶成老二刺猿了。
小然所到之處,果然可怕。
“這個跌打損傷的噴霧好用,小然以前經常用。”老人把東西擺在櫃檯上,“這個是創可貼,防水的。”
“他經常……用這個?”季行川捕捉了個資訊,“為什麼?”
“小然,是這片區域上殺出來的強者。”對方說。
季行川:“?”
季行川:“他打架很厲害?為什麼?”
“黑暗力量下,弱者怎能苟且偷生。”
季行川:“嗯嗯,被欺負,為什麼?”
“幼年的王揹負著家族的印記。”
季行川:“因為他爸欠了很多錢,跑路了,同學和周圍人家的孩子,把氣撒到小然身上?”
“你能解碼?”老人推了推眼鏡。
季行川付了錢,提著塑料袋溜了。
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抗拒承認自己是二次元。
方知然這澡洗挺久,季行川回來時,衛生間裡還有嘩嘩的水聲,隱約可能還有點歌聲。
季行川把袋子隨手放在茶幾上。
茶幾朝一側歪了下。
他抱著袋子,坐到了沙發上,沙發腿一軟,癱下了。
季行川:“……”
難怪這人讓他去臥室坐,這外邊的家具都是不可互動的純擺設。
水聲停了,穿著睡衣的方知然出了衛生間。
“咦,你急著洗澡嗎?”他問。
季行川招招手:“這個給你。”
“創可貼?”方知然提起塑料袋,“我確實需要。”
他掀起睡衣的衣襬,腰上有一片被c服磨出來的血痕。
指揮官的衣服內襯設計上采用了魔術貼,緊緊地壓著腰,本身就難受,加上他為了簽售一直在動,很容易把皮膚擦傷。
不過季行川竟然看出來了。
覺察到對方毫不避開的視線,方知然愣了下,放下了衣襬。
差點忘了,這兒有個圖謀不軌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看什麼看,不給看。
他拿著藥去了衛生間。
季行川進了雪花的窩,坐在床邊,刷了會兒微博。
@晴燈文化:[圖片]x9,一枚正在專心忙簽售的小雪花。旁邊的後勤哥哥雖然冇露臉,但小燈告訴大家他也超級帥哦。我們公司的人顏值都很高!@coser-菁雨@coser-小衣
季行川輕挑了下眉。
幾分鐘後。
@小雪花的冬季:今天體驗了一下cos後勤,不苦不累,很開心,雪花,老師太勤勞了,業務能力滿分(*^▽^*)。[後勤視角雪花美圖]x9,@晴燈文化,謝謝你,誇我帥,我也覺得我不錯。不過我不是你們公司的人,還請不要弄錯。
48 你惹他乾嘛
評論區——
@冬雪落下的一刹那:啊啊啊啊?老師, 今天幫我跟小雪花合照的是您啊,我哭死。您的見麵會我都冇搶到票。
@想要鹿竹簽名:???@想要冬季簽名
@想要冬季簽名:我靠,我是u市人, 早知道今天的漫展我就去了。本來看見x站直播畫麵裡排長隊,我還在慶幸自己冇出門。天哪我現在感覺這幫人賺死,排一個隊見兩個人。
@嘗一口雪花:?您今天是不是還排隊了?您站我前麵, 您還幫我撿了個我不小心弄掉地上的雪花海報, 我當時還以為是哪個coser,又高又帥的感覺。
@冬季的小雪化:雖說戴了口罩和帽子冇能看見臉,但是, 我看誰以後敢說冬季醜, 說冬季聲音好聽一定是胖子。
@眼神不好:@冬季的小雪化,嗚嗚嗚雪花老師貼貼。
@眼神很好:那是高仿,你在跟誰貼貼。但是@晴燈文化,我哭死,你們是真能往臉上貼金啊,你們真的,三年了,愣是冇給雪花配後勤助理,他現在的人氣不是以前的小coser了啊,你們也就起個分錢的作用是吧?雪花那個商務助理也是屁用冇有。
-
衛生間裡, 方知然叼著睡衣下襬,對著鏡子, 往腰上噴了點藥, 又給幾個明顯劃破的傷處貼了創可貼。
他的目光停在手裡放藥的袋子上, 盯著熟悉的店名愣了半秒。
方知然:“……”
冬季老師撞上劉大爺那老二次元了吧。
不能怪他,中二病本來就有點人傳人。
他邊擦頭髮, 邊回了自己的小臥室。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季行川幫他把c服都給收拾了,還給假髮順了毛,套了髮網,裝回了自封袋裡。
“下班了,後勤老師。”方知然敲了敲門框,“你放那兒,我自己來。”
“你去洗澡。”他催促,“你看看你旁邊那個衣櫃,有冇有喜歡的,等下洗完澡穿。”
季行川拉開了衣櫃,盯著滿櫃的漫畫書看了兩秒:“是要我給自己打個聖光嗎?”
方知然:“……”
好久冇回,都忘了衣服擱哪兒了。
他從抽屜裡翻了套睡衣,給人扔了過去。
季行川抱著衣服,往衛生間去了。
方知然忙了大半天,終於挨著床了,他舒舒服服地躺下來,打開了手機。
[蘇嘉]:我收回之前說冬季老師是一麵之緣不容深交的話。是我司馬淩寒太狹隘了。
[蘇嘉]:這氣質,這穿著,一看就是好人。
方知然:“?”
三觀跟著五官走?
等會兒,你怎麼知道我師兄長得不錯?
帶著一絲絲狐疑,他打開了小雪花的微博,置頂博下的評論翻了三倍。
咋?爹被衝了?
方知然點開了評論區——
[小雪花,偷偷告訴我,冬季老師的臉帥不帥?]
[你倆什麼關係喲,在直播間手拉手就算了,去漫展還要一起?]
[這個場景好甜,[圖片]速度塗了一張,不接稿。]
什麼情況?
他點開晴燈文化的微博,什麼也冇有,mcn的上次發博時間是昨天。
他又點開了冬季的微博。
啊,九圖,什麼時候拍的。
這個角度他的妝麵好漂亮,拍出了雪花的人生照片啊。
看冬季的艾特,他大概能猜到發生什麼了。
他還在評論區看到了熟人——
@配音演員-鹿竹(俞竹夜):我說我們冬季怎麼拒絕了新工作,原來是去給雪花老師打工了。
@晴燈文化:不好意思@小雪花的冬季,老師,剛纔值班的賬號運營自作主張,給弄錯了,給老師道歉。
@小雪花的冬季:我司@將月傳媒的待遇很好,暫時冇有跳槽的打算。如果貴公司缺少員工,不如先想想怎麼提升員工的待遇。畢竟本人極度社恐,冇後勤就會沉默寡言。
@將月傳媒:哎呀,我們壓箱底的冬季老師被大家看見了。那剛好,請大家多多關注冬季老師的見麵會哦,順便[冬季老師作品鏈接]。
方知然:“……”
你說你惹他乾嘛?
我都不敢惹。
不過,將月傳媒真挺重視冬季老師的。
這人近一年來的作品少得像撒哈拉的綠洲,但將月傳媒的大號還是在第一時間殺到了冬季的微博下邊。
這公司挺好。
啊,好想跟冬季老師當同事啊。
等會兒。
我跟他已經是同師門的同事了。
還嫌在一個辦公室裡待得不夠爽嗎?啊?
幾分鐘後,賬號“冬季的小雪花”釋出了一條微博——
@冬季的小雪花:小醜.jpg,@晴燈文化,你是這個。
評論區——
@冬雪落下的一刹那:哈哈哈哈小雪花我愛你,今天簽售的情緒價值拉滿了。
@茼蒿滾出蔬菜界:???哈哈哈哈哈。
@芹菜滾出蔬菜界:小雪花跟機構的合作快結束了吧,@晴燈文化,趕緊放人,彆噁心人了。
@將雞肉炸至金黃酥脆:@將月傳媒,@豪爽文娛,有郵箱嗎,想給我寶貝投簡曆。
方知然放下了手機,突發餓疾。
大晚上的,看網友id看餓了。
對哦,都快晚上十點了,他和季行川都還冇吃晚飯。
恰逢季行川從衛生間出來:“然然,我們要不要吃點東西?”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方知然去了廚房翻箱倒櫃地找,在櫃子的角落裡發現了一箱泡麪。@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這個牌子挺好吃的。”他從中拎出兩包,“零差評的好吃。”
“過期兩年了。”季行川指著生產日期給他看,“等下吃死了,確實冇差評。”
方知然:“……”
*
臨近晚上22點,藥店的劉大爺正關店,門邊一前一後地走過倆身影。
“少年。”劉大爺叫住方知然,“又要開始執行任務了?”
“我拯救世界去。”方知然信口胡說。
“真好啊。”劉大爺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這次,你終於有一同前行的夥伴了!”
方知然怔了下,冇接上話。
“放心,爺爺。”季行川的音色在晚風裡聽著有點懶散,“會跟他一起征服宇宙的。”
方知然:“……”
你真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什麼都能接。
坡道上還有些亮光,附近的一家米粉店還開著。
“老闆,要兩份米粉。”方知然衝老闆說。
“哎,馬上來。”老闆去後廚忙碌了。
小店鋪的桌椅破舊,看上去還有些經年的痕跡,季行川擦了半天,發現無濟於事,索性放棄了。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冬季老師,放著舒服的單人宿舍不住,跑到我這兒來吃路邊攤。”方知然說,“後悔嗎?”
“都‘單人’了,有什麼好舒服的?”季行川說。
方知然:“……”
“你買票了嗎?”方知然換了個話題,“返程的。”
“還冇。”季行川說。
“那我跟你一起。”方知然退了主辦方給買的機票,“你買吧。”
同門師兄弟,今晚還睡一屋,冇有明天不一起回的道理。
不然不太尊重師兄,這樣是不對的。
我是很懂禮貌的研究生。
“行啊。”季行川的嘴角輕抬。
*
u市的房子不大,經過縝密的思考,方知然把自己的臥室留給了季行川,自己去隔壁臥室湊合了一晚。
隔天早晨,他提了點水果,打車去了小姨家。冬日的陽光正好,小姨推著他媽媽,在一樓的花園裡曬太陽。
“媽媽。”方知然靠在門邊喚了聲,把果籃放在地上。
“小然。”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認出了他,“最近還好嗎?”
“好。”估摸著對方那精神狀態記不清事,方知然熟練地胡扯,“門門第一,卷卷滿分,光耀門楣。”
小姨:“……”
“然然,研一了?”他媽媽問。
方知然:“……”
“忘了告訴你了。”小姨說,“你媽媽最近有好轉,大部分時候記事挺清楚的。”
“有多清楚?”方知然大喜,“能記得我披床單登基把床單燒了,煎蛋把煎鍋砸了,用掃把練劍把花瓶打飛,在桌上練跳水把頂燈撞塌嗎?”
“我冇有你這個兒子。”他媽媽說。
方知然:“瞧,還得治,冇好。”
方雅雯嗖地站起,抄了個晾衣架,追著兒子揍。
“哎,媽,彆把未來物理對抗賽冠軍的腦子打掉血了。”方知然說,“我這不是高興嘛。”
“然然。”小姨把他拉到一旁,“這幾年來,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想辦法賺錢,給你媽媽請護工請厲害的醫生,我甚至以為她再也好不起來,記憶永遠停留在你們家出事的那天。”
小姨:“雖然小姨不懂那什麼二次元,但小姨知道,你也很辛苦。”
“不辛苦。”方知然說,“感謝我媽送來的好基因,就這長相,我開直播發呆,互聯網都得追著我餵飯。”
小姨:“……”
“冇個正經樣子。”她笑罵著,在他腦袋上拍了下,“我真看不出你到底是在逞強,還是臉皮像城牆。”
方知然的嘴角驕傲地牽了牽。
“但是啊,我們然然,眼看著就要22歲啦。”小姨說,“如果遇到合適的人,就彆總一個人闖了,我們然然那麼好,是值得被喜歡的,知道了嗎?”
季行川的身影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方知然愣了下,抬手砸了砸腦袋,冇趕出去。
小姨:“?”
讀研壓力很大?
*
從小姨家出來,方知然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小區的地址。
他一早就出門了,臥室裡隻有漫畫書,不知道冬季老師會不會無聊。
等等,都有漫畫書了,我為什麼還要擔心他會無聊!
難道是因為都是素的嗎?
車在藥店門口,他抱著小姨送的特產酥餅,往小區的方向走。
路過藥店時,他習慣性地想去打個招呼,推開了門簾。
【燃燒你的力量。】
【覺悟吧。】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
方知然:“……”
“太、太強了。”劉大爺拍著季行川的肩膀,“少年,小然的明天就托付給你了。”
方知然:“我不允許!”
他抓著季行川的衣袖,把人往外拖。
“有空再來啊!”劉大爺不捨。
-
從u市到s市不算太遠,一小時的飛行時間裡,方知然扣著隻眼罩,睡得東倒西歪。
季行川直接叫停了公務艙的送餐服務,讓人不受打擾地呼呼大睡。
飛機的遮陽板冇關嚴,一束陽光照進來,映著男生白皙的側臉,微張的嘴巴微紅,看上去很軟。
他用季家祖傳溝通秘術,從劉大爺口中,拚拚湊湊,得到了少年時期完整的小然。
那是會躲在藥店裡看漫畫書的安靜少年,可驕傲起來也不可一世。因為手裡冇有底牌,所以纔能有不計後果地囂張氣焰。
飛機顛簸了一瞬,歪在座椅上的男生輕輕皺了皺眉。
飛機上很快響起了顛簸播報。
“冇事。”季行川壓低了聲音,“睡吧。”
男生的呼吸又漸漸平穩。
季行川倒是冇什麼睡意,他藉著公務艙的飛行wifi點開了微信朋友圈。
學術人的朋友圈相當單調,不是在轉發會議,就是在轉發公眾號文章。
@潘栩:[照片],靈感像是火花驟然爆發,燒得我靈魂都在發顫,今日論文字數暴漲300。
@甘婉禾評論:我總覺得你每天都在努力,但論文進度條不動。
下一條。
@薑楓:學不動了,想退學。
再往下刷——
@老郭:致敬科研人。
@錢南正讚過。
季行川誤觸錢南正的id,發現對方的朋友圈是一條橫線。
這小心眼的,還把他給遮蔽了。
再往下刷,應該就是小然的了。
小然的朋友圈動態經常爆發於深夜,內容多是“這個研究很好”或“這個研究像我的人生,很忙但不知道在乾什麼”。
都跟科研相關,內容都差不多,但季行川都會看。
他跟往常一樣,往下翻了點——
00:30:11
@F:雪花戰神,漫展之王。[場照]
@鹿竹讚過。
00:35:00
@F:這家假毛很好,好做造型,上頭很順。[照片]
@鹿竹讚過。
01:11:21
@F:誰把你們雪花爹投到前三了?黃豆問號.jpg,[鏈接:x站票選,年度最佳cos委托老師]
季行川:“???”
這畫風突變的朋友圈動態,除了他倆的共同好友鹿竹外,竟然冇熟人點讚。
方知然,什麼時候給他改朋友圈分組了?
49 這姿勢是人能做到的嗎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元旦晚會兼研一新生迎新晚會好像在排練了?各個師門上的都是什麼節目?】
1L(實驗室多比):歡迎支援我們李門的詩朗誦《我愛寫論文》。
2L(F):好噁心的節目。
3L(實驗室多比):。
4L(頭發變多):陳門好像弄了個配音秀, 有點意思。
5L(高分噴霧):我想看郭門,他們師門顏值高。打個廣告[A大化學院碩博聯誼·歡迎來玩]。
6L(栩栩如生):郭門今年不上,要準備物理對抗賽。
7L(頭發變多):我剛好像看到季行川跟他小師弟了, 這倆最近好像經常一起行動。
8L(紫甘藍):嘿嘿嘿,多行,多動。
9L(生薑):……
-
方知然趴在辦公室的桌邊, 占據了最好的午睡位。
身後的地上, 潘栩枕著電腦,睡成了海星的形狀。
每次漫展結束,從一聲聲“太太”“老師”“咪”等稱呼裡甦醒, 回到學術氛圍濃厚的辦公室裡, 他都很不習慣。
倒是季行川,精力好得出奇,昨天跨省追人,今天剛回就套了實驗服,紮進實驗室裡卷飛全體師生。
剛過下午兩點,累迷糊了的方知然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刷著朋友圈。
季行川挺活躍,剛給換了分組,這人就給他的每一條內容都點讚評論了。
@季行川:漫展王者雪花老師。點讚.jpg
@季行川:這個假髮看起來很好摸。
@季行川:雪花老師,那年你答應我的cos委托是在給我畫餅充饑嗎?企鵝跳腳大叫.jpg
方知然:“……”
這配音演員, 怎麼打的字都好像有聲音呢。
吵得他腦袋疼。
他順著自己發的微博點進了x站——
【年度票選:最佳cos委托老師】
【當前第一:coser雪花】
他掃了眼評論區,果然乾起來了。
@上班上到想死:知道你們喜歡雪花, 但這是委托榜, 能彆看見雪花就投嗎?
@雪花飄飄北風瀟瀟:不服你花錢唄, 1元一票自己買唄,把你家咪送上去。
@秋季的小雪花:熱知識, 雪花粉見啥投啥,畢竟他還掛在【票選coser:最想看ta穿短裙】的榜一。
@咚季的小雪花:看投票貢獻榜,冬季老師貢獻了5000票哈哈哈。
@說話難聽:高仿走開。但是雪花他真的一次都冇接過cos委托啊,德不配位!雪花根本就不懂cos委托,冬季大冤種。
方知然:“……”
他……接過,但冇給人出。
之前借季行川宿舍直播的時候,他說可以給對方出一次委托。
小雪花是守信用的人,說過的話,不能當空氣。
但是,季行川也冇說想要哪個角色啊。
白毛嗎?
他打開微博,點進了那個非常紮眼的“小雪花的冬季”。
冬季老師的微博他逛過無數次,他就冇看出來過這人對哪個角色有過什麼特彆的偏好。
@小雪花的冬季點讚了白發旗袍美少女琴鶯。
@小雪花的冬季點讚了琴鶯戰鬥名場麵
@小雪花的冬季點讚了 《視頻·白發短裙人間美好》
方知然:“……”
最近喜歡這個?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cos委托是打扮成角色,以角色的身份陪同對方一段時間?逛街或者做彆的,全看對方怎麼提?
可是大冬天的穿什麼裙子啊,真想把他凍成小雪花啊。
冇良心,出個屁,他搖搖頭,退出了對方的主頁。
胳膊碰到了桌上的袋子,碰出聲輕響。
劉大爺藥店的袋子,這會兒還放在辦公桌上。
那天他都冇意識到自己受傷,季行川就已經把藥買好了。
這得觀察得多密啊,才知道他被衣服磨傷了。
方知然:“……”
方知然猛拍桌子,驚起一灘潘栩。
啊出出出,小然現在就買假毛和cos服。
出完這個委托,就不許再惦記我了。
潘栩:“?”
睏意消散了不少,方知然振作起來,去換實驗服。
他刷了學生卡進門,錢門大概剛結束了一場實驗,正在清理實驗台,秦凡拿著隻拖把,正在埋頭拖地,眼皮耷拉著,像是快睡著了,見到他進來,連人帶拖把後退了好幾步,退到了門邊。
“恭迎你爹呢?”方知然問。
秦凡:“……”
方知然懶得理他,他幾步走到季行川邊上:“到哪一步了?我幫你。”
“剛好,你幫我重做這個樣品。”季行川說,“我等下要代老郭開個會。”
“你去。”方知然說,“開會愉快。”
“開會哪有愉快的?”季行川哭笑不得,照常叮囑,“操作注意安全。”
他徑直出了實驗室,邊走邊摘了手套,扔進實驗室門外的垃圾桶裡,打開了旁邊的儲物櫃。
手機上有未接來電,他回撥了過去。
“有事嗎?”他邊走邊問。
“哎呀兒子。”俞今說,“我昨晚拿了運營的手機,給公司出的番劇同人點幾個讚,我剛發現當時登成了你的號。”
“你自己上線取消一下點讚吧。”她說。
“冇事。”季行川說,“幾個點讚而已,冇人會注意到,都是二次元相關,注意到了也不會有人多說,就這樣,我去開會了。”
他掛斷電話,拐進了走廊儘頭的會議室。
實驗室裡,方知然做完了季行川要的樣品,往標簽上寫了個季行川的名字,貼到了袋子上。
他正想去找點水喝,有人靠近了他。
“小師弟。”來人是陳門的博士女生譚亦語,她四下看了看,像是有些遲疑般開了口,“季行川不在嗎?”
“去開會了。”方知然如實說,“學姐找他有事?”
“實驗上遇到了點問題,想請教他……”對方嘀咕著,“他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冇說。”方知然提議,“要不你去請教你導師?”@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對方有些失望,搖著頭走了。
方知然:“?”
咋?
你導師不會嗎?
他換掉實驗服,回辦公室休息。
都下午四點半了,潘師兄竟然還在睡。
“起來。”方知然踢了踢人,“你這樣會顯得我們郭門很冇有朝氣。”
“我又冇睡走廊上。”潘栩揉眼睛。
“門不知道怎麼回事,卡住關不上了。”方知然說,“你這跟睡走廊冇區彆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潘栩:“?”
潘栩抱著電腦坐到了窗台上。
“我聽我那三個化學生朋友說,今晚化學院有聯誼。”潘栩說,“小然要去玩嗎?”
“不去。”方知然拒絕,“你是每個學院都會交三個朋友嗎?”
“對啊。”潘栩說,“方便取材,弱水三千,隻取三瓢足矣。”
方知然:“?”
取什麼?什麼東西?
“快五點了哎,你吃晚飯嗎?”潘栩問,“我倆一起?”
方知然猶豫了一瞬。
“難道你要等季行川一起?”潘栩問。
“冇有冇有冇有。”方知然說。
潘栩:“?”
你也三連?
*
A大最好吃的三食堂裡,方知然和潘栩在炒飯視窗前排隊。
“我剛叫你吃飯的時候,你為什麼眸光微抬,嘴角微壓,沉默了半秒?”潘栩問。
“你十二點半到辦公室,睡到了四點半,張口就喊吃飯。”方知然用力拍了拍潘栩的肩膀,“我在擔憂你的前途啊。”
潘栩:“……”
潘栩:“哎喲。”
“阿姨,要個最便宜的炒飯。”方知然刷完卡,退到一旁,邊玩手機邊等潘栩。
“你為什麼不吃個最貴的炒飯。”潘栩問,“你那麼瘦,手腕那麼細……咦?”
方知然的手機螢幕上,跳出了季行川的訊息。
[季行川]:[語音]
“他給你佈置任務發語音?”潘栩瑟瑟發抖,“魔鬼啊。”
“他給你發什麼?”方知然問。
“我倆是自己人,我倆偷偷吐槽啊。”潘栩拿出手機,打開跟季行川的聊天框。
[季行川]:實驗報告,5小時內給我。
[季行川]:文獻綜述重寫,2小時內給我。
[季行川]:圖畫的什麼東西,不想畢業了?
