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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名稱: 拿捏聲控的正確方式
本書作者: 毛球球o
本書簡介: 【正文完,番外日更,有事會請假】
1.
方知然最喜歡的配音演員終於要有見麵會了。
他卻因為參加學術會議,冇趕上搶票。
方知然無能狂怒,以頭搶地,上躥下跳。
向來嚴苛的博士師兄季行川冷眼看他嚎完,把他拉到小教室裡,換了個清冽磁性的聲線:“喜歡什麼聲音,點吧。”
啪嗒,方知然手一顫,巨厚的論文落地了。
2.
配音大神“冬季”作品無數,卻從不露臉。
背地裡,他是A大的博士研究生。
今年導師出國,讓他幫帶研一新生方知然。
見麵後某天,季行川拿出手機,反覆對比——
這小師弟,長得有點像這位少年少女都可扮的coser啊。
3.
在一起後,某日,入夜。
方知然被季行川蒙著眼睛按倒在沙發上。
“跟誰凶呢?”這是超s年上音。
“抖什麼?坐好。”這是冷淡青年音。
“然然跟粉絲合照就好了,不許擁抱。”這是病嬌少年音,“是不是關起來纔會乖?”
方知然:……
救命!
-
小劇場
①某次漫展,大佬雲集,知名coser、知名配音演員、知名作者齊聚一堂。
昨天剛在實驗室裡吵得不可開交的三個人,在漫展上麵麵相覷。
方知然:怎麼?是要在這裡開組會嗎?
②某小孩去漫展。
隨行家長指著嘉賓席上今日僅淡妝的coser:這種人要是有出息,你給我當爹。
幾日後,全球物理錦標賽,A大團隊奪得第一,那天的coser男生赫然在列。
小孩:爸爸的爸爸叫什麼?
季行川vs方知然
假正經真穩中帶皮攻vs無事甜美小白兔有事暴躁癲公野玫瑰受
-
食用指南:
【①本文是沙雕日常小甜餅,邏輯人設服務於沙雕、服務於雙方戀愛和甜,不喜勿入。】
【②本文所有角色無原型,彆代入或ky,請勿在評論區提及現實人物】
【③本文不歡迎控控傾向偏激讀者,不接受拆逆,不歡迎角色夢女發言,想看單方獨美搞事業的本文不合適】
封麵是約稿,畫的是受(方知然),來自於@麻辣生章魚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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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開《笨蛋omega綁定回檔係統》
1.
簡昱珩不喜歡哥哥那個叫宋若辰的秘書。
這位高嶺之花,冷淡、聰明,從不出錯,像完美精緻的機器人。
但有一天,簡昱珩發現宋若辰會讀檔。
飯局上,他哥夾菜,宋若辰轉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了過去,宋若辰哆嗦了一下。
下一秒,簡昱珩發現自己剛吃完的雞翅需要重吃了。
一切都回到了半分鐘前,宋若辰矜貴地拿起公筷,給老闆夾了個理想菜。
眾人驚呼,宋助理簡直完美。
簡昱珩:?
公司年會,宋若辰剛要落座,就被絆了個跟頭。
簡昱珩剛開始笑,下一秒,時間倒流,他剛致辭結束,又要開始致辭了。
宋秘書繞開障礙,優雅落座。
簡昱珩:……
原來所有的冷靜聰明,都是回檔後糾正的結果,真正的宋若辰,經常搞砸一切手忙腳亂。
隻有他簡昱珩能看見。
2.
簡昱珩覺得宋若辰超可愛,越看越喜歡。
直到有天,他倆一同出門,趕上他易感期。
他剛紮了針抑製劑,時間回檔了。
他再紮,再回。
白捱了三針之後,簡昱珩忍不住了,一身戾氣,衝進了宋若辰的房間,把人拎到一旁狠狠訓話。
“你又有什麼搞不定的事!”
宋若辰心虛:“你……送的這個蛋糕很好吃,想重新吃兩遍。”
簡昱珩:……
3.
宋若辰熬夜看了一本攻受不長嘴,虐了500多章的火葬場虐文後,穿書了。
他成為了主角攻的秘書,綁定了一個回檔係統。
辦公室裡,書中不長嘴的主角攻跟主角受打電話: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主角受氣憤地掛掉了電話。
下一秒,宋若辰抽了主角攻一個大嘴巴子,回檔。
時間回到十秒前。
主角攻雙眼通紅,聲音卻冷淡:你要……
宋若辰一檔案夾拍上主角攻的嘴:給我重說。
主角攻:……
酒吧裡,主角攻被醉酒的綠茶朋友抱了下。
主角受哭紅了眼眶:我就知道你愛的一直是他
主角攻:你真的愛我嗎,你連這點信任都冇有。
啪,時間回到五秒前,宋秘書一腳踹飛了靠過來的綠茶男。
在他的幫助下,虐文變甜文,誤會消除,主角攻受日漸美滿。
但是——
主角攻的弟弟簡昱珩為什麼總盯著他看!
——
小劇場
在一起後,某天,宋若辰揉著腰,從簡昱珩身邊逃開:離我遠點,累死了
簡昱珩麵無表情:你回檔,我們從頭來
宋若辰:……?
是魔鬼吧。
人設:表麵冷靜聰明辦事快準狠實則笨蛋狠人受x發現驚天大秘密的攻
宋若辰x簡昱珩
————
01 放心,冇對象
“嗯,彆鬨……彆亂動……”
男人的聲音低沉微冷,語調曖昧模糊。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該做什麼了?”
“……不行,該睡覺了,乖,把眼睛閉好。”
“再胡鬨的話,我就要……”
“算了,早些休息,明天有什麼想做的事情,我再陪你。”
聲音戛然而止。
季行川關掉錄音設備,將錄好的哄睡音頻發給了手遊製作組的人。
對方收到音頻,直接打了通電話過來。
“冬季老師,還得是您!”對方尖叫。
“這哄睡音頻一出,我們角色的人氣又要往上躥一躥了,大家的氪條也要躥一躥,嘿嘿。”對方狂笑。
季行川:“。”
季行川:“心裡話漏出來了。”
與剛纔錄音頻時的聲線不同,他本身的聲音並不凜冽,咬字清晰,不輕不重的音調顯得懶散。
“您最近真的不接新角色了嗎?”對方又問,“我們新推出的角色正啞著,您能給他一個醫學奇蹟嗎?”
“最近忙。”季行川說,“暫時憋不出世界第八大奇蹟。”
對方被逗笑了:“那祝冬季老師三次元工作一切順利!”
季行川退了錄製軟件,點開看到一半的論文。
知名配音大神“冬季”,在現實中,是一名物理係的博士研究牲。
電腦旁的手機螢幕亮了好幾次,他抬眼掃過去,是幾個未接來電。
他回撥過去——
“怎麼樣?項目有進展嗎?”季行川散漫地交疊著兩條長腿,“今天實驗出數據了嗎?”
對麵的人愣了下:“……進展還算順利,就是今天三次實驗都失敗了。”
“不太理想啊,繼續努力,論文呢?”季行川問,“發幾篇了?”
“這周有一篇剛見刊……不對,季行川!你是導師還是我是導師啊!”電話那邊的人暴吼。
季行川的嘴角揚了下,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些。
打電話的人叫郭嶙,他讀博期間的導師。
這小老頭今年接了個海外的合作項目,飛去了A國,要在那兒待一年時間。
“行,那您問我。”季行川說。
“我不問你這個。”郭嶙哭笑不得,“我就想問問,我托你照顧的那個研一新生,你給我養得怎樣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半晌,季行川開口:“額……反正冇養死。”
“……?”
郭嶙是個負責的小老頭,他有事要出國,卻放不下自己這年新招的學生。
所以特地點了其中的一個,讓季行川多加引導。
男生好像叫方知然,人很清瘦,入學的時候,臉上戴著一隻一看就是書呆子時尚單品的碩大黑框眼鏡,領口拉得很高,掩著白皙的下頜,看不清表情。
“冇管是吧?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你小子肯定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你手頭那項目,分點給方知然唄,他挺有潛力的,跨考物理,初複試都學院第一,本導師嚴選,品質保證。”郭嶙說,“讓他陪你進實驗室,也給你做個伴。”
“行。”季行川拖著點音調,懶洋洋的,“那我明天聯絡他。”
-
第二天下午,季行川從實驗室出來,坐在電腦前,滑動著鼠標的滾輪,速度瀏覽完了先前冇看完的論文。
眼睛有些乾澀,他拿起桌邊的眼藥水,對著眼睛滴答了兩下。
閉目養神片刻後,季行川一鏟子從聯絡人列表的深處掘出了小師弟的賬號,編輯了條訊息發過去。
與此同時,列表有新訊息跳了出來。
來自於他的表弟季澤——
[嘖嘖]:哥!!今兒的漫展,太好玩了!我在現場,好多神仙coser!
[嘖嘖]:我拍了好多圖,你品品嗎?
[季行川]:品品你的期中考試卷。
[嘖嘖]:哥!哥你怎麼變成無趣的大人了。驚恐.jpg
[季行川]:知道就好。
[季行川]:年紀大,脫宅了。
他弟剛初中,正值中二氣息氾濫的年紀 ,但凡本市有漫展,必然一場不落。
手機又響了聲,季澤又發了段視頻過來,拍的是漫展場館外邊的那塊地。
少女正嬌俏地wink,還衝著鏡頭比了個開槍的動作。
她穿著單薄的粉紫色打歌服,銀白色的長髮垂至腰間,蓬鬆的裙襬下露著兩條雪白纖細的長腿,腿環邊上露出點雪色的肌膚。
那條粉紫色的短紗裙剛好蓋到腿邊,因為微塌腰的弧度,裙紗疊起,再往上,就是一段柔韌纖細的窄腰。
深秋的風大,吹得那段薄紗裙襬顫巍巍地搖,顯得少女的身形格外單薄。
季行川的指尖停了下。
這是最近大火的某音遊裡的角色,妝造表情都琢磨得很還原,這coser小姑娘挺尊重角色。
[嘖嘖]:我本來想去要個合照的,但剛纔這位老師被一條訊息叫走了。
[嘖嘖]:哪個傻逼叫走了我的美神。拳頭.jpg,黃豆哭泣.jpg
[嘖嘖]:真的很漂亮,可惜哥你冇興趣。
[季行川]:還有圖嗎?
[嘖嘖]:……?
-
方知然一路疾跑出漫展場館,閃現進了一輛路邊停著的出租車。
“師傅,A大,飆一個看實力。”他喘著氣說完,接了個電話。
“雪花。”朋友問,“剛纔那道殘影是你嗎?”
方知然:“是我,我得回趟學校,突然接了個‘學了麼’訂單。”
“什麼玩意兒?”聽筒那邊的人大驚失色。
“是我的博士師兄在召喚我,突然說想跟我聊聊最近的學習情況。”方知然說。
“這麼突然。”朋友說,“我正調著設備,要給你拍幾張場照,一抬頭人冇了。”
朋友:“你就這樣去見你師兄?給他點二次元震撼?”
“我已經速度搞定了。”方知然說。
短短八個字,包括但不限於衝進了漫展的男廁所,驚豔了一幫目瞪口呆的宅男,卸妝、洗臉、換衣服,以及連滾帶爬地躥上一輛出租車。
“你可真行。”朋友驚歎。
不,不太行,方知然心說。
匆忙間他的吊帶襪和腿環都冇來得及脫,隻來得及在外邊套一件寬大的運動褲。
好在人類大腦的開發程度有限,無人點亮透視技能。
“研究生可真忙啊。”朋友感慨。
“還好啦,學習也挺有意思的。”方知然說,“放心,他不會為難我的,他都懶得管我。”
他的同門師兄叫季行川,今年讀博士二年級,A大校園論壇上的頂流。
光是“如何要到季行川的微信”這個話題貼,他就在論壇上見過幾十次。
他還貢獻過一條回覆——
貼了個物理係的考研書單,收穫了一個“作者踩過”。
伸手黨果然不識好人心。
他是物理係今年的研一新生,導師出國前,把他扔給了季行川,讓季行川多關照他。
方知然覺得,這師兄可能是用意念在關照他。
不然怎麼從開學到現在,半學期過去了,他隻見過一次季行川。
出租車在物理學院樓前停下,他衝上了樓。
A大物理係研究生院,學霸的大本營,書呆子的銷魂窟。
一路過來,方知然見到了匆忙捧著電腦的學姐,和抓耳撓腮謄抄實驗結果的學長。
揹著沉重書包的他完美融入,就是今天少戴了個學霸本體黑框眼鏡。
他把拉鍊邊上露出來的裙子往書包裡塞了塞,敲響了門。
“進來。”門內傳來聲音。
這師兄的聲音還怪好聽。
他拎著書包,推門進了辦公室。
辦公桌邊坐著的人逆著光,正對著電腦螢幕,留給他一張冷淡的側臉。
“師兄好。”他乖乖地打招呼。
椅子轉了半圈,對方顯然對他這個大拖油瓶興致不高,淡淡地看向他:“嗯,最近學習生活怎麼樣,隨便……”
像被按了暫停鍵,對方的目光停在了他臉上。
方知然:“?”
他緊張地捏了捏自己的褲腿。
來了,科研人的壓迫感。
他這位校內名人師兄,著實算得上天之驕子,比旁人早讀書兩年,才25歲就已經讀到了博士二年級,著實算得上早慧。
不像他,連早起都不太能沾上。
“隨便坐。”對方不冷不熱的聲音落在他耳畔。
方知然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季行川對麵。
他自覺給自己按了個播放鍵,張口就是一段流利的學術彙報:“開學後,我按照學院的新生課表,每天跟著大家一起上課,課餘時間看了不少我們課題組研究方向的中英文文獻……”
師兄微側著頭,好像在聽,又好像不在。
因為師兄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看看螢幕,又看看他,彷彿哪裡都不太滿意,連個提問都冇有。
畢竟對方目前是名義上是導師欽點著管自己的人,印象分方知然還是要刷的。
於是他又開口:“哦對,我對未來三年的研究生生涯還有個計劃,師兄你聽我……”
我現在來編。
“不用。”季行川開口,目光終於離開了手機螢幕上表弟發來的照片,“你,有妹妹嗎?”
方知然:“我……啊?”
方知然:“?”
“哦。”他想了想,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
他迷茫的眼神逐漸堅毅:“冇有妹妹,也冇有弟弟,更冇有對象,師兄放心,不會影響我寫論文的速度。”
季行川:“……”
02 all!續命成功!
這回答,方知然自己給打了個滿分。
對科研的忠心簡直溢於言表、天地可鑒。
就是師兄好像不夠滿意,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隻大腦缺失的學術草履蟲。
半晌,他師兄問:“你能有什麼速度?”
方知然:“風馳電掣?”
不包質量的話,一晚上能寫十篇。
“行。”季行川點了下頭,“是這樣,郭老師手上有兩個基金項目,目前是我們博士這邊在做,他有意讓你提前加入課題組,在課餘時間幫我做實驗,可能有點辛苦,你可以嗎?”
方知然:“學海無涯,辛苦是人生的曆練。”
我就是科研事業最忠誠的狗。
季行川好像終於滿意了,看他的目光都帶上了器重的分量,沉甸甸得彷彿有了實體。
方知然看著手上多出來的厚書陷入了思考。
“這書送你。”季行川說,“有幾個實驗方法往後用得到,有空的話可以看看。”
他又問了點學業上的事,方知然一一回答。
掛鐘上的時間指向下午五點,夕陽暖橘色的光暈灑在了季行川身上。
“不早了。”季行川終於趕人,“去吃飯吧。”
方知然站起來要走,腿間忽然一陣劇烈的灼痛,讓他晃悠了一下,坐回了椅子上。
靠,那會兒匆忙間冇來得及摘的腿環一直扣著,勒得很緊,堅硬的質地估計已經把腿側給擦傷了。
季行川:“?”
方知然咬咬牙:“師兄這兒……學術氛圍太好,我流連忘返。”
季行川:“。”
辦公桌的抽屜被拉開了,季行川修長的手指從中拎出一袋軟糖,給他遞了過來。
“去吃飯。”季行川說,“彆光學習,身體也重要,看書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哦……”方知然抱著糖和書走了。
門被關上的瞬間,季行川鬆了口氣,散漫地靠坐在老郭那張辦公椅上。
真是癲了,他怎麼會覺得這小師弟,長得像漫展上那位嬌俏甜美的女coser呢。
無非是那位cos的角色有淚痣,而小師弟剛好也有。
季行川站起來,把辦公室的窗戶拉開了點。
這屋空氣裡的書呆子味兒快超標了,得散散。
-
方知然剛出學院大樓,就遇上了師門的另一位師兄,研三年級的潘栩。
“知然,過來上課的嗎?”潘栩打招呼。
“不是,是季師兄找我。”方知然回答。
“哦,我想起來了,我昨兒讓郭老師給我改論文,他提了一嘴。”潘栩一拍腦袋,“老郭讓季行川幫忙帶你是吧?”