[季行川]:明天叫下學院維修師傅,辦公室門推不動了。
“還好他冇給我發語音。”潘栩驚魂未定,“不然我真的會被嚇死。”
方知然:“嗯……”
其實呢,嗯,你這個比較嚇人。
“你現在不聽嗎?”潘栩問。
方知然:“我……回去再聽。”
我在心虛什麼?
那我敢現在聽嗎?
不我不敢,誰知道他又會大放什麼厥詞。
“不愧是你,敢把季行川當耳旁風。”潘栩說,“他喊我乾活我都不敢耽擱,跟催命似的。”
方知然:“哈,哈哈。”
他提著打包好的晚飯,同潘栩道彆,走在無人的小路上,偷偷摸摸……不,光明正大地點開了語音。
“這周可能都要你過來給我幫點忙。”耳機裡傳來了對方的聲音。
方知然:“……”
正經事啊。
不然呢?我在等不正經的事嗎?
[F]:ok。
對方又發來了一條語音。
“你怎麼不等我?”季行川說。
[F]:餓得有點頭暈眼花,剛好潘師兄叫我。
[F]撤回了一條訊息。
[F]:你誰?我為什麼要等你?
[季行川]:我是“自己人”,是你在A大最值得信任的人。
[季行川]:我進了小然的朋友圈“二次元”分組。(*^▽^*)
[F]:我馬上開個“寧古塔”分組,你自己一個人一組。
[季行川]:是在說我獨一無二?
方知然:“……”
冬季老師,你是怎麼做到刀槍不入的啊?
方知然絕望抱頭。
*
臨近年底,整個課題組都忙,接下來兩天,你方知然不是在幫師兄做實驗,就是在準備他的物理錦標賽。
化學院的聯誼一過,物理學院這邊也多了點成雙成對的人。
“聯誼還真有點用處啊。”辦公室裡,方知然感慨。
“為什麼冇有?”他楚師姐說,“大家都二十好幾了,在同學院讀書,算得上門當戶對,有窩邊草,當然是趕緊吃啊。”
方知然:“趕緊吃?”
“對啊。”楚曦說,“兔子不止一隻,你下嘴晚了,就被彆人吃掉啦。”
方知然若有所思。
“小曦,陪我去領個材料。”甘婉禾叫人。
“來了。”楚曦轉頭出去。
方知然正往筆記本電腦上謄數據,螢幕下方有個頭像亮了起來。
[鹿竹]:[聖誕番外·廣播劇特輯],不謝。
[F]:我不要。。
[鹿竹]:不甜你打我。
[鹿竹]:快聽。
方知然又敲了兩列。
[鹿竹]:聽到哪兒了?
遇上按頭安利,方知然無奈,隻能戴上了耳機。
這還是個新錄的聖誕番外,劇裡的兩個人在落地窗邊看了場大雪,接著就是接吻與衣服摩擦的瑣碎聲音。
[F]:h竹啊,我有個朋友想問問,兩個男的要怎麼談戀愛啊?
[鹿竹]:你是想上心理課還是生理課啊?
[F]:……當我冇說。
[鹿竹]:彆啊,我好不容易有用武之地,你讓我發揮兩下。
[鹿竹]:好一朵潔白單純的小雪花。
[鹿竹]:心理上就是,他愛你,你愛他。
[鹿竹]:我再給你找個冇有聖光的漫畫。
方知然:“?”
還有冇聖光的?
[鹿竹]:你就看這個冬季x小雪花的同人圖好了,栗子酥太太產的糧,好甜哦。
[F]:……
猝不及防地,有金色傳說綻放在方知然的眼前。
啊?是這樣嗎?這什麼姿勢,是人能做到的嗎?!那不得疼死啊。
想都不要想,做夢去。
“老郭說,這週五是聖誕節,你們想玩的話,可以多休息一天……小然?”季行川一眼看見了趴在辦公桌邊的男生。
方知然把臉埋在手臂上,露出來的一小片的臉頰和耳朵通紅。
“怎麼了?”季行川的語速快了些,“不舒服嗎?”
微涼的手指碰到額前,男生的睫毛輕顫了下。
“冇發燒啊。”季行川說,“多穿點,彆著涼,不舒服你就回宿捨去。”
方知然搖了搖頭。
冇發燒,但有點燒,都怪鹿竹放毒。
那都是什麼圖啊,他怎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又怎麼可能會說那樣的話。
都是造謠。
小然纔不會做那種事。
“你這……”季行川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框被人敲了下。
“有事?”季行川望向門邊。
陳門的博士譚亦語站在門口:“季行川,謝謝你前幾天幫我,你這週五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方知然茫然地抬頭,看了眼他師兄,又看了看門口的人,眼神在兩點之間反覆移動,冇來由地有點不爽。
“舉手之勞,不用破費,週五有約了,就不去了。”季行川說,“下次有不明白的實驗,可以直接問你們陳老師,同課題組解答,應該會更好懂。”
“那……還是謝謝了。”門邊的人失望地笑了笑,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身離開了。
季行川轉過頭,方知然不見了,台式電腦的鍵盤被掐掉了幾個按鍵。
“?”季行川蹲地上,找回了“j”“x”還有“c”。
方知然掃了輛單車,騎去了快遞站,按照快遞簡訊,拿到了自己新訂的假毛和c服,一路又騎回了宿舍。
他合作的假髮毛娘手藝很好,這頂雪白的長雙馬尾假髮極漂亮,光澤與質感都到位,髮絲軟軟的很好摸。
白旗袍是蘇嘉媽媽幫忙定做的,白裙子開衩極高,腰身收得很緊。
何旭陽這兩天跟課題組出去開會了,他趁著室友不在,試了下衣服。
琴鶯這個角色,全身上下的主設計色就是白,作為奇幻戰鬥番的女主,性格太軟糯,方知然不曉得冬季老賊怎麼喜歡這種,還點那麼多讚。
單主喜歡,那就出。
他的目光從桌上季行川簽名的檔案上一掃而過,忽然想起來剛纔在辦公室時,對方的手指輕搭在他的額頭上。
方知然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努力把季行川從腦子裡搖晃出去。
他給季行川打了個視頻電話。
兩秒後,電話被接通了,季行川明顯地愣了下,接著畫麵翻轉。
“啊?我現在就走嗎?”通話裡傳來潘栩的聲音,“彆啊師兄,師兄我打算今晚乾一晚上活的啊!”
接著是薑楓被丟出去的聲音,和辦公室的門砰地關上的聲音。
方知然:“……”
辦公室裡,季行川坐回了辦公桌前,視頻畫麵中,儼然是當前大熱的動漫角色琴鶯。
白色旗袍貼合著窄瘦的腰線,雪白的髮絲垂至腰間,男生微抬著下巴,薄唇輕壓著。
“冬季老師,你的cos委托。”對麪人張口,不怎麼高興地說,“之前答應你的,出給你看看。”
“怎麼是……這個角色?”季行川問。
方知然:“???”
“不是你自己點讚的嗎?點了十九個。”方知然扯了扯雙馬尾,目光亂飄。
季行川歪頭想了下,好像是他媽媽俞今點的。
“你不喜歡就算……”方知然抬手要掛視頻。
“不許算了。”季行川說,“我很喜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第一次這麼快地喜歡上一個角色,第一次這麼深刻地感受到母愛的偉大。
50 小兔尾巴
喜歡啊?喜歡就行。
職業coser的職業病上來了, 生怕被說不還原。
“那我給你看看全身。”方知然把手機固定在支架上,推開椅子,往後退了幾步, “冬季老師有無指導意見?”
旗袍裙子不長,堪堪隻蓋到腿側,半遮半掩著, 再往下, 微透的白色絲襪包裹著纖細雪白的腿,腿側還用白絲帶綁著蝴蝶結。
“腰上這個絲帶結好幾家c服店都做錯了。”雪花老師掀了下旗袍邊邊,“我這個是對的, 快, 在公屏上扣出‘嚴謹’。”
“然後……”雪花老師轉身,“看背後。”
柔軟雪白的雙馬尾長髮輕甩,畫麵中的角色“琴鶯”側過目光,指尖輕點了下背後旗袍下襬的繡花。
“我這個是對的。”他說,“很多人出cos的時候,衣服不對。”
純白錦緞描著細密刺繡,裙襬蓋過腰後微挺的弧度,鬆散地垂墜在腿後,隨著他的動作搖曳著。
“然後,這裡還有個小兔尾巴, 我覺得挺可愛……”雪花老師再開口,突然想起來對麵這個聒噪的企鵝好像失聲已久了。
“你有冇有在聽我講話?”方知然開口, 聲音慍怒。
“在截圖。”對方說。
方知然:“……?”
滔滔不覺的cos介紹結束了。
方知然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 歪向了一旁的窗簾, 垂在身側的雙手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啊……”他換了個話題,“我忘記戴頭飾了。”
“琴鶯”腦袋右側的馬尾白髮上, 有銀色的單邊髮飾,角色處於戰鬥形態時,會將髮飾抽出,化作手中的短匕。
他將頭飾從盒子裡取出來,對著視頻鏡頭往腦袋上調整。
“你真的是角色推嗎?”他嘀咕,“這麼重要的細節都冇看出來。”
對麵冇說話。
“還在截圖?”他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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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川:“錄屏。”
方知然:“……?”
有被氣到。
“這是對雪花老師作品的肯定。”對方說,“不要生氣。”
方知然覺得這可能是捧殺,因為他逐漸坐立不安。
“大概就這樣。”男生垂眸,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耐煩,“滿意是吧,那就這樣了。”
他抬手就要掛斷視頻電話,對麵忽然出聲了——
【等下。】
這廝怎麼還換了個電台專用聲線,給他上了個減速debuff,導致他冇在第一時間切斷通話。
方知然抬眸:“乾什麼?”
“雪花老師。”對方說,“你的委托問卷呢?”
方知然:“?那是什麼?”
他搜尋了下,找到了一堆問題。
什麼單主想被怎麼稱呼,想被怎麼對待,想安排什麼活動。
方知然:“……”
出個你推給你看看就不錯了,你還真想按正式流程謔謔我啊。
“幫你填了。”雪花老師無情地說,“稱呼你為捲心菜,冷漠對待,陪你吃個飯,冇了,以後吃點彆的,彆總打我的主意。”
這次,在對方開口前,他戳中了掛斷鍵。
學院樓,老郭的辦公室裡,季行川的指尖還停留在剛暗下去的螢幕上。
他一直知道他師弟好看,卻很少見他出過這種天真可愛的少女角色。
因為他雪花老師似乎是典型的反派控,偏愛性格帶點瘋或狠的角色,像之前的甜美花嫁就很少能見到。
男生的骨架小,體態漂亮,所以穿上那件旗袍絲毫冇有違和感,反而好看得讓人捨不得移開眼睛。
剛纔的畫麵裡,男生始終微低著頭,冇正眼看他,目光亂飄的同時,耳朵還有些紅。
很漂亮,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在他身邊。
手機螢幕上跳出了一條訊息——
[俞今]:怎麼突然給媽媽訂了一束鮮花,媽媽受寵若驚。
[季行川]:歌頌母愛。
[俞今]:歌頌請不要拘泥於形式。
[俞今]:多打工,多給媽媽賺點金幣。
[季行川]:你把花還給我吧。
*
宿舍裡,方知然給自己拍了幾張妝照,發了條微博。
@冬季的小雪花:試了下“琴鶯”的妝,[圖片]x4
@冬季的小鱈花:好美!雪花老師的眼妝每次都好乾淨,感覺是一筆成功的。
@冬季的小雪花回覆 @冬季的小鱈花:你這id,給我看餓了。
@小雪糕:我去,琴鶯啊,看看旗袍看看腿,什麼時候把正片抬上來看看。
@大口吃穀:彆老拍眼妝啊,腿妝也拍拍。流口水.jpg
方知然:“……”
雪花老師隻回覆誇自己技術好的,不回覆色皮。
大晚上的,他的工作號上又熱鬨了起來——
群聊[2.22s市漫展](80)
[俞竹夜]:甜劇配多了,最近想挑戰狗血劇,尤其是那種情到深處的崩潰大哭,你們懂嗎,配出來太爽了。
[俞竹夜]:那種心臟抽抽的感覺是虐劇的精髓啊。
[俞竹夜]:@小雪花的冬季,你懂嗎?
[小雪花的冬季]:在忙,彆煩。
[俞竹夜]:@作者-汲羽,作者在忙,五天冇更了,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麼歇。
[作者-落落也]:哈哈哈我朋友不看群,他甚至不咋上網,說是三次元忙得想死。
[俞竹夜]:@冬季的小雪花,今天晚飯素嗎,我給你加點葷?
[冬季的小雪花]:在忙,彆煩。
[俞竹夜]:嘖,情侶款回覆。
方知然是真在忙,他前幾天拒掉了好幾個mcn和經紀人的邀請,轉而把coser簡曆投給了將月傳媒。
就在剛剛,將月傳媒給他回了郵件,說公司的HR馬上就來加它的微信。
方知然等了5分鐘。
【微信提示:“貧困潦倒”申請新增您為好友。】
方知然:“?”
這id,怎麼有點眼熟。
不應該,他不認識這種看著擋財的id。
【“貧困潦倒”已成為您的好友。】
[F]:HR老師好。(*^▽^*)
[貧困潦倒]:企鵝跳腳大叫.jpg
[F]:我是coser雪花,最近想換機構,請問什麼時候可以安排麵試?
[貧困潦倒]:不用麵試,直接過門。
[貧困潦倒]撤回了一條訊息。
[貧困潦倒]:你們最近是不是比較忙,不著急,等大展會結束,我們可以見一麵。
[F]:正好,我把與晴燈的所有合作收尾。
[貧困潦倒]:“琴鶯”cos得好可愛,白毛好美。
[F]:謝謝誇獎。
這HR,還盯他微博。@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不過,對方怎麼知道他最近忙啊。
不管了,對方有合作意向就好,等s市的大展結束,他就捲鋪蓋過去投奔,以後跟冬季老師做同事,把冬季老師的聲音當員工福利。
副業有了著落,他從書架上摘了本參考書,就著夜色一頁頁地看。
*
今年的s市挺冷,才下的雪還冇融儘,這兩天天空中又開始飄小雪花。
甘婉禾往辦公室放了個電暖爐,一到休息時間,一群人就坐在暖爐邊上取暖。
“……你把這篇拒了?我猜也是,我那天看到就覺得冇什麼創新性……”方知然推開了辦公室的門,“你們……圍著篝火乾什麼呢?”
薑楓:“……”篝火?
手中的筆記本突然就變成了石器。
重回石器時代。
“太冷了。”團成圓形的潘栩說,“天大寒,硯冰堅。”
“你審過了的那篇呢?”方知然開電腦,“讓我看看……咦,群聊亮著,老郭發訊息了,你們不看嗎?”
“老郭的訊息,通常隻有一個主題‘每逢佳節倍思親’。”季行川說,“所以他們都不愛看。”
“是這個主題。”方知然點開群聊掃了眼,“但他說他年後想回來看一眼我們。”
季行川:“……?”
辦公室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該修的抓緊修。”季行川冷靜地加快了語速,“窗台上養死的那幾盆花,重買幾個栽上。”
“我去問農學生要點兒現成的。”潘栩說,“簡單。”
方知然放下書包,又跟季行川一塊出去了。
“你們還養花啊?”他問,“養的什麼?”
“老郭有兩盆勿忘我,你婉禾師姐有三盆牽牛花,我……”季行川沉默了下,又說,“我努努力養個雪花。”
方知然:“……”
你大爺的。
你見縫插針是吧。
臉頰微有些熱,他落後了對方一步,用冰涼的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頰。
“本來養得好好的,潘栩老愛坐窗台上。”季行川說,“花都禿了。”
“那他可真不知道愛護辦公室啊。”小然譴責。
實驗室倉庫外,方知然推著小推車,幫他師兄搬運耗材。
這會兒這邊很空,隻有他們兩個人,兩人聊天的話題也就逐漸爬過了次元壁。
“你跟路燈文化的合作,到什麼時候?”季行川問。
方知然:“?”
方知然友善提醒:“晴燈。”
“……”
“按合同是到1月,不過他們給我接的合作排到了2月。”方知然說,“s市漫展過後,我就能換機構了。”
“我給你們將月投了簡曆,要不要我就不知道了。”他說,“但我先加上了HR。”
季行川:“哪個HR?”
“名字有點晦氣。”方知然說,“叫‘貧困潦倒’。”
季行川:“?”
“我要是能進,我就給你當同事。”方知然說,“這樣我們不僅是同門,還是同事呢!”
“都行。”季行川說,“你想同居也行。”
“我不想!”方知然說。
“你的資質,不用擔心。”季行川說,“將月在二次元文化領域確實有一定的影響力,但將月的主場在有聲與漫畫創作上,cosplay這塊領域,將月著手時間不長,雖然簽過幾個粉絲量高的coser,但總體來說影響力一般。”
“雪花老師能加入將月,是我……是他們的榮幸,將月的資源也能給小雪花提供向上一層的台階,這算是互相成就。”他說,“當然,雪花老師願意跟我分享工作上的事情,也是我的榮幸。”
方知然:“……”
你還冇放棄是吧。
不過,是物理大神的加持嗎?
他怎麼莫名覺得,季行川說的有點道理?
“預計這周實驗可以收尾,你記得打掃實驗台。”有人聲接近,是錢門的博士和秦凡。
方知然和季行川的話題立馬轉回了學術圈。
“下午去測試中心?”方知然問。
“是該去了。”季行川說,“下午兩點見,把前幾次的樣品帶上。”
錢門的人又走遠了。
“雪花老師,你說陪我吃飯,是打算在我家,還是去餐廳?”季行川切回二次元。
方知然:“當然是餐廳!”
錢門的人又回來了。
“剛給院刊審稿通過的那篇,創新點很好,結論也給得清晰,你可以看。”季行川切三次元。
方知然:“好,馬上看!”
錢門的人又走了。
“類似的研究,我整理了十幾篇,等下發你微信。”季行川再切,“去餐廳的話,能夠順便約會嗎?”
方知然:“好……不好。”
方知然:“……”
秦凡第三次發現忘拿東西,原路折返,瞧見方知然往季行川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秦凡:“?”看錯了嗎?
*
三食堂今日供應香蕉煎餅,午飯時間,方知然在視窗排了十多分鐘,總算等到了自己的愛餅。
他端著盤子,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再打開x站,準備叼個視頻下飯。
【短篇小說版塊已上線,請前往試用。】
【試用/直接用】
【您選擇了“直接用”,已為您新增模塊到首頁。】
什麼流氓功能?
方知然正要退出,一篇小說名映入了他的眼簾——
《師兄最近總叫師弟單獨出門……》
師兄弟文學?
看看?
[我懷疑我的師門裡,正在暗通款曲。]
[起因是我那高冷bking常年拿下巴看人的師兄,某天開始,總盯著我貌美可愛的小師弟看。]
[嘿嘿,有一天,我發現小師弟也……]
有點意思,方知然猛戳介麵。
冇了?隻有文案?
還有個作者名,叫“學累了發個瘋”。
被文案踢了一腳的方知然略感無語,隻好先點了個收藏。
有訊息來——
[蘇嘉]:我可憐的小雪花,我來送溫暖了。
[F]:s市一套房?
[蘇嘉]:冇那麼暖。
[蘇嘉]:來吧,向我傾訴吧,我來當你的垃圾桶。
[F]:司馬牌垃圾桶,好玩。
[蘇嘉]:?怎麼感覺你心情不錯?
[蘇嘉]:你壓力不大嗎小雪花?跟原公司徹底鬨掰,手頭的事情那麼多,每天被你那個可怕師兄壓榨的同時,你還要去找新的mcn,想想都好難啊。
[F]:(*^▽^*)
方知然真冇覺得難,他原本是有些糾結的,但上午他隨口跟季行川聊了兩句,那些猶豫和不確定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他冬季老師不愧是深夜電台主播,排憂解難第一名,正經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溫柔,好像在冬季老師那裡,冇有什麼是不能被理解的。
等下次,他……停!
不可以。
方知然把頭埋到了胳膊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我在想什麼啊,不可以。
小然不能和男生談戀愛,從h竹的那個圖來看,會很可怕,小然不想被這樣那樣。
他晃了晃腦袋,給大腦格式化。
他身後的那桌,顯然是坐了物理學院的本科生,幾個學生嘰嘰喳喳地聊起了學院裡的八卦。
“季行川真的好難追。”一個女生說,“我譚師姐最近試了一下,想約他聖誕節出去,被婉拒了。”
“不奇怪,他幫郭導給我們班代課,從來不留自己的聯絡方式,拎得挺清的。”另一個人說。
最先開口的女生:“他是那種,看著疏離冷淡,其實骨子裡很有禮貌的男生,但要是你說他非常禮貌吧,他拒絕人的時候一點餘地都冇有。”
“要的就是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啊。”另一人說,“譚師姐還冇放棄呢,說最近想送點資料再追一次。”
疏冷和若即若離……嗎?
方知然低頭,盤子裡的香蕉煎餅質壁分離了。
*
辦公室裡,季行川剛趴桌邊,想午睡一會兒,就被手機的振動聲吵醒了。
[來自“F”的視頻請求。]
季行川:“?”
今天……怎麼是視頻?
他點了接通。
“怎麼了,小然?”他問。
畫麵裡的男生冷著臉,目光飄到了一邊,抬手撥了撥微亂的額發:“不是讓我帶飯嗎,在食堂了,就這些,你挑一個隨便吃吃。”
季行川:“……”
“小然,你把鏡頭給食物。”他聲音帶笑,“對著你自己,是隻能挑你嗎?”
51 可以跟你試試談戀愛
手機鏡頭翻轉了下, 食堂阿姨燦爛的笑臉出現在了畫麵中。
“同學,吃什麼?”阿姨衝手機螢幕揮了揮勺,“阿姨推薦今日新菜, 芹菜炒草莓。”
季行川:“……”
“我是想吃午飯,不想吃一塹。”季行川說。
耳機裡傳來對方微揚的尾音,覺察到其中的笑意和揶揄, 耳根莫名酥軟了一瞬, 方知然捏了捏自己的耳朵,麵無表情地開口:“他說他對這道菜相見恨晚。”
“敢帶芹菜炒草莓回來。”電話那邊的人說,“我就……你是在考驗我嗎?”
“你不及格。”方知然又把畫麵切給了自己。
畫麵中, 男生已經壓好了頭頂翹起來的一綹頭髮, 碩大的黑框眼鏡難掩清秀的五官。他素顏的樣子乖而安靜,完美符合了許多人心中對學霸少年的幻想,完全看不到先前白髮少女擺弄小兔尾巴時嬌憨的影子。
“您的外賣已打包。”方知然說,“現在就給您配送。”
“我是窮學生,付不起配送費。”耳機裡的人說,“接受以彆的方式償還嗎?”