方知然:“對的,我剛見完師兄。”
“慘啊。”潘栩麵露心疼,“季行川這人,特彆嚴苛。”
“嗯……?”方知然愣了下,“他也帶過彆人啊?”
“那倒冇有。”潘栩擺手。
“那你怎麼知道他嚴苛?”方知然問。
“他來之前,老郭一年發一兩篇論文,混吃等死。”潘栩說,“他來之後,老郭去年發了十二篇,累得想死。”
潘栩:“這不,老郭跑了。”
方知然:“……”
“總之,你加油。”潘栩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現,認真學就行,咱季師兄好像不喜歡不務正業的人。”
方知然:“哦……”
懂了。
那,一定不能讓師兄知道他背地裡是個活躍coser。
潘栩急著補實驗數據,和他冇聊幾句就急沖沖地走了。
口袋裡的手機振了下,他接起了電話,是今天一起去漫展的朋友蘇嘉。
“救命,疼死了。”方知然邊走邊接電話,“這些cos服製作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穿它的是人。”
“二次元不算人,算韭菜。”蘇嘉說,“說起來,都怪你師兄,這麼突然地叫你……”
“不怪他。”方知然說,“我們讀研人是這樣的,導師一召喚,就算是死了躺墳裡,也要詐屍蹦躂出來開個組會,再把下次組會的時間刻成墓誌銘。”
蘇嘉:“……”
“再說了,我師兄很難見的。”方知然說,“物理係院草,校園論壇上的大燙門,很多人想追,連麵都見不到,我已經打敗90%的論壇人了。”
而且,師兄的聲音也挺好聽,聲線乾淨,淡得像晴空疏淡的雲。
他對聲音好聽的人冇什麼抵抗力。
就是,季行川乾嘛用糖打發他,給點甜頭,先禮後兵?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方知然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宿舍樓下。
新開的奶茶店亮著廣告燈牌,空氣裡飄來淡淡的草莓果茶香。
“買一杯嗎?”兼職的女學生把傳單遞給他,在瞧見他臉的瞬間愣了下,“開業優惠,草莓果茶隻要20元一杯。”
“不用,謝謝。”方知然說。
二十,真貴,喝了能多活幾秒還是多長點慧根?
A大的物價真是跟它的錄取分數線一樣水漲船高。
電梯停在十樓,他從口袋裡翻出鑰匙,打開了宿舍的門。
室友跟隔壁課題組去外地開會了,這周都不在,他的兩人間裡空空蕩蕩。
他放下書包,坐在床邊,脫掉了寬鬆的黑色運動褲,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穿衣鏡前。
原本雪白的腿側被質地堅硬的皮革磨得一片通紅,腿麵也被cos服裡吊帶襪的硬紗刮出了幾道紅痕,他低著頭,解開腿環扣,總算是解放雙腿了,就是腿側留了些血痧,看上去有點淒慘。
他趴在床邊,晾著兩條修長的腿,想給自己扒拉點活血化瘀的藥膏。
手機振了下,蘇嘉給他發了條新訊息。
[蘇嘉]:雪花,就在剛剛,“凜欽”的新周邊不聲不響地抬上來了。
[蘇嘉]:是你最近喜歡的那個白毛瘋批紙片人吧,這遊戲給他出周邊的頻率還挺高。
“!”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方知然從床上一躍而起,打開了購買鏈接。
色紙,這麼大一塊才二十,便宜,買。
吧唧,這麼精緻,才三十,買,衝複數。
預售期要三個月?久嗎?不久。這不是等待,是給生活期待。
方知然激情下單。
[蘇嘉]:all?
[F]:對,每種都買了,續命成功。
[蘇嘉]:你們宿舍挺環保吧。
[F]:怎麼說?
[蘇嘉]:有你這麼大一茬韭菜。
[F]:。
[蘇嘉]:說起來,以前我總想不通你是因為啥愛上角色的。你喜歡的紙片人,有的穩重有的病嬌,有的還瘋批,主打一個雜食。
[蘇嘉]:我現在想明白了,配音演員“冬季”配過的每個角色,你小子都喜歡是吧!
[F]:(゜▽^*))
[F]:不聊了,學習去了。注意看,有一位研究生要開始研究了。
季行川給他的書是他們共同的導師郭嶙寫的,內容專業但不晦澀,乾貨很多。
方知然啃了小半本,順帶著整理了點兒筆記。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他起身拿了睡衣,正要去洗澡,攤開在書桌上的書被風吹動了書頁。
白日裡潘栩說的話猶在耳畔,他想了想,拿起手機,隨手給書拍了一頁——
給季行川發了條訊息。
[F]:師兄晚上好!這一頁有點難,冇太明白,求解惑。
妥了。
以委婉的方式告訴師兄,知識已讀。
勤學好問、求知若渴的優等研究生人設,又一次被添磚加瓦。
-
季行川今晚在實驗室多留了兩小時,出實驗室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幾下,有新訊息的提示。
他不慌不忙地摘了手套和口罩,又脫掉白色的實驗服,這纔去看手機。
訊息是moba類手遊“步入千載”製作組的人發來的,告訴他昨天錄製的哄睡音頻已經上線,並給他發了點評論區的截圖。
[冬季,還得是你,直接開口跪了好嗎?睡前終於吃了口細糠。]
[再不接新工作,老子以為你啞巴了。]
[老公,蘇得我腿軟。]
季行川挑了下眉,正要回訊息,手機螢幕上方推送了一條熱門訊息——
【s市漫展,絕美coser,不好看我倒立洗頭。】
他指尖頓了下,訊息已經被點了進去。
照片是動圖,拍的正是白日裡表弟季澤好評的那個coser,比起白日裡見過的視頻,這幾張圖的拍攝效果極佳。
@不想開學:被倒立洗頭吸引進來了,我靠好美。緋琳這個角色,很少見到能出得這麼還原的。
@躺平在三坑坑底:妝發好精緻,腰好細,腿好白好美。咦,我的手機螢幕怎麼濕了!
@再歪卡就退遊:老師今天好像是陪朋友來玩的,嘿嘿,我集郵成功了[照片],他性格好好。
@牛馬努力打工補尾款:啊啊啊啊是我們雪花老師,@冬季的小雪花,看他主頁,他所有的作品都很絕。
@想同時和十個男人談戀愛:這這這……建模臉啊,出啥啥好看,他在女媧那兒充會員了嗎?關注了。
季行川點開了大圖。
正要長按儲存,季行川:“?”
他?
季行川點進了評論區圈出的那個id,進入了coser雪花的賬號主頁。
這號挺新,但簽了mcn機構,還發過不少場照,cos的少年角色居多,偶爾也會有緋琳這樣的女角色。
賬號粉絲45萬,資料欄內的性彆是——
男。
cos妝都是偏濃的,很難透過一張照片看出coser的素顏。
可雪花今日所扮角色眼尾的淚痣,同小師弟眼尾的那顆,完美重合。
嗯,現在性彆也重合了。
這位學術覺悟看似很高的小師弟,大晚上的,還在拍照問他題。
季行川點開了方知然發來的圖片。
-
宿舍裡,手機螢幕閃了下,方知然把目光飄向手機。
[季行川]:?
終於回他了,博士是真忙啊,都這個點了。
果然高冷,回個問號。
他順手點開了自己發過去的照片,掃了一眼。
方知然愣住了。
不是……誰家好老師編書編一半寫人生感言啊!
《我與物理的半生緣》是個什麼東西啊!
怎麼他就剛好拍了這一頁,還說有點難,冇太明白,難個屁啊,難看嗎?
撤回?不行,八百年都過去了,撤回不了了。
還是說聲發錯了吧,犯點罪名為不嚴謹的小錯。
他紅著臉正打字,季行川那邊已經跳出了新的訊息。
[季行川]:是挺難哈。
[季行川]:不如明天下課後到辦公室這邊來。
[季行川]:我給你當麵解釋一下?
方知然:“……”
03 臉紅心跳
完了。
情報準確,這師兄真的很嚴苛。
他正要仔細解釋,季行川那邊又有了新訊息。
[季行川]:除了這個《我與物理的半生緣》之外,都看明白了是吧。
[季行川]:郭老師這本書確實比較基礎。
[季行川]:要不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方知然:“?”
什麼好東西?
pdf檔案專屬的紅色外殼閃過,季行川向他傳送了一篇核心期刊的英文文獻。
方知然:“……”
不過,比起老郭那本以基礎知識為主的研究生入門參考書,方知然簡單瀏覽了一遍,這文獻裡提到的研究複雜得多,高於他目前的知識體係,理解起來更有挑戰性,更有意思。
他剛看完研究結論,再回到引言部分,一眼就看到了標題下的第一作者名——
Xingchuan Ji
咦,是師兄的論文呀。
[F]:喜歡喜歡。
[季行川]:那明天來辦公室,解釋一下具體有多喜歡。
方知然:“……”
還是要去辦公室!
-
臨近十二點,碩博宿舍樓依舊燈火通明。
但方知然打算先躺一步,手機啟動,睡前儀式正式開始。
在學習上受的傷要在二次元治回來,他側躺著打開微博,準備找碗電子中藥催催眠。
正巧,一條熱門動態被推到了他的首頁——
【您關注的@moba手遊-步入千載,釋出了新動態:“凜欽”的哄睡視頻,今夜伴您入夢,感謝配音老師@冬季(閉關中)百忙之中參與錄製。】
方知然:“!”
世上聲音千千萬,他唯獨喜歡冬季老師的演繹。
一直以來的無數個夜晚,都是冬季老師的聲音在伴他入眠。
隻是,從去年開始,“冬季”好像因為現實工作忙,就不再接配音方麵的新工作了,偶爾釋出的新作品,都是之前合約的售後。
這讓方知然這個聲控直呼飯少,饞得抓心撓肺。
睡覺暫停,他火速點進了這段音頻,戴好耳機,一頭潛入了被窩深處。
這微冷的聲線,平日裡彷彿帶著霜雪的氣息,卻在這段哄睡音頻裡,壓出了曖昧的低語,讓略帶強勢意味的命令,也變得格外溫柔。
斥巨資買回來的耳機忠誠地將每一句話傳入耳畔,震得耳根微微酥軟,彷彿有人在身側,輕輕擁他入懷——
“快睡覺,不然……”
缺氧的被窩加深了臉紅心跳,直到入夢的那一刻,方知然還在想——
如果是這個聲音的話,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
“這週末組會你彙報文獻,願意嗎?”
隔天,辦公室裡,季行川看著眼前的方知然問。
“……啊?周幾啊?”他問。
“週六。”季行川說,“郭老師說,他以視頻電話的形式跟我們說話。”
“哦……”方知然說,“應該可以吧,謝謝師兄給我這個表現機會。”
“不謝,我本來打算自己表現的,讓你上是郭老師的意思。”季行川說,“你稍等我一下。”
季行川自己的辦公桌收拾得很乾淨,左側是一排淺藍色的檔案夾,右側是兩隻小盆栽和一盒龍角散潤喉糖。
電腦桌麵上是一篇學院院刊收到的投稿論文,批註是季行川給郭老師代筆的審稿意見——
“研究主題創新性過高,選用的實驗不足以支撐,建議改投科幻雜誌。”
方知然:“……”
“咦,小然。”辦公室門邊傳來個女聲。
方知然抬起頭,看著長著腿的一摞書走了進來。
哦,不對,是博一年級的師姐甘婉禾抱著小山似的列印文稿在挪動。
“我來。”他起身,從甘婉禾手上搬走紙頁,“放哪裡?”
“放窗邊就好。”甘婉禾坐在桌邊大聲喘氣,“累死我了,搬到一半,髮圈斷了,我真想當場扔了,可砸的是我自己的腳。”
她的黑髮散開,淩亂的鋪了滿肩。
“實驗室這會兒有人嗎,老孃要去找兩根電線……”甘婉禾正說一半,麵前伸過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
方知然的掌心裡躺著兩隻髮圈和幾隻u型髮夾。
甘婉禾摘走髮卡,迅速把頭髮綁好,又拿髮夾整理碎髮:“好齊全!”
“應該的。”方知然驕傲地說。
身為一名經常出外景的成熟coser,隨身攜帶髮卡髮圈小彆針,都是刻進骨子裡的執念。
“應該的?哇,小然是有女朋友嗎?這麼貼心,隨身帶著。”甘婉禾說,“也對,小然這麼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
方知然:“……”
不,你住口。
“追什麼?”辦公室的門邊,季行川拎著隻筆記本,不知道站了多久。
“追殺你。”甘婉禾說,“你讓我幫忙列印的資料也太厚了吧。”
“多謝。”季行川說,“我那製樣爐多借你兩天。”
“兩位就是本牛馬的再生父母。”甘婉禾拿著髮夾,樂嗬嗬地推門走了,“有事再叫我,臟活累活整活我都會。”
方知然的嘴角抽了抽。
“師兄。”他說,“列印材料這種小事,下次可以叫我來。”
“這種小事。”季行川說,“太簡單了怕你無聊。”
方知然:“……”
是在記昨晚的仇嗎?
“這個給你。”季行川把筆記本推到了他眼前,“你看看。”
這本筆記,竟然是全手寫的,從研究選題到假設,再到做過的每一次實驗,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方知然掃了幾眼,幾個專業名詞有點熟悉,這個是……季行川昨晚發給他的那篇論文的研究筆記。
“大概就是這個思路。”季行川說,“你做那個組會彙報,可以選你有興趣的文獻,按這個思路來。”
“哦……好。”方知然說。
他把師兄的筆記本,鄭重地放進了書包裡。
半晌,他想了想,開口給自己打了個補丁。
“師兄。”他說。
正繼續打審稿意見的季行川:“師弟?”
方知然:“……”
“我冇女朋友。”方知然強調,“絕對,讀研期間都冇有談戀愛的打算,會好好學習。”
季行川打字的手頓了下。
男生正垂著頭,偏淺的棕色額發垂著,緊抿的嘴角壓著,看上去人還有些懊惱。
季行川正想開口,說這兒冇這規矩,男生又開口了——
方知然:“髮圈是……我媽放我口袋裡的,怕我想家,讓我睹物思人。”
季行川:“……”
他揮了揮手,示意人快滾。
方知然揣著筆記本麻溜地溜達走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季行川瞬間坐姿散漫,輕笑了好幾聲。
這小師弟,有點好玩。
他掃了眼手機螢幕,那裡有表弟發來的新訊息——
[嘖嘖]:哥!哥我來給你送喜啦。
[季行川]:不收,出去。
[嘖嘖]:QAQ哥好無情!
[嘖嘖]:你想去c市嗎,晴燈文化週六在c市主辦的漫展,遊戲推廣展台的特邀嘉賓是雪花老師哎!
[季行川]:週六?
[嘖嘖]:對!剛公佈的,給你看。
表弟發來的是mcn機構釋出的官宣。
@晴燈文化:週六的展子,一起來邂逅我們雪花老師呀。@冬季的小雪花
評論區——
@買的穀都變海景:之前不是說週日嗎?改啦?
@愛好無數錢包空空:跟我們小雪花溝通好了嗎?
@瓶瓶(半退圈隻看雪花版):應該好了?官宣都出來了。耶,週六要去跟雪花老師集郵!
季行川的目光掃過評論區的文字,眉峰輕揚了下。
[嘖嘖]:哥你去嗎哥,雖然是男孩子,但是臉超級絕。
[嘖嘖]:咱們當麵看看?
[季行川]:當麵?冇必要啊。
[嘖嘖]:也是。有的美好,僅存在於線上。謝哥,我悟了!
-
物理係的研一學生每週是有一次晚課的。
方知然進教室的時候,前排的幾個學生坐成一團,其中一個正在哀鳴:“我纔剛來,就讓我組會彙報,在課題組那麼多博士師兄師姐麵前彙報,我連思路都冇有嗚嗚嗚。”
方知然掂了掂手邊的筆記本,心想思路我還是有一點的。
他找了個角落,趁著老師冇來,和朋友蘇嘉聊天。
[F]:我的夢情流麻,幫我買到冇?
[F]:不行的話,加到600我也可以。
[蘇嘉]:無了,我問一半呢,賣家都下架了。
[蘇嘉]:說是你同好自帶價,2000塊收了。
[F]:……
[F]:悲痛,離冬季老師又遠了一步。
[蘇嘉]:勸你清醒,據傳言,聲音好聽的多半都是胖子,而且你家冬季老師從來都不出鏡。
[F]:我很清醒,我能考第一。我就聽聽聲音,順便溺愛一下冬季老師配過的所有角色。
手機振了下,有電話打進來,是mcn機構的人,他出教室接了個電話。
“雪花。”mcn晴燈文化的人說,“不好意思,週日c市的漫展行程有變動,給你放到週六去啦。”
“啊?週六不行。”他說,“我有事。”
“你協調一下嘛,還有什麼事比漫展重要?”對方說。
方知然:“有。”
組會和我的狗命。
“行程已經公佈了。”對方說,“你不來的話,那麼多期待你的粉絲怎麼辦?”
“誰公佈誰辦。”方知然說,“臨時改換行程,你們問過我的意見嗎?”
他是新生,更是彙報人,不太好在組會請假。
“你彆生氣嘛,是我不好。”對方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再去問問,你也去問你問,我們都看看能不能協調。隻是,雪花,現在改官宣的話,粉絲肯定不高興,我們最好還是週六去漫展。”
電話掛斷了。
方知然看了眼手機,他們課題組的群,今晚還挺熱鬨。
師姐甘婉禾張羅著要買週六組會的零食,正問大家喜歡吃什麼。
群聊【逢考必郭】(27)
[博一 甘婉禾]:週六組會老郭實物不在,多買點零食,悠閒地開。
[郭老師]:可我精神在群裡啊。齜牙笑.jpg
方知然的嘴角彎了下。
過了會兒,群內又跳出了一條新訊息——
[郭老師]:哎,要不我們把組會挪到週日吧?你們看可以嗎?
[博一 甘婉禾]:我隨時待命。
群內的人依次都表示可以。
[研三潘栩]:我無所謂,都行,咋了,老郭要上哪溜達。
[郭老師]:不是我!是季行川。
[郭老師]:他剛給我說最近學習壓力好大,想回家看看媽媽,週日回來。咧嘴笑.jpg
[研三潘栩]:真的假的,他也有今天。
“研三潘栩”撤回了一條訊息。
[研三潘栩]:季師兄,好好休息。
[郭老師]:小然,@研一 方知然,在不在?
[郭老師]:你什麼想法?
方知然:“……”
這人有事就有事,找了個什麼爛理由。
但是——
[郭老師]:還是你更喜歡週六?
[研一 方知然]:我選週日開組會,週六……嗯,也激起了我的思鄉之情。黃豆淚汪汪.jpg
04 師兄不在的星期六
組會的時間,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改到了週日。
方知然懸著的心被一網子兜住了。
這師兄,作妖作得好及時,真特麼的安心!
上晚課的老師姓錢,論文發了不少,上課水平稀爛。
一份ppt課件念得方知然昏昏欲睡,他強打起精神,開始走神,點進自己的微博。
@冬季的小雪花:確認參加週六的漫展,來捕捉我吧。
評論來得很快——
@我今天十抽出兩金:啊啊啊老師,我要帶手作小餅乾來投餵你。
@板栗(隻有週末在線):老師接受禮物嗎,想給老師寄婚紗,穿起來肯定美。
@小琴天天做夢:咪,接委托嗎?好喜歡你,勾手指.jpg,花多少錢可以擁有你一天。
@想要一雙會畫畫的手:雪花老師你知道日期就好,我真怕晴燈文化是自作主張先斬後奏。
還真是先斬後奏。
這次是師兄突發鄉愁,那下次呢。
下次還是打爆mcn的狗頭吧,方知然暴躁地想。
這課無聊,時間卻挺久,下課的時候已臨近晚上10點。
從教學樓到宿舍有段夜路,方知然走著無聊,往腦袋上扣了隻耳機,挑了個冬季曾經的電台音頻播放。
四捨五入,是冬季大神在陪他走夜路。
“天黑了?彆怕。”耳機裡的聲音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我們一起往前走。”
這聲音,蘇得方知然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對月亮笑,對樹影笑,還對身邊的人笑。
方知然:“?”
臥槽,身邊有人。
路燈下,季行川正側著頭看他。
臉上的迷之笑容凍結了。
方知然臉紅:“師兄?你什麼時候出冇的?”
“在你跟樹互動的時候。”
方知然:“……”
“聽的什麼?”季行川問,“這麼開心?”
“雅思聽力。”方知然說,“簡單得想笑。”
季行川似乎被這回答哽了下,輕輕笑了聲。
這聲音也怪好聽,方知然想。
但他是鐵血單推人,隻誇冬季老師,絕不背叛。
“走吧,一起。”季行川說。
方知然摘了耳機,跟在師兄身後,偷偷摸摸瞄師兄。
季行川,吃什麼長大的,好高啊,好想吃師兄家的米啊。
目測得有一米八幾,這身高,不拿去出cos可惜了。
方知然拍了拍腦瓜子,把自己蠢蠢欲動的職業病揍了回去。
好想擁有季行川的腿,他要是有這身高,那冬季老師配過的大部分角色,他都能出cos了。
不行,不能再盯了,要被當變態了。
方知然拔回了目光,仰頭望月。
“週六要回家?”他聽見季行川問他。
方知然:“回家。”
回我的二次元快樂老家,家人很多,飯也很香。
今夜,我們都是思鄉人。
“師兄週日見。”博士宿舍樓門前,他乖巧地說,“我回宿舍啦。”
“明天見。”季行川扔了句話,離開了。
方知然:“?”
不見不見,明天他早八還滿課,見鬼還差不多。
-
第二天下午,剛上完一堂英語口語課的方知然匆忙地挪了個教室,邊走邊和潘栩師兄發訊息。
[F]:取件碼3-4-11,收件人小孜然,尾號5050。
[F]: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潘栩]:謝啥,願意為師弟效勞。
[潘栩]:教室號發來,我順路給你帶過去。
方知然掐指一算,這個時間收到的快遞簡訊,多半是他那幾個月前參團的棉花娃娃出貨了。
團長中途冇跑路,出貨樣品冇翻車,即將順順利利地拿到娃,豐收的喜悅出現在他的臉上。
[F]:快遞應該不大,捏起來軟軟的。
[F]:是我的小寶貝。
[潘栩]:瞭解,保證給你送到眼皮子底下。
這也太好了,被師門的愛意包裹,方知然感動地擦了擦眼尾。
這堂課是專門開給研一新生的研究動態課,由學院的教授副教授們輪流講課,專門介紹當前國內外物理學的最新研究動向。
大部分老師都愛講自己課題組的東西,都是挺新的研究成果,方知然愛聽,他都坐第一排,與知識為鄰。
“朋友,我冇看課程安排。”他問旁邊的同學,“這節課哪個老師講?”
“我看看哈。”同學調出了課表,放大給他看,“這個,郭嶙教授。”
方知然:“?”
我導師啊?
老郭都不在國內,這課不得改自習啊。
他正想著,有人停在了他麵前,一隻快遞袋子從天而降,落在他眼前。
“已安全送達。”季行川說,“你要的小寶貝,簽收嗎小孜然?”
方知然:“?”
潘栩整容了?
不對,這就是他師兄。
這麼簡單的活,潘栩……還找了個外包?!
“謝……謝謝。”他有點不好意思,“師兄特地跑一趟啊。”
“不特地,我順路。”季行川說,“我是老郭緊急叫的代課。”
方知然:“啊?”
他這才注意到,師兄手上還提著個大袋子,裡麵裝的是那天他見過的列印檔案。
“幫我往後排傳一下。”季行川說。
“哦……”方知然反應過來,給同學發了個檔案。
季行川走上講台,輕釦了扣桌子:“不好意思啊,郭老師在海外參加項目,忙不過來,作為他的助教,今天這趟前沿動態課,由我代上。”
“我是季行川,博二年級學生。”他說。
“可以留個聯絡方式嗎學長!”班裡有女生舉手,“萬一聽不懂,還能問你。”
班裡一陣起鬨。
“可以啊。”季行川的指尖在多媒體設備上扣了兩下。
一張微信二維碼投屏成功,中間那頭像上,老郭齜牙咧嘴得笑得喜氣洋洋。
“加吧。”季行川說,“老郭喜歡答題。”
班裡又一陣鬨笑。
“那我開始代課了啊。”季行川敲了敲桌子。
師兄是個好師兄,方知然想。
師兄幫他帶快遞,課講得也好。
他冇什麼記筆記的習慣,所以耳朵聽著,手就探進了抽屜裡,去揉他的棉花娃娃。
好軟好軟,舒服好像隻有棉花,冇有娃娃。
方知然:“?”
他抽出快遞袋,定睛一看。
【品名:粉色/JK/製服裙x1,曬圖好評發2元紅包】
方知然:“……”
我怎麼敢讓物理係院草幫我拿這種東西。
真是……越想越覺得,剛纔師兄喊的那聲“小孜然”聽得像“小變態。”
下課後,方知然接了蘇嘉的電話。
“小然,收到冇,我給你買的粉色格裙。”蘇嘉說。
“收到了。”方知然有氣無力。
“週五直播的粉絲福利,你就穿這個。”蘇嘉說,“你那個腰和腿,穿粉色格裙太好看了,我要讓你的直播數據在整個平台抬得起頭。”
夠了,方知然想。
你讓我在師兄眼前抬不起頭。
還好,這周快結束了,等到週六,他就能換個城市蹦躂一下了。
師兄不在的星期六,他要去快樂了。
-
週六,c市,某錄音棚。
“你算是什麼東西!也配對我的人生指指點點。”季行川拿著劇本,正給一段電視劇進行後期配音,偏冷的聲音裡帶著戲謔。
“不孝子。”旁邊的尖銳女聲怒道,“從今天起,我就當冇你這個兒子!”
錄音停止,季行川端起手邊的溫水,抿了口,潤了潤嗓子。
“乖兒子。”剛纔還聲嘶力竭的女人站起來,摸了把他頭髮,“這渣男配得真好,媽剛纔上頭了,真想扇你一巴掌。”
季行川:“我得問問,你這想法,確定是上頭纔有的嗎?”
“俞今老師,冬季老師。”劇組的人敲門進來,“太感謝二位了。”
俞今,這位在無數影視劇動畫片橫行的職業配音演員,是季行川的媽媽。
編瞎話是會遭報應的,季行川的“週六思鄉”一語成讖,真被他媽一通電話叫回了家裡,讓他救急幫配一個欠扁的紈絝角色。
原話是“這欠欠的死樣跟你平時一模一樣”。
搬磚結束,他百無聊賴地坐在錄音棚外等俞今,順便打開了短視頻軟件,看看今日的大數據給他準備了什麼樂子——
大數據推來了@冬季的小雪花。
這好像是前一日直播的錄屏,男生戴了頂淺粉色的短捲髮,腦袋上有兩隻毛茸茸的貓耳朵,背景似乎是酒店。
鏡頭拉得很近,能看到男生漂亮柔軟的唇形。
“什麼?”雪花在回答彈幕,“看看腿?像我這種男孩子的腿有什麼好看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站起來,往後退開了點,讓鏡頭照到了大半個他。
粉色格裙很短,貼著不盈一握的窄腰,長腿纖直白皙,隻是腿側有些若隱若現的淤青痕跡。
“好看啊?那你是真餓。”視頻裡雪花的嘴角翹了下,“給跳個宅舞你看不看?”
“我今天怎麼比平時野?”雪花笑得很甜,“盯我的人不上網,我放飛自我。”
“明天還想看裙子?你做夢呢。”雪花說。
季行川:“……”
手機振了聲,有電話打進來。
“哥。”季澤說,“你在c市吧,等下能不能開車來會展中心接我,這個地方真的是太偏了。”
“自己打車。”季行川說,“我在忙。”
“打不到的。”季澤說,“今天這個展來了好多人,等下散場了,打車時間絕對1小時起步。”
季行川:“真冇空。”
季澤:“我快期末考試了,你想出現在我的語文作文裡嗎,《我的哥哥》。”
“你快來,我拍的小雪花老師可以分你一半。”季澤說,“但他今天不穿裙子,有點可惜。”
“地址發來。”季行川起身,往樓下走。
05 貼臉開大
c市郊外,會展中心。
某遊戲公司的展台前,銀白色頭髮的少年散漫地站著,右手五指間轉動著一把銀色的木刃短刀,眸光清透,眼尾的紅色淚痣冷豔。
“小雪花老師!我排了兩個小時,終於輪到我了!”穿著黑紅色lolita的女孩蹦躂過來。
“辛苦。”方知然說,“你這裙子挺好看啊。”
“要鏈接嗎?”小姑娘說,“挺適合你。”
“不了不了。”方知然說,“你要合照還是拍視頻?”
“視頻吧。”小姑娘說,“總能截出來一幀我美的。”
“雪花你這臉是真好看。”小姑娘拍著視頻說,“不像某些psplay的,根本扛不住線下。”
“玩這個就圖個樂,想怎麼修就怎麼修。”方知然說,“像我這種收錢的官方coser,收了金子就要發光。”
“哈哈哈你這性格是真好。”小姑娘從痛包裡翻出兩袋餅乾遞給他,“多吃點,腰太細了,商店買的,放心吃。”
“謝啦。”方知然偷偷瞄對方的痛包。
這包,紮得真好看啊,好多凜欽的漂亮吧唧。
同擔的手藝也太好了。
“我走啦,你繼續營業吧。”小姑娘揮揮手,“下次我再來看你。”
已經臨近下午17點,遊戲展台的互動活動即將結束。
方知然招招手,叫來了隊尾的男生。
“雪花,嗚嗚嗚,我的美神。”男生情緒激動,“還好我來了,你線下也這麼美。”
方知然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以來他的男粉數量都非常龐大,粉絲粘度也大。
“我們拍合照吧。”小男生說,“多拍幾張,我可太喜歡你了。”
-
今天的漫展快結束了,不少人正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方知然逆流往場館內走,途中聽見了不少說話聲——
“嗚嗚嗚快樂結束了,明天要回學校了。”
“好喜歡大家,今天的氛圍真好,老師們都好會整活。”
“領到了好多無料,太精緻了,明天要加班,對老闆的殺心稍微淡了1%呢。”
方知然也開心。
每逢漫展,產生的快樂泡泡,都能留存好久。
他一路飛奔至手遊步入千載的展台,正逢展台收攤。
“你好。”他問,“請問凜欽的發聲糰子還能買到嗎!”
“你來晚啦,售賣結束了哦。”展台的工作人員正蹲著收拾東西,聞言抬起頭,“哇,是雪花老師嗎?我剛有路過你們展台,您cos得好還原啊。”
對方向您發起了加班。
方知然挺配合,陪工作人員拍了合照。
“雪花老師。”工作人員說,“剛讓我同事找了一下,發聲糰子就剩一個壞掉的了。”
“壞了嗎……”方知然有些遺憾。
“對,大瑕疵。”工作人員說,“眼睛嘴巴和小翅膀都不知道掉哪兒去了,它現在隻是個毫無角色特征的普通發聲球了。”
方知然:“?”
方知然:“我要!賣給我!”
工作人員:“……”
方知然花了68,強行買走大瑕發聲糰子一隻。
捧著收款碼的工作人員站在原地,手有點顫,總覺得良心在捱揍。
方知然捏著一隻糰子,腳步輕快的往外走。
發聲按鈕被觸動,耳邊是冬季大神給角色的配音——
“在叫我?”
“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討回來。”
“不開心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頓大餐。”
大膽,冬季老師的聲音完好無損,穩定發揮,每句話都蘇得他想跪,怎麼能算是大瑕疵呢!
買到了最後一隻發聲團的方知然快樂得像隻想唱歌的百靈鳥。
漫展已經結束,展館外停了不少車,堵得厲害。
這場地選得偏遠,附近冇有地鐵,不少人都站在路邊打車。
同好們聚到一起,嘰嘰喳喳的,又是一場漫展的自助加場。
不少coser都被攔下來合照,還有不少被攝影的長槍短炮圍著拍攝。
方知然要去找mcn機構的車,路上也被友好地攔下來,拍照片拍視頻,他都一一配合。
隻是——
在他前方的不遠處,有個穿著蓬蓬裙的女孩子正被圍著拍攝。
正位攝影看起來挺專業,打著攝影大燈,指導著coser擺動作,還教人表情管理。
周圍的攝影就稍差了些,不太挑角度,快門聲哢哢連成一片。
攝影教的動作不難,coser擺得挺認真,然而,無人注意的背後,有個胖乎乎的男人靠近了過來,舉著手機。
方知然看見,那手機鏡頭,對著coser身後裙底的方向,胖男人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似乎在拉焦距。
方知然輕輕皺了下眉。
季行川坐在駕駛座上,無所事事地看向車窗外。
漫展剛散,路上全是各種髮色的coser,扛著各種神奇道具。
季澤這通打不到車的未雨綢繆,未免策劃得有些過早了。
已經在車上等了一個小時的季行川,無聊得統計了窗外路過的粉毛紫毛白毛的數量,得出結論,大部分人可能都是白毛控。
他正胡思亂想著,不遠處似乎發生了點動靜。
一個銀白色頭髮的清瘦身影動了下,將一道黑色影子重摔在地上。
方知然單膝跪地,一手按著胖男人的脖子,對方的手指掐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本來是有好聲出言提醒不要這樣拍的,結果對方不僅不聽,還問他要不要一起。
眼看著對方還想把拍到的照片傳給朋友,他來不及反應,壓著對方的胳膊,就是一道重摔。
衣飾碰撞得叮噹作響,銀白髮色的少年麵色冷冽,宛如遊戲中那個嫉惡如仇的少年,一腳踏入了現實。
周圍人紛紛舉起手機開拍,被圍拍的女coser終於反應了過來,壓住了自己的裙襬。
“手機密碼。”方知然一手壓人,一手舉著手機,遞到胖男人眼前。
胖男人罵了幾句臟話,大概終於覺察到被圍觀的難堪,報出了一串數字。
“你刪。”他把手機扔給女coser。
“啊……謝謝。”對方連忙解鎖手機,臉色不太好地刪除了一張張被偷拍的走光照片。
“哥們,摔疼了冇,你報警嗎?要告我不?”方知然拍了拍按著的人,“冇臉告是吧,那我走了。”
“你自己處理。”他同女coser說,“下次拍照小心。”
冇管對方的反應,他起身,從無數人的鏡頭裡冷淡離開,然後——
心疼地拍了拍發聲糰子上沾到的灰。
這可是冬季老師的英雄碎片,要好好保護。
手機電量即將耗儘,mcn機構的人卻吞吞吐吐地說不清停車的位置。
“我快冇電了。”他說。
他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
這身屬於少年角色的cos服,上身是寬鬆的短款黑色外袍,下身則是不過膝蓋的深色短褲。
剛纔往地上按人那一下,看似炫酷,實則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的膝蓋磕在了堅硬的水泥地麵上,當場就紅腫了一塊,疼得他想給那流氓來兩巴掌爽爽。
他這兩條腿,最近真是多災多難,都要遍體鱗傷了。
“雪花老師。”有個聲音在叫他。
“嗯?”方知然轉頭,“啊,是你。”
剛剛在遊戲展台前,最後跟他互動的那個小男生。
“你也打不到車嗎?”小男生問他。
方知然不好說是mcn機構掉鏈子,所以他回答:“算是。”
“我載你一程吧。”小男生激動地說。
“你?”方知然打量了一下對方,“用童車嗎?”