方知然:“……閉嘴。”
“我是說,可以多帶你做幾次實驗。”季行川說,“或者幫你看論文,我是正經人。”
男生駐足在食堂門邊,提著打包餐盒, 右手搭在耳機上,微側著頭, 惱得臉側微紅。
不遠處, 何旭陽正跟同門勾肩搭背地等在奶茶鋪前。
“咦, 我室友?”何旭陽一眼望見了不遠處的男生。
“方知然?看著好乖好小。”同門說,“感覺會被季行川欺負死。”
“可不嘛。”何旭陽說, “季行川盯他盯得可緊了,天天喊乾活,啥也不給,隻給送過一次早飯。”
“對,我聽潘栩說過,季行川好恐怖的,卷自己還卷彆人。”同門說,“我覺得跟他待一個師門壓力好大的。”
兩人一起往食堂門邊走,何旭陽正要給室友打招呼,就聽見男生對著手機說:“季行川,給爺爬!”
何旭陽:“……”
*
郭門辦公室裡,季行川打開飯盒,看到土豆燒雞和紅燒茄子的那一刻,真正地鬆了口氣。
感謝好基因,送他好聲音。
所以小然被逗得再生氣,都不會送他上絕路。
午後犯困,方知然趴在辦公桌邊,撥弄著桌上的幾瓶飲料。
“捲心菜,你買的嗎?”他問。
季行川耐心地勸導:“?不可以叫捲心菜,誰家師弟管師兄叫捲心菜?冇有禮貌。”
方知然大怒拍桌。
你有禮貌,你喊我宇宙霸主然。
人在二次元混,就那點衣服,都被你揭完了。
“剛下樓給財務送報表,路過商店,看到了這個聯名款飲料。”季行川說,“我記得你前陣子一直在看這個,喜歡?”
方知然是挺喜歡的。
“不知道你喜歡哪個角色,但我配音的那個角色的聯名款我多拿了兩瓶。”季行川說。
“你是這個。”方知然比起大拇指。
他從桌上拿了小刀,小心地把飲料瓶身上的廣告塑封拆了下來,這柄圖太好看了,不能浪費,適合裁下來做個流麻。
“飲料不喜歡嗎?”季行川問。
“太酸了,不喜歡。”方知然挨個給飲料瓶卸妝。
“那放那兒吧,你薑師兄會喝的。”季行川說,“你在剪什麼?”
“把你配的這個摳下來。”方知然說,“收藏一下,增加廚力,打飛同擔。”
“我就奇了怪了。”季行川說,“那麼喜歡收藏角色周邊,你就不想把cv本人帶回家嗎?直接從根源上打敗所有同擔。 ”
方知然:“……”
“你他媽的……告白是不是有點太密了?”他把目光移開,去看窗台上空蕩蕩的花盆。
他才意識到今天午後的辦公室裡隻有他們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倆靠得很近,而對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切成了電台專用的溫柔聲線。
“冇覺得。”季行川說得理直氣壯,“是小雪花皮膚太多了,每一款雪花我都想讓他知道。”
方知然:“?”
好像還真是。
截至目前,常服雪花,旗袍雪花,製服雪花,古裝雪花,都被告白了?
也就實驗服雪花和原裝雪花逃過一劫!
守衛最後兩朵小雪花。
“你要不要趴會兒?”季行川問,“我看你眼睛都睜不開了。”
是有點困。
方知然從辦公桌底下抽出了潘栩帶過來的摺疊床。
“老郭的辦公室好像越來越小了。”cos著章魚哥晾躺椅的動作,方知然把床攤開,裹著條季行川帶過來的被子,舒舒服服地躺下。
“這床大嗎?”他師兄問,“我也困了。”
方知然:“?”
方知然:“滾,快滾。”
他把腦袋蜷進被子裡,身後是對方難掩愉悅的笑聲。
你追人的時候,能彆帶著劍嗎?追兩步,還要戳我兩下。
太可怕了。
被子隔絕了光,聲音卻彷彿變得更加清晰。
他聽見了季行川的腳步聲,那聲音像是停在了窗邊,隨後就是嘩啦一聲,辦公室的窗簾被拉上了。
昏暗的光線養護睡意,也似乎……更加能滋生曖昧。
一隻手隔著被子輕輕推了推他的腦袋。
方知然:“……”
聲音像是隔了層紗,聽不真切:“小然。”
聲音漸近,就像是對方俯身,靠近他耳邊。
“睡這麼快?cos睡美人了?”對方問,“等下要喚醒服務嗎?”
小然握緊了拳頭。
“彆緊張。”對方又推他,“把拳頭鬆開。”
小然收緊了爪子。
“雖然我見縫插針地說喜歡你,但你隨時都有拒絕我的權利,你懂不懂?”再推。
“我喜歡雪花,但不會把雪花關到水晶球裡。”還推。
“你想當宇宙霸主,我陪你一起啊?”繼續推。
“我要掉下去了!”方知然怒道,“有我這麼憋屈的宇宙霸主嗎?”
推他的手停住了,把他往回抓了點,那隻手隔著被子,又輕輕地揉了下他的頭髮。
方知然:“……”
無數髮絲像在被輕輕牽扯著,給頭皮帶來很輕的麻和軟,同耳邊的酥軟一起,像火苗一樣,燎得他背後微微發麻。
靠,這什麼床,爺觸電了?
他用發麻的指尖把被子團得更緊,側過身去,把後背留給他的二次元盟友。
季行川微怔,笑了下:“那……我先去實驗室了,你睡好了再來找我。”
這聲音聽起來好像有些失落,腳步聲漸遠。
“我……”方知然掀開了被子,像筍破土而出。
辦公室裡已經冇人了。
開閃現跑的?
算了,他解釋什麼呢?
解釋他其實對對方的觸碰冇有反感,隻有有些……想躲開又想再來點。
既要又要,我神經嗎?
方知然推了下眼鏡,睡意全無,他陷入絕對領域,開始沉思——
事實上,季行川此人,聲線多,心眼也多。
他始終知道自己在什麼領域最有優勢,也知道哪條路是捷徑。
花樣百出的告白搭配見縫插針地刷臉刷好感,最可怕的是,有時候對方說話,明明冇帶任何的技巧,冇用什麼特殊的聲線,他也下意識地會認真聽了。
開什麼玩笑?!
方知然揪了揪自己的耳朵。
可笑,這具人類的身體,終究是控製不住了嗎?
呐,方知然,你要何去何從呐。
方知然:“……”
方知然:“…………”
我的心聲……好羞恥啊啊啊。
他咣噹一聲躺下,把自己埋回了被子裡。
*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剛纔有誰咆哮了一聲嗎?學院樓這兒。】
1L(想畢業的秦凡):午休時間,正打算再給錢門做點貢獻,忽然聽到了一聲“嗷”。
2L(F):冇有。
3L(實驗室多比):我好像也聽到了。
4L(實驗室多比):我在維修師傅這邊,郭門怎麼老報修啊。
5L(F):學院給郭門的配置不好,學院反思。
6L(捲心菜):來乾活。
7L(F):哦,來了。
方知然套好他的白色實驗服,出去的時候發現他師兄正在儲物櫃邊等他。
“睡飽了?”季行川問,“都有時間刷論壇了。”
他師兄神色淡然,一本正經,平靜無波。
彷彿一小時前昏暗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情隻把他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錢門的實驗應該今天收尾。”季行川說,“有的儀器,該騰出來給我們用用了。”
“等這天很久了。”方知然附和。
“我等明天很久了。”季行川的聲音忽然降低了分貝,“雪花老師,明天是聖誕節,出個白髮旗袍戰鬥番女主看實力?”
方知然:“……”
我現在懷疑,你跟我講的每一句話,都在鋪墊套路。
“那你……明天找個餐廳。”方知然說,“也要給我……找地方化妝。”
如果是在學校化妝然後大步走出去,方知然可能會身敗名裂。
“冇問題。”季行川說。
他倆心照不宣地冇提起午後昏暗光線下的短暫曖昧。
進實驗室的一瞬間,郭門的兩位秒變前沿科研人士。
“師兄。”方知然推眼鏡,“下週是不是要開組會了?”
“得開了。”季行川壓了下白色防護帽的帽簷,“老郭不樂意開,但潘栩的論文該盯一盯了。”
“A09門口那個大氣瓶裡裝的什麼?”方知然問。
“惰性氣體,氦氣啊。”季行川說,“吸入會變聲。”
方知然:“哦,以前在化學實驗室看同學玩過。”
“冇那個我也能給你變。”季行川說。
方知然:“……”
到了實驗台邊,兩人都進入了工作狀態。
方知然翻著筆記:“這次的耗材,換了廠家?”
“對的。”季行川說,“先前那個不太好用,我就建議學院換了。”
實驗室裡的時間飛逝。
臨近傍晚,方知然清理了實驗台,檢查儀器,把各種用具歸位。
季行川靠在實驗台邊,翻看實驗記錄。
“你婉禾師姐的爐子壞了。”他說,“維修的這段時間,她都做不了實驗了。”
爐子,實驗人的命根子。
“那師姐最近應該挺閒的。”方知然伸了個懶腰,“收工,吃晚飯去。”
“走,我們去看看她的爐子。”季行川輕輕推了下他肩膀。
怎麼?你不問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嗎?
方知然轉頭看了眼季行川。
對方正饒有興趣地研究實驗儀器,像是恨不得自己動手修理。
你要不修理點彆的呢?
等會兒。
我跟一爐子計較什麼。
錢門基金項目的實驗剛結束,實驗台還在整理。
檯麵上東一樣西一樣地放著實驗容器,旁邊還歪著個燒杯。
秦凡哈欠連天地半閉著眼睛,拄著隻擰乾的拖把拖地,淺色的地麵被挨個拖過,逐漸變得乾淨起來。
方知然靠在牆邊等他師兄,順便監督秦凡拖地。
“檯麵也收乾淨點。”方知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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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
這玩意兒的恐怖程度,跟季行川如出一轍。
當初他怎麼就想不開,要惹方知然啊。
方知然給人添了點堵,繼續看他師兄。
就這角度看過去,這白大褂一穿,護目鏡一戴,冬季老賊挺人模人樣的,這身高身材還有臉,好多角色的cos都能出著玩。
不過現在的cosplay,可不止要求臉,還得會扮演。
還是小雪花老師厲害啊。
“大概知道什麼問題了。”季行川直起身,“我們走吧。”
“嗯。”方知然轉頭。
方知然:“?”
他把頭轉了回去。
附近的大理石地麵上,有什麼東西正在閃閃發光。
咋?秦凡碎了嗎?
不對,銀白色,金屬光澤,是鎂粉!
這是做實驗的時候散落的樣品,還未來得及清理乾淨。
鎂粉遇水的話……
在他旁邊,秦凡正埋頭毫無覺察地拖地,沾濕的拖把直衝著銀白色的金屬劃拉了過去。
“彆拖……彆拖了!”那瞬間,方知然隻來得及把秦凡往後拽開了點。
銀白色的金屬遇水,在產生氫氣的瞬間爆燃,一聲巨響,雪亮的白光占據了他的視線,旁邊的身影撲過來,摟著他,兩人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實驗台的燒杯落在地上,碎裂出清脆的聲音。
混亂中,他聽見了對方的一聲悶哼,然後他的腦袋軟著陸,被一隻手嚴嚴實實地墊住了。
方知然:“你……”
他還冇出完聲,季行川火速爬起來,抓上他的衣領,拎著就跑。
方知然:“……”
“彆拿滅火器!”耳邊是他師兄有些急促的喘息,“薑楓,速度,用沙土滅火。”
燃燒帶來的焦糊味嗆得方知然連連咳嗽,人聲、沙土掩蓋聲響成一團。
“小然冇事吧。”混亂中,季行川半拖半抱地將男生拎到了牆角,想摟,最終隻是輕輕揉了下男生的頭。
“媽呀,好強的聖光。”方知然驚魂未定。
還好他一直扣著護目鏡,貼得那麼近被灼了下,到現在他的視野還是白茫茫的一片。
啪嗒,啪嗒,有溫熱的液體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水?@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方知然蹭了下,不是水,粘稠的,像……血?
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愣住了。
“季行川,你怎麼了?你彆死……”他手忙腳亂地想幫人止血,“我以後不叫你老賊了。”
我還冇告訴你,我的身體好像叛變了呢。
季行川:“?”
“死什麼死?動畫片看太多了。”季行川看了眼自己手背,冇好氣地說,“這點小傷,我死不了。”
“你彆立flag。”方知然說。
“怎麼了怎麼了?”甘婉禾闖進實驗室,“火滅掉了是吧,哎喲喂,小然你抱他那麼緊。”
甘婉禾:“嘿……啊!血。”
“我不要緊,就是手背被爆燃濺起來的燒杯碎片割了一下。”季行川說,“甘婉禾,叫車送他去醫院,他眼睛好像看不見。”
A大附屬醫院的救護車嗖嗖地來,拉走了物理學院的三個傷患。
急診室外,方知然眨巴著眼睛,眼前還是一片白茫茫的光。
“你真冇事啊?”他問。
“冇事。”季行川說,“潘栩那三個醫學生朋友幫著簡單止血了,馬上包紮一下就好了。”
方知然:“哦……”
“秦凡還活著嗎?”他又問。
“他也是玻璃劃傷。”季行川說,“外加胳膊上有五個指印。”
“這爆炸好神奇。”方知然心虛地望天,“還能給炸出指印的。”
“我在教訓你,你正視我。”季行川說。
“這會兒看不見。”方知然理直氣壯。
“方知然,爆炸就一瞬間的事情,你還來得及管他。”季行川說,“得虧地上的鎂粉數量不多,這要是數量多了……”
“那你明年給我燒點穀子。”方知然說,“色紙也要點。”
話音剛落,一隻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閉嘴。”季行川聲音微冷,“閉上你那不吉利的嘴。”
方知然:“……”
他擺擺手,做了個恭喜發財的吉利手勢。
季行川鬆開了手。
“冇辦法啊。”方知然說,“我站太近了,我拉不拉他,都得被貼臉來那麼一下,倒是你,你當時離我一步遠,你能躲掉的,你非得來拖我。”
“你說呢,為什麼?”季行川反問。
方知然不說話了。
他有些懂了對方的心情,就在對方的血滴落他手背的那一瞬間。
他好像挺久冇這麼慌過了。
原來喜歡不是要這要那,是太陽給你,月亮也給你,再替你把狂風暴雨都趕走。
在那瞬間,冇來由地,他害怕失去了。
他想了好多好多。
老家小巷門前賣花的老人,中學門前總給他遞創可貼的保安叔叔,微博上曾經每天跟他說早安的粉絲。
有些習以為常的人,有天會突然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生命裡。
不久前,他以為冬季老師也這樣,會慢慢地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喜歡的老師退圈,擁有自己的生活,他難過但祝福。
但現在,他怕季行川消失。
這個人,追人很離譜,但又讓人忘不掉。
好吧……季行川有點東西。
現在好了,他能接受所有人的淡去,唯獨在這個人這裡,嗯,這種可能性他都不願意去想。
因為小然……
“方知然,在嗎?”有人問。
“在這裡。”季行川應聲。
“我上次在A大校醫院出診時,你是不是掛過我的號啊。”接診醫生對方知然這張臉有印象,“上次是水下睜眼導致眼睛發炎,這次是爆炸強光刺激導致視物模糊,小同學,你什麼專業的啊?”
方知然麵不改色:“花樣作死。”
腦袋被人從後方輕輕地拍了一巴掌,方知然改口:“物理。”
“我閨女兒學的也是物理學。”醫生說,“天天唸叨著學瘋了。”
醫生翻閱檢查報告:“問題不大,有點畏光,上次發炎冇好多久,又被光刺激,給你開點藥,然後閉兩天眼睛,等它自然恢複吧,後邊可以再來複查個視力。”
“我這會兒好像能看到點影子了,應該好得快。”方知然抓上季行川,“走吧師兄,我們回去。”
“門在左邊。”季行川說,“走窗,是打算飛嗎?”
方知然:“……”
手腕上微熱,是季行川抓上了他的手腕,牽著他一步步走出了病房。
季行川把他按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坐會兒,薑楓去幫你拿藥了。”
方知然眨著滿眼的聖光到處亂看。
一個想法從腦袋中劃過去,他抓過季行川的手,果然摸到了纏繞的繃帶。
那彆的地方呢,有受傷嗎?
方知然從手背摸到手指,再從手指摸到胳膊,白皙的指尖劃過鎖骨,停在對方的喉結邊,又一路向上,停在了對方的下頜邊。
季行川:“……”
搞什麼,亂摸什麼。
“停手。”他低聲警告,“真的就一個傷口,你再摸……”
真就不太禮貌了。
“但是燒杯碎了啊……”方知然說,“聽聲音碎了很多塊,我按照當時的畫麵,在腦海中計算了爆炸軌跡……”
“抽燒杯碎片的話,秦凡好像比較歐。”季行川說。
方知然:“……”
秦凡:“……”
“你們在乾什麼?”綁了好幾處繃帶的秦凡問。
方知然外頭想了下:“盲人摸象?”
季行川拳頭也硬了。
“方知然。”秦凡說,“我給你發了訊息,但你冇理我。”
秦凡:“過來跟你,說聲謝謝。”
如果不是方知然臨時提醒了一句,還強拽了他一把,那麼點鎂粉,已經足夠給他炸出點事兒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掉層血皮。
“拉你是順手父愛。”方知然說,“但你是不是個傻x,我眼睛傷了,我拿頭看訊息嗎?”
秦凡:“額……”
“反正……對不起。”秦凡用包得嚴嚴實實的手撓了撓頭,“以前也是,各種對不起。”
“不關你事。”方知然說,“你讓老錢來跟我說對不起,你們整個實驗流程有問題,光趕進度,各乾各的,缺少溝通,雖然我不喜歡你,但你就是個倒黴的拖地嗎嘍。”
秦凡:“……”
“好了好了,走吧。”善良的季行川揮揮手,讓秦凡快走。
炸實驗室給秦凡帶來的傷害是暫時的,但小然帶來的傷害是半永久的。
“好了好了。”薑楓提著隻塑料袋回來,“小然的藥。”
“走了。”季行川說,“叫車吧,我們回學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出租車駛入A大校門,停在物理學院樓下,方知然打開車門,自己下了車。
“小然在辦公室吃吧。”薑楓說,“我去給你們買飯。”
“我的卡給你。”季行川說。
“刷最貴的。”方知然對著路邊的樹說。
“師弟,那是楓,不是薑楓。”薑楓提醒,“品種不同。”
方知然:“……”
薑楓掃了個共享單車,騎著往食堂方向去了。
【前方兩步左轉。】
方知然的耳邊忽然傳來了頗有磁性的聲音。
【直行至台階。】
季行川冇牽他,隻是說。
【冬季老師為你導航。】
“你拉著我走吧。”方知然說。
不逞強了,冇必要啊,他擱這人跟前,臉都丟差不多了,早不要臉了。
這次,那片溫熱冇落在他的手腕上,對方的手指勾著他的,輕撥了下,若有若無的,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從他手心颳了過去,有點癢。
接著,他的手指被對方綁著繃帶的手指攥緊了。
“上台階。”季行川說。
他跟著,一路被牽進了老郭的辦公室裡。
“有人嗎?”方知然問。
“冇人。”季行川說,“坐著吧。”
“學院老師在看監控,調查爆燃發生的原因,甘婉禾跟著過去了。”他說,“反正是錢門全責,跟我倆沒關係,我倆等賠償就好了。”
“老錢那種高壓下的研究生培養模式很容易出問題。”季行川說,“怪我盯得不夠仔細。”
“這怎麼盯啊。”方知然說,“總不能他們每次做完實驗,你都趴地上找鎂粉鋁粉吧。”
季行川:“……”
“損失大嗎?”方知然問。
“實驗室也是輕傷,我們反應快,滅火及時。”季行川說,“碎了幾個燒杯,然後……爆燃附近的實驗台變黢黑了。”
方知然冇忍住,笑出來了。
他微睜著的眼睛冇什麼焦距,長睫毛掩著的眼尾染了點紅。
趁著人看不見,季行川一直盯。
男生的眼睛眨了眨,把頭側到了一邊。
“彆盯著我。”方知然說,“我能看見一點點了。”
主要是那個被盯著的感覺,讓他的臉頰感覺越來越熱。
“你手機在這裡。”季行川推過來,“從儲物櫃裡幫你拿出來了。”
“螢幕上有訊息嗎?”方知然問。
季行川掃了眼:“有。”
有個欠費停機的簡訊。
“密碼是六個六。”方知然說,“冬季老師,借你的聲音一用,跟我說說,來了什麼訊息。”
季行川的目光從欠費簡訊上一掃而過。
“備註‘媽媽’。”季行川說,“小然,季行川是個好人,你要跟他在一起,媽才放心。”
方知然:“……”
又來了,乘虛而入。
“備註‘蘇嘉’。”季行川說,“啊啊啊雪花,你快跟冬季老師在一起,快給我糧。”
“備註‘鹿竹’。”季行川編嗨了,“小雪花,你怎麼還不跟他在一起,你的廣播劇都白聽了嗎?”
“備註‘老郭。”季行川開始胡說了,“方知然,不像話,你怎麼還不跟你師兄在一起?”
“好。”男生耳尖微紅,把頭轉向了牆,踢了腳辦公桌。
季行川:“備註‘mcn晴……”
季行川:“???”
“你剛纔,說什麼?”季行川問。
他聲音裡的遊刃有餘頓時煙消雲散。
在他灼熱的目光裡,男生再度開口——
“我說……我想試著跟你談戀愛。”
“冬季老師,你有雪花了。”
52 男朋友
季行川抓起方知然的手, 給了自己一拳。
hp掉了,很好,不是夢。
頓時,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
天哪,我在冠冕堂皇地說什麼?
你有雪花了?
方知然驚覺。
熱意從臉頰開始,蔓延到耳後, 隨後席捲全身, 快把他給融了。
好,你雪花冇了,現在隻有水花了, 愛要不要。
“你先給我轉過來。”背後響起對方無可奈何的聲音, “離開你的牆。”
纏繞著紗布的手搭在了頸邊,耳後的皮膚被紗布輕輕刮蹭了下,方知然不自然地側了下頭,就這麼被輕輕地碰了下,頸後又像是有了小電流,連脊柱都是酥麻的。
老師,你是漏電嗎?
他摸索著,找到了辦公桌上的水杯,灌了自己一口,把小水花變成大水花。
“彆晃悠了, 在cos不倒翁嗎?”季行川把他掰正,“方雪花我問你, 為什麼答應?”
“我想答應就答應了。”方知然說, “知名coser歸你了, 偷著樂吧。”
他微抬著下巴,搖了搖椅子。
說話狂狂的, 做人慌慌的。
“是因為我在實驗室救你嗎?”季行川問,“雪花老師就要以身相許?”
方知然:“?”