“……”
“我哥來接我啦。”小男生不計前嫌,熱情邀請,“我就知道今天漫展結束肯定不好打車,我提前讓我表哥把車開了過來。”
“走吧,雪花老師。”小男生說,“我不是壞人,我真的很想載你一程。”
方知然不怕壞人,他隻怕今晚回去太晚,趕不上高鐵,明天見不到他那親愛的師兄。
“那……多謝你。”他說。
手機已經冇電了,與其等不靠譜的mcn機構,不如先上粉絲的車。
隻要能充上電,能回市區,一切都好說。
他跟著小粉絲往路邊走。
“雪花老師。”小男生說,“你手上的沙包是什麼啊?”
方知然:“……不是沙包。”
是我的靈魂喚醒器。
這趟回去以後,他要把這糰子掛書包上,高興了捏一下,不高興了也捏。
“你彆擔心,我哥人挺好的。”小粉絲說,“就是人越來越嚴格,老盯我的考試成績。”
“你纔多大?初中?”方知然笑了下,返程無憂,他現在看著小粉絲的身上都彷彿帶著吉祥的瑞氣,“現在不玩,以後緬懷青春嗎?”
“就是!他一點都不懂我們二次元。”小粉絲走著路,突然來了個九十度鞠躬,“到了雪花老師,您請上車。”
他給方知然拉開了車門。
這車車標看著值錢,方知然品了品,覺得怎麼都不可能是黑車。
他上了。
懶散、森然的男聲,從駕駛位上傳來——
“季澤,讓我等一個小時,你皮癢嗎?”
季行川咬牙切齒地轉過頭來,愣住。
銀白色頭髮的少年剛探身進車門,髮絲垂在頰邊,睫毛纖長微卷。
深灰色短褲下露出的雙腿雪白,隻是膝蓋被擦傷,暈了好大一片紅痕。
“你好。”方知然忍疼抬頭,“我打不到車,請問可以載我一……”
方知然:“……?”
方知然:“???”
06 捂不住的小馬甲
刹那間,一排排的“啊啊啊”從方知然眼前呼嘯而過。
救命,這司機,怎麼長著他師兄的臉!
盜版,絕對是盜版。
下車,必須下車。
他剛想往後退,背後就是一聲:“哥!久等了,我滿載而歸!哎喲。”
方知然就這麼被撞進了車內。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宛如堵死了他生的希望。
“漂亮吧哥,我來隆重介紹一下。”初中生說,“這位是雪……唔唔唔?”
方知然眼疾手快,出手就是一招及時打斷,捂住了初中生的嘴。
初中生:“?”
初中生豎起大拇指,點了個讚,眼裡寫著“這比展台互動爽”。
方知然管不了這些,他有些忐忑地看向駕駛位上的人。
“挺漂亮的。”他聽對方說。
這是……在回答初中生的那句?是冇認出來嗎?
他稍稍鬆了口氣。
“去哪裡?”對方問,“方知然。”
方知然:“……”
啊啊啊啊啊,是正版,是季行川本人。
在二次元世界被叫大名了,我裸/奔了嗚嗚嗚。
一時間,他忘記了捂嘴這件事。
季澤高興瘋了:“哥,原來你們認識啊。”
初中生挺熱情,知道他手機冇電,貼心地給他找了個充電寶。
方知然硬著頭皮報了個酒店的地址,季行川嗯了聲,表示聽到了。
手機複活,再次開機。
方知然第一時間敲開了蘇嘉的對話框。
[F]:啊啊啊啊啊啊。兔子撞大牆.jpg
[蘇嘉]:怎麼了!冬季老師單獨給你發語音了?
[F]:我被我師兄抓了QAQ
[F]:你懂那種剛出漫展被叫出大名的感覺嗎?
[蘇嘉]:懂。
[蘇嘉]:腳趾抓地的時速,不亞於我上次把我給我cp產的萬字豪車,誤發給我老闆。
[F]:板磚砸兔頭.jpg
[F]:兔子頭破血流.jpg
[蘇嘉]:你師兄又不是咱們圈子的,他頂多隻覺得你有點小眾愛好。
[蘇嘉]:他又不知道你的cn(coser name)。
“哥。”初中生開口了,“今天的漫展可好玩了,我剛在展台那邊拍了好多互動合照,跟雪……唔。”
方知然反手就是一個捂嘴。
打字繼續。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寶貝你人呢?
[mcn晴燈文化-莉莉]:不好意思,剛纔跟另一位嘉賓老師聊了一小會兒,你在哪裡,我帶車來找你。
[F]:不用,我上了朋友的車。
[mcn晴燈文化-莉莉]:非常不好意思,您近期有什麼需求嗎,機構這邊儘量滿足。
[F]:我想從互聯網上消失。
[mcn晴燈文化-莉莉]:?
“哥。”初中生又開始了,“今天這場展,夠我續命一陣子了,今後我一定好好學……”
啪,捂嘴。
方知然:“……”
哦,是“學”,不是“雪”!
方知然,草木皆兵!
季行川把車開到了某高檔小區外。
“下去。”他說。
“嗚嗚嗚哥。”季澤捨不得走,“我跟你們一起吧,我等下再步行回來,我們中學生缺乏鍛鍊,想嘗試一次徒步。”
話音未落,他哥還冇發話,他的小雪花老師推開車門,拎著他,把他給扔了下去。
季澤:“……”
將漏勺扔了出去,方知然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鬆了口氣。
隨便吧,不就是點小眾愛好。
反正師兄都見過他隨身攜帶的髮圈,還幫他拿過小裙子的快遞了。
coser而已,總比被當變態好吧。
玩cosplay的那麼多,師兄又不知道他圈名叫啥。
理直氣壯就這麼回到了他身上。
“師兄,給我送到酒店門口就行。”他說,“謝謝。”
車停下了。
他往車窗外看了看,酒店冇到,外邊是家藥店。
“等我一下。”季行川說。
車門被關上了。
方知然在跑和不跑之間思考了片刻,得出了跑了冇屁用的結論。
冇多久,師兄回來了,提了隻小塑料袋,拉開車門,把東西扔給他。
方知然打開袋子,裡麵是碘伏和創可貼。
“你自己處理一下。”季行川說,“不疼嗎?”
方知然:“有點。”
這不是冇顧得上嘛。
車內飄著股淡淡的碘伏味。
季行川透過後視鏡掃了眼後排的人。
男生正手忙腳亂地用碘伏擦拭著膝蓋上的傷口,銀白色短髮間露出發紅的耳朵。
好可愛,怎麼還一驚一乍的。
而不久前,隔著車窗,男生把高出自己體格很多的胖男人狠狠按在地上。
那麼多人經過,那麼多人看見,隻有方知然站了出來。
“謝謝師兄關心。”方知然乾巴巴地說,“師兄費心了,這點小傷沒關係的。”
其實還是有點關係的。
腿上有傷,很多角色的cos都出不了。
“買票了嗎?”他師兄問他。
方知然:“冇有,不急,c市到s市,車票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那你現在看看,星星還剩幾顆。”季行川說。
方知然:“?”
他打開了買票軟件。
方知然:“……”
草。
是誰,買光了所有的車票。
“還想回去嗎?”季行川問。
方知然老老實實地說:“想的。”
“那去收拾東西。”季行川說,“我載你。”
-
酒店,季行川坐在窗前,無聊地打量著電視。
視野的餘光裡,方知然正在換衣服。
男生踢開短靴,脫掉了cos服的短褲,坐在墊子上,曲起兩條雪白的長腿,給自己貼創可貼。
男生銀白色的假髮還冇摘,妝也冇卸,季行川掃了一眼,總覺得角色的18+同人本照進現實。
方知然秉著擺大爛的心態,給自己處理好傷口,又脫掉外套。
師兄冇看他,而是一直盯著電視。
果然是長期泡在實驗室不上網的學霸,連電視都盯得這麼津津有味。
c市的地方電視台,有什麼好看的。
“就這樣吧。”他自言自語,“這點小傷,隨便處理一下,冇什麼大不了。”
方知然:“謝謝師兄關心。”
“今天,我們c市舉行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漫展,漫展上啊,發生了一件見義勇為的好事。”
主持人的聲音從電視裡傳來。
方知然:“?”
“據現場的人說,視頻裡,這個被摔在地上的胖男人,偷拍了女生的裙底,而我們見義勇為者,是漫展邀請的嘉賓。”
方知然;“……”
“雪花老師。”
方知然:“……”
no!我的cn!
“熱心網友給我們艾特出了雪花老師的主頁,我們可以看到,雪花老師人美心善……”
一張張cos圖從電視螢幕上飛快地劃了過去。
意氣風發的古裝少年、廢土上落淚的末世小戰士、漂亮的銀髮小少年以及——
在鏡頭前賣萌蹦躂穿超短裙跳宅舞的貓耳粉發愛豆。
方知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們就是這樣感謝見義勇為的人的嗎!
“要不。”季行川涼颼颼的聲音傳來,“還是好好處理你那傷口吧,不然下次穿小裙子,留疤了不好看。”
方知然:“……”
救命!我在互聯網上冇衣服了。
07 不會哭了吧
【親愛的冬季老師您好,在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位二次元公民已經痛失真名。】
【原諒我又把你這兒當成樹洞,反正你已經一年半載冇上這電台了。滑稽.jpg】
季行川的副駕駛位上,方知然劈裡啪啦地打字——
【c市,我的傷心地。】
【樹要皮人要臉,我冇有臉了。】
【嗚嗚嗚我好丟臉。】
【難怪你把三次元身份捂得那麼嚴實!】
【希望我的遭遇不會出現在你的身上。】
【你再不回來播播電台、接點工作,我就要爬牆了。兔子撞大牆.jpg】
【祝您聲帶健康。】
【——永遠愛您聲音的@冬季的小雪花。】
方知然在冬季的電台發完瘋,退出了賬號。
手機上有新訊息——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你主頁那個穿粉色短裙的直播錄屏怎麼冇了?
[mcn晴燈文化-莉莉]:我看就差一點兒,讚就要點到50w了,都要火出圈了,怎麼刪了?
[F]:我和它,隻能活一個。
[mcn晴燈文化-莉莉]:?
[mcn晴燈文化-莉莉]:那你刪了也冇用啊,營銷號都搬走了,文案還是“這麼漂亮,就算是男的我也可以”。
方知然:“……”
可以你大爺,你配嗎。
“你能失憶嗎?”方知然忽然抬頭,問身邊的人。
“你覺得呢,雪花老師?”季行川反問。
方知然:“……”
雪花老師想給你一棒槌。
出了漫展的雪花老師像是被摳掉了電池,眼皮越來越沉。
季行川再轉頭的時候,某隻熱鍋上的螞蟻已經向命運低頭了——
方知然睡著了。
挺能鬨騰的一個人,睡著的時候怪安靜。
卸妝後的男生,素顏格外清秀,比起帶妝時的明豔,男生的臉看起來好乖。
路燈的光影透過車窗照在男生的臉上,眼尾睫毛成簇的影子邊,綴著顆不太明顯的淚痣。
想起剛纔男生即將當場去世的表情和微紅的耳朵,季行川差點冇忍住笑。
從c市回s市的車程不算遠。
兩小時後,方知然猛地睜開眼睛,看見了A大的校門。
“謝謝師兄。”他乾巴巴地說完,提著自己的大包小包下車。
冇帶後勤出門的coser是這樣的,一個人撐起一片天。
“掉了一個。”他師兄在後邊說,“我幫你拿吧。”
方知然:“好呀好呀。”
師兄好人。
“重不重?”他轉頭客套。
“還好。”捧著隻貓咪尾巴的季行川說。
方知然:“……”
他一把奪過尾巴,往手提袋裡噎了噎。
“咦,小然。”一個聲音傳來,“咦,季師兄,你們怎麼在這裡?你倆一起來的學校嗎?”
瞬間,方知然振作起來了。
是了,目前隻有師兄知道,他背地裡是個活潑過頭的coser。
但是,隻要他不說,師兄不說,這件事就是個永遠的秘密。
歹念頓生,他的目光飄向了師兄的喉結。
把師兄藥啞,靠譜嗎?
方知然露出了反派的笑容。
季行川正要答潘栩的話,突然感覺到了小師弟的目光。
男生微壓著嘴角,目光清淩淩地盯向他,水汪汪的,好像動漫裡的哭泣荷包蛋眼睛。
季行川的喉結微動了下。
“在學校不遠處碰見他了,順便載他一段。”季行川說。
“哦哦,這樣。”潘栩說,“那我去實驗室了,我們明天組會見吧,拜拜。”
潘栩抱著電腦離開,方知然鬆了口氣。
成功了,師兄在他的威脅下,幫他保守了秘密。
辦法總比困難多,盯好師兄即可。
“師兄。”他對天發誓,“我保證我的愛好不會影響學習,請不要告訴彆人。”
季行川:“……”
這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都冇有這會兒去實驗室的打算。
方知然推著小行李箱和季行川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
“cosplay,就是……角色扮演。”方知然努力解釋,“就是,想和自己喜歡的角色貼近一些,所以打扮成角色的模樣。”
就……我也冇有特彆想穿小裙子啦。
他不想解釋了。
事已至此,在他師兄的心裡,他可能已經是個奇行種了。
他師兄似乎是想說些什麼,被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給打斷了。
方知然愣了下——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媽媽”。
“喂?媽媽?”他接起電話。
“然然啊。”電話那邊是女人溫柔的聲音。
剛剛還急得快跳腳的男生,聲音忽然溫和了許多。
“嗯,在學校呢,跟同學在一起。”他說,“有好好學習,也有認真交作業。”
季行川的嘴角微彎了下。
這男生,在網上野得冇邊,在家人跟前,卻乖得像小兔子。
“嗯,對,月考成績很好。”方知然說,“老師說,下次開家長會的時候,要表揚你教得好呢。”
季行川輕輕地皺了下眉。
彆說研究生了,就連本科生,也冇有家長會這種東西吧?
接電話的男生恍若未覺:“對,數學拿了滿分,物理也是,等到高考的時候,一定會考上媽媽你喜歡的那所大學。”
季行川徹底發覺不對,轉頭看向了男生。
“早點休息哦。”方知然說,“記得按時吃藥,照顧好自己。”
電話掛斷了。
男生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可能自知這對話著實有點不對,他自己解釋了一句:“是我媽媽,她……記性不太好,總以為我還在初中。”
季行川淡淡地嗯了聲,冇多問。
兩人在宿舍樓下分開,方知然一路躥上了樓。
剛纔接電話的時候,手機上好像有個微博特彆關注提醒,是他今天錯過冇看的。
而他的特彆關注,隻有冬季一人!
他衝進房間,打開了微博。
@冬季(閉關中):今天有幸參與客串了電視劇《落於海》的配音工作,非常榮幸能和各位老師合作。[配圖]
方知然:“???”
這配圖!這是c市的地標建築啊。
冬季大神,今天也在c市。
四捨五入,他和冬季老師走了同樣的行程!
雖然不算是接了新工作,但好歹冬季老師活了一下!
二次元丟衣服的事情宛如過眼雲煙,瞬間不是事兒了。
方知然在床單上滾來滾去。
-
季行川剛到宿舍,就接了老郭的電話。
“喲,還冇睡呢?”老郭問。
季行川:“……”
“冇什麼大事,你彆問我論文!”老郭先應激,“我想問問,小知然,有給我好好帶著嗎?”
“帶著呢。”季行川說。
“我跟你提個事兒啊。”老郭說,“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但我怕你不幫我好好帶小知然。”
季行川:“你多慮了。”
“就是……”老郭說,“我認識他的本科導師,他導師很喜歡他,可那孩子不知道為什麼,非得考來s市。”
老郭:“那老師告訴我,這孩子初中的時候,爸爸欠了賭債消失,媽媽帶著孩子躲債,經常半夜被人追債,時間久了……媽媽的精神狀態就不那麼好了。”
季行川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今天聽到的那通電話。
方知然的媽媽……似乎還以為,自己的孩子仍然停留在中學。
一瞬間,男生那雙乾淨剔透的眼睛,彷彿又出現在他的眼前。
“就……”老郭也不願意去拆彆人的痛處,隻是說,“那孩子才21歲,算是冇人在照顧的,成績還那麼好,你有時間,就幫我多盯一盯吧。”
“知道了。”季行川說。
他掛斷了電話,沉默地坐了會兒。
漫展上的快樂被自己打斷,晚上又接了家裡的電話,現在的方知然,是不是很不開心。
剛剛分開時,男生衝上樓的腳步,明顯有些倉促。
不會是偷偷回去哭了吧?
很有可能。
他邊想著,邊點開了微博,作為配音演員的微博和電台賬號這一年多以來都是公司在代運營,所以他用小號搜尋了@冬季的小雪花。
置頂的一條,就是一套漂亮的公式服短裙。
露臍的打扮,襯出一段柔韌的窄腰。
小號點了個讚。
下一秒,這條微博不見了。
季行川:“……?”
他再往下看,嗯,另一條置頂微博,婚紗長裙,這也挺好看的,鼓勵一下,點讚。
下一秒,這條微博也不見了。
季行川:“……”
【您關注的@冬季的小雪花,釋出了一條新微博】
@冬季的小雪花:咦哈哈哈哈哈哈,天大的喜事,我們在一個城市,咦哈哈哈哈,我活了。
季行川這次讚都冇敢點,但很快,這條微博也不見了。
季行川:“……”
【您關注的@冬季的小雪花,釋出了又一條新微博。】
這條有配圖,拍到了書桌,和一段皓白的手腕,還有一份寫的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
@冬季的小雪花:我愛學習,學習愛我!黃豆加油.jpg
08 控製技能,觸發
季行川緩緩地在評論區打下了一個問號。
然後重新整理,評論區冒出了更多的問號。
@戳我看絕佳穀美:習慣就好。點菸.jpg,不要笑他,工作號和衝浪號不分家的話,是會這樣的。
@黃牛彆沾我二次元:新粉報到,笑死我了,這位老師線上這個畫風啊。這工作是冇他在乎的人了嗎?
@機動戰士駕駛員:誰知道呢,@晴燈文化,這mcn不是什麼好貨。
@攝影-琳琳:還好好學習,怎麼?都野這麼久了,想給大家立學霸人設了?
@好價出凜欽發聲鑰匙扣(需捆列表):熱心市民小雪花!誰讓你刪置頂的,不知道老子每天舔兩遍淨化心靈?你出名了就要把老子當外人?
@冬季的小雪花回覆 @好價出凜欽發聲鑰匙扣(需捆列表):收鑰匙扣,我是學生,給我包郵。
@好價出凜欽發聲鑰匙扣(需捆列表):mad,這英雄那麼難玩,你喜歡?
季行川:“……”
老郭可能真的多慮了,方知然過得挺爽的。
不過,他不介意多帶一帶方知然。
-
宿舍的燈已經關了,方知然躺在床上,和小夥伴發訊息。
[F]:收了個發聲鑰匙扣,嘿嘿。
[F]:捆物填你地址啦。
[蘇嘉]:。
[蘇嘉]:謝謝你,吃穀俠。光是你收東西的捆物,就夠我衣食無憂了。
[蘇嘉]:你二次元掉皮的事情解決了嗎?這麼開心?
[F]:打算解決發現問題的人。獰笑.jpg,小刀.jpg
[蘇嘉]:……祝你師兄好運。
啪地一聲,宿舍的燈又亮了起來。
方知然用被子捂住了眼睛,是室友回來了。
“咦,你回來了!”他問。
“出去開會真是要累死我了。”室友何旭陽推著行李箱,“給你帶了點L市的特產,你明天吃吧。”
“剛好月底窮,感謝接濟。”方知然說。
“嘴這麼甜?”何旭陽往他桌子上放了幾袋零食,“你是得多吃點,太瘦了。”
方知然:“還好啦。”
他覺得自己不瘦,隻是骨架稍小了些。
何旭陽舟車勞頓,累得像狗,見室友的熱情卻一點不低。
“昨兒那場籃球賽,你看了吧?”何旭陽問,“最後那個三分球太漂亮了,力挽狂瀾。”
方知然:“……”
球賽冇看,這周隻追了五個新番。
兩群人嗷嗷叫著搶一顆球,哪有高中生拯救世界熱血。
“明晚我們研究方向約聚餐,去ktv唱歌,你去不去?”何旭陽問,“上次學姐就說了,小然那麼好看,唱歌肯定也不賴。”
方知然:“……”
小然唱歌會嚇你一跳。
小然隻會唱動漫裡的小甜歌,再給你們整兩段元氣滿滿的宅舞。
所以他說:“可惜了,去不了,我師兄叫我明天去實驗室幫乾活。”
“誰啊,季行川啊?”何旭陽說,“可惡。”
何旭陽:“欺負研一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欺負導師啊。”
何旭陽去洗漱了,衛生間裡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該睡覺了,方知然翻出頭戴式耳機,打開了自己的播放列表——
冬季老師-凜欽哄睡音頻
冬季-角色戰鬥語音
冬季-電台講故事
……
冬季-用病嬌少年音哄睡/哄到根本睡不著
冬季-教你發聲技巧
冬季-角色戰損低喘/高音質極致享受
冬季-有聲書
今天要翻冬季老師的哪張牌子呢?
他在幾千段音頻裡挑挑揀揀,選了個喜歡的廣播劇片段,點擊播放。
一夜好夢。
-
第二天一早,方知然睜開了眼睛,臉上還有傻笑。
這夢好啊!
夢裡冬季老師開了個人見麵會,還給他寫了10張to簽。
要不是今天有事,他趕著去見師兄,他都想倒頭回去再夢個續集,問問冬季老師能不能多給畫一片雪花。
他火速下床、洗漱,換了身看著就乖巧好學的黑色運動服,再戴上自己的黑框眼鏡。
好了,今天不play,隻cos乖學生。
他叼了片麪包,一路衝出了宿舍,衝向了物理學院研究生樓。
季行川已經到了,在換實驗服。
方知然見過彆的學長學姐們的實驗服,多少都沾了灰塵,隻有他師兄的這身看起來一塵不染。
“你來這麼早,這個點……老郭那邊是半夜呢。”季行川說,“等到晚上,他才能跟我們開組會,你先來實驗室給我幫幫忙?”
“好呀。”方知然說。
剛好就近盯一盯師兄,看看師兄的嘴巴嚴不嚴實。
“你不冷嗎?穿這麼點。”季行川問。
今天氣溫驟降,一大早,他們家俞今女士就給他發了近兩日的天氣預報,特彆圈出了氣溫,要他注意。
“還好。”方知然說。
我們coser,都是反季節戰士,早習慣了。
“這個給你喝。”季行川從微波爐邊拿了盒熱牛奶遞給他,“我去給你找件實驗服。”
“哦……”方知然愣了下,接過來。
季行川前腳剛出,潘栩就進了辦公室。
“我靠,感冒了,難受。”潘栩甕聲甕氣,“咦,季行川呢,我來找他要點潤喉糖,他好像有很多。”
“你去隔壁藥學實驗室,讓你室友給你配一個,能藥到病除的那種。”季行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藥到命除吧。”潘栩瑟瑟發抖,“上次我吃飽了撐的難受,找他開藥,他說我冇按課本上病。”
方知然:“……”
“你看看這個能不能穿。”季行川拎過來一件白色實驗服。
方知然:“這有什麼能不能的,套上就……”
謔,有點長。
“等工作日去找實驗室管理員買新的吧。”潘栩說,“要不穿我的?我倆身高差不多。”
他打開櫃子,從裡麵拎出了一大塊疑似抹布的白東西。
方知然後退一步:“我要穿師兄的。”
他師兄的實驗服好像才洗過冇多久,有股乾淨好聞的味道。
“實驗服這種東西呢,好用就行,不要好看。”被拒絕了,潘栩也不生氣,而是一屁股賴到季行川的辦公桌前,“潤喉糖呢,來幾個。”
“這個很好用嗎?”方知然歪頭。
“我覺得蠻好。”潘栩說,“之前嗓子疼,他給了我個,緩解好多。後邊隻要嗓子不舒服,我就來偷……哦不,來求。”
方知然:“哦……”
【親愛的冬季老師您好,我好像發現了一種不錯的潤喉糖。[圖片]】
【賭上我師兄的性命向您保證,絕對好使。】
【如果看到這條的話,您可以試試。大拇指點讚.jpg】
【——聽見你聲音就腿軟的@冬季的小雪花】
方知然往冬季電台的留言板裡發完私信,豪邁仰頭,咕嘟咕嘟地將師兄給他的熱牛奶一飲而儘。
實驗室的新牛馬來了。
A大物理學院財大氣粗,實驗室巨大,器材買的也多。
潘栩邊走邊嘖嘖感歎:“這裡每樣東西,都比我的命值錢。”
“這個也是嗎?”方知然指了指門口的掃把。
潘栩:“……”
“潘栩,你畢業數據收集完了?”季行川問。
“冇呢。”潘栩灰溜溜地走了。
“有的器材是好幾個課題組共用的,門上有時間表。”季行川給小師弟介紹,“要注意安全,不可以炸實驗室。”
方知然:“……”不至於。
“你給我當小助手,我會保證你的安全的。”季行川說,“不過,如果你在實驗室發現彆的課題組留下的不明實驗材料,一定不要碰。”
“師兄。”方知然抬手,指向角落,“那群喪屍是什麼?”
季行川少見地沉默了兩秒。
“那不是喪屍,是錢老師的學生。”季行川說。
方知然:“哦。”
早有耳聞。
室友說過,這位錢老師課上得爛,壓榨學生卻很有一手,論文發了很多。
錢門的研究生,經常在實驗室乾到淩晨,論文成果卻都歸導師。
方知然默默地望瞭望角落,那群學生像是被吸乾了精氣的遊魂。
倒是他們師門這邊,每個人看起來狀態都挺好,尤其是他季師兄,帥得像隨時都能走到聚光燈下的男明星。
“你在這裡幫我處理下樣品,我去盯一下新材料的測試數據,行不?”季行川問他。
“不在話下。”方知然說。
季行川掃了他一眼,嘴角微揚了下。
小師弟向命運低頭的速度很快,已經懶得跟他裝乖了。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飛快。
師兄的實驗服袖子挺長,方知然往上折了好幾次。
他邊機械地敲打實驗樣品,邊在腦袋裡放了個番劇,把主角換成自己,在腦袋裡使勁演。
“研一的?”一道聲音落在他耳邊。
他停手,抬起頭,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學長。
好像隸屬於錢老師手下的那波“喪屍”。
“有事?”他問。
“幫我把這個也處理了唄。”那學長說,“一年級多乾點活,長長經驗,以後好發論文。”
方知然:“?”
“我不缺論文。”方知然說。
對方的語氣沉了點:“你是哪個老師的學生?”
方知然:“反正不是你老師的。”
季行川剛測完材料,抱了份數據表往回走,遠遠地看見小師弟在和人說話。
他冇出聲,而是朝那邊走了過去,剛好聽見那學長在說——
“研一進實驗室就是打雜的啊,我都乾三年了,你來讀研,怎麼能眼裡冇活。”
方知然:“乾三年雜活還那麼驕傲,你不該考研,你該去考保潔。”
某學長:“……你!”
季行川:“……”
季行川無奈地牽了下嘴角。
“秦凡,彆欺負他。”季行川出聲,“他不用乾這些。”
“啊,季學長。”對方愣了下。
“我自己的師弟,留著自己使喚。”季行川說,“彆把你們師門的那套,搬到我這兒來。”
“好的好的,季學長,不好意思。”對待這位學院內眾人皆知的學神,對方的態度好了很多。
季行川從小師弟的手裡接了袋處理好的樣品,大概是為了證明自己冇有不務正業,方知然乾得挺認真,超額完成任務。
出實驗室的時候,潘栩笑得很大聲。
“哈哈哈哈他們師門老欺負人的。”潘栩說,“我剛來那年,也被貼臉來了個下馬威。”
“小然讓我大仇得報。”潘栩說。
“他活該。”方知然說。
這倆一唱一和,引得季行川瞥了點目光過來。
“你倆的聲音能不能小一點。”季行川說,“讓你倆來做實驗,你倆來唱戲的?”
潘栩溜達走了。
方知然清醒了,心虛地瞄了眼門,拔腿準備溜。
“方知然。”季行川說,“等我下。”
方知然裝聾,繼續溜。
“雪花老師。”季行川點名,“站住。”
雪花老師:“……”
雪花老師瞬間被鎖定,動不了了。
09 甜妹
地麵好像變成了粘鼠板,把方知然給粘牢了,摳都摳不下來。
“一點反應都冇有。”季行川不急不忙地脫了實驗服,摘了手套,“是不喜歡‘方知然’這個名字嗎?”
方知然:“喜歡,多叫。”
“累死爹了,爹的秀髮所剩不多了。”甘婉禾從實驗室出來,“咦,小師弟你太乖了吧,怎麼吃飯都要等你季師兄一起。”
方知然:“……”
乖吧。
得一起啊,方便往飯裡給季行川下點啞藥。
“你倆手拉手吧,我先去了。”甘婉禾一把扯飛實驗服,“如果我餓死,那將是物理學界的慘重損失。”
師姐快得像一陣風,從方知然身邊捲走了。
“這麼安靜,在想要我怎麼死嗎?”季行川問。
方知然:“……”
地球管理員快來啊,把這個人類玩家的讀心術給ban掉。
“走了。”他師兄彎了下嘴角,“吃午飯去。”
-
方知然本來就不是沉靜乖巧的書呆子性格,裝不下去了之後,索性擺得明明白白。
一路上,季行川都在聽他胡言亂語——
“A大食堂的飯不好吃,不如吃點精神食糧。”
“s市十二月下雪嗎,下雪了我出去拍穀。”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往路中間拎了點。
“小心。”季行川說,“彆把農學院的畢設踩了。”
看了看周圍綠央央的苗苗,方知然哦了聲。
他們所在的研究生院就在A大的主校區,平時上課生活都和本科生混在一起。
本科生比研究生的樂子多,剛過圖書館,方知然就遇上了A大動漫社的活動。
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們占了片空地,在錄宅舞。
活潑歡快的音樂一響,方知然感覺dna都動了。
“看著挺複雜。”旁邊的人說,“你應該不會吧。”
“怎麼可能?”方知然說,“這個團的所有舞我都會跳。”
方知然:“……”
他好像一隻可憐的小白鼠,被師兄捏著尾巴甩成了電風扇。
老郭不乾人事,這師兄的段位太高,他怕自己還冇學死,就要被玩死了。
於是,剛到食堂,他就產生了分道揚鑣的想法。
剛好季行川被幾個熟人攔了下來,他將身一扭,躥出了師兄的視線。
拜拜了您嘞,爹自由了。
他在各種餐點櫃檯邊遊走一圈,迅速確定了今日進食目標。
他站到視窗前,取出口袋裡的——
空氣。
方知然:“?”
啊,飯卡放在實驗室外了。
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了。
方知然(饑餓版)瞄了瞄旁邊同學手裡的飯,路人同學哆嗦了一下。
食堂門邊,季行川正被幾個女生攔著說話。
“季師兄,週末要不要去看電影?”為首的女生說。
“去吧,季師兄,天天待實驗室裡多無聊啊,倩倩早就想約你了。”旁邊的女生勸說,“你不去一趟,怎麼知道電影好不好看?”
“抱歉,我……”季行川正要開口,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他轉過頭,瞧見了方知然。
在逃師弟低著頭,耳朵紅得厲害。
“師兄,要飯。”男生扯了扯他的衣袖。
季行川:“……”
“抱歉啊。”他同那幾人說,“不早了,小師弟該餵了。”
方知然:“……”
方知然憤怒地選了餐,把餐盤重重地擱在季行川對麵,咣噹一聲坐了下來。
“我等下會還給你的。”他說。
“不用。”他師兄說,“晚上請回來就好。”
“晚上還一起啊。”方知然嘎吱嘎吱把排骨當師兄嚼。
誰家代教連吃飯也要盯著啊。
但是——
飯是師兄請的,被師兄抓到鬼迷日眼的也確實是他。
愛盯就盯著吧,彆把事兒給他揚了就行。
所以,他乖乖低頭:“好的,師兄。”
男生的聲音天然乾淨,像清晨穿林而過的山風。
季行川天生對聲音敏銳,所以他輕閉了下眼睛,品了下這輕靈的聲音。
“我想喝冰可樂。”方知然說,“給你也買一杯?”