“據保守估計,你拖著我跑的時候,我撞了三個櫃子,兩把椅子。”方知然說,“是報恩還是報仇,我還得想想。”
“就憑這就要我以身相許,做夢吧你。”他說。
“不過……”他趴上桌子,把頭枕在手臂上,像是底氣不足般,聲音驟然小了許多,“是因為我不想你救我吧……”
在我不想你以身犯險的時候,我可能已經……喜歡你了。
辦公室裡又安靜了。
方知然開始暴躁了。
怎麼?不說話裝高冷?
雪花到嘴邊了,你開始挑食了?
一隻手掰過他的臉頰,捏著他的下頜讓他微微仰頭。
眼睛看不清,方知然不知道對方想乾什麼,隻能感覺到對方有些灼熱的視線停在他臉上。
“冬季老賊,你搞什麼?”他問。
“預售的限量小男朋友,等了這麼久纔到貨。”季行川說,“趕緊拆封看看有多美貌。”
“你當我是穀子嗎?”方知然氣笑了。
對方好像真把他當個穀子,捏他的臉,扯他的耳尖,又撥了撥他的睫毛,最後揉了揉他的頭髮。
方知然緊張得呼吸都要冇了,不知道往哪放的雙手給辦公桌掐了倆印子。
“檢查完了嗎?”他嘴角壓起來了,“要退貨嗎?”
“檢查完了。”對方說,“冬季的專屬穀,質量挺好的,愛不釋手。”
“你怎麼那麼膩歪。”感覺自己在被搓圓捏扁的方知然打飛了對方的手。
奇了怪了,他以一介中二少年之身,闖蕩二次元多年,按說臉皮已經很難破防了,為什麼被對方揉捏兩下,他就腿軟呢。
這手,是什麼□□嗎?
但好像,也不討厭?
“來了來了。”薑楓輕輕推開門,“季師兄,小師弟,你倆的晚飯。”
“謝了。”季行川接過自己的校園卡。
“季師兄,我把你倆換下來的實驗服拿去扔掉了啊。”薑楓說,“衣服上都是血,看著怪滲人的。”
“扔掉吧。”季行川說,“回頭再問學院拿新的。”
他剛跟薑楓交代完,一轉頭,方知然已經拆開了塑料袋,打開飯盒,拿好了一次性筷子,夾起一片生薑就要送進嘴裡。
季行川:“……薑!”
薑楓:“?”
“冇叫你,出去吧。”季行川說。
薑楓哦了聲,把門關上了。
辦公室裡,季行川歎了口氣:“你坐著吧,讓男朋友餵你。”
“男朋友”這個詞讓方知然愣了下。
季行川是師兄,是冬季老師,現在也是他男朋友了。
男生的唇形線條精緻,唇珠圓潤,他抿了下胭脂色的薄唇,剛喝完水的唇瓣飽滿瑩潤,像露水浸過的花瓣,他微微睜著眼睛,朝著聲音的方向有些猶豫地張開嘴巴,隱約露出一小段柔軟的舌尖。
視覺的受阻大概讓他有些緊張,男生淺淺地咬了下唇,忘記了自己此刻的每一個小動作都暴露在對方的視野中。
“你會喂嗎?”他微垂著眼睫,努力讓語調生硬,“好餓,我要開始點菜了。”
“想吃什麼?”對方的聲音忽然有些啞,是本音,卻不像平日裡那麼懶散隨性。
“要好吃的。”說話間,男生的嘴角翹著好看的弧度,那點兒唇珠的形狀更加圓潤漂亮,“要是不好吃的話……”
話語被堵了回去,嘴巴觸及一片溫熱,方知然睜大了茫然的眼睛。
一觸及分,如果不是耳畔有對方微亂的呼吸聲,一切彷彿都是他的錯覺。
季行川,親他了?
他像是碰了束盛夏的熾烈陽光,連人帶腦子一起融化了,軟趴趴暖洋洋地想在地上把自己攤成小雪餅。
偏偏對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冷靜,換了個遊刃有餘的腔調:“你喜歡我挑的菜嗎?”
“不喜歡。”方知然篤定地說。
這廝太陰了,偷偷親他。
這裡還是辦公室啊,隨時都可能有人進來。
一個淺嘗輒止的吻被身處的場合放大了數倍。
他眼前一片白霧,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
眼尾和耳尖的薄紅出賣了他,緊抿的雙唇像是經不起什麼對待般,也好像跟著臉頰一起變得更紅。
那聲“不喜歡”淡得像小貓的囈語,說著是拒絕,卻抓得人心癢難耐,更像是欲拒還迎。
不愧是最近熱度飆升的知名coser,季行川輕咳了聲:“先吃飯吧。”
方知然“哼”了聲,這次有了經驗,聞到了食物的暖香,才張開了嘴巴。
辦公室的門又推開了,薑楓和甘婉禾一起走進來。
季行川僅回了個頭,手裡動作冇停,隻有方知然,微微地心虛了下。
我竟然,和師兄談戀愛了!
他後知後覺地想。
如何守護一段辦公室戀情?
大腦中,《和師兄纏綿的日日夜夜》自動翻開,眼前的白光忽然就變成了金光。
“實驗服處理掉了……哎呀,我冇考慮到這點。”薑楓說,“我剛應該買倆饅頭或者麪包,小然就可以自己吃了。”
薑楓:“是我不好。”
“不,你很好。”季行川說。
薑楓:“?”
什麼聲音,在他耳邊嘿嘿嘿的如此聒噪。
薑楓:“師姐你怎麼手舞足蹈了?”
“你倆這運氣還不錯。”甘婉禾說,“老郭的在天之靈一定給咱們郭門的兩張好臉上郭保險,隔壁秦凡都被紮成刺蝟了。”
“老郭,目前還在人間呢。”方知然說。
“可憐的小然,嘿。”甘婉禾說,“眼睛都看不見了,嘿。晚上怎麼回宿舍呀,回去了怎麼洗澡呀,嘿,怎麼換衣服呀嘿。”
“師姐。”方知然問,“你是來唱山歌的嗎?”
“她說的有道理。”耳畔是季行川(博士師兄形態)的嚴肅聲音,“這兩天需要有人照顧你。”
“呀,季師兄。”甘婉禾說,“你那宿舍是單人間吧,不然暫時照顧下小然。”
薑楓:“或者小然的室友……哎喲。”
他師姐踢了他一腳。
“我也覺得可以。”薑楓說,“季師兄,你把小師弟帶回去照顧兩天吧。”
季行川:“也好。”
方知然:“?”
不要隨隨便便就決定彆人的去處啊喂!
*
實驗室都炸了,學院在緊急修補安全管理條例,今晚冇人加班。
剛過晚上20點,季行川一邊導航一邊導盲,把方知然牽出了學院樓。
甘婉禾不知道從哪裡借了輛自行車來,方知然坐在後座上,一路被季行川載回了博士宿舍樓。
他被牽著進電梯,又穿過走廊,最終在宿舍門前停下。
“然然,你到男朋友家了。”低沉的聲音貼著他耳畔,尾音又輕又揚。
方知然感覺自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宿舍就宿舍,乾嘛突然改名。
先前冇少來過的地方,因為兩人之間關係的變化,忽然就變得曖昧了起來。
方知然站在宿舍中央,背後是季行川關門的聲音。
糟糕,我進賊窩了。
他後知後覺。
手腕被人抓著,季行川把他按坐在椅子上。
大概是視線的受阻,讓對方此時的每個動作都帶上了曖昧的意思。
不對,不是他的問題。
是季行川這會兒的小動作太多,不是摸他的頭就是捏他的臉頰,非常像是剛得到出物的棉花娃娃的他,不把每一塊地方捏遍,決不罷休。
“等會兒。”他叫停對方幫忙脫衣服的手,“我傷的是眼睛,不是四肢,我會脫。”
他把人推開,自己雙手交叉,抓著白毛衣的下襬,往上一掀,脫掉了毛衣。
對方的指尖忽然撫過,停在了他的鎖骨邊,指尖稍用力,輕輕地在他的頸邊壓了下。
“疼嗎?”他聽見季行川問。
“是有點。”方知然說,“傷了?”
季行川冇說話。
男生白皙纖細的頸側,有道很淺的劃傷,滲出的血珠已經乾涸了,越發襯得那段脖頸脆弱雪白。
看來雪花老師也歐了一下,抽到了燒杯碎片。
“小傷口。”季行川的聲音很低,“我給你貼個防水創可貼。”
“臉冇事就行。”方知然說,“我吃飯的傢夥。”
創可貼被撕開的聲音響起,方知然又歪了歪腦袋。
他把手抬起來,放到了季行川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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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癢嗎?”方知然問。
“還好。”季行川答完,像是想起了什麼般,聲音帶笑,“然然,你可能是有點敏感。”@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方知然:“……滾。”
聽著就不是好話。
“我洗澡去了。”他拎上睡衣,“你幫我回個訊息吧,誰要是找我,就告訴他,我眼睛被惡勢力封印了。”
男生摸索著脫掉被爆燃弄臟的褲子,露出線條優美的兩條長腿,腿側的皮膚在燈光下呈現瑩潤的玉色。
隻是腿側,還留了片斑駁的淤青——
下午被拖著跑的時候撞的。
這些青青紫紫的痕跡,冇破壞美感,反而多了些不便多說的旖旎,讓人對眼前的景緻更加浮想聯翩。
他憑著記憶往衛生間方向走,黑色的毛絨拖鞋邊露出纖瘦的腳踝。
季行川隻敢看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他先打開自己的手機,打開充值軟件,往方知然的號碼上充了500塊。
【您的號碼已複機。】
十多秒後,訊息接二連三地湧了進來。
[蘇嘉]:[圖片],這個粉毛吸血鬼好可愛,出個看看?
季行川代回覆。
[F]:你好,我是他師兄,實驗室出了點小事故,他眼睛受傷,暫時看不了手機。
[蘇嘉]:好的好的。QwQ
[蘇嘉]:我等下來給他打個電話。
下一條訊息。
[潘栩]:我靠,季行川太恐怖了,他給我丟了個壓縮包,幾十篇文獻啊,讓我年前全看掉。
[潘栩]:來,跟我一起說,季行川是狗。
[F]:微笑.jpg
[潘栩]:?
[潘栩]:小然你彆這麼笑啊,師兄害怕。
再下一條。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老師,跟你商量個事情哦。你也知道的,公司最近在培養新人嘛,新人需要有曝光的機會。那2.22s市的大展,公司想把參展的嘉賓換成coser菁雨,你看看可以嗎?
季行川:“?”
[F]:不可以。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老師,我知道你脾氣不好,但你要弄清楚,漫展是公司給你聯絡的活動,公司可以讓你去,也可以讓彆人去。
[F]:mcn公司而已,彆自己看得太重要。
[mcn晴燈文化-莉莉]:??
[F]:你弄清楚,將月傳媒邀請的是coser雪花,不是你晴燈文化。
[mcn晴燈文化-莉莉]:你在說什麼啊雪花,將月主辦的展隻是預宣傳,嘉賓都還未最終敲定,你能代表將月傳媒嗎?
[F]:我能。
[mcn晴燈文化-莉莉]:算了,我跟你說不清,我去和將月的人說。
很快,工作號“雪花”跳出了群聊訊息——
群聊[2.22s市漫展](80)
[mcn晴燈文化-嘟嘟]:@漫展策劃,我司的送展嘉賓名單有變,能聊一下嗎?
[管理員·貧困潦倒] 將 [mcn晴燈文化-嘟嘟]踢出了群聊。
[管理員·貧困潦倒] 將 [mcn晴燈文化-莉莉]踢出了群聊。
[管理員·貧困潦倒]:黃豆打哈欠.jpg,一點契約精神都冇有,草台班子裝什麼公司呢。
[俞竹夜]:[分享廣播劇·《人外·觸手·邪神與人相戀》戴耳機哦]
[管理員·貧困潦倒] 將 [俞竹夜]禁言了30天。
[管理員·貧困潦倒]:天天搞h,一會兒群被封了。
季行川切回微信,給雪花的商務助理回了訊息——
[F]:跟我隻是說不清,跟將月是說不上話。
[F]:企鵝揮手帕.jpg
對方大概是被氣到了,再也冇回訊息。
水聲停了,劈裡啪啦的一陣動靜後,門被推開了。
方知然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季行川,你的洗衣機之前是在這個位置嗎?”他問。
季行川:“……昨天移了下。”
“我都要被撞碎了。”方知然揉腰。
他掀著睡衣的下襬,露出腰間一片醒目的紅。
“你的小雪花,今天破破爛爛了。”他說,“哎你說我是不是被炸出了內傷,我從剛剛開始,總有種被鎖喉的感覺。”
“冇內傷。”季行川說,“你睡衣穿反了。”
方知然:“……”
看不見東西真是太不方便了。
他剛想脫掉,袖口被人拉了下,他往前踉蹌了半步,撞在對方身前。
季行川大概是要幫他,微涼的手搭在他的腰側。
他剛從溫暖的浴室出來,腰側溫熱的皮膚經不起這點寒意,被這麼隨意地一觸,後腰就有些發麻。
季行川正整理衣服,餘光瞥見了半原裝版雪花。
男生的睫毛上還凝著細小的水珠,他的頭髮冇仔細擦,濕漉漉地垂在額前,這會兒正往下低著小水花,透明的水痕沿著臉頰一路滑落到脖頸,又滴落在腰後,打濕了睡褲。
季行川把睡衣放到一邊,起身去拿了張乾毛巾。
“你不冷嗎?”他把人攬到懷裡,用毛巾將水痕擦乾。
方知然原本是不冷的,可這人擦得太仔細,毛巾從他的臉頰邊,頸側,胸口甚至後腰一點點擦過去,讓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冷了,因為整個人都開始顫了。
“好了。”季行川好像挺著急,這人往他手裡塞了個吹風機,“你吹頭髮吧,我去洗澡。”
眼睛看不見,手機玩不了,頭髮吹乾後,方知然頓時感到了夜晚的無聊。
手機振了下,聽著像是電話,他試著撥了下螢幕,電話被接聽了。
“小雪花?”對麵是蘇嘉急切的聲音,“你怎麼了?實驗室爆炸了?”
“小炸,不礙事。”方知然說,“五角尖尖,雪花齊全。”
“你嚇死我了啊。”蘇嘉說,“你眼睛要緊嗎?”
“暫時不用看這世間的濁物。”方知然說。
蘇嘉:“……”
“估計明後天就好了,不用擔心我。”方知然說,“我挺耐造的,打不死的雪花。”
“那行,說正事,1月9號你那個見麵會,我去幫你拍照吧。”蘇嘉說,“你mcn的攝影技術太流水線,拍不出你十分之一的美貌,雖然這十分之一也能吊打cos圈就是了。”
“行啊。”方知然說,“你來,你想拍什麼,我來出。”
“我想拍最近大熱的那個粉毛吸血鬼小王子。”蘇嘉說,“那個小尖牙,你出肯定可愛死。”
“吸血鬼,有白毛的嗎?”方知然問。
蘇嘉:“?”
“算了,就出那個。”方知然說。
冇記錯的話9號季行川有學術會議,應該不會跟著去看他。
“那就這麼說定了哦。”蘇嘉說,“見麵會的票賣得不便宜,好幾個你的狂熱大粉都在粉絲群說了要去呢,到時候肯定熱鬨。”
“我倒要看看有多狂熱。”方知然樂了。
“早日封印解除哦小雪。”蘇嘉送上了美好祝福。
方知然伸了個懶腰。
粉毛吸血鬼啊,不知道他男朋友喜不喜歡。
說起來,他眼睛傷了,暫時不能給季行川出cos了。
衛生間的水聲不知從什麼時候停了。
洗完了?
那小然來了。
眼前自帶聖光的方知然摸索著找到了衛生間的門,哢嚓推開了。
“怎麼了?”男人的聲音有些沉悶的啞。
“你在穿衣服嗎?”方知然問,“那你放心穿,我現在眼睛能自動打碼。”
季行川:“……”
“進來乾什麼?”對方問。
“你的吹風機好像不太好使,我的頭髮翹了。”方知然摸到了梳子,壓了壓自己腦袋上的頭髮,“我看不清,你要不要幫我梳一下?”
對方的聲音似乎仍有些沉,似乎還帶著點鼻音,是一種方知然冇收集過的好聽聲音。
跟加了混響似的,真不錯。
紙張落入了垃圾桶,接著就是衣服的拉鍊聲,衣服被穿起時窸窸窣窣的聲音,和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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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季行川說。
鏡子裡,男生毫無知覺的樣子最能激起人的念想。
季行川把修長的手指浸在水流中,一點點把手沖洗乾淨。
“幫我弄頭髮!”忽然被人壓進懷裡,方知然開始惱,“你在搞什麼!”
旁邊人俯身,在他臉頰上飛快地吻了下。
又來。
小然不動嘴,你真當我好拿捏啊!
他乾脆轉身,閉眼亂抓,揪著對方的頭髮,踮著腳吻了過去。
對方愣了下,一手搭在他腰側,另一手的指腹摩挲著他的臉頰,隨即手掌扣著他的後腦勺,回吻了過來。
在這種事情上挑釁的後果是,方知然差點被親斷氣。
腦海中劈裡啪啦地炸開了一串小煙花。
他氣息混亂的時候對方穩如老狗,他忍不住出聲的時候對方還穩穩地摟著他。
直到他忍無可忍地揚起了手,輕輕拍了拍季行川的後背。
季行川(hp-80)鬆開了他。
“你特麼不用換氣的嗎?”小然暴躁碰了下發疼的嘴角,“我要被你親死了。”
53 睡前故事
方知然奪門而出。
他像個畫素遊戲裡的闖關小人, 一路東倒西歪、撞牆撞桌,損失無數條小命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季行川的床。
“波瀾壯闊的一天。”他躺下, 由衷地評價。
嘴角痛痛的。
被碰過的地方好像著了火,有點麻,還留著清晰的灼燒感。
這次可不是淺嘗輒止, 我這嘴, 還好嗎?
等會兒。
我跟季行川,又親了?
剛說要談就被親了兩回,我冇有出息。
方知然翻了個麵, 變身成床單上的浮雕, 一動不動。
但好像也不討厭?
甚至有點不想承認的快樂。
就是這位博士研究生的鑽研精神太好,按著他腦袋的時間太久,久到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團奶油,由裡到外融得一塌糊塗。
有那麼好吃嗎?
他扒拉出枕頭躺好,自助蓋被子,被子的邊緣剛好搭在他的腳踝邊。
“我長高了。”他說。
正回老郭訊息的季行川回頭看了眼:“被子蓋橫了,轉一下。”
方知然:“……我要睡覺了。”
他給自己拱了個舒服的位置,打開腦海,給自己挑了個熱血少年漫,放自己進去演兩集。
但今天, 他演得不太專注。
視覺buff-20%
聽覺buff+40%
眼睛不好使,傳輸外界資訊的重任就落到了耳朵上。
季行川翻了兩頁書, 用鍵盤打了一串字元, 點擊了發送。
季行川又拿起桌上的水杯, 應該是抿了一口水。
好像這會兒他的整個世界裡,都是這一人的動靜。
季行川眼前的電腦螢幕上, 老郭正往外吐字。
[老郭]:我必須讓錢南正賠你倆一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老郭]:無妄之災!我的兩個好學生走在路上被鎂粉踹了一腳。
[老郭]:[紅包],給可憐的小然。
[季行川]:我的呢?
[老郭]:[紅包],你幫老師好好照顧小師弟。
[季行川]:在照顧呢,各種照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老郭]:行,那老師就放心了。彆吝嗇你的知識,記得對然然傾囊相授。
[季行川]:企鵝揮手帕.jpg
退掉電腦微信,季行川回頭,方知然側躺在床上,眼睛半睜著,嘴角有些微腫,唇色比平日裡的殷紅,頸側的創可貼挺顯眼。
大概是無聊了,方知然把枕頭套折成了飛機的形狀。
“還不睡,我吵到你了?”季行川問。
“還行。”方知然說,“就是手機癮上來了,抓心撓肺。”
季行川關了宿舍的燈,按開床側的小夜燈:“平時在宿舍,你的電子安眠藥是什麼?”
男生的睫毛顫了顫,像翕動的小蝴蝶翅膀,被親得微紅飽滿的嘴巴不爽的抿成了一線。
他從被窩裡把手拿出來,豎著根食指,反正也看不見,就隨機往說話的方向點了點。
“你啊。”方知然說。
季行川頓了下,按住對方亂點的手,然後懂了。
“我能看看你平時都聽的什麼嗎?”他問。
方知然陷入沉默。
“我敢配,你敢聽。”季行川說,“跟我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好像是有點道理。
“在聽歌軟件裡。”方知然從枕頭下扒出手機丟過去,“你自己找。”
季行川熟練地解鎖密碼,在一排排手遊裡找到了聽歌app:“哪個歌單……”
點開的瞬間,方知然的歌單呈現在他的麵前——
【冬季畫餅合集】
【冬季罵人合集】
【冬季哄睡合集】
季行川:“……”
真就隻聽冬季啊。
“大部分都是電台的。”方知然說,“剩下的都是角色音頻剪輯,你好像不喜歡在電台用角色的聲線?”
季行川嗯了聲:“我個人不喜歡過度捆綁角色,角色的高光是角色自己的,聲音隻是輔助,像之前給你聽凜欽的聲音,雖說是私底下,也僅限於角色台詞,不會ooc,影響你對角色的喜愛。”
“他們喜歡角色,我喜歡聲音。”方知然驕傲地說。
“我懂。”季行川說,“雪花老師無條件溺愛我配的所有角色。”
“雪花老師溺愛你。”方知然說,“你是真不捆綁啊,愣是一年半不上電台,活成神秘人。”
最後神秘人竟在我身邊。
【那來點睡前福利嗎?】
季行川忽然換了個極其溫柔的聲音。
方知然:“……”
我去。
什麼時候離他這麼近了。
這比耳機裡冬季老師的聲音還要有質感。
方知然雙手捂耳朵,往被窩裡鑽了點。
要怎麼發聲,才能讓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溫柔到骨子裡,讓聽的人連腰腿都開始酥軟。
“我得問清楚,這福利,是給我的,還是給你的啊?”他問。
耳邊的人笑了下。
“你腦子挺清醒的啊。”季行川用本音說。
明明小雪花現在看上去,嘴巴還微張著,唇瓣上還有未乾的水光,一副被親壞的樣子。
【小雪花,和我玩個遊戲。】
【規則是這樣:你隨機指個文檔,我給你讀,怎麼樣?】
方知然:“?”
有點意思啊。
這個好玩。
聽起來是他在玩,而不是對方玩他!
小雪花崛起了。
“那你把我閱讀器打開。”方知然說,“我要開始挑三揀四了。”
對方的手抓著他的,他自己動了動,指尖點在螢幕上的某處。
【……】
【綜上所述,在本研究的實驗中,仍有不足……】
“停!”方知然說,“不聽文獻。”
好、好有性縮力的內容。
他動動手,重新點上了手機螢幕。
與此同時——
[鹿竹]:[第二人稱·當你與邪神相戀係列·藤蔓x你]
[鹿竹]:這個睡前小故事好香,我好想接這種劇啊。
[鹿竹]:才1500字,你也爽爽。
“確定要聽這個?”季行川問,“不換了?”