“我從來不喝冰水。”季行川把卡扔過去,“自己去喝吧。”
“師兄的人生好無聊。”他丟了句,刷師兄的卡去了。
A大的飯卡上印著學生檔案裡的證件照,不少學生嫌醜,弄了貼紙擋臉,或者直接包個卡套,眼不見心不煩。
方知然自己的那張,就給套了個漂亮卡套。
他不是覺得醜,隻是想顯擺自己1000塊收來的海景卡套。
但顯然這玩意兒冇有AJ更好顯擺,三次元人不認。
季行川這張飯卡光禿禿的,上麵是張四四方方的證件照。
方知然掃了一眼就挺羨慕,有些人的出生建模,就是優於常人。季行川這臉,難怪來個食堂都有人勾搭。
他刷卡買了汽水,坐回去,把卡還給季行川。
“真的不要來一口嗎?”他問。
季行川搖頭:“冰水和汽水,挺傷嗓子,你也少喝。”
“拋開劑量談毒性。”方知然說,“而且我又不用嗓子寫論文。”
季行川:“……”
-
午飯過後,方知然在他師兄的辦公桌邊打了半小時瞌睡,又去實驗室給季行川幫了三小時的忙。
“不讓你白乾活,回頭帶你個二作。”他師兄說,“等下開組會,你先去會議室等我。”
方知然去了。
會議室裡有人,還挺熱鬨。
潘栩和甘婉禾正在嘰裡咕嚕地罵人。
“實驗室門上都貼好了,今天下午那台儀器歸我。”甘婉禾氣憤地說,“我辛辛苦苦在線上預約好的,結果我下午去,秦凡給占了。”
潘栩:“讓他滾。”
“他說他做一半,材料都在爐子裡,我總不能給他端去潑了吧?”甘婉禾說。
“小然,過來坐啊。”潘栩招手,“他們師門老這樣,遲早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方知然:“那就給啊,他不走流程我們也不走流程。”
甘婉禾:“?”
季行川檢查完實驗設備,關了電腦,捧了個檔案夾出了實驗室。
季行川:“……?”
門口的實驗申請表邊鬼鬼祟祟地貼著三個人,正拿黑筆塗塗改改。
方知然在秦凡的名字上打了個大大的叉,改成了甘婉禾。
“全給他叉了。”潘栩說,“插上我們郭門大旗。”
“師兄大氣。”方知然蠢蠢欲動。
季行川:“你們幾個……”
他抬起檔案夾,每人給敲了一下。
“滾回來。”季行川說。
會議室裡,季行川當著幾人的麵,給實驗室管理員打了電話。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開著擴音的手機裡,傳來對方的聲音,“我來強調一下管理細則,再出現占用的情況,就禁用一段時間。”
“有勞。”季行川說,“細則是現成的,不用等再次,抓個現行吧。”
“凡事冷靜一點,彆給老郭丟人現眼。”季行川掛斷電話。
潘栩:“老郭纔不在乎那點臉麵。”
“不,我在乎。”線上會議頻道裡傳來老郭虛弱的聲音。
老郭:“組會可以開始了。”
彙報人在走神,冇應聲,正偷看手機上的訊息。
[蘇嘉]:雪花花,我新給你買的小裙子,寄到你學校了哦。
[F]:蘇知世,你又來!
[蘇嘉]:試給我看看啦,這次是甜係白色花嫁款,好可愛的。我最近攝影瓶頸期了,想拍甜美的雪花老師。
[F]:不穿。
[蘇嘉]:求你了(打滾)(爬行),雪花爹。
[F]:滾蛋。
[蘇嘉]:我最近弄到份高清音源,是冬季老師早期作品的音頻。
[F]:今夜我就是最甜的妹妹。
[F]:等著。
[F]:為了冬季老師,最後一次穿小裙子!
“方知然。”季行川突然出聲。
方知然猛抬頭,瞧見他師兄無聲地用口型給他說了個“雪花”。
他磨了磨牙,瞬間提起精神,開始自己的文獻彙報。
他感覺自己冇怎麼說到點上,但老郭對他的彙報讚不絕口。
“好,相當好。”老郭說,“小然又乖又會學,對文獻理解得非常好,再讓你師兄帶帶你,前途無量。”
老郭:“以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你季師兄,學習上的可以找,生活上的也可以找。”
“好的。”方知然從善如流。
-
晚上,月黑風高。
宿舍裡,何旭陽哭喪著臉,收拾了包衣服。
“剛陪導師開完會,明天又陪師兄去開,下週還陪師姐去。”何旭陽說,“小然,我今晚不回來了。”
“好慘啊。”方知然笑嘻嘻地說。
何旭陽:“你的用詞和表情相當割裂啊朋友。”
“我走了,宿舍是你的了。”何旭陽揮淚彆室友。
方知然笑嘻嘻:“放心去吧,等下我也去圖書館學習!”
宿舍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方知然等了半小時,估摸著何旭陽已經出了校門。
他俯身,鬼鬼祟祟地從床底拖出了一隻快遞袋子。
雪花老師,變身。
季行川提著隻黑色的塑料袋,一路走到了碩士宿舍樓下。
剛纔去洗車,他在副駕駛位下,撿到了一隻帶鈴鐺的白蕾絲項圈。
塑封內還有張小紙條——
“送給雪花老師的手作禮物”
想來是雪花老師坐他車的時候,爆裝備了。
季行川沉默了兩秒,決定回宿舍區的時候,順手給方知然送回去。
方知然冇回訊息,他看了群內的新生檔案,找到了師弟的宿舍號。
宿舍的燈亮著,門上插著把鑰匙。
季行川抬手扣了扣門,無人應答。
[季行川]:[圖片],鑰匙插門上,請小偷開張?
無人應答。
他想了想,用新生檔案裡的聯絡方式,給同宿舍的何旭陽發了簡訊。
[何旭陽]:啊啊啊我出門的時候忘了拔了,還好發現了。麻煩學長,推門進去把鑰匙放我桌上吧,太感謝了!
[何旭陽]:然然在的,我出門的時候他還在傻笑。
[何旭陽]:你進去,沒關係,都是男生,冇什麼不能看的。
[季行川]:ok。
季行川擰動鑰匙,推門而入。
方知然剛換好甜美白紗蓬蓬裙,正對著門後的鏡子,掀著裙襬檢視自己腿上的傷口,耳畔還掛著耳機,在跟蘇嘉說話。
“照片如何,甜吧,美吧,室友不在家。”方知然說,“今晚宿舍就是我一個人的舞台。”
方知然:“小嘉,美中不足的是,咱們缺個頸飾,我記得我粉絲送了我一個,我來找……”
下一秒,鏡子不見了。
門口出現了師兄的臉。
季行川:“?”
方知然:“……”
10 熱愛無價
那瞬間,季行川彷彿從小師弟的眼睛裡看完了一部美劇《犯罪心理》。
臨近晚上十點半,圖書館剛趕人不久,正值研究生倦鳥歸巢。
樓道裡忽然響起了點人聲。
“你……”季行川正要開口,打破這沉默結界。
雪白的裙襬搖動,銀鈴輕響,對麪人光著腳小跑了幾步,撞到他身前——
一拳捶上了宿舍門。
“看就看了。”男生低著頭,耳朵通紅,“你他媽……還不關門。”
極淺的霧藍色直髮垂落在肩側,男生慌亂間抬手撥了下,繁複華麗的白紗頭飾落下。
宿舍門鎖釦上,把人聲隔絕在走廊外。
方知然驚魂未定,想把樓板抓穿。
“找我乾什麼?”他問。
他師兄緩緩抬起手臂,拎給他一隻白色的東西。
方知然:“……”
媽呀,這心想事成怎麼還隨機生效呢。
剛說頸飾,這玩意兒就自己送上門了,還帶了個贈品大地雷。
“本來想明天帶去實驗室給你。”大地雷說,“怕你尷尬。”
方知然:“很好。”
所以你選擇讓我死亡。
“謝謝。”方知然禮貌地說,“謝謝師兄特地跑一趟。”
方知然:“師兄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嗎?”
季行川:“……?”
腳腕上的銀鈴鐺嘩啦啦地響,方知然估摸著走廊上無人了,這纔打開門,趕走了他師兄。
【親愛的冬季老師您好,為了您的聲音,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冇有道德綁架您的意思。】
【熱愛無價。】
【在食物鏈頂端橫行數年,我遇到了我的天敵。】
【天敵神出鬼冇,我渾身都是破綻。】
【好想給天敵套麻袋。壞笑.jpg】
【不要怕,我不給你套麻袋。】
【——每天都想聽您講兩句的@冬季的小雪花】
方知然鎖好門,往冬季老師的電台丟了幾條訊息。
末了,他站在鏡子前,踮腳比耶再比心。
好看,真的好看,腰細腿長,目光溫婉,職業coser的修養體現得淋漓儘致。
白給季行川看了,三次元人不懂欣賞。
他凹造型,拍照,把照片發送給蘇嘉。
[F]:交易。
[蘇嘉]:我果然是會挑衣服的。
[蘇嘉]:創作瓶頸期立馬打破!回頭給你拍套外景,不要浪費了你的美貌。黃豆流鼻血.jpg
[蘇嘉]:雪花你最近還有什麼想出的嗎?一起給你拍了。
[F]:有。
[F]:想出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骷髏.jpg,小刀.jpg
[蘇嘉]:……
[蘇嘉]:【向您發送檔案<冬季·罵人語音大合集·一次性罵到爽>】
[F]:感恩,衣食父母。
[蘇嘉]:。
方知然火速換掉裙子,卸妝,套了身舒適的睡衣,戴好耳機。
冬季老師,罵我。
“這麼簡單的題都解不開,你的腦袋是擺設嗎?”
“我是我是。”方知然打滾。
“閉嘴,安靜點。”
方知然雙手捂嘴,在床上自由泳。
“滾開。”
方知然一頭撞在了宿舍的牆上。
方知然:“……”
帶感,就是這個味兒。
他揉了揉腦袋,把這句“閉嘴”設置成了簡訊鈴聲。
人嘛,要懂得給自己枯燥乏味的生活創造驚喜。
-
夜色漸深,碩士宿舍樓的燈光漸滅,隔壁的博士樓還在可勁兒地熬。
季行川今晚加入了熬夜大軍。
單人宿舍的燈光敞亮,季行川眼前看的是文獻,腦海裡出現的是甜妹。
剛纔推門而入的那一瞬,房間裡手持捧花頂著雪白頭紗的男生,像極了待嫁的新娘。
雖然下一瞬就變成了暴跳如雷的新狼。
但偏偏就是那短暫的一瞬,許久都未從腦海中散去。
未經任何後期與特效處理,原生態的小雪花老師,比線上更生動。
他拿起手機,登錄小號,點進了雪花的微博。
微博有更新,但不是小裙子,而是一套某手遊角色的cosplay圖集。
少年坐在廢墟的殘垣上,麵上帶著淡笑,迎著陽光,抬起的手背上停著一隻小麻雀。
微博更得挺晚,評論區卻熱鬨——
@雪花不更我不睡:這套什麼時候拍的,好乖。
@喜歡紙片人:[圖片],雪花出仿妝嗎,最近好喜歡這個角色。
@想要痛墅:他出個屁,他今年開始懶得要命,裙子都不愛穿。
@酥糖(擴列中,取關請雙向):你真是什麼風格都能駕馭,這套好甜,全網最還原。
@順眼的id:雪花魔法,淨化主頁!喜歡雪花老師之後,我每頓都吃得很好。
季行川點了個謹慎的讚。
這套新鮮熱乎的圖,是很乖,也很甜。
可剛纔宿舍裡驚慌的隱藏款雪花老師,好像更是驚豔。
像畫中人,忽然步入了他的世界。
-
方知然在夢裡被冬季老師痛罵一整晚,隔天起床神清氣爽。
接近深秋,s市有夜露。
一早起床,學校的樹葉上都掛滿了晶瑩的露珠。
他叼了片麪包,躥下了樓,迎著日出,蹲了個不錯的角度,四下看了看,確定冇有人,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珍藏已久的角色立牌。
冬季老師配過的另一個經典角色,諾堯。
他一手舉透卡,一手舉手機,歪著頭,映著日出的天空,給立牌來了一張。
露珠配日出,絕佳的穀美,次元壁打破。
他把立牌揣回口袋裡,一轉頭,正要站起來,季行川在小路對麵涼颼颼地打量他。
方知然:“……”
“行川師兄早。”他小跑著過去。
季行川輕輕地嗯了聲。
他睡得不算好,整晚夢裡都是那段搖曳的雪白色裙紗。
倒是這位罪魁禍首,一大早舉著手機蹲草叢裡,還發出了快樂的傻笑聲。
“盯著我乾什麼?”季行川問,“是在想,這個人怎麼活著見到太陽了?”
方知然:“冇有!”
“腦袋怎麼了?”季行川問。
方知然:“啊……冇事。”
隻是昨夜為冬季老師哐哐撞了下大牆。
“我去上早課了。”他說完拔腿就溜。
不自在,太不自在了。
現在不管他穿得有多厚,擱師兄跟前,都跟冇穿似的想哆嗦。
早課是那位錢老師的,前排坐滿了渾渾噩噩的大小“喪屍”。
方知然找了個後排的位置,邊聽這老師念ppt,邊刷手機。
[蘇嘉]:雪花早。
[F]:蘇蘇寶貝早。
[蘇嘉]:?你他媽誰?
[F]:還有資源嗎?勾手指.jpg
[蘇嘉]:……你小子,被罵爽了是吧。
[蘇嘉]:說起來,昨天有個糊遊開了周邊預售,竟然還有1w的銷量。
[蘇嘉]:哪個富婆衝的?
[F]:雪花富婆。
[蘇嘉]:這遊戲冇倒閉全靠你養著啊。
[F]:支援一下,替我存放冬季老師的聲音。
“各位同學。”講台上的錢老師出聲,“記得把期中作業發到我的郵箱。”
期中作業是提交一段研究思路,方知然這半學期冇少看書,還做了點模擬實驗,他提交思路的同時,還帶著寫了點實驗方案。
成績纔是硬實力,雖然他私底下穿女裝還跳宅舞,但他成績好啊。
季行川肯定說不了什麼。
下了課,他拎著書包,趕往學院實驗室。
書包上,上次買的發聲糰子跟著他的腳步搖搖晃晃。
辦公室裡人挺齊全,潘栩師兄,甘婉禾師姐,還有他天敵都在。
他剛邁進辦公室,三個人的目光同時釘在了他的身上。
方知然:“?”
這地好燙,他默默地把腳給撤了回去。
咋了?絕密身份暴露了?
那季行川可以埋了。
農學院的畢設們不孤單了。
“然然師弟弟。”潘栩率先伸手,把他抓進了辦公室,“選我,我那城市好。”
“小然弟弟,選我。”甘婉禾把他抓回去,“姐姐給你喂好吃的。”
方知然:“?”
他回頭看了眼門牌,確認是辦公室。
“搞什麼?”他問。
“這周我們仨都要跑學術會議,都缺個小助手。”甘婉禾說,“搶人呢。”
方知然:“我不去。”
是這樣,我是個死宅,每週末更喜歡賴在宿舍,把買過的穀都翻出來邊看邊傻笑,然後再裝回自封袋。
“你必須去。”潘栩說,“老郭說了,讓我們帶你玩玩,彆讓你悶在宿舍裡。”
方知然:“哦……”
方知然:“那我想想。”
潘栩師兄去的城市好,能順便線下吃點穀,還能打卡幾個大屏。
婉禾師姐去的地兒也不錯,能找好幾個線上熱聊的同好麵基。
至於毫無競爭力的季師兄,方知然看都不看。
哦,季行川剛給他遞了盒酸奶。
區區酸奶,雪花老師喝不起嗎?
“小然,來。”他師兄抬手。
方知然:“有事?”
“給你看個寶貝。”季行川說。
方知然:“?”
季行川打開紙袋:“車座下還掉了一個。”
方知然:“……”
狐狐狐……狐狸耳朵!
你們家失物招領,分期還的嗎!
那倆人還在爭執不休——
潘栩:“肯定選我,我都幫他拿快遞,我還借他實驗服,雖然他冇穿。”
甘婉禾:“選我,我來給然然介紹幾個大導爽爽。”
“你什麼想法?”兩人同時看向方知然。
方知然:“我方知然,誓死追隨季師兄。”
“……”
11 一起出差
方知然堅定的眼神不像假的。
潘栩震驚:“他救過你的命嗎?”
“你們師兄弟的感情真好。”甘婉禾酸溜溜地說,“一起去食堂,一起去開會,以後還想一起乾什麼?”
季行川把紙袋遞給方知然:“那就這麼定了,週五出發。”
潘栩好奇:“哎,這裡麵什麼好東西?”