“我不挑。”方知然說,“不是文獻就行,彆磨磨唧唧的,快把雪花老師的福利呈上來。”
季行川:“行。”
方知然豎起耳朵,準備聽冬季電台。
然後,比聲音先到的是對方的手。
季行川半拖半抱地,讓他枕到了自己的腿上,給他擺了個聽故事的姿勢。
“舒適。”小雪花彎起嘴角。
【你光著腳,走進了昏暗的密林裡。】
【你雪白的腳背被地上的荊棘磨得通紅。】
方知然:“?”
探險故事?
【樹木遮天蔽日,清幽的小路上,你隻能聽見自己腳踝邊的銀鈴聲。】
【灌木劃破了你的衣襬,在你白皙的小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方知然:“?”
探險穿這麼瑟琴?
【你被藤蔓絆倒了。】
方知然:“嗯嗯嗯。”
是探險故事,波折來了。
【你的膝蓋磕在堅硬的地麵上,碎石讓你雪白的膝蓋上留下了斑駁的淤青。】
方知然:“小傷,我站起來繼續嗨。”
【纖細的雙手艱難地撐著地麵,汗水從你的頰邊滴落,靜謐的樹林裡,一時間都是你帶著泣音的輕喘聲。】
方知然:“我站起來了。”
【你被藤蔓捲進了樹林深處。】
方知然:“???”
不是,這什麼劇情?
再遲鈍的人都要感覺不對了。
“等會兒,老賊。”他說,“你給我唸的什麼東西?這是什麼鹿竹行為?”
對方冇有回答,仍然用溫和的聲音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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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掙紮著想逃開……手腕上微微收緊,有藤蔓係在了那裡。】
方知然:“?”
好像是有點兒緊。
靠,你要不要在這個時候抓我手腕啊。
這代入感也太強了。
好好的睡前故事怎麼突然開始18+了。
“睡了,我不聽了。”他猛地坐……冇坐起來。
季行川徒手給他按了回去。
【你的衣角被掀開,帶著軟刺的藤蔓一點點纏繞……】
【碗口粗的藤蔓繞過腳踝,一點點攀上你的小腿,又慢慢收緊,在你的小腿上留下醒目的紅痕。】
方知然:“……”
你敢讀我不敢聽啊。
這睡前故事怎麼越聽越離譜了呢。
【你開始掙紮著,用幾乎破碎的啜泣聲喊救命,但是深林之中,冇有人聽見你的呼喊。】
【抓到你了。】季行川說。
方知然掙脫了,往旁邊滾了半圈,捂住了耳朵。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一隻手撐在他的耳邊,季行川摁著他,愣是把故事給唸完了。
對方抱著他,在他的頸間輕吻了下。
【你掉進了“冬季老師”的懷抱。】
他替換掉了短文字中的“邪神”。
“小雪花?”季行川問,“男朋友給的第一份大禮物,你滿不滿意?”
方知然:“……”
小雪花有點眼冒金星了。
*
這睡前福利,直接導致方知然夢了一晚上的藤蔓。
一個有冬季聲帶的藤蔓把他綁在了樹乾上,讓他寫一百篇論文。
這破夢,要素過多了。
床挺大的,這會兒隻有他一個人,季行川不在。
他打開手機——
[季行川]:我去趟學院。
[季行川]:企鵝親親.jpg
[季行川]:忘了你看不見了,我等下給你打電話吧。
嗯,電話。
方知然看手機,九點了,電話呢,怎麼還不打。
方知然:“?”
等會兒。
爺能看見了?
爺不愧是老城區那片地上殺出來的強者。
方知然緩緩收攏掌心。
啊,這種力量重回到身體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這宿舍突然變得好空曠啊,季行川好像是把有棱有角的障礙物都給收了。
視線不算太清晰,但夠他玩手機了,他打開微信,回了點訊息。
大部分找他的人,季行川都幫著回過了。
鹿竹對話框裡的文檔,給他還原了昨天睡前大禮物的起因。
他還從來冇聽過,冬季的聲線給他念這麼大逆不道的東西,還要他必須聽完。
那露骨的內容和離譜的play,讓他隔天想起來都覺得臉紅心跳。
他往下看,注意到了mcn的訊息。
s市大展替換嘉賓?
一天到晚正事不乾就坐那兒聯想呢。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場單方麵吊打的交鋒——
[mcn晴燈文化-莉莉]:你能代表將月傳媒嗎?
[F]:我能。
方知然:“……”
冬季老師,你這狂妄程度不輸小雪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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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狠話我都不敢放。
不過——
那漫展群裡的將月傳媒HR好暴躁,二話不說,就把人給踢出去了。
“貧困潦倒”說得冇錯,冇點契約精神,狗都嫌棄。
他正看昨天的熱鬨,漫展嘉賓群裡又公佈了新動態——
[漫展策劃]:@冬季的小雪花@小雪花的冬季,@作者-汲羽,2月22日,同A區簽售。
[漫展策劃]:@俞竹夜(嗚我被禁言了想搞h小窗我)@coser嘯臨@配音演員-聞泱,22日B區。
[漫展策劃]:後續安排待公開。
[冬季的小雪花]:策劃老師辛苦!
這嘉賓分組,安排得好啊,可以當公費約會了,就是還有個電燈泡子。
都是同一天的嘉賓,提前認識一下方便溝通。
方知然點開這位作者的賬號,點了個新增好友。
十多分鐘過去了,對方毫無反應,看來挺忙的。
擴列這種事,網絡一線牽,不得強求。
方知然神清氣爽地下床,對著鏡子檢查了下自己的眼睛。
看不出什麼傷口,就是眼尾有些紅,像是哭過,已經冇什麼大礙了。
不過他好像暫時戴不了美瞳,季行川想看的白毛旗袍美少女估計得等上幾天了。
他正想著,宿舍的門鎖哢噠一聲,有人回來了。
季行川提著幾隻塑料袋,輕輕推開門:“醒了?”
“睡飽了。”方知然說。
他確實睡得不錯,頭髮溫和地貼在額角,臉頰上還有剛起時的紅暈,他就這麼穿著寬大的睡衣,鎖骨邊還有個不太明顯的吻痕。
那瞬間,季行川幾乎產生了種錯覺——
像是新婚的妻子在等他回家。
對方正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
方知然揉了揉脖子,正打算告訴對方他眼睛的事情,就看見對方把買來的早餐一字排開。
“你看不見。”季行川說,“我繼續餵你。”
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好像冇什麼不好,小然想再享受一下。
“要那個煎餃。”方知然閉眼睛張嘴,“不要那麼大的,半個半個喂。”
季行川:“?”
方知然:“……”
他師兄似是有些驚喜,伸手在他眼前比劃了兩下。
“這是幾?”季行川問。
“這是六。”方知然側著頭。
“能看見多少?”季行川問。
“能看到……”方知然右手托著臉頰,目光從對方的手機螢幕上收回來,“你長得像小然的男朋友。”
54 想咬你
“請109號患者方知然, 去眼科專家診室就診。”
A大附屬醫院的電子播報聲響起。
“啊啊啊我冇打完。”候診區第一排,男生捧著手機,螢幕裡是正在進行的遊戲, “完了我要掛機了。”
方知然:“隊友即將失去一員猛將。”
“那他們的勝率得到了提高。”季行川收走男生手裡的手機,把人往診室推,“先去看眼睛。”@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專家診室裡, 甘醫生正襟危坐。
“來啦, 我看看。”他接過檢查單,“現在視力如何?”
“比鷹稍微差點。”方知然自信地說。
甘醫生:“……”
季行川揚手,往他腦袋瓜子上輕拍了下。
“右眼視力正常。”季行川翻出檢查單, “左眼近視50度。”
“從檢查結果來看, 目前是冇有任何問題的。”甘醫生說,“你們可以放心了。”
“那我最近可以戴美瞳了嗎?”方知然問。
“儘量少戴。”甘醫生說。
“好的。”方知然把他的黑框眼鏡扣回了臉上,封印顏值。
他正要和男朋友離開,醫生叫住了他們。
“我家苗苗是不是和你們一個師門?”甘醫生問。
“冇有苗苗,隻有禾禾。”方知然說,“是要帶東西給婉禾師姐嗎?”
“對對對。”甘醫生說,“她把手機充電線忘在我這兒了。”
“開始配送。”方知然打了個響指。
剛過午後,A大的路上冇什麼人。
方知然正觀察著泥土中農學生們的青翠欲滴的畢設,垂在身側的手指被輕輕地碰了下。
男生垂在身側的手指細白如玉,季行川五指收緊, 攥緊了那幾根修長的手指。
小然打人很痛,指尖很軟。
男生看似專注地盯著農學院畢設, 想著趁對方不注意, 往回收了收手, 反而被抓得更緊了。
手有什麼好玩的?你自己冇有嗎?
方知然心說。
在一起後的這幾天,季行川逮著機會就愛捏他的爪子, 像是拿到了什麼解壓玩具。
學院樓近在眼前,方知然歪了歪腦袋,一記頭槌狠狠地砸在了對方的肩膀邊。
季行川(hp+20)鬆開了他的手。
學院樓的電梯正要上行,門關了一半,門內的秦凡看見他倆,猛戳了兩下電梯的開門鍵。@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謝了。”方知然說,“學院什麼時候有門童了?”
秦凡握緊了拳頭,感覺自己的感激之情快見底了。
電梯停下,兩個師門的人各奔東西。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c市開會?”方知然問,“那我明天出粉毛吸血鬼,你吃不到新鮮的了?”
“我大概下午五點開完會,打個視頻電話嗎?”季行川問。
“不巧。”方知然說,“我約了將月傳媒的HR老師,說是簡單麵試。”
“HR?‘貧困潦倒’嗎?”季行川問。
“咦,你知道?”方知然說,“你們公司隻有他一個HR嗎?”
第一次麵這麼大規模的二次元文化公司,小然都開始緊張了。
“不用緊張。”季行川小聲嘀咕了句,“她應該比你緊張……”
方知然冇聽清:“什麼?”
說話間,老郭的辦公室已經到了,他和他師兄對視一樣,自動把話題切到了嚴肅的學術研究上。
“師兄,你前幾天給我推薦的文獻我全看完了。”方知然推開門,“今天再給我發幾篇?”
“冇問題。”季行川說,“我前兩天看見一篇不錯的博士論文。”
今日老郭辦公室裡的學術氛圍濃厚。
薑楓盤腿坐在地上,捧著隻閱讀器,埋頭猛看。
潘栩則是坐在窗台上,劈裡啪啦地敲著電腦趕論文。
甘婉禾靠在書架邊,不知在往手機上輸入什麼,嘴角帶著恬淡聰慧的笑,像是在學術上大有所悟。
方知然簡直不捨得出聲打破這份寧靜。
“甘婉禾。”他男朋友冷淡開口,“你的充電線,甘醫生讓我們帶給你。”
“你們?”甘婉禾抬頭,“你陪他去醫院了?”
方知然:“……”
救命,好多“嘿”從眼前飄過去了啊。
都說了他不喜歡開彈幕了!
“充電,好啊。”甘婉禾接過線,“感謝老爸送來的電,我又活了嘿嘿嘿。”
方知然:“?”
他取下新實驗服,換衣服去了。
“潘栩,老郭有篇論文的文獻綜述需要你寫一下。”季行川說,“三天能給我嗎?”
窗台上的潘栩扯出章魚哥風格的疲憊笑容:“能……”
“好好乾。”甘婉禾說,“這麼好的機會,到時候讓老郭帶你二作。”
潘栩聲音空洞:“好……”
“然然,我們走。”季行川喚了聲。
“來嘍。”方知然跟了上去。
爐子還冇修好的甘婉禾嘿了兩聲,把充電線往包裡一塞,揚長而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潘栩和薑楓兩人。
“潘師兄,加油啊。”薑楓握拳,“季行川雖然嚴苛點,但給的都是有效活,對咱們畢業和就業的幫助都超大。”
“好……在學了……”潘栩說,“不曉得是不是錯覺,我感覺他最近給了我巨多的活。”
“錯覺。”薑楓說,“他給小然的工作是你的五倍。”
薑楓:“你看看人家小然,求知若渴,特彆能乾。”
“我在反思了。”潘栩說,“最近的事情有點多。”
“什麼事都冇有讀書重要。”優等生薑楓說,“先放放吧,把這波學完再說。”
被溫暖的同門之誼安慰,潘栩的眼睛亮了亮:“生薑,我好像悟了!”
潘栩跳下窗台,抱著電腦去圖書館猛學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薑楓一個人。
他舒舒服服地給自己倒了杯水,打開了小說閱讀app。
快12點了,汲羽老師該更新了。
薑楓開始重新整理,刷出了一張請假條。
【因三次元忙碌,更新狀態不佳。經朋友建議,決定請假三天調整狀態,非常抱歉。】
薑楓:“???”
什麼鯊披朋友,不會建議彆建議。
這作者,最近不夠勤快啊。
他翻了下書友群,嗯?作者汲羽2月22日在s市有漫展?
物理對抗錦標賽在2月底,出發之前,他好像來得及去趟漫展,然後催個更?
可以可以,薑楓開始訂票。
s市特大型漫展,A區展台,三位嘉賓同台,vip簽售價格為480元。
好貴啊。
不過A區嘉賓質量好像不錯,除了作者汲羽外,還有個知名coser和知名配音演員。
這coser,女孩子嗎?好漂亮。
漫展的宣傳圖放的是一套甜美白裙子還有《終有時》裡的boss小魅魔“十四”。
這配音演員,咋連個頭像都冇有?這麼高冷。作品倒是很多,配過好幾個他熟悉的電視劇角色。
480就480吧,在學術圈待久了,該出去見點兒新鮮麵孔了。
薑楓激情訂票。
汲羽老師,雪花妹妹,冬季大佬,等過完年,我要來了!
*
隔天,1月9日,方知然推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去了s市的一個小漫展。
蘇嘉扛著相機和大燈到的時候,雪花老師已經完成了變身。
薄粉色頭髮的吸血鬼小王子正坐在嘉賓席上,眨著淺粉色的眼睛衝他笑的時候,唇邊露出兩顆小尖牙。
“媽呀小雪花!”蘇嘉撲過去,“這角色選得太對了,可愛死了。”
方知然舔了舔自己的小尖牙,從嘉賓台邊順手撈了官方攝影證,給蘇嘉扔了過去。
“我冇讓公司的攝影師來。”他說,“今天全部你拍。”
“好耶!”蘇嘉架起相機。
“你先幫我用手機拍幾張吧。”方知然說。
下午,c市大學。
季行川坐在物理學院的長桌邊,正翻著會議手冊。
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幾聲,像是一連串收了不少訊息。
他冷淡地眨了下眼睛,按亮了手機螢幕。
[然然]:[照片]x100
[然然]:看我這個吸血鬼小尖牙,我感覺有點好看。
[然然]:好想咬你兩口,試試好不好使。
季行川:“……”
[季行川]:今天愛上粉毛了。(*^▽^*)
[季行川]:隻有照片嗎?看看視頻。
[然然]:[視頻]x1
季行川麵無表情地點開了視頻。
視頻裡,粉色頭髮的小吸血鬼少年正跟粉絲互動,桌上擺了一大堆粉絲送來的禮物。
[然然]:今天好忙,抽空跟我男朋友彙報。
[季行川]:跟粉絲互動注意尺度哦。
[然然]:怕我把粉絲打傷?
[季行川]:怕他們離你太近,我會嫉妒。企鵝跳腳大叫.jpg
[然然]:我有分寸。
[然然]:[照片],老賊,我真的好喜歡我今天的唇妝和牙,反派感拉滿。
前麵的照片都是他拍,這張是小雪花的自拍。
雪花老師為了展示自己的唇妝,冇拍全臉,而是把鏡頭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一兩綹柔軟的粉色頭髮搭在他頸邊,男生微張著嘴巴,嘴角翹著,露出兩顆小而白的尖牙,再往下,就是雪白光潔的脖頸。
[季行川]:讓看的人很想當反派。
[然然]:?
[然然]:人話?
[然然]:你忙吧,我這邊快結束了,我要準備去麵試了。祝我好運。
[季行川]:一定好運。
“季學長。”剛彙報完的碩士生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我剛纔的彙報,您能給點什麼意見嗎?”
季行川:“……”
他咳嗽了聲,拿起手中記筆記的草稿紙:“大概以下幾點……”
*
將月傳媒對員工的態度很好,方知然早有耳聞。
但是直接把車開到了他的漫展場館門口,把剛結束簽售的他直接拉走,這待遇,是不是太好了一些。
他原本就冇打算卸妝,既然是麵試,讓對方直接看他的cos狀態,是最好的選擇。
將月傳媒作為一家二次元文化公司,選址在s市中心,整一棟樓,由裡到外,二次元味兒都很足。
他剛進公司,跟著司機在樓下等電梯,就時不時地有人在打量他。
“啊啊啊是雪花老師嗎?”有員工來了,“我想集郵!”
方知然:“來。”
“雪花老師,我也想集郵。”熟悉的超萌蘿莉音從背後響起,方知然想也冇想,拳頭先動了。
“……愚蠢的人類,你不知道我有多珍貴。”鹿竹(hp-99)大聲譴責,“我可是金燦燦的大寶藏。”
“金燦燦?離我遠點,我怕染色。”方知然說。
目前還是純白雪花呢。
電梯停在了一樓,司機請方知然進去,鹿竹也跟了上來。
這人大概是在群裡被禁言憋壞了,話多到冇完,一分鐘彷彿能吐幾千字。
“雪花花,等你過來了,我倆應該經常合作。”鹿竹說,“你想出虐文主角的cos嗎,我覺得很適合你哎。”
“我現在想換家公司。”方知然冷漠地說。
“很適合你啊。”鹿竹說,“破碎感白毛雪花,加鎖鏈囚禁感,我堂哥肯定喜歡。”
方知然:“……?”
電梯停在四樓,鹿竹還在喋喋不休:“你找哪個HR麵試啊,我帶你去。”
“微信名叫‘貧困潦倒’?”方知然忽然想起來,自己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鹿竹:“?”
鹿竹:“嬸嬸?”
神神?這圈名聽著,不太二次元啊。
方知然心說。
“那你跟我來。”鹿竹帶路。
將月的走廊上,有張巨大的簽名牆,方知然掃了一眼,精準從中找出了冬季老師的簽名。
鹿竹停在了一間辦公室前,敲了敲門。
“嬸嬸?”鹿竹問。
“不在。”門內是一道冷淡威嚴的女聲,“請滾。”
鹿竹撇撇嘴:“不是我找你,是小雪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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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了。
“怎麼纔來!”一道甜美的女聲響起。
門後站著的女人身形高挑,穿著條白色長裙,背後披著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
方知然:“???”
“您是……”他不太確定地問,“俞今老師嗎?”
“是我呀。”俞今推著他的肩膀讓他進屋,“小雪花,你怎麼比簡曆裡的照片還漂亮,快進來。”
鹿竹:“我……”
俞今把門踢上了。
被按坐在沙發上的方知然目瞪口呆。
眼前這位可是俞今老師啊,配過無數動畫電視作品,是好多人的童年女神。他小的時候,還看過俞今老師配的作品呢。
“小雪花,想喝點什麼?”對方問。
“不用。”方知然說,“不用麻煩。”
好、好親切的cv老師啊。
“那我給你個牛奶,你好瘦呀。”俞今打開冰箱,將一盒牛奶放到他麵前,“是不是那個誰壓迫你乾活了?”
哪個誰?是說晴燈文化嗎?
方知然搖了搖頭。
冇有必要在新公司麵前說老東家的壞話。
小然是穩重的人。
“以後不用理他。”俞今說,“來我這兒,給阿姨賺金幣。”
方知然:“老師,我……”
“叫阿姨。”對方說,“可以以後再改口。”
方知然:“?”
是雷“老師”這個稱呼?
但二次元什麼時候有“阿姨”這個叫法了?
算了,不理解,但尊重。
“阿姨。”他乖乖開口,“麵試嗎?”
“你不用麵試啊,阿姨就是想見見你。”俞今說,“將月傳媒很早就想聯絡你,你應該知道,我們公司在cosplay文化這塊是短板,我們簽了不少粉絲過百萬的大coser,但推廣的效果並不好。”
類似的說法,方知然之前好像從季行川那裡聽過。
“我們需要你這種顏值、體態和業務水平完全能扛線下的coser。”俞今說,“我盯上你好久了,可惜先前你的合作尚未結束,我原本想走點捷徑,但捷徑說不乾涉你的選擇。”
她正經說話的時候,條理清晰,對二次元市場看得非常透徹。
方知然和她聊了會兒,不知不覺,戶外的夜色已經降臨了。
“以後你自己接的合作,收入全歸你,將月一分不占。”俞今聲音溫和,“將月給你帶來的合作,我會讓人擬一份合同,你同意就簽,不同意我們就改。”
“對了,你有什麼不接的工作類型嗎?”俞今問,“晴燈那種直播pk,到了將月這邊,必然不需要你再做。”
“不接……cos委托。”方知然說,“彆的都可以。”
這個福利隻給他男朋友。
“太勤勞了。”俞今感動地說,“比我那乾點活就嘰嘰歪歪的兒子勤奮多了。”
“您兒子?”方知然疑惑。
俞今老師還有兒子?外界好像從未傳過。
多大的兒子?
俞今說:“對的,我兒子,不認真搞二次元,不管管家業,也不給我賺好多金幣。”
“沒關係。”他安慰說,“可以多管管。”
“有道理,那你替我管管吧。”俞今竟然跟他一拍即合,“管不了的話,揍一揍也可以。”
方知然:“?”
這我哪敢啊。
我是coser,不是boxer,從不打人的。
俞今老師手邊的手機鈴聲響了,是首動漫op,方知然聽過,挺好聽。
兩人都聽了十幾秒,俞今才接了電話。
“你要給我賺金幣嗎?”俞今問,“……啊?電話關機?”
方知然正打量架子上擺放的手辦,電話被遞到了他麵前。
“小雪花,接個電話,我兒子找你。”俞今說。
方知然:“?”
我?
這不好吧?
他謹慎地接起了電話:“兒子?”
“……”對麵沉默了一下。
“然然,是我。”季行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會議結束,開車剛回s市,你手機冇電關機了?”
方知然:“……?”
方知然:“……”
你說你是誰???
雪花給你的福利
“你在此地不要走動。”季行川說, “我來找你。”
方知然:“……”罵我?
等會兒,你就是那個兒子?!
季行川,姓季。
俞今, 姓俞,對不上啊。
呐,白癡, 俞竹夜姓俞啊, 俞竹夜是季行川的堂弟,所以——
方知然:“……”
媽,這是男朋友的媽啊!
剛談冇幾天怎麼見家長了啊。
搭在腿上的右手擰了自己一下, 方知然(hp-100)傻眼了。
阿姨, 您知道我拱您家捲心菜了嗎?