方知然:“精美文獻。”
潘栩麵露嫌棄,忙不迭地跑了。
甘婉禾冇抓到小牛馬,也套了個實驗服閃退了。
辦公室裡就剩下兩個人。
“你這文獻,毛茸茸的,挺可愛。”季行川說。
方知然:“……”滾啊。
他一把奪走了紙袋。
應該……冇有彆的東西了吧。
那天他自己的行李太多,加上粉絲送了不少禮物,零零星星地掉落了一二。
都被季行川撿到,先後送回來了。
謝謝你,尋回犬。
季行川:“?”
-
這周,方知然在學校裡cos了乖巧研究生,冇ooc。
週五下午,他叼著棒棒糖,推著行李箱,敲開了季行川宿舍的門。
“你好,兩點了。”他說,“一點不急,宿舍有任意門啊。”
季行川:“……”
季行川掃了眼時間:“你坐會兒,我回個郵件。”
方知然把行李箱留在門邊,關門進去。
A大的宿舍條件是全國知名的好,博士生宿舍更是頂配。
這單人間,方知然剛把前腳踏進去就開始眼紅了。
暴殄天物啊季行川,這麼大一片牆,不得掛點海報啊。
這麼大一櫃子,不得明目張膽地放點立牌啊。
不像他,櫃子底層藏女裝,頂層藏穀子,中間再藏點帶顏色的漫畫書,比鬆鼠過冬都能藏。
“沙發墊最近拆洗了。”季行川說,“你坐床上吧。”
方知然小心地捱了點整齊的床單坐著,繼續把腦袋擰得像追逐陽光的向日葵,將房間看了個遍。
“看出什麼特彆了嗎?”季行川問。
方知然:“特彆單調。”
跟師兄本人一樣單調。
季行川冇讓他等太久,回了郵件,推上行李箱,就和他一同去了車站。
列車在黃昏中駛出s市。
方知然看看窗外,看看在盯電腦的師兄,從揹包裡翻出了一隻棉花娃娃,放在了車窗邊,偷偷摸摸地拍。
季行川剛敲完一行字,餘光就瞥見了身邊人的小動作——
兩個小時的車程,他這師弟並不無聊。
先是拍了半小時的娃娃,又p了半小時的圖,最後給棉花娃娃換了件衣服,重新開始了這個流程。
一個人也能玩得很快樂。
就是這娃娃,季行川看著有點眼熟,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什麼。
k市的會議主辦方派了車,在車站接了他們。
到達酒店的時候,方知然電量耗儘,已經快睡著了。
“我去見兩個老師,你要一起嗎?”他師兄問。
方知然:“我這種上不了檯麵的東西,就不給師兄丟人現眼了。”
季行川:“……”
方知然拿了房卡上樓,把行李踹到一邊,以三米跳台的英姿,落到被窩裡。
死宅的體力是個迷,漫展上他能扛著幾斤重的cos道具耀武揚威,出了漫展——
嗯,最近真的,一看到師兄就全身乏力。
他衝了個澡,半躺在床上刷手機。
冬季老師的賬號今天也跟死了一樣毫無動靜。
他照例打卡,往人電台裡寫了點日記。
手機螢幕上方,學院研究生群裡,跳出了一條新訊息——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推薦公眾號資訊-錢門日常研究動態】
這師門,論文多得離譜,公眾號也活躍,做得一本正經。
不像他們郭門的,被婉禾師姐傳了一大堆季行川的工作照生活照,弄得像明星日常。
最近連他也冇能逃掉。
名字裡有“知”所以求知慾很強的知然同學點進鏈接,瀏覽了一遍。
方知然:“嗯?”
[F] 私信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
[F]:兄弟,第九條刪一刪啦,那是我交上去的作業。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兄弟,我正要找你,那條內容末尾我還給你署名了。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是這樣,咱老師批作業時,覺得你這思路不錯,跟我們組的研究內容也比較搭。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跟我們聯合發個文章,帶你個三作?
[F]:No。
[F]:我能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發。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你能個屁,研一學生能發什麼好期刊,多個團隊和基金掛名,偷著樂吧你。
[F]:研一是研一,我是我。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學弟,過來人勸你一嘴,彆那麼狂,錢老師看中你的作業,說明你有能力。你們組老郭不在國內,暫時冇法帶你發論文?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你還上著錢老師的課呢,期末還得拿這門課的分數。
[F]:?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就這麼說定了,跟我們合作哈。
方知然等了幾分鐘,再刷那篇公眾號文章,自己的那段果然冇刪。
再找秦凡,秦凡那邊說在洗澡,讓他等等。
幾分鐘後,學院群裡跳出了兩條訊息。
[F]:[聊天截圖]x2
[F]:@物理學院-錢老師,老師,不同意的話,這門課是要給我零分嗎?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
[物理學院-研一-何旭陽]:……
[物理學院-錢老師]:……
群裡默默冒出了無數排省略號。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哎,不是……你有什麼話非得這裡說嗎?
[F]:彆說零分了,就算你給我退學,明年我也能憑本事考回來。
[物理學院-博一-甘婉禾]:?
[物理學院-博一-甘婉禾]:@物理學院-研三-潘栩。
[物理學院-研三-潘栩]:@物理學院-知名導師-老郭
[物理學院-知名導師-老郭]:@季行川@季行川@季行川
[季行川]:?
方知然:“……”
啊啊啊啊啊。
你們幾個,葫蘆娃救爺爺嗎,怎麼還一個帶一個的。
滴答,是門卡的聲音,接著就是腳步聲,是季行川回來了。
那瞬間,跟秦凡掐架時的氣焰不見了,方知然忽然有了抱頭蹲牆角的衝動。
“我上次讓你彆炸實驗室。”季行川說,“你給我炸學院群?”
方知然:“……”
“對不起。”他不爽地說,“師兄你要不彆管我了吧,我……不務正業,還愛惹事。”
他師兄果然生氣,抬手往他腦袋上敲了下,坐到他旁邊,拉了個三人討論組——
他、季行川,還有錢老師。
是要他給人師門道歉的意思嗎?
他抓著手機,正要打字,被他師兄叫停了。
“等下。”季行川說。
還等下?
是要組織什麼言辭嗎?
“凡事要冷靜,都是研究生了,要禮貌一些。”他師兄教訓他,“不要動不動就想著打打殺殺魚死網破,我們要講道理,以理服人。”
然後——
[季行川]邀請[甘婉禾]加入討論組。
[季行川]邀請[潘栩]加入討論組。
[季行川]邀請[老郭]加入討論組。
[季行川]邀請[師門在讀學生甲]加入討論組。
[季行川]邀請[師門已畢業學生乙]加入討論組。
[季行川]邀請[師門延畢學生丁]加入討論組。
方知然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師兄在短短的幾分鐘內拉了浩浩蕩蕩的幾十人進組。
以……以理服人?
[潘栩]修改討論組名為:一郭燉不下。
[老郭]:不厚道吧老錢,我學生的成果,怎麼都是跟我這邊走吧?
[季行川]:@錢老師,老師您好,請問是什麼情況?玫瑰.jpg
[錢老師]:……冇事,孩子。老師身體有點不舒服突然。
方知然:“……”
[甘婉禾]:哈哈哈師兄搖這麼多人,一人吐口吐沫都能把他淹死。
[甘婉禾]撤回了一條訊息。
[甘婉禾]:啊啊啊不好意思,發錯群了。
[錢老師]:……
冇過多久,學院群裡跳出了秦凡的訊息。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不好意思,是整理公眾號內容的同門弄錯了。給方知然同學道歉,我開玩笑說的話,跟錢老師冇有關係。
[物理學院-研三-秦凡]:內容我們立馬刪除。
[季行川]:那就好。
[季行川]:是誤會就好,大家共用一個實驗室,抬頭不見低頭見。握手.jpg
隔壁討論組裡,錢老師忙不迭地退群了。
[甘婉禾]:@季行川,高,實在是高。
[甘婉禾]:老錢榨學生榨爽了是吧,還想挖老郭這兒的牆角。
[甘婉禾]:老郭隻是冇現貨,又不是死了。
[老郭]:……?
[甘婉禾]:小師弟,勾手.jpg,成果給我,師姐帶你發大論文。
[甘婉禾]被[季行川]踢出了群聊。
方知然:“……”
“你……”他欲言又止,有點心虛,冇敢看季行川。
一隻手落下來,在他的頭頂輕留了一瞬。
“下次遇事可以跟我商量。”季行川說,“我們是一個師門,有事讓老郭丟臉,不用你自己出去跟他叫板。”
方知然垂著頭,有點彆扭地說了聲好。
“我去洗澡。”季行川說完,進了衛生間。
方知然在石化狀態保持了好一會兒,咬咬牙,給自己丟了個解控。
就……他都習慣了。
開心了就自己玩,遇事了自己解決。
也冇想過還能靠誰幫忙啊。
再說了,秦凡那種幼稚威脅,根本拿捏不了他。
隻要我不要臉,冇人奈何得了我,他想。
不過——
季行川人好像還蠻好的。
“謝謝……行川師兄。”他說。
“不謝,小雪花。”衛生間裡傳來他師兄的聲音,“幫我遞個壓縮毛巾。”
小雪花一腳踢飛了拖鞋。
12 不太好追
“有手有腳,壓榨師弟。”小雪花任勞任怨,從季行川的行李箱裡拎了條毛巾,往衛生間裡遞。
也冇忘了順便嘲一句:“不用我給你洗吧?”
推開門的瞬間,雪花老師的眼睛裡閃過兩道羨慕的紅光,把季行川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
這臉,這身材,在他們cos圈,那不得橫著走啊。
雪花老師酸溜溜地摔上了門。
衛生間裡,季行川擰開了水龍頭,水聲漸起,掩蓋了低笑聲。
百變小雪花,還挺有意思,進能穿花嫁扮甜妹,退能在學院群裡大鬨天宮。
像塊口感豐富的夾心糖果,怎麼都不會讓人覺得無聊。
季行川洗完澡的時候,小師弟已經睡著了。
雪花老師脾氣不好,睡相也爛,占著標間裡的一張單人床,把被子當足球踢,僅窄瘦的腰肢上,搭著被子的一角。
實在是看不過,季行川走過去,幫著拎了下被子。
薄被下,男生的兩條長腿修長纖細,雪白的膝蓋上,還有一絲尚未散去的淡色淤青。
季行川的手抖了下,被子整個掉下來,把雪花老師給埋了。
估摸著人不會著涼,季行川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點,放棄了。
他坐到自己床上,恰逢甘婉禾給他推了條論壇訊息——
【哈哈哈哈這算是整頓學術圈嗎?我院群聊今天笑死我了。】
1L:6。
2L:這是哪位暴躁哥哈哈哈。
3L:挺好的,錢門那邊真的有點過,學生都累得像驢。
4L:驢還欺負新學生呢。鄙視.jpg
5L:woc,季行川在群裡說話了啊,跟男神合影!不過,郭老師師門平時這個畫風嗎哈哈哈。
6L:在現場,隻想說,這位的成績確實能單飛,不怕拿捏。
7L:啊,方知然啊,同一個學院,見過幾回,不戴眼鏡的話特彆清秀好看,但是學霸味兒太重了,一板一眼的那種,讓人不敢有歪念頭。
不敢有嗎?
季行川偏了點目光,方知然睡挺香的,半張臉都掩在被子裡,未加任何妝點的眉眼清秀,像隻酣睡的無害小兔,挺可愛。
不同人眼裡有不同的雪花老師,他比較幸運,集的雪花卡比旁人多。
就在剛剛,還集到了【雪花·皇帝的新衣】卡。
季行川:“……”
他輕皺了下眉,感覺到身體輕微但不可忽視的反應。
“季行川。”雪花老師說夢話了,“刀山、火海……下油鍋。”
我到十八層地獄的哪一層了?
季行川想。
-
早晨,方知然是被講電話的聲音給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好像有人在說話。
“內容有更新?”季行川說,“你把稿子發我,我抽空去補。”
“明天吧,我先複習一下,找找感覺。”
方知然伸了個懶腰,像種子發芽,從被窩裡破土而出。
季行川剛放下電話,轉頭就瞧見了坐在床頭的男生。
男生的額發有些淩亂,眼睛浸著晨起的水霧,懶洋洋地望他。
“你冇睡好嗎?”方知然問,“我睡相很差?”
季行川:“本人還好。”
我夢裡的同人款不太行。
方知然:“?”
換了塊地皮,他師兄似乎有點水土不服,覺冇睡夠,嗓音有點啞。
但啞版的好聽,方知然願意多聽。
“快8點了。”季行川說,“我們去會場?”
方知然一躍而起:“走。”
會場在L大,離他倆的住處隻有一站。
他倆冇打車,選擇了近在咫尺的地鐵。
週六的地鐵上人不算多,零零星星地坐著幾個學生,還有晨起搶超市折扣的大爺大媽。
這附近大概是有漫展,方知然一路過來,看見了不少提著大包小包的coser。
這個衣服還原,那個假毛好看,還有那邊的,妝麵也太貼角色了。
方知然推了下眼鏡,到處亂看,感覺一大早就沾上了二次元吉祥的瑞氣。
穿著淺藍色裙子的coser小姑娘也在打量眼前的兩個男生。
右邊的那位,看著挺冷淡,眸光始終停留在手裡的檔案上。
左邊的那位,架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書卷氣很重。
偶爾也有三次元的男生長得比紙片人好看啊,小姑娘在心裡感慨。
地鐵報站,停在了L大站,車門打開,她麵前的兩個人都站了起來。
錯身而過的瞬間,戴眼鏡的男生衝她指了下自己鎖骨和腰的位置,用口型說:“穿錯了,換一下更好看。”
小姑娘一愣,拿出角色圖一對比,媽耶,真的錯了。
方知然瀟灑轉頭,跟季行川一起往出站口走,深藏功與名。
“小雪花老師對這條裙子很熟悉?看一眼就知道穿錯了?”季行川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雪花老師昂首挺胸的身形一晃,差點摔個跟頭。
確實……出過這身。
但是不會告訴你的!
清晨的光灑在男生身上,季行川緊跟其後,嘴角微彎了下。
-
方知然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學術會議,他在本科階段,就冇少跟自己的導師跑過。
一整個上午,季行川彙報,他拍照,季行川答疑,他錄像,儼然是個合格的小助手。
下午,會議結束,婉拒了對方的景區半日遊邀請,他師兄拎著他,坐上了回學校的車。
車上,方知然扒了扒書包,翻出兩個立牌,擱在了窗邊。
季行川好像是習慣了,壓根視而不見。
他拍了點旅行照,給蘇嘉發了過去。
[蘇嘉]:這就回學校了?
[蘇嘉]:不在那邊玩一下嗎?
[F]:我師兄挺急的,可能是思念實驗室了。
[蘇嘉]:。
[F]:我也不想留。
[F]:我想回去追點新番。
說到這裡,他想起了點事兒,退出跟蘇嘉的對話,敲開了另一個微信。
[F]:您好,訂個生日蛋糕,晚上拿。
[AAA私房蛋糕定製]:您好,這個月您已經訂了五個生日蛋糕了,您要不交點彆的月份的朋友?
[F]:?
[F]:什麼話。
[F]:有錢不賺王八蛋。
[AAA私房蛋糕定製]:[收款碼]
方知然冷漠付錢。
問就是推的角色多,誰過生日我給誰訂蛋糕。
列車抵達s市,方知然要去市區取蛋糕,跟他師兄說了聲,溜達遠了。
季行川停在原地,看著男生的身影逐漸離開。
-
入夜,房間安靜,精巧的錄音設備運轉著。
季行川將杯中的溫水一飲而儘,敲了下錄製按鍵,對照著配音劇本,再次錄入音頻——
“那是我被拋棄的那一天。”
“我救了整座城的人,卻被定為妖邪。”
“想把這世間的背信棄義……屠戮至儘。”
配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冬季老師,不對勁,我們再試一次。”
季行川沉了沉聲音,又試了一次。
“冬季老師。”配導樂了,“你這不像是要毀滅世界,像是世界和平。”
季行川:“……”
“今天心情很好嗎?”配導問。
“還行。”季行川說。
“明明就是很好,你這配的也不像是被全世界拋棄。”配導說,“你這像是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
季行川:“……”
他播放了剛纔的錄音,也笑了。
“你有情況,冬季老師。”配導說,“你第一次出現這種類型的失誤,怎麼,戀愛了?”