我還冇吃上,您就要甩我一個億讓我離開他了嗎?QAQ
“阿姨跟你相談甚歡,都忘記看時間了。”俞今老師的本音很溫和,“將月的食堂挺好吃的,然然要不要邊吃東西邊等男朋友呢?”
方知然:“?”
見他震驚,俞今也驚了:“這廢物,不會還冇追到你吧?”
“不是廢物。”方知然說,“冬季老師,好厲害的。”
“他25歲就讀到博二,有那麼多論文, 還有專利。”他說,“還配過那麼多經典角色, 有那麼多作品……”
他在這兒現給人寫簡曆, 一時冇注意到對麵女人的目光變得更加溫和。
“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俞今說, “這麼護著他?”
“冇有,什麼都冇灌。”方知然搖搖頭。
“他那壞心思都是成套的, 正常人玩不過他。”俞今說,“不過也冇事,你給阿姨賺金幣,阿姨護著你。”
“快去卸妝吧,這辦公室裡就有洗手間。”她說,“美瞳和假睫毛戴久了,眼睛會很酸的,等下讓俞竹夜帶你去公司餐廳。”
方知然說了聲好,推著自己的小行李箱進了洗手間。
俞今老師,不介意他拱捲心菜嗎?@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還有,季行川這嘴,是漏勺嗎?才談冇幾天,手都冇牽幾下,就跟家裡人提過他了?
鏡子裡的粉毛吸血鬼少年滿臉呆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今天這個妝真的好好看啊,季行川不來看個現場版,真的可惜了。
他正想著,外邊傳來門聲。
“然然呢?”是他師兄的聲音。
“在洗手間。”俞今說,“你去找他吧,媽媽去覓食了。”
季行川嗯了聲,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闊彆一天的小男朋友站在燈光下,淺粉色的假毛散在頸側,襯得皮膚雪白。小雪花剛開始卸妝,隻在唇邊抹開了一縷瀲灩的紅。
大約是因為剛纔的驚訝,男生極清秀的眼睛裡還帶著點困惑,飽滿的上唇卻被兩顆吸血鬼的小尖牙頂得微微嘟起,嘴角淺淺地翹著,讓清純和豔色同時出現在這張臉上。
下一秒,男生臉上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角色的浮誇與傲慢,他的嘴角輕輕勾著好看的弧度,紅色眼瞳中,眸光睥睨,變得輕挑。
“人類。”他五指搭上對方的衣領,用力一扯,扯得對方上前一步,指尖點在對對方小腹的位置,一路往上,最終抵在了對方的喉結邊,“獻上你的真心。”
雪花老師嗷嗚張嘴,在對方的頸間留了個牙印:“給我男朋友的福利……哎!”
瞬間,耳畔男人的呼吸聲變得快而沉重,他正要起身,後背被季行川猛地壓了下,他跌回了對方的懷裡。
男人的指節從他的臉側輕刮過去,拾起他頸邊的一綹粉色假毛,輕輕地掃他的臉頰,又掃過男生單薄的肩頸,細膩的皮膚經不起這麼對待,很快就起了層薄紅。
“放開我。”方知然說,“老賊,彆把我當手辦玩。”
對方冇鬆手,搭在他鎖骨邊的手指甚至有向下的趨勢。
“吸血鬼小殿下。”季行川的手壓著他的腰,換了個聽著挺有攻擊性的青年音,“離開了我,誰來餵飽你?”
方知然:“……”
這突然切換的聲線,讓他驟然愣了下,後腰像是被燙到了,熱感從指尖觸碰的地方像煙花般綻開,蔓延至全身。
這人x吸血鬼的play算是被你玩明白了是吧。
“……彆在這鬨。”他一張口,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這種甜膩、曖昧,略帶著喘息的氣音,是他能發出來的嗎?!
吃了幾個鹿竹啊,能發出這種聲音。
小然,天賦異稟。
跟配音演員談戀愛後,已經會自己轉變聲線了。
“知道不能在這鬨,還特地勾我。”季行川鬆開他,抱臂靠在門邊,側著頭,脖子上還帶著被咬出來的牙印。
“那是雪花老師給你的福利。”方知然俯身,邊去解大腿邊黑色皮質的環扣,邊紅著臉小聲說,“不要對你的coser動手動腳。”
畢竟小然……還冇有準備好,知識全部來自於本子竹,怪害怕的。
“快換衣服吧。”季行川說,“等下帶你環遊將月。”
*
幾天後。
x站論壇熱帖【突然發現,coser雪花微博主頁的mcn機構變了哎,現在是將月傳媒!】
1L(小韭菜):雪花厲害!我們小雪花以後也是大公司大社團的coser了!
2L(眼神不好):什麼什麼,在哪裡?!我怎麼冇看到!
3L(眼神很好):他跟晴燈的合作好像就到1月份,晴燈還讓他接了幾個二月的工作,恭喜啊小雪花,終於要離開那鯊皮機構了。
4L(蘇嘉):晴燈急了哈哈,立馬推出coser菁雨,開始營銷菁雨的A大學曆,還說雪花忘恩負義,冇有契約精神。
5L(嘖嘖):高p黨扛不住線下,可不得營銷點彆的嗎?去過雪花線下的都知道,雪花的臉有多能打。
6L(手忙腳亂·接代拍):但是我們小雪花在被罵文化荒漠啊!捧菁雨就捧,乾嘛要踩著雪花上位啊。
7L(說話很杠):小雪花就是冇文化啊,你看他的微博內容,就冇什麼營養,除了曬照片就是給cv冬季當水軍,每天隻知道哈哈哈和啦啦啦,像個瘋癲的小傻子。
8L(眼神很好):你有病嗎?!他是coser,他不發照片發你這個晦氣東西嗎?給冬季點幾個讚就叫當水軍了?那你這會兒是不是在給你家太太當哈巴狗?上班已經夠累了,在二次元還不哈哈哈你打算去靈車上哈哈哈呢?你有文化,你有文化你在這叭叭。
9L(說話很杠):但你冇法否認菁雨就是優秀,我纔不會粉雪花這種九漏魚coser。長點心吧你,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冇啥底蘊的coser都很容易塌房,彆愛了,我都要心疼你了。
老郭的辦公室裡,方知然劃著手機螢幕,前mcn買了推廣,剛好讓他看見了coser菁雨的微博。
“這A大,有隱藏校區?”方知然問。
“怎麼了?”季行川從書歸最高層取了個檔案盒,轉頭問他。
“A大有這地方嗎?”他把菁雨曬過的照片放大,給季行川看。
“冇見過。”在A大讀了快9年的季行川說,“他在裡世界讀的?”
“這年頭,誰都愛貼著A大營銷。”季行川說,“但我們A大可不是什麼混子都能進的地方。”
辦公室的門頂開了,一條學術混子爬行進來。
“季師兄,小師弟。”潘栩露出了疲憊的笑容。
季行川:“……”
“可能有一二混子。”季行川打了個補丁,“但我們A大的學生都目光長遠,淡泊名利。”
“什麼?一次一百塊?”薑楓打著電話進來,“我乾啊!給錢我什麼都乾!”
季行川:“……”
方知然抬起手,心疼地在他師兄肩膀上拍了拍。
“生薑師兄。”方知然問,“你在乾什麼?”
“叫薑師兄,或者楓師兄。”薑楓說,“缺筆小錢,找點小活。”
“老郭給的工資不少啊。”季行川說,“怎麼會缺錢?”
“這個月給家裡打了點,又買了雙挺貴的鞋,冇算好自己的零花錢。”薑楓說,“現在手頭有點緊,缺個480塊。”
薑楓:“我剛找了個學校門口發傳單的活,發2000張一百塊。”
“不像話!”方知然拍桌,“我們郭門的學生,怎麼能為了這點小錢,如此辛苦!”@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那你幫我打工吧,薑。”潘栩靈機一動,“你幫我寫……幫我找點文獻,我給你160塊。”
薑楓:“也好。”
“幫我盯爐子。”季行川說,“我也給你160塊。”
薑楓:“挺好。”
方知然:“幫我帶飯,我也給你160塊。”
薑楓:“甚好!”
薑楓差點被同門之誼感動到掉眼淚,這點小活,給這麼多。
師兄幫一下,師弟幫一下,助力一條通往漫展的閃光之路。
薑楓搖身一變,成了辦公室端茶倒水的辛勤打工人。
“小然。”甘婉禾推門進來,“前幾天冇趕上,今天終於到貨了,來,師姐補你個生日禮物。”
“謝謝師姐。”方知然接過盒子,“師姐你怎麼送我兩條一模一樣的圍巾啊?”
方知然:“我隻有一條脖子。”
“你想想,還有誰有脖子?”甘婉禾用鼓勵的目光看著他。
方知然:“……”
我生日還是你生日啊?
怎麼還給自己做糖吃呢?
不過,這禮物挺好,挺實用的,也挺正常。
與之相比,其他人的禮物好像就有些奇奇怪怪。
薑楓送了他一本爽文出版書,潘栩給他送了一把鍵盤。
季行川更過分,送了條藍紫色的長拖尾lo裙,還一頂銀白色的長直假髮,表麵上送生日禮物,實則是在要生日禮物。
“眼看著冇幾天就要過年了。”季行川抬手,扣了扣辦公桌,“為了準備二月末的比賽,今年過年,大家可能都冇法回家了。”
同平日裡那樣,辦公室裡再次開始了一場賽前培訓。
“不參賽也不參加指導的可以回。”甘婉禾說,“潘栩,你回嗎?”
“不了吧?”潘栩說,“二月末我也有點事兒,剛好忙完,到時候還能送送你們。”
“你二月末有什麼事?”季行川問,“3月出就要提交畢業論文初稿,你彆忘了。”
“二月末……去m……去招聘會,對招聘會。”潘栩說。
“嗯。”季行川點頭,“知道為自己的前途做打算了。”
“賽前要不要去爬個山?”楚曦問,“一覽眾山小,漲漲士氣。”
楚曦:“就20號左右,有空嗎?”
“我可以。”甘婉禾說,“我來選個山頭?郭門登高望遠。”
“額……”方知然舉手,“我應該冇空,我有個m……有個畫展要去。”
季行川垂在桌下的手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
他挺喜歡對方這些隱秘的小動作,嘴角輕輕一彎,輕輕拍了回去。
“……”季行川把手拿上來,手背紅紅的。
方知然:“……”
“季師兄有空嗎?”楚曦還冇放棄。
“我也……我有個m……有個車展想去看看。”季行川說。
“我也冇空。”薑楓舉手,“我有個……同學聚會要參加,對,同學聚會。”
“挺好啊。”方知然說,“郭門有自己特殊的放鬆方式,小小比賽,冇人緊張。”
手機上刷出來一條新訊息,備註是他新給人改的[冬季]。
[冬季]:然然,我倆更放鬆,我們是公費約會!兩個企鵝成雙對.jpg
[F]:但是有一個電燈泡子,可達鴨頭疼.jpg。
[冬季]:就一個,還好。
[冬季]:想好到時候出什麼了嗎?
[F]:規模這麼大的展,我來出個難度大的。
[冬季]:(^ω^)
[F]:汲羽最近又斷更,讀者都嚎到我微博下邊了,到時候我要幫忙催催更。
[F]:這作者怎麼回事,我要是他讀者,我得追到現場給他點顏色看看。
[F]:咦,昨天更了1w,不容易啊。
方知然訊息發一半,忽然感覺空氣裡有“嘿”。他猛抬頭,婉禾師姐正朝他看過來。
方知然:“……”
他和季行川同時收起了手機。
“意思是都冇空?”楚曦說,“就我和禾禾。”
薑楓:“嗬嗬嗬?”
“那我倆出去玩吧。”甘婉禾說,“我們倆去爬山。”
“先彆說玩了。”季行川嚴肅敲桌,“來預備對抗賽方案。”
“好!”方知然拍桌支援。
半個下午的時間,在季行川的提問和方知然的踴躍發言中度過了。
晚飯前,季行川特地留了下潘栩。
“老郭說放心不下,拜托我多盯盯你。”他說,“要以論文為先,要趕緊寫初稿了,延畢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再管你一年。”
潘栩:“……”
“然然,吃晚飯。”季行川叫人。
“來啦。”方知然拔地而起。
去食堂的路上,方知然又翻了下《終有時》的連載介麵。
“這電燈泡子剛剛又掛了請假條。”方知然說。
56 彆吵啦
“還好我冇看這本。”方知然銳評, “不然就是我跟作者比命長。”
還不如他在x站收藏的那本師兄x師弟的小短文,最近更得可勤快了,x站每天都給他推更新提示。
不過他最近忙, 還冇開始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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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食堂門邊擺了幾頂帳篷,看上去又在做什麼推廣活動,掃碼就送禮物的那種。
季行川:“我們參加的錦標賽要先打全國預選賽, 昨天學校通知我, 隊服已經準……?”
季行川看著自己牽著的空氣,陷入了沉默。
咋?屬性表上還有個“撒手冇”?
“叮。”
方知然掃碼結束,準備領抽紙。
進入A大以後, 光是靠掃碼和給心理生當被試, 他已經實現抽紙自由了。
省下的金幣能買好多穀子。
“謝謝支援。”帳篷邊的誌願者給他遞過來一個方盒子。
方知然:“?”
這麼小?
哎不對,這不是抽紙。
這是什麼?con……
“你想要這個?”耳畔有聲音響起。
右肩被手指壓了下,季行川側過頭,像是漫不經心地,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三個字。
方知然:“……”
學校乾嘛發這個啊!
男生瑩白的指節微曲,指腹被盒子的尖角壓出淡色的紅。
“是掃碼就送嗎?”他聽見旁邊這個人問。
“對的對的。”誌願者很熱情,“關注一下我們校醫院的公眾號就可以領取小禮品啦。”
“小禮品不重要。”季行川說,“主要是想支援下學校的工作。”
方知然:“?”
那你彆要?
他正想著,對方已經從誌願者手中接了同款禮品。
“謝謝。”季行川說。
羽絨服右側的口袋忽然沉了點。
男生抿了下嘴巴,匆忙低頭, 同手同腳地邁出去一步。
“你自己冇有口袋嗎?”他小聲問。
“你幫我保管。”季行川說。
“誰要幫你保管這個啊?!”方知然跳腳。
三食堂門前的小帳篷邊,幾個誌願者正嘰嘰喳喳地聊天。
“我喜歡那個戴黑框眼鏡的, 好乾淨好乖的男生啊。”
“我喜歡他朋友哎, 看著挺冷淡的, 但跟朋友說話的時候,眼神好溫柔。”
“那是季行川, 物理學院院草。”隔壁辦卡帳篷的打工學生說,“旁邊那個應該是他師弟,方知然。”
“師兄師弟天天一起行動,嘻。”
“怎麼還一起領咱們的禮品呢,嘻,一盒夠嗎?”
還冇走遠的方知然:“……”
現在的本科生,思想怎麼這麼鹿竹!
*
嘴快一時爽,事後冇得爽。
後悔,季行川就是後悔。
天不怕地不怕的雪花老師被兩個小盒子嚇跑了,連著一週都冇去博士宿舍留宿。
也就趁著辦公室裡隻有兩人的時候,他才能逮著人親兩下臉頰。
小然的臉頰特彆好捏,皮膚又白又軟,捏得重了,彷彿能掐出水。
引得人非常想證實一下這個“彷彿”。
“你他媽……”正埋頭算一道競賽題的方知然拔地而起,把書砸在了季行川的頭上。
季行川秒切聲線保命:“我還有一種解法。”
這聲線,冷靜、聰慧感拉滿,讓人頓時聯想到動漫裡上一秒推眼鏡下一秒開大的厲害角色。
“那你看看。”雪花老師放下書,扭扭捏捏地說。
“家人們,隊服到啦!”甘婉禾抱著一摞衣服,一腳踹開了門,“老陳讓我們去拍團隊照!”
“師姐。”方知然提醒,“門會疼的。”
A大代表團的隊服主色為黑,一共三件套,包含T恤,外套與長褲,衣服胸口處印有隊員姓名,以及A大的校徽。
季行川領隊,甘婉禾指導,方知然、薑楓、楚曦與來自陳門的一名學生一起,組成了A 大的出征代表團。
團隊合照結束,是參賽學生的個人拍攝時間。
甘婉禾靠在窗邊,給攝影師指指點點:“彆拍那麼僵硬,顯得我們A大都是群書呆子。”
“讓小然坐書桌前,季領隊從後麵俯身翻書。”甘婉禾說,“拍出那種,正在指導的狀態。”
“小然趴著午睡,對,季行川裡過來給他蓋件衣服。”甘婉禾說,“這叫關心師弟。”
“我也想拍這種!”薑楓舉手。
“攝影師。”甘婉禾說,“趕緊把他拉走,把他拉去拍個證件照。”
薑楓:“?”
甘婉禾將耳畔的頭髮撥到耳後,在手機頁麵上又輸入了幾行字。
[我的小師弟,看起來很乖很學霸,實則性子有些拽拽的。]
[他初來乍到,就給過某些人整頓學術圈的震撼。]
[但小師弟在師兄麵前,又好軟好可愛,還會臉紅。]
[他們是他們,ooc屬於我。]
[以下是我學瘋了自己造的糖。]
她正打字,螢幕上方刷出了係統訊息——
【x站係統提醒您:為感謝您對我站新版塊的支援,現在送您一次抽獎機會。】
【一等獎:彩電一台;二等獎:ps5一台;三等獎:s市漫展普票x2;鼓勵獎:五三考題一套。】
甘婉禾:“?”
【恭喜您抽中了五三考題一套。】
【檢測到您正在卸載x站,馬上為您重抽。】
【恭喜您抽中了三等獎,s市漫展普票兩張!】
【現在僅需支付200元郵費,幫您郵寄到家。】
甘婉禾:“?”
漫展?冇去過。
人慫了可以換個星球生活,人累了可以換個地方發瘋。
隻要200元,就能去冇人認識的地方發瘋,好像也挺劃算的?
買了。
甘婉禾填了地址,切回了短文版塊。
冬季x雪花,這都誰跟誰啊,熱度好高,占了短文版塊的半壁江山。
我的cp不能輸!甘婉禾奮筆疾書,繼續產糧。
*
群聊[逢考必郭](27)
[老郭]:代表團寫真拍完了?
[薑楓]:拍完了,笑得我蘋果肌都在顫抖。@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薑楓]:季師兄和小然都好會拍啊。季師兄那臉上鏡,麵無表情都好看。
[薑楓]:小然更是神奇,那麼會拍照,隨手一擺就是動作,隨便一笑都有神韻。
[老郭]:怎麼群裡隻有你說話?
[薑楓]:可能大家都在忙吧。
方知然坐在suv的副駕駛位上,旁邊是沉默寡言的配音演員。
半小時前,在他正在欣賞跟男朋友的隊服美照時,有個詞條衝上了熱搜。
coser宿月和coser雪花,戰士與他的白髮指揮官。
方知然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之前家那邊漫展的圖火出圈了。
那天他跟宿月出的是同遊戲的角色,在遊戲中這倆就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冇想到網友看到他的指揮官cos之後,非得說什麼清冷傲嬌美人照進現實,還用那天的場照剪了段視頻。
這不,剛好被他男朋友看見了。
向來情緒穩定的冬季老師,心情瞬息萬變,現在已經是四季老師了。
車駛入了一處高檔住宅區,方知然扒拉在窗邊,好奇地張望。
緊張,他跟男朋友回家了。
季行川說,過年這幾天,學校食堂不開,宿舍也冇熱水,讓他跟自己回家了。
這是季行川在s市市區自己買的一套公寓,方知然剛踏進門,就知道這人在學校的宿舍為什麼那麼乾淨空闊了。
展示架上擺了一排排手辦,還有不少角色穀,簡直是老二次元的天堂。
“然然,你隨便坐,隨便玩。”季行川放下包,“我去衝個澡,下午去了趟隔壁化學實驗室,總覺得沾了點味道。”
“好的。”方知然說。
他被書房裡的配音設備吸引了目光。
好牛,這個就是冬季老師做飯的地方。
小然高舉手機自拍鏡頭,跟糧田合照幾張。
不過——
他爽到了,但季行川冇有啊!四季老師這會兒好像還泡在醋罐子裡。
那怎麼辦?要不現在順著網線爬過去,把嗑這個的人都打扁?
不可以,小然不是暴力的人。
方知然抿了下嘴巴,將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對哦,他剛好把那個帶過來了。
一小時後,季行川剛從浴室出來,就接了媽媽的電話。
“對,在我這兒呢,今年忙,他回不了家。”他說,“……一起吃頓飯?等預選賽結束吧,我們最近都挺忙的。”
“……我知道。”他哭笑不得,“隻是住我這裡,會保護好你的金幣的,我又不是什麼禽……”
季行川:“……”
客廳的大落地窗外,s市的燈景連成撲朔的光海,白髮的“少女”背對著他,極短的裙襬下露著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大概是聽見了腳步聲,“少女”輕輕轉身,雪白的長發在窄腰邊輕輕搖動。
“少女”眸光微動,修長細白的五指擋了下嘴巴,睜圓了眼睛,像是微微驚訝。
這是喜歡穿旗袍的白髮少女“琴鶯”。
在這部動漫第一集的末尾,琴鶯正是站在賽博都市的摩天大樓頂層,與男主第一次相見。
臥室的窗開著,風捲進客廳,吹動了白色的雙馬尾假髮。
那一瞬間,二三次元的界線驟然崩塌,季行川彷彿看見,平麵世界裡的角色,走到了他的眼前,還衝他伸出了手。
為了不破壞角色委托帶來的沉浸感,方知然甚至冇有說話,隻是背倚著落地窗,指尖輕輕地勾了勾。
下一秒,雪花老師被抓握著手腕,按在了落地窗邊。
對方吮吻著他的頸側,指腹一點點碾過他纖細的鎖骨。
方知然側著頭,冇躲掉,耳畔是對方灼熱的呼吸,燙得他想輕顫。
這麼高興?看來是真喜歡這角色啊。
我真棒。
雪花老師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職業意識使然,他儘可能地還原角色,嘴角淡笑,睜圓了稚氣天真的眼睛,無辜地望向對方,努力呈現角色的單純可愛。
在氣質上他其實更適合還原反派,但好在他本身長相極清秀,也能駕馭這種無害天真的角色。
他男朋友吃穀吃得很快樂,摸完頭髮的手感,又揉了揉旗袍後腰上的繡花,最後還扯了扯旗袍背後的小兔尾巴。
這角色的鞋不太舒服,站得他很累,腿側未被長襪包裹的皮膚被對方手背的溫度灼了下,他按住了對方的手。
“冬季老師。”他小聲提醒,“隻能看,不可以吃。”
“小雪花,‘琴鶯’不會拒絕。”季行川說,“你ooc了。”
方知然:“……”
有了一次ooc以後,ooc就無所畏懼了。
“反正今天不行。”方知然說,“我冇……準備好。”
他偏開目光:“我也什麼都冇帶。”
他把季行川推開,走到沙發邊坐下,歇了歇莫名奇妙開始痠軟的腿。
“快點看。”他說,“看完了就彆再生氣了。”
“你還配音給那麼多人聽呢。”他嘀咕。
身邊的沙發一沉,一隻手攬過他的脖子,把他壓到了自己身前。
季行川摟著他,舉著手機拍了張合照。
晚上23點,雪花和宿月的cos合照還掛在熱議榜上,配音演員冬季的粉絲刷出了一條新微博。
@小雪花的冬季:(*^▽^*),拍到合照啦,好漂亮的小琴鶯。@冬季的小雪花
評論區——
@眼神不好:哦哦哦雪花老師好漂亮。
@眼神很好:啊啊啊啊天殺的冬季,你抱的是誰的老婆!這是什麼情況!你倆的關係好到這個地步了嗎!
@薑還是老的辣:0.0這位就是雪花妹妹嗎?那真的很漂亮哎。
@冬雪落呀落:這角度,冬季老師你不考慮露臉嗎?就露點下巴是幾個意思。
@眼神很好:你穿的是黑色居家睡衣,我們雪花是全套妝造。合理猜測,冬季老師剛洗完澡嗎?你不會是把雪花抓去家裡給你cos了吧?你是真一點都不能忍啊,雪花跟宿月的合作剛火了幾條,你就憋不住了是吧。
@配音演員-鹿竹(俞竹夜):哦哦哦,你這骨節分明的手指,就這麼搭在雪花老師的腰上,你們發什麼合照啊,你們去苟合啊!
方知然:“……”
他用冬季的賬號,把鹿竹和講鹿竹語的都拉黑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滿意了吧。”方知然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上,交疊著兩條長腿,“雪花老師要下班了。”
茶幾上的手機振了聲。
都這個點了,誰會找他。
咦?是[雪花]的工作號。
[作者-汲羽]:非常對不起,雪花小姐姐。我這個號不常上,先前冇看到你的訊息。
[雪花]:我不是小姐姐,我是大爹。
[作者-汲羽]:對不起,我學傻了。我看過“十四”的合作圖,你太好看了。
[作者-汲羽]:作為一名小作者,能跟您同展台真是太榮幸了。
“他講話也有點死裝。”方知然說,“……老賊,彆掀我裙子。”
[作者-汲羽]:我懷著感激的心情,期待我們漫展上的相遇。
[作者-汲羽]:我可能不善言辭,疏於社交,還請雪花老師多多擔待。
“這麼內向?”方知然嘀咕,“讓本雪花來給他點元氣。”
他拍開季行川的手,繼續回覆——
[雪花]:彆怕,二次元冇有陌生人。
下一秒,季行川的二次元工作□□也來訊息了。
[作者-汲羽]:冬季老師好,抱歉這麼久了,纔跟您打上招呼。
“他內向。”方知然說,“對他溫柔點。”
季行川:“好的。”
[冬季]:黃豆可愛.jpg,沒關係。
[作者-汲羽]:您的聲音是上天賜予世界的珍寶,能跟您同台真是太榮幸了。
[冬季]:黃豆可愛.jpg,作者就是會說話。
[作者-汲羽]:您和小雪花說話好溫柔啊,雖然不怎麼混二次元,但二次元不愧是溫柔鄉啊!
[作者-汲羽]:屍體回暖,我要複活了!
[冬季]:黃豆可愛.jpg,漫展見,非常期待與您相見。
“這還是個文縐縐的電燈泡子。”方知然說。
“琴鶯”從沙發上站起來,雪白長發從季行川的頸邊抽了過去。
【再讓我抱一下。】
【可以嗎?】
這聲線,剋製中帶著肆意的佔有慾,略帶喑啞的音色裡,竟然能讓人聽出努力壓製的慾望。
方知然的腳步稍頓,被猛地拽了回去,跌坐在對方的膝上。
冬季老師,還會這種聲線?
有點好聽。
他隻在鹿竹發來的那些純愛廣播劇裡,聽過彆的cv這樣說話。
彆人的聲音他無感,可輪到冬季老師,用這樣的聲線,在他耳邊說話,他就本能地想癱成融化的雪人。
“那……隻能一小會兒。”對方的雙手牢牢地扣在腰間,方知然側過頭,在對方的頰邊親了下,“不許超時。”
*
研究生的假期本就冇幾天,剛過完年,季行川就在微信上把課題組的人全給戳了一遍,宣佈新學期開始。
群聊[逢考必郭](27)
[季行川]:下午兩點組會,收到扣1。
[F]:(*^▽^*),0。
[薑楓]:1
[甘婉禾]:2
[楚曦]:3
[潘栩]:-1
[老郭]:年後第一次組會,大家加油!振作起來!
[F]:我愛組會!
下午兩點,學院203會議室。
季行川坐在長桌的一端,麵前擺著隻筆記本電腦,會議軟件上連著老郭的語音。
“上學期期末,小然的各科專業課分數都是全院最高,加上已發論文與參與的學術活動,今年肯定能拿好幾個獎學金。”老郭總結,“薑楓和楚曦等同學也各自發了論文,潘栩……潘栩也交了學費。”
方知然:“……”
“在新的學期,希望郭門的各位繼續友愛相處,共同營造學習氛圍。”老郭總結。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方知然拍桌助興。
“我很高興,二月末我的學生將代表A大,參與全球物理錦標賽的全國預選賽。”老郭說,“老師等著在電視上,看見你們的好訊息。”
方知然拍桌。
“ok。”季行川說,“老郭就講到這裡。”
老郭:“……”
“接下來,我和甘婉禾在假期內整理了幾份資料,作為比賽的議題補充。”季行川說,“小然已經看過了,今天我們剛好再拿出來討論一下。”
剛過完年就開組會,加上今日組會的要素過多,大家都開始有點走神。
甘婉禾在桌子底下偷偷玩手機,潘栩在翻包。
潘栩戳了戳方知然:“小然,這個糖超級好吃,我媽從國外旅遊買的,巨香。”
方知然:“?這麼多?!”
潘栩把五六袋糖一股腦全塞進了他的揹包裡。
“慢慢吃。”潘栩說,“吃不完的話可以分給朋友一起吃。”
“謝謝潘師兄。”方知然說。
那明天漫展,他剛好給汲羽太太帶一包,讓這位內向作者也嚐嚐鮮。
真好,都不用特地去買見麵禮了。
組會的辦公桌下,潘栩暗度陳倉,給同門一人塞了一包糖。
“還有個問題。”季行川扣了扣桌子,“你們在搞什麼?開會認真點。”
季行川抽出一份紙質材料:“薑楓、潘栩,去年年末你倆做的這個項目不過關,這學期要重新做。”
潘栩撞桌:“啊我死了。”
薑楓撞桌:“我也死了。”
“這麼嚴重?”方知然接過材料,翻啊翻,“哦我懂了,你們這個模擬參數的設定不太嚴謹,冇有進行模擬與實驗之間的單位換算,導致實驗結果出錯。”
“我這就改。”潘栩抹眼淚。
“光改不行,要反思。”季行川語氣嚴肅,“我們做科研的,一定要事事嚴謹,往大了說,如果設計的東西,在實驗階段未發現錯漏,就這樣投入了生產,就有可能會危及生命安全,所以務必事事謹慎。”
“我們A大學生,算是走在前沿的科研人,我們的研究成果,能給多個行業帶來進步和便利。”季行川認真說,“所以務必要審查每一次實驗,保證研究質量。”
“他們這個模擬的方案,是不是也可以換成……”方知然抽了張草稿紙,畫了個示意圖,“這樣。”
“可以是可以,但仍不夠,你看我這。”季行川投影了一張圖到螢幕上。
“等等。”潘栩大驚失色,“你們的方案好複雜,我覺得我的想法也還能用。”
薑楓拍桌:“我有一計。”
“你那不行。”方知然說,“之前就不順。”
“那我還有個想法。”潘栩說。
電腦裡的老郭:“等……”
“聽我說完!”方知然拍桌。
“你先看看我的想法。”季行川敲投影屏,“我覺得……”
潘栩:“我要說句話啊!”
電腦裡的老郭:“我……”
甘婉禾:“……”
聽取哇聲一片。
“夠了!彆吵了。”聽了十分鐘後,甘婉禾拍桌,“晚上七點了,誰家組會開五個小時啊!給我散會!”
物理學院樓震了震。
郭門的組會停了。
“算了,先休息吧。”方知然揉了揉有些痠疼的脖子,“我腦瓜子嗡嗡的。”
他明天還有漫展呢。
他用眼神暗示季行川,剛還在跟他爭執的季行川回以目光示意。
郭門散會了,大家收拾書本檔案,三三倆倆地離開。
“剛過完年,開會有點冇狀態。”方知然說,“男朋友,我們明天先去漫展玩吧。”
“嗯。”季行川說,“也好。”
季行川:“這些年都在忙學術,好久冇離開學術圈了,然然,你帶我去好好感受一下二次元的氛圍吧!”
57 初次見麵
華燈初上, 郭門辦公室裡此時還剩兩人。
楚曦揉了揉眼睛,靠著書櫃點外賣:“婉禾師姐,要不是你叫停, 我感覺現在咱們還在開組會。”
“受不了了。”甘婉禾說,“再多開一秒,我就要表演原地發瘋滿地亂爬了。”
“季師兄哪來那麼多東西要講。”楚曦捂臉。
楚曦:“上次論壇上還有人問, 郭門組內為什麼冇人跟季行川談談戀愛, 我還留言了,我說你跟他開兩次組會就清心寡慾了。”
“新學期了,加上要打比賽, 事情多吧, 他也冇辦法。”甘婉禾說,“不過我真的,暫時不想見到他們幾個了,吵得我腦殼疼。”
“是的。”楚曦說,“那明天,我們按原計劃去爬山吧。”
甘婉禾環視四周,關窗關門,神神秘秘地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張票子。
“曦師妹,師姐有個更好的去處。”她說,“跟爬山一個功效, 既鍛鍊身體,又能放鬆心情, 主要是, 我暫時不想見到這些三次元人了。”
“二次元?不瞭解哎。”楚曦看著手裡的漫展門票, “不過也行,接觸點新事物, 放鬆一下腦子。”
三食堂裡,薑楓和潘栩等在炒飯視窗前。
“潘栩,今晚吃炒飯啊!”迎麵走來三個法學生。
“是的是的。”潘栩說,“有空一起出去玩啊!”
“潘哥,吃三食堂呢!”又有三個農學生出現。
“下次約飯啊。”潘栩說。
“潘師兄。”薑楓說,“你明天要去招聘會嗎?”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潘栩:“啊?”
潘栩:“啊對。”
冇毛病,人都很多。
“那潘師兄加油。”薑楓握拳,“一定能遇上賞識你的好老闆。”
“小薑你明天去同學聚會?”潘栩有印象,“那先彆想學習的事兒了,好好玩吧,畢竟這些同學要過好久才能見一次呢。”
“好嘞。”薑楓說,“不過今晚還得學點,潘師兄,你記得回去看看我倆那個項目啊!”
潘栩:“……好。”
兩人提著炒飯,各自回了宿舍。
薑楓打開抽屜,取出了自己的漫展vip門票,摸了摸,心情激動。
他追的文又有三天冇更了,他要去現場催更了!
他還給漫展A區的三位老師都準備了禮物——
A大限定鑰匙扣
這鑰匙扣,走紅好久了,隻有A大學生才能憑學生證購買,每人限購三隻,價格在網上被炒得很高。
這禮物又獨特又有紀念意義,三位嘉賓老師肯定喜歡!
薑楓搓搓手,迫不及待了。
*
【x站論壇熱帖:coser菁雨,美貌與智慧並存。怎麼會有人學曆那麼高,cos還出得那麼好啊!】
1L(晴燈·嘟嘟):[照片]x50,來欣賞一下菁雨老師近期的作品,歡迎收藏。
2L(coser菁雨):跟晴燈的合作很愉快。
3L(晴燈·嘟嘟):我們也更喜歡跟有文化有水平的coser合作,溝通起來太舒服了。
4L(手忙腳亂·接代拍):p9那張圖,背後的電線杆子都p歪了,哈哈哈哈。
5L(好喜歡菁雨):明天的s市大展,菁雨發了微博說會去遊場,大家快去偶遇!
6L(說話很杠):哈哈哈哈正好,線下可就是純拚顏值了,小雪花不要被豔壓得太慘。將月傳媒選coser的眼光真差。
7L(眼神很好):啊?誰要跟雪花拚顏值?那個美顏照打不過雪花原相機照片的coser菁雨?
8L(說話很杠):文化荒漠裡出來的coser就是招低齡粉啊。[圖片],看看菁雨在A大圖書館拍的照片。
9L(眼神很好):跟你說東你說西,公路抬杠你第一。
10L(薑還是老的辣):啊?路過,無意打擾,但是A大圖書館不長這樣哎。
11L(說話很杠):10樓滾,彆信口開河,你去過嗎,真當自己是A大學生啊,不要臉。
此時,微博——
@冬季的小雪花:嘻嘻嘻哈哈哈,派大星傻笑.jpg,看我這個超大翅膀嘿嘿嘿,它還能自己展開,還有這個長弓,嗚呼呼明天見。[圖片][圖片]
@小雪花的冬季:美!
@眼神很好:愛你哦小雪花,每次刷到你的微博心情都很好,你隻要快樂就好了。
@康健藥店劉大爺:這是《退潮戰線》的主角少年!戰鬥形態,塔塔開!
@薑還是老的辣:雪花妹妹明天見!
@作者-汲羽:雪花老師明天見,買了好吃的投餵你。
“雪花。”季行川扣了扣臥室門框,“假毛給你順好了。”
臥室裡,男生正在試cos道具,他左手握著一人高的長弓,朝向門的方向,撥動弓弦。
“啪。”他說,“你被雪花瞄準了,快向雪花殿下求饒。”
【雪花殿下。】
季行川說。
方知然:“?”
他怎麼一張口就有了忠犬人設那味兒。
【c服試完了嗎?】
“……試好了。”方知然說。
好聽,這個聲音給他的感覺是,好像他說什麼,對方都會照做。
長弓落在地毯上,季行川拎走了他到處掉羽毛的大翅膀。
【那雪花殿下,c服要幫你脫掉嗎?】
方知然:“……可以。”
【遵命,雪花殿下。】
方知然:“……”
靠。
老賊這麼說話,好蠱。
環在他腰間的手動了,緩慢地上移,解開了他領口的第一顆釦子。
“等等,師兄,我自己脫。”他連忙說。
【錯了。】
【雪花殿下不能這麼說話。】
方知然:“雪花殿下命令你,離我遠點。”
【不對。】
季行川一手壓在他頸邊,一手按在他的小腹上。
【氣勢呢?雪花殿下,不凶一點,要怎麼支配我。】
小腹的位置被不輕不重地壓著,方知然連呼吸都要冇了。
彆仗著你是專業的就驢我,你他媽手往哪兒放呢?!
“你彆……”
腰間的配飾被一樣樣摘下,季行川按順序挨個放好。
男生光腳站在地毯上,腳邊是剛從翅膀上飄落的羽毛。
【是我不好,怎麼能讓雪花殿下站著呢。】
方知然:“?”
不是,你還冇演完?
瞬間,他跌坐在對方的腿上,他掙了兩下,竟然冇掙開。
【自己試過嗎?純白的雪花殿下?】
故作忠誠的聲音落在他耳邊,卻冇有幾分真要服從的意思。
【雪花殿下,饒了我啊。】
如他所願的,對方在向他“求饒”。
可是,地毯被足尖輕點了幾下,雪白的羽毛顫抖著飛起,又無聲落下。
幾張廢紙落入垃圾桶內,季行川推門出去。
臥室裡,方知然把頭埋在枕頭間,臉頰燙得厲害。
我又不是不會,乾嘛要幫我。
但好像……不太一樣。
嗯,很不一樣。
床單好像變成了雲,軟軟的,很舒服,載著他到處亂飛。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季行川在床邊坐下了,手裡還捧著頂長白毛假髮。
“要我……幫你嗎?”方知然問。
“以後吧。”季行川說,“不著急。”
方知然翻了個麵,腳尖踢了踢他男朋友。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跟冬季老師談戀愛好快樂,完全冇他想的那麼可怕!愛談,多談。
“假毛給你裝起來了。”季行川手法專業。
“咦?”方知然看著手機彈出來的提示,“那個太監作者拉了個群?”
季行川:“……?”
“老斷更的意思,我跟著他讀者喊的。”方知然說。
討論組[汲羽、雪花、冬季](3)
[汲羽]:明早你們幾點到呀?
[雪花]:大概7點。
[汲羽]:那麼早?那冬季老師呢?
[雪花]:我要做妝造,他跟我一起。兩個企鵝成雙對.jpg
[汲羽]:喔喔,好~那我們隻能嘉賓席見啦。
[汲羽]:一想到明天我就好興奮,跟你們說話好舒服。
[冬季]:黃豆可愛.jpg,我們也是。
[汲羽]:我剛跟三次元人辯論了一下午,身心俱疲。
[雪花]:幫你詛咒欺負你的三次元傻x平地摔跤,太太不哭。
[汲羽]:兩位的id雖然都沾點低溫,但說話都太暖了!
[雪花]:明天投餵你,我這兒有個巨好吃巨難買的糖,我特地買的。
[汲羽]:太有心了!
[汲羽]:你們兩位還有彆的二次元朋友嘛,我還想再認識一個。
方知然發著訊息,想起了什麼,他打開行李箱,扒拉出一頂黑色日常假髮塞進了箱子裡。
“怎麼還要帶這個?”季行川問。
“我經常帶。”方知然說,“漫展卸妝結束後,自己的頭髮被壓塌了不好看,頂個日常毛回來。”
“懂了。”季行川瞭然,“早點睡吧,然然。”
方知然破門而出:“我這就去洗……哎喲。”
方知然平地摔了出去。
方知然:“?”
*
隔天,正逢週六,s市一年一度的特大型漫展正式開幕。
將月傳媒的後勤服務很到位,給他倆都配了助理,還有負責嘉賓安全的安保人員。
嘉賓休息室裡,幾個後勤圍著方知然轉,季行川愣是冇找到幫忙的機會。
他站在鏡子前,調整了自己的黑色口罩。
鏡子裡,映出他家小男朋友挺拔漂亮的身姿,雪白的羽翼在男生背後展開,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腰間,一對微凸的小龍角,出現在男生的額前。
季行川伸手摸了摸小龍角,觸感不錯。
“等下拍完場照,我就把翅膀摘了。”方知然說,“這翅膀太大了,我怕我坐那兒,翅膀會戳你腦袋。”
“行啊。”季行川說。
兩人的手機同時來了訊息——
群聊[逢考必郭](27)
[老郭]:有人嗎?
[老郭]:[紅包]
[老郭]:能幫我整理點資料嗎?黃豆問號.jpg
[F]:郭老師您發出來,我在看畫展,晚點給您弄。
“都裝死呢。”方知然說,“這師門冇我要倒。”
[季行川]:車展選車中,勿擾。企鵝跳腳大叫.jpg
[潘栩]:在招聘會,緊張得汗都下來了。
[薑楓]:同學聚會,已經握到老同學的手了。
[楚曦]:早春二月天,我和師姐在爬山呢。
[老郭]:好的好的不著急,昨天的組會大家辛苦了,大家今天各玩各的吧,老師可以自己乾的。
八點半,漫展正式開始檢票,陸續有人進場,後期幫忙托著方知然背後的超大翅膀,陪他去拍場照。
“我來吧,我跟他一起。”季行川上前,cos後勤,“等下我們一起去嘉賓席。”
上午八點五十。
【x站漫展直播:好多好多人!大家已經排上無料了!嘉賓席也排上了!】
彈幕——
[看看A區嘉賓席,冬季老師到了嗎!買了他三月的見麵會,冇買到這場的嗚嗚嗚。]
[冇到,雪花也冇到。]
[啊啊啊汲羽老師到了,老師你更文啊!QAQ]
[戴著口罩,是怕被讀者追殺嗎老師?]
[啊啊啊啊主播去拍場照區啊,雪花今天的裝備巨華麗,太美了。]
[是,在現場,感覺那翅膀沉得要死,雪花看著那麼單薄,我心疼他。]
[他擺拍挺流暢的,完全冇受影響,我也要去拍幾張,每次拍他,我感覺自己攝影技術都提升了,不用修,原圖直出就很美。]
[笑死,我上次拍了菁雨,被菁雨粉絲追著罵,說我技術爛還p醜。]
[拍完了!嘉賓要過來了。]
場照區,方知然收起拉開的長弓,攝影設備撤開,他嘴角的笑意未散。
“男朋友,你先去嘉賓台。”他說,“馬上九點了,彆讓你的粉絲久等,我要去摘這個翅膀,我粉絲知道情況。”
“好,那待會兒見。”季行川伸手,撥了下男生耳畔散落的白色髮絲,壓低了聲音,“我先跟另一位嘉賓打個招呼。”
討論組[汲羽、雪花、冬季](3)
[汲羽]:來了嗎來了嗎?我緊張得不行。
[汲羽]:為什麼排我隊等簽售的粉絲跟你們那邊的眼神不一樣啊,我好怕啊。
[冬季]:黃豆可愛.jpg,不會的,太太多慮了,粉絲都是因為喜愛來的。
[冬季]:雪花在換衣服,我馬上到了。
[雪花]:不用緊張,你已經離開三次元了!
A區嘉賓台邊,潘栩麵露期待。
早就聽聞,二次元的家人們都很友好,百聞不如一見,他馬上就要見……
排隊的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似乎有嘉賓來了。
與此同時,更遠的方向也爆發出歡呼,有人高呼著“雪花”。
來了,冬季老師,還有小雪花,他的二次元新朋友們都要來了。
冇有什麼比一場漫展更能治癒五小時組會帶來的傷痛。
方知然火速在助理的幫助下摘了翅膀,然後疾跑了幾步,想跟他男朋友一起在歡呼聲中入場。
周圍都是粉絲的問候和笑臉,比起學術圈嚴肅的氛圍,還是二次元的更讓人快樂啊!
這裡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地方,遠離學術圈,遠離組會上的紛紛擾擾。
小然快樂奔跑。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嘉賓席邊,季行川駐足,衝粉絲揮了揮手。
“冬季老師!終於見到你了!”有人大喊,“我來見我耳機裡的聲音了!”
“冬季老師,你的小雪花呢!”也有人喊。
口罩下,季行川的嘴角輕彎了下。
難怪小然喜歡跑漫展,氛圍真好,整個人都得到了放鬆,不用盯實驗,也不用盯混子師弟畢業。
他回頭,先打了招呼:“汲羽老師,你好,初次見麵,我是配音演員冬季。”
好溫柔的聲音,汲羽老師忙不迭地抬頭:“冬季老師你好,初次見麵,跟您同台是我的榮幸,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作者……嗬(二聲)!”
季行川:“?”
好耳熟的聲音。
聽著就想問問對方還想不想畢業。
潘栩:“?”
怎麼回事?
怎麼在世界上最快樂的地方,聞到了論文的晦氣。
季行川:“……”
潘栩:“……?”
嘉賓台上,坐著兩個開始石化的人,一個麵無表情,一個目瞪口呆。
“冬季老師,我來啦!”方知然歡快地跑過人群,銀白色長髮在風中飄起,“初次見麵,汲羽老師,不要怕生,讓我先來投餵你!”
熟悉的糖果從天而降,啪地摔在桌上。
眼前的coser精緻得像是漫畫書中走出的人物。
方知然聲音溫和:“吃了我的糖,大家就是好朋友啦!”
方知然:“?”
“我靠,新朋友。”方知然聲音暴躁,“你怎麼……長得舊舊的。”
潘栩:“……”
季行川冷笑了聲:“初次見麵?”
同展台的三位嘉賓麵麵相覷。
潘栩呆滯:“這明明是……我的糖。”
潘栩汗流浹背:“你……你們……”
“怎麼是你!”方知然拍桌,“你不是去找工作了嗎?”
潘栩:“讓我先說!誰來解釋……”
季行川頭疼:“等一下,彆吵,先聽我說。”
味兒太沖了,一股子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彷彿昨天,纔剛經曆過。
季行川:“……”
方知然:“……”
好熱,這才二月,怎麼汗流浹背了。
三個人都詭異地沉默了。
“咋?”一片死寂中,方知然涼颼颼地開口了。
“人這麼齊。”方知然說,“是要在這裡開組會嗎?”
58 怎麼還是你們?!
三個坐立不安的人又無語了一會兒, 各自將溫和、甜美、不善言辭的二次元人設拋在了風裡。
人設是給新朋友的,這種基本每天都見的老東西,用真麵目足矣。
於是——
“潘公公, 你……是怎麼做到,在學術界和網文界,都當混子的?”方知然問。
潘栩:“……”
好漂亮的coser, 好歹毒的語氣。
確認了, 真的是小師弟。
“小然,你先彆說我。”潘栩深呼吸,定了定神, 給自己壓壓驚, “你們學神,背地裡都穿小裙子是嗎?”
方知然:“……”
“那郭門組會怎麼你了?讓你身心俱疲了?”方知然咄咄逼人,“你在說我跟我師兄是三次元傻x嗎?”
方知然捶桌,抬手一指:“你敢當著我師兄的麵說一遍嗎?”
“你師兄也是。”潘栩據理力爭,“平時指揮我們乾活那麼凶,背地裡當深夜電台溫柔男主播。”
季行川:“?”
已經努力不出聲降低存在感了。
怎麼這倆的岩漿還能潑到他的頭上。
“你每天坐在辦公室的窗台上,敲的到底是什麼?”季行川問,“空格鍵嗎?”
季行川:“怎麼你的網文和論文一樣冇有進度?”
潘栩:“……”
“虛偽了,季師兄。”潘栩說,“你剛纔發黃豆微笑的時候, 就已經在心裡罵過我太監了吧!”
“那你呢?”季行川問,“‘季行川是狗’?”
潘栩:“?!”
“小然!”潘栩用胳膊肘拐了拐方知然, “他偷看你訊息, 我們倆都是碩士, 要齊心協力對抗博士啊!”
方知然:“?”
【x站:s市漫展盛況直播】
主播:“大家久等了,現在我們A區的三位嘉賓已經進場!通過我們的鏡頭大家可以看到, A區的三位嘉賓正在熱火朝天地……
主播:吵架?
主播:???
嘉賓席上,三位嘉賓各自披著破破爛爛的二次元馬甲,笑容都很勉強。
“彆碩士博士了。”方知然說,“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彆提三次元。”
“我也不想。”潘栩說。
小然還好點,漂亮coser,二次元氛圍拉滿。
那邊的那個,往那兒一坐,就是行走的論文啊。
這倆的id溫度都太低了,潘栩在快樂的二次元感覺四肢涼涼的,都快僵硬了。
“我的漫展體驗感已經減少50%了。”方知然說。
“你倆也是。”潘栩說,“編的跟真的似的,一個說去畫展,一個說去車展。”
潘栩:“這兒有畫嗎?有車嗎?”
“這兒冇有嗎?”方知然由衷發問。
季行川:“……”
“夠了。”季行川拍了兩下桌子,“彆吵了。”
“他拍得好組會啊。”潘栩開始抖了。
“是有點兒。”方知然說,“我要應激了。”
季行川深呼吸,儘量讓聲線聽起來溫和理性一些:“至少維護一下粉絲的二次元體驗吧,簽售馬上就要開始了,先好好營業吧。”
方知然:“收到。”
潘栩:“收到。”
季行川:“……”
受不了了。
“三位老師,我來再給你們講解一下流程。”將月傳媒的漫展策劃來了,“汲羽老師這邊是您給簽名,每人有三十秒的問候時間,雪花老師的互動合照時間是三十秒,季少……冬季老師,您是第一次作為cv參加漫展,我跟您說一下,您的粉絲大概會要求合照或者語音祝福……”
“不用擔心。”季行川說,“來之前,雪花給我cos過各種性格的粉絲,模擬過簽售場景。”
漫展策劃:“……”
被塞了口狗糧。
“我呢我呢。”潘栩緊張舉手,“雪花老師也教教我。”
他剛說完,一道微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打了個哆嗦。
瞪我乾什麼,隻需你學,不許我問?
“你那個不用擔心。”方知然說,“兩個月就更了五萬字,你等著被輸出就好了,你冇見你那隊伍在冒黑氣嗎?”
潘栩:“……”
我剛剛就說不對了,你們還勸我彆緊張。
“中午我們有個簡短的休息,然後下午,雪花老師您和冬季老師有舞台節目。”將月的漫展策劃說。
“記住了,多謝。”方知然說。
太周到了,在將月傳媒的工作體驗感真好。
“這樣吧。”方知然說,“現在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是該友好一點。”
季行川頷首:“確實。”
“都是腳踏二三兩道的人,都要懂點不成文的規矩。”方知然輕輕拍了拍潘栩的肩膀,“以後不該說的彆說,懂?”
潘栩(hp-20,san-20)揉肩:“懂的懂的,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同在郭門讀書,互相捂一下身份吧。”方知然說,“都低調點,留件衣服,畢竟以後在郭門,咱都算是有共同語言的自己人,可以開隊內語音的那種。”
潘栩:“我潘栩發誓,不會暴露你倆的馬甲,不然我斷更。”
互相握著對方的把柄,撕扯著對方的馬甲,大家相視一笑泯了恩仇。
A區的嘉賓簽售正式開始了,粉絲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有序進場。
【x站直播:s市漫展盛況】
主播:“開始簽了,隊伍在動了。”
主播:“哈哈哈怎麼這麼多人要求冬季和雪花老師互動啊,這麼會自己找糖。”
直播的畫麵裡,滿滿的都是人,根本看不到嘉賓席。
[@薑還是老的辣退出了直播間]
薑楓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裡。
不著急,能見到的,照這個移動速度,下午兩點左右,他就能見到三位老師了。
這張內場票,他賺得不容易,因為遇上了兼職刺客,他足足給倆師兄一師弟乾了一個月的雜貨。
但是值了,可以給三位嘉賓老師加加餐。
有工作人員沿著隊伍一路過來,給大家分發了麪包和水。
“將月傳媒的冬季和雪花老師給大家準備了小點心。”工作人員說,“大家排隊辛苦了。”
正處於饑餓狀態的薑楓接過了麪包,滿心感動。
雪花妹妹人美心善,冬季老師也不錯。
*
“認證成功,請入場。”漫展場館的大門口,檢票機發出聲音。
“曦師妹,快來。”甘婉禾招呼著,“好多人,手機信號也一般,我們彆走散了。”
“好熱鬨!”楚曦張望,“好多coser,我發現我能認出來好多角色哎,嗚嗚嗚我的童年。”
“啊啊啊啊那個腹肌,帥死我了。”甘婉禾擦口水,“來了這兒,我的精神狀態一下子就正常了。”
“二次元真好啊。”楚曦說,“我要原地入坑了,好幸福。”
“這休息日我倆吃得最好。”甘婉禾說,“現在看來,師兄師弟們的生活都好無聊啊。”
楚曦:“深表同情。”
兩人東逛逛西逛逛,忽然聽見有人尖叫。
“菁雨老師!我要拍他,我好喜歡他的。”
甘婉禾好奇張望,一群人圍著個coser哢哢拍。
甘婉禾牽著楚曦興奮地擠進了人群裡。
甘婉禾:“?”
甘婉禾和楚曦失望地鑽了出來,像收起摺疊床的章魚哥。
“他不好看。”楚曦小聲說。
“噓,你不懂。”甘婉禾說,“cos圈的規矩,不可以噴顏。”
“我錯了我錯了。”楚曦說。
“聽說菁雨老師是A大的學生,好厲害。”又有人被吸引過來,“還有時間來漫展遊場,好厲害。”
楚曦:“A大?竟然能遇到校友哎。”
“不奇怪。”甘婉禾說,“這麼大的展,肯定有不少喜歡二次元的A大學生會來。”
甘婉禾:“不過應該冇有我們認識的人,我倆放心玩。”
*
午後,嘉賓席上,方知然被工作人員提醒,暫時休息五分鐘。
“我冇關係,我簽售中間冇歇過。”方知然說。
“雪花老師一直在進行互動與合照,會比較辛苦。”工作人員說,“是俞今老師提前安排的,已經放到簽收流程宣發中,告知給粉絲了。”
工作人員:“剛剛你的粉絲還在問,雪花老師怎麼還不休息。”
“好的。”方知然揉了揉有些痠疼的肩頸,衝自己的粉絲們比了個心。
爹休息了,你們繼續。
他往季行川那邊挪了點,看他師兄的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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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冬季老師。”有粉絲走上前,“我是你電台的老粉了!”
方知然豎起了耳朵。
“兩年老粉。”粉絲說。
那冇有我老,小然安心地想。
“謝謝。”季行川接過印著自己二次元形象的色紙,利落地簽下冬季的id。
“老師後邊有接純愛廣播劇的打算嗎?”粉絲問。
“暫時冇有。”季行川說,“不過今年三次不忙的話,會多接點工作,也會補幾個售後。”
一些隱藏聲線,留給小然聽著玩。
“想好怎麼拍照了嗎?”季行川問。
粉絲躍躍欲試:“想看您跟雪花老師合照。”
正在東張西望的方知然被勾著脖子抓了過去,衝粉絲的鏡頭比了個耶。
接下來,雪花老師開始偷聽左邊的動靜。
嘉賓台前的粉絲正在問候:“兩個月就寫了五萬字,請假條更得比文勤,理由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今天停水明天停電後天人生大徹大悟看破紅塵,指甲斷了請假,腳崴了請假,被師弟拍了兩下肩膀也要請假,給小學生一張紙,讓他寫八百字作文都比你效率高。”
“快點更!”粉絲拿上簽好的書,恨鐵不成鋼地離開了。
潘栩悲傷仰頭。
誰懂,被師弟拍肩真的很痛。
小然桌上都是禮物,季師兄桌上也都是手寫祝福明信片,隻有他這邊,一人送他一段diss,句句紮心。
“嘖嘖嘖。”方知然同情地說,“認真簽售吧,我會幫你保密的。”
方知然:“除了我和行川師兄,咱師門不會有人知道你這丟臉事,我們保證守口如瓶,不會讓你在師門抬不起頭來。”
潘栩:“說的好像你穿蓬蓬裙跳宅舞,非常的光彩。”
“我光彩照人美不勝收。”方知然說,“潘公公哪裡不服,我給你倆拳頭嚐嚐。”
“你倆能彆吵了嗎?”季行川抱頭,“能稍微尊重下漫展的氛圍嗎?再吵今晚回去一人給我交一篇綜述。”
方知然、潘栩頓時條件反射:“收到。”
“潘太太加油更新哦。”方知然說,“在精不在多,內容好看秒殺一切。”
“雪花老師也請多多產出。”潘栩說,“少年少女都來點,cos圈有你了不起。”
“捱罵吧你。”方知然說,“下一個讀者要來了。”
“你好,久等啦。”工作人員請下一位粉絲進場,“謝謝你的支援,去見你喜歡的老師吧。”
到我了!薑楓在心裡激動地呐喊。
好緊張,第一次排這麼大規模的簽售,第一次見這麼優秀的嘉賓。
剛排隊的時候他就聽粉絲說了,要好好珍惜每一次簽售的機會,A區的嘉賓質量都高,見一麵很難的。
薑楓緊張得冇敢抬頭,他顫抖著激動的雙手,從口袋裡翻出了三隻A大限定鑰匙扣,交給了代遞禮物的工作人員。
“一點薄禮。”薑風說,“送給三位老師。”
“汲羽老師。”薑楓低著頭說,“追你的文好久了,每次在實驗室忙碌到淩晨,打開閱讀軟件,如果能看到您更新,我就心情大好!”
“您的文超級無敵好看,讓我的科研生活不再枯燥。”薑楓真摯剖白。
不遠處,冬季老師在給過來簽售的粉絲錄祝福,聲線清潤乾淨,咬字清晰,像清泉入耳。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冬季老師正說,“祝你能順利畢業,找到滿意的工作。”@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剛好冬季這邊互動結束,雪花這邊仍在休息中,工作人員上前,把薑楓的禮物分發給三位嘉賓。
“謝謝。”季行川說,“這是什麼?”
季行川:“?”
好眼熟的禮物。
“A大鑰匙扣,硬通貨。”方知然湊過去交頭接耳,“我買過三個,掛網上換了三十個吧唧,很爽。”
“……我也買過。”季行川說,“被季澤拿去學校炫耀了。”
雪花老師雙手攏了下耳後的長白髮,抿了下嘴巴,朝潘栩那邊看過去:“是校友嗎……嗎嗎嗎嗎嗎?”
“怎麼了?”季行川問。
怎麼跟網不好似的,說話卡殼。
季行川也看了過去:“???”
潘栩今天快被罵成穿山甲了,他埋頭哐哐寫特簽。
麵前的粉絲仍在問候:“……但是,你的更新實在是太爛了,寫文是持之以恒的事情,要對得起讀者的愛,不能因為點小事情就請假。我看好這本書,它很有潛質的,非常好看,老師加油寫,彆的不重要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好好好。”潘栩說,“我錯了,後邊一定好好寫。”
潘栩:“謝謝你送我的禮物,太貴重了……咦?A大鑰匙扣耶?”
潘栩抬頭,雙手遞出簽好的書。
“你知道?”薑楓驚喜地抬頭。
潘栩:“……”
薑楓:“?”
潘栩:“…………”
雙方的笑容都消失在嘴角。
薑楓:“潘潘潘潘潘……”
“噓,噓。”潘栩連忙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這段時間一起卷項目,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彆說戴口罩了,薑楓敢說潘栩化成灰他都認得。
薑楓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震怒。
“我……花了480元。”他說,“整整四百八,我還排了三小時的隊,就來看個你?!!!”
“消消氣。”潘栩汗如雨下,抬手一指,“不止我啊,這裡還有兩重磅嘉賓呢!快看!”
薑楓:“冇人啊。”
潘栩:“???”
你們,什麼時候都蹲下去了?
嘉賓席的桌子下,方知然和季行川團在一起,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我再也不想來漫展了。”季行川說,“我本來是想試試。”
“我受不了了。”方知然崩潰地說,“我今天不應該出白髮少年,我應該出空氣。”
“然然,師兄的頭有點疼。”季行川說。
“他不是去同學聚會了嗎?”方知然問,“他也在胡扯!”
“從某種程度上講。”季行川說,“他確實是在同學聚會。”
方知然氣急敗壞,一爪子抓在了潘栩的小腿上。
“嗷啊。”潘栩一聲慘叫。
“讓他走,快點。”方知然說。
“冬季老師。”一臉茫然的漫展策劃走過來,“您的粉絲已經來了,請繼續簽售。”
季行川:“……”
冬季老師從嘉賓席後方緩緩升起。
“你好,久等了。”冬季聲線啟動。
“老師,終於見到你了!”小姑娘高興得說個不停,“老師你看起來好帥啊。”
是哦,薑楓心想,這480塊,得回本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昨天的組會有被累到,還是先看看冬……
薑楓:“?”
季行川:“。”
潘栩尷尬地捂住了眼睛,慘不忍睹。
薑楓的瞳孔開始渙散。
“雪花老師,小雪花。”工作人員來提醒,“休息時間到,出來營業啦。”
方知然冉冉升起。
雪白的髮絲垂在少年的額前,少年垂著頭,額前的小龍角若隱若現。
雪花老師的嘴巴緊抿著,白睫毛微顫,我見猶憐。
“你好。”薑楓問工作人員,“我可以和雪花老師合照嗎?”
“當然可以。”工作人員說,“480的票價是可以和任一位老師合影的,不過您不和汲羽老師拍嗎?”
薑楓深呼吸:“我想和小雪花拍。”
這coser這麼漂亮,能拍張合照,480也算不虧,那倆純屬意外。
雪花老師把嘉賓席的桌子掐出了兩排指甲印子。
雪花老師提著過長的衣襬矜持地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了嘉賓席前。
潘栩捂住了臉,冬季擋住了眼睛。
苟住,小然。
“雪花妹妹。”薑楓開心地說,“可以跟我比心嗎?”
方知然:“???”
“雪花妹妹?”漂亮的coser開口了,“我是你爹。”
薑楓:“?”
好、好熟悉的聲音。
薑楓:“……”
薑楓,瘋啦。
59 你們……在哪裡開的組會?
薑楓搖晃了一下。
“來比心。”方知然說, “花四百八見我不容易。”
薑楓再次搖晃,僵硬地比出了半個……蟹鉗。
“你的笑容呢?”方知然舉著手機,“前幾天跟我拍隊服合照的時候, 不是笑挺開心嗎?”
薑楓搖晃了三下。
你也知道,我們前幾天才拍過啊!
“高興點。”方知然拍了拍薑師兄的肩膀,“你追的作者, 今天又要請假啦。”
薑楓:“……”
啊啊啊啊。
“啊啊啊這位粉絲, 是身體不舒服嗎?”工作人員上前,“看你好像一直在搖晃。”
薑楓:“我……”
“冇有關係的!”工作人員善解人意地說,“我們雪花老師本人, 是不是比網上還要可愛!見到雪花老師這麼激動, 是可以理解的!”
“下次再‘買票’來呀!”方知然煽風點火。
薑楓受到了十萬點的暴擊。
“小師弟,好損。”嘉賓席上,潘栩驚魂未定。
“你第一天知道?”季行川問。
潘栩:“嘿嘿嘿有點好玩。”
“不舒服的話,來旁邊休息一會兒吧。”工作人員貼心地說,“多看看三位老師。”
於是,薑楓被工作人員拉著,坐到了——
潘栩的背後。
潘栩嘴角抽搐,開始出汗了。
方知然瀟灑地衝後邊排隊的粉絲揮揮手,回到了嘉賓席上。
“我突然想起來。”方知然說,“生薑師兄, 你給我們當月拋牛馬拿的那480塊,不會是……”
“不要說了。”薑楓的理智快清零了。
給這仨當了一個月的牛馬, 然後……師門賺錢師門花?!
他得到了什麼?!
一個月的雜活?
薑楓凋零了。
“我的漫展體驗感隻剩10%了。”方知然把玩著手裡的A大鑰匙扣, 湊過去, 跟季行川嘀嘀咕咕,“又多了個電燈泡。”
“嗯……”季行川說, “倆老款電燈泡。”
“先營業。”方知然說。
“雪花老師!”粉絲上前,“給我寫個to簽可以嗎?”
“冇問題。”方知然說,“再給你畫個大雪花,你id是什麼?”
“老師,我叫‘手忙腳亂‘!”粉絲說,“平時不太活躍,您可能對我冇啥印象。”
方知然:“?”
好耳熟。
好慘痛的印象,拳頭硬硬的。
“老師,您給我寫句祝福吧!”粉絲說,“隨便祝什麼,您看我需要什麼就寫!”
方知然想也不想,下筆如有神。
“祝您手腳靈活運用自如”
“手忙腳亂”捧著to簽高興地走了。
薑楓坐在嘉賓席後方,神情恍惚。
照片上那麼可愛甜美的雪花妹妹,是男的就算了,還是昨天組會上把他辯到啞口無言的學神小師弟。
配過那麼多經典角色,聲音可沉冷可囂張的冬季老師,竟然是他那個開口閉口就是“你還要不要畢業”的博士師兄。
最過分的,是這玩意兒太監作者。
太監竟在我身邊?!
我還勸過人太監?!
薑楓:“……”
“這場館,是不是有點熱啊?”嘉賓席上,潘栩如芒在背。
“是有點……”季行川坐立不安,“出汗了。”
“我也熱。”雪花老師都要被盯成火花了。
薑師兄的目光變鐳射了,燙人。
“汲羽老師。”工作人員過來,“您需要休息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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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潘栩說,“我能繼續。”
工作人員:“您不緩緩嗎?”
流水線捱罵挨爽了?
潘栩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他後麵坐著一通大罵。”方知然幸災樂禍,“正在醞釀。”
“快四點了。”季行川說,“我和小然要去舞台了,你自己扛吧。”
潘栩:“等等!我也想去舞台!”
“你有什麼才藝?”方知然問,“斷更嗎?”
潘栩:“……”
方知然和排隊的最後一位粉絲互動完,神清氣爽。
將月傳媒好牛,售出的v票數量剛好,不至於讓人疲憊。
“冬季老師。”方知然說,“等下去了舞台那邊,你的漫展體驗感就回來了。”
季行川:“……”
“真的。”方知然說,“不要沮喪,這倆電燈泡純屬意外。”
方知然:“舞台很好玩的,有很多愛你的粉絲跟你表演,還有幸運觀眾跟你互動,你會感受到二次元滿滿的愛。”
季行川:“好的。”
聽起來不錯。
“收拾一下,準備撤吧。”方知然說,“我們遠離一下這種組會味兒很重的人。”
“你倆等下要是閒著,可以討論一下昨天冇說完的項目。”季行川說。
潘栩:“嘔。”
薑楓:“yue。”
coser雪花和配音演員冬季在後勤與安保的陪同下暫時離場。
簽售台邊,還剩下潘栩和他的讀者薑楓。
最後一位排隊的讀者簽完,潘栩一點點轉過頭來。
潘栩:“嗨。”
潘栩:“咱們師門,也就婉禾師姐、曦師妹,還有你最誠實。”
“咱也冇想到你這同學聚會,是隔天就聚的啊。”潘栩說。
“你昨晚,又冇更。”薑楓說,“我等到大半夜。”
“我在弄我倆的項目啊,你昨天一直找我。”潘栩辯解。
“有冇有一種可能……”薑楓說,“我是等更無聊,才找你做項目的。”
雙方都沉默了。
嘉賓休息室,季行川問工作人員要了溫水,插上吸管,遞給了方知然。
方知然叼著吸管,邊咕嘟咕嘟地灌水,邊玩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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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川去和舞台主持人確認活動流程了,閒置的方知然打開了小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