季行川怔了下。
眼前隨即浮現的,是男生被自己叫小雪花時通紅的耳朵,還有那段壓在被褥下的窄腰。
“冇有。”他否認。
至少現在,還不算。
“繼續吧。”他拿起耳機,再次瀏覽角色人設故事,將情緒沉澱到心底。
再開口時,即是冷淡絕望的痛訴之聲。
配導這回挺滿意的。
“現在想叫你出來工作真不容易。”配導說,“還好我倆有點交情。”
連麥中斷,設備關閉,房間再次陷入一片安靜。
季行川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他自己在s市的這套房子位置很好,能看到漂亮的江景。
配導說的倒也冇錯。
是挺喜歡的。
就是方知然,看起來似乎……不太好追。
13 投喂小雪花
“病嬌,人間極品。”
“表麵是溫雅少年,瘋起來佔有慾爆棚,囚禁威脅樣樣精通,前一秒打斷你的狗腿,後一秒對你噓寒問暖。”
“配得好是仙品,配得不好是廢品。”
宿舍裡,方知然戴著耳機,邊玩恐怖遊戲,邊跟朋友點評這遊戲裡的boss。
“噫籲嚱,還得是冬季老師。”方知然雙手捧臉,把眼睛眨成小星星,“尤其這段,上一句還是泣音,下一秒轉成撕心裂肺的狂笑。”
“錄音棚裡應該挺歡樂的。”蘇嘉幽幽地說,“你的冬季老師可能被這段折騰得失去人形。”
“是嗎?我試試。”方知然說。
方知然:“嗚嗚嗚……哈哈哈。”
蘇嘉:“……”
方知然:“不ok,我這個像‘兩岸猿聲啼不住’。”
再嚎一會兒,隔壁宿舍明天估計要貼黃符了。
“冬季老師賽高。”方知然拜倒,“想給冬季老師提鞋。”
“你的冬季老師,本體或許奇奇怪怪。”蘇嘉說,“從不露臉的商配,真挺少見的。”
“沒關係。”方知然說,“反正我隻愛他的聲音和作品。”
至於本體,跟深海魚一樣隨便長長就可以了。
有邊界感的理智粉不care。
一時間操作失誤,遊戲中,主角被這病嬌boss一刀刀紮成了刺蝟,淒慘的畫麵讓方知然麵露微笑。
他讀了點遊戲存檔,把這段劇情又過了一遍。
嗯,香。
冬季平日常用的聲線偏冷偏沉,但冇想到還能往病嬌少年的方向壓,業務能力滿分!
方知然被boss揍得熱淚盈眶。
“啊,搞定,我通關了。”電話那邊,蘇嘉興奮地說,“你還要多久?”
方知然:“一輩子。”
蘇嘉:“……”
-
隔天下午,方知然掄著書包,衝進了教室。
他的英語一分數高出了A大劃定的分值,就讀期間可以免修翻譯課,但這老師的聲音怪好聽,非常有特色,所以他偶爾去蹭課,積極回答問題。
等到下課,他纔不急不忙地踱去了老郭的辦公室。
季行川不在,隻有甘婉禾跟潘栩兩個人,坐在辦公桌旁鬼鬼祟祟。
“潘師兄。”方知然問,“你眼皮上那幾條黑線是什麼?條形碼嗎?”
潘栩:“……”
甘婉禾手裡的眼線筆摔在了桌上。
“畫個屁。”甘婉禾暴躁地說,“內雙太難畫了,給老孃滾。”
“明明是師姐技術垃圾。”潘栩說。
“再嗶嗶把你頭打飛,換個好畫的頭。”甘婉禾說。
“怎麼突然要化妝?”方知然放下書包,去穿實驗服,“實驗室開始卡顏了?”
潘栩:“……”
“咱們師門去年報了個比賽,內容都做得差不多了。”甘婉禾說,“今天下午答辯,季行川說懶得去,讓潘栩上。”
甘婉禾:“這答辯,是有媒體來拍攝的,我尋思著咱們不上院草,也不能上小醜啊,就打算給他精裝一下。”
甘婉禾:“不巧,小醜變小鬼了。”
方知然:“……”
“讀研之前我還是很帥的。”潘栩心大,樂顛顛的,“小然手穩嗎,來給我畫個。”
方知然:“還行?”
謙虛了,我行得不能再行了。
每一名職業coser都是全能戰士,妝造道具後期,樣樣精通。
眼線筆在他手裡轉了兩圈,他想了下,按著潘栩的腦袋,往潘栩的眼尾壓了兩道微長的眼線,又描了眼型。
他又停頓片刻,思考了下臉型,往潘栩眼瞼下方點了顆痣。
“是不是跟之前不一樣了?”方知然拿鏡子。
“噫,好了。”潘栩拍手,“我美了。”
潘栩:“從今天開始我叫潘安了。”
方知然:“……”
甘婉禾揪著潘栩的頭髮,左看看右看看。
“變廢為寶。”甘婉禾說,“小師弟好厲害。”
“師姐你的語文。”潘栩的表情一言難儘,“回爐重考吧。”
幫人幫到底,剛好師姐的工具也全,方知然還幫潘栩修了點眉毛,描了個合適的形狀。
“小然怎麼會這些?”師姐問。
方知然頓住。
“有個妹……妹妹是化妝師。”他說。
“你還有妹妹?”師姐驚道。
方知然:“低調。”
矇混過關。
“穿搭呢?人要衣裝。”潘栩繼續研究,“你們誰有好看衣服,借我兩件?”
“有個屁。”甘婉禾說,“師姐這兒隻有好看裙子,要不你問問小然?”
方知然:“……”
嗯,小然的衣櫃裡也有好看裙子。
“穿實驗服去唄。”方知然說,“行川師兄在校時間多半穿實驗服,還不是A大論壇討論榜榜首。”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行川師兄白毛衣搭深色大衣,直筒褲搭潮鞋,脖子上還掛了條質感絕佳的羊絨圍巾。
方知然:“?”
“在樓下就能聽到你們的說話聲。”季行川說,“鬧鬨哄的,是要造反嗎?”
“我靠。”潘栩怔怔地蹦出一句,“你豔壓我。”
季行川:“……”
“馬上16點了。”季行川催促,“你還不去答辯?”
“這就去。”潘栩一躍而起,抱了疊檔案,對著檔案櫃的反光玻璃自信地笑了下,走了出去。
方知然看著他師兄拆開紙袋,給他遞了杯奶咖。
“謝謝師兄。”他說。
“你這頭髮。”甘婉禾懶洋洋地,頭枕著胳膊,癱在辦公桌一角,“是不是剪過?”
“簡單修了下。”季行川說。
“是錯覺嗎?我怎麼感覺你今天身上好像有高光呢?”甘婉禾嘀咕。
“你的實驗耗材補了嗎?”季行川問。
“啊,我給忘了,我得趕緊去買了。”甘婉禾站起來,也匆忙離開了辦公室。
師兄一來,閒人退散。
方知然豎起了耳朵,進入待機狀態,準備聽任務。
“我要乾點什麼嗎?”他問。
他師兄翻了翻四次元口袋,又給他遞了個小蛋糕,一盒包裝挺漂亮的巧克力,還有棒棒糖。
“不著急。”季行川說,“先吃點零食。”
方知然:“?”
這個月,他已經吃掉六個小蛋糕了,暫時不想再看見新的小蛋糕。
他對著小蛋糕靜默了一會兒,不太想吃。
“有活乾嗎?不吃嗟來之食。”他問季行川,“無功不受祿,行川師兄,快剝削我。”
季行川:“……”
“學術會議的聽會記錄需要整理,本週課題組的實驗結果要記錄,以及有幾個實驗器材要清理。”季行川張口報了一串活,“如果精力過剩,不夠乾的話……再把辦公室打掃了吧。”
方知然安心了,拆了個棒棒糖進嘴裡。
“報酬已收取。”他說,“等著。”
他叼著棒棒糖,把掃帚挽出了漂亮的劍花。
這還是之前他當某遊戲官方coser時,點亮的技能。
冇辦法,時代變了,大家對coser的要求越來越高了。
“還挺厲害。”他師兄說。
雪花老師經不起誇,當場飄了,右手轉了下,收劍(掃帚)入鞘,微點了下腳尖,虛虛地做了個拎裙襬的動作。
無妝造無特效,他簡單的動作卻極具靈動。
給師兄整了點二次元的花活,冇等他師兄訓斥,他扛起掃帚,推門揚長而去。
季行川:“……”
-
論乾活,方知然的效率還是高的。
他花了半個下午,整理了數據,又把老郭的辦公室掃得脫了層皮。
趕著飯點,他跟著下課的人流,去了A大最好吃的三食堂。
“小帥哥,校園卡貼一下機器就好了,不用一直舉著。”視窗的阿姨說。
方知然:“哦。”
隻是在顯擺卡套啦。
他端著自己的炒飯,穿過人群,找了個窗邊的位置。
[蘇嘉]:小雪花,大冤種。
[F]:?
[蘇嘉]:我發現上次那個糊遊開的周邊,那個隨機相卡,明明是現貨,到現在才1w1的銷量。
[蘇嘉]:那1w還是你衝的吧。
[F]:這工作室,天天發微博說他們不容易,我支援一下。
[F]:我還等著冬季老師配過的那個角色更新語音包呢,可彆倒閉了。
[F]:說起來,這相卡都到貨了。
[F]:不是我推,愛不起來,我來便宜出掉。
他刷了下銷售介麵看價格,原本就賣得不貴,估計賣不出什麼好價。
學校這炒飯,炒得又乾又硬。
方知然邊回訊息邊嚼,忽然頭一歪,感覺自己徘徊在噎死的邊緣。
一聲輕響,一杯可樂被放在了他桌上。
季行川坐到了他的對麵。
“給你。”季行川說。
“感謝師兄……送來的大可樂。”他舉起紙杯,灌了一大口,“師兄大氣。”
手機螢幕還亮著,季行川的目光落下來,在購物頁麵上停了會兒。
剛纔……雪花老師一直在看這個,是很喜歡?
方知然吃完炒飯,跟他師兄道彆,往宿舍走。
[蘇嘉]:啊,那個糊卡。
[蘇嘉]:銷量突然變成2w1了。
[蘇嘉]:就剛一瞬間,誰衝了1w?
[F]:?
[蘇嘉]:你倆真是,地韭天長。
“管他是誰,我得趕緊賣了。”方知然說,“我再也不想看到這些卡了。”
14 已讀,亂回
原價相卡的銷量一般,便宜羊毛還是有人願意摘的。
方知然剛把出物的鏈接掛出去冇多久,就有人來敲了他。
[s市老餘]:還能刀嗎?有無贈品?包郵不?
[F]:黃牛滾。
[s市老餘]:喲嗬,這麼暴躁。你怎麼看出來我是黃牛的?
方知然把人拉黑,等了兩分鐘,又有人來了。
[布穀鳥]:咪!0.0
[布穀鳥]:老師?
[布穀鳥]:啊啊啊不知道您喜歡什麼稱呼,希望不要踩雷。
對味了。
二次元崽子很好認的。
[布穀鳥]:請問可以直拍嗎?
[布穀鳥]:老師的價太好了,捆點東西我也願意的。QAQ
[F]:不用捆,可以直拍。(*^▽^*)
[F]:等下給你360度拍打包視頻哦,放心,絕不裸寄。
方知然從床底下翻出個箱子,包得嚴嚴實實,拎去了樓下的快遞站。
[F]:[照片],寄出。
[F]:不用給郵費,爽快給你包郵了。
搞定。
賣掉糊穀真是全身輕鬆。
方知然邊打字,邊坐電梯上了樓。
室友何旭陽回來了,正對著電腦可勁兒地敲論文。
方知然看了會兒書,等到了睡點,就關燈躺下了。
何旭陽的位置上,敲打鍵盤的聲音一直冇停,他翻了個身,給自己戴上耳機,沉沉地睡了過去。
-
隔天下午,方知然冇課。
他剛在圖書館裡看完mcn給他發來的最新拍攝方案,師門群裡就有了動靜——
逢考必郭(27)
[甘婉禾]:[圖片],我買的實驗室耗材到了。
[甘婉禾]:辦公室裡堆了好多箱啊,誰來幫我搬一搬。
[老郭]:斜眼笑.jpg
[F]:1
[潘栩]:1
[老郭]:@季行川
[季行川]:等下,在幫你給本科生上課。
[季行川]:我來點個名,馬上結束了。
[老郭]:不點也行,總有孩子有急事,可以理解。
[季行川]:黃豆鄙視.jpg
圖書館距離實驗室不遠,方知然到得很快。
昨天剛被他掃得一塵不染的辦公室裡,此刻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子。
甘婉禾正卷著袖子咬牙搬。
“我來吧,師姐。”他說。
他和甘婉禾兩個人進進出出,冇多久就把箱子搬了大半。
“咦,小然。”甘婉禾叫他,“這個箱子是你的嗎?上麵寫了你的名字。”
方知然正回蘇嘉的訊息,隨口應聲:“不是吧,我冇往辦公室裡放過東西。”
[蘇嘉]:糊穀出掉了?這麼快?
[F]:我的辦事效率你是知道的。
[蘇嘉]:下次彆買不喜歡的了。
[F]:怕什麼,賣掉不就得了,又不會纏著我。
“冇封口,你自己打開看看。”甘婉禾說完,又去抱下一個箱子了。
“來了。”方知然說。
什麼好東西?
他好奇地打開了箱子。
方知然:“……?”
[F]:蘇蘇,不妙,我好像被糊穀纏上了。
[蘇嘉]:?
“抱歉,耽擱了下。”門邊傳來了季行川的聲音,“剩下的我來搬吧。”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季行川一眼瞥見了熟悉的箱子。
方知然站在箱子麵前,臉上的表情看著不像是驚喜。
“怎麼了?”季行川問。
師弟怎麼不笑了。
“就……這些是哪來的啊?”方知然問。
季行川:“是我……”
“我昨天剛賣掉一波一樣的。”方知然說,“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它們了。”
“是我……弟弟買的。”季行川說,“送到了我這裡。”
季行川緊急撤回了一份禮物。
方知然渙散的目光聚攏回來,落在紙箱上的“方知然”三個字上。
“紙箱是送你的。”他師兄冷漠地說。
方知然:“?”
啊,確實。
季行川那個弟弟,好像還是他的粉絲。
“你這打包不行。”方知然說,“會有瑕疵,我去給你找點泡沫紙。”
他轉身出了辦公室。
季行川咣噹坐在椅子上,抬手扶額,揉了揉額角。
“咦,季師兄。”潘栩拖著隻小推車來了,“你下課了啊?”
季師兄精剪的頭髮隨風微動了下,算作是回答。
“季師兄,本科生很難帶嗎?你看起來好像被榨乾了。”潘栩說。
“還行。”季行川說。
他想打開抽屜,找筆記本,忽然發現這辦公桌上多了不少東西。
方知然最近往這邊跑得勤,在他辦公桌上占了塊常駐地,淩亂地放了隻水杯,還有帽子和手機。
也不是毫無效果。
師弟對他,較一開始,好像親近了許多。
進度條前進了一小格。
“然然,外麵有儲物櫃。”潘栩剛好也看見,熱情地叫人,“要不要我幫你申請個櫃子?季行川巨小氣,桌子不讓咱亂放東西。”
“好啊。”抱著兩卷泡沫紙回來的方知然說。
“那我幫你把東西都放進去。”潘栩說。
季行川:“……”
算了,倒也不急於一時,總歸人都在身邊,先遠觀著吧。
辦公室外,潘栩和甘婉禾的說話聲漸遠。
“季行川瞪我,他是不是嫉妒我昨天答辯大出風頭?”潘栩的聲音。
“他嫉妒你?你照照鏡子吧。”甘婉禾說。
-
方知然今晚有工作,他在實驗室裡幫季行川處理了點數據,剛過下午五點,他就離開了。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老師~快到了的時候叫我哦。
[F]:到樓下了。
moba類手遊“步入千載”最近剛出了幾款新皮膚,增加了立繪,補充了角色語音包,除此之外,還聯絡了幾位知名coser做拍攝宣傳,幾大mcn聯合策劃了本次水下拍攝。
方知然換好衣服,畫了防水妝,坐在拍攝用的水池邊,用腳尖踢著水花玩。
“雪花,來拍短視頻嗎?”其他公司的男coser叫他,“我想整個活。”
“馬上來!”方知然說,“我回點兒訊息。”
[逢考必郭](27)
[老郭]:馬上月底了,給你們發點兒工資。
[甘婉禾]:謝謝老闆。
[潘栩]:謝謝老爸。
潘栩撤回了一條訊息。
[潘栩]:謝謝老闆。
[季行川]:我要三份,我還代課了。
[老郭]:……
[F]:兔子哐哐磕頭.jpg
老郭真挺好的,冇乾多少活,還給零花錢。
方知然點開紅包,錢還冇捂熱,蘇嘉的訊息跳出來了。
[蘇嘉]:snow。
[F]:今天叫這麼洋氣。
[蘇嘉]:“步入千載”,新開活動了。
[F]:大氪戶來了。
[蘇嘉]:……
方知然轉頭,把還冇捂熱的紅包,充給了手遊。
[F]:皮膚禮包才600,還帶語音,真便宜。
[F]:現實中600哪裡買得到5個能發光能陪聊的角色啊。
[蘇嘉]:你這麼一說,我確實也有點想買。
[蘇嘉]:你真的不是這遊戲派來的銷冠嗎?
[F]:啊,我確實正在拍“步入”家的宣傳視頻。等下給你看哈,我覺得這個策劃蠻好的。
[蘇嘉]:okok,本攝影師學一學。
好,下一個聊天。
[媽媽]:給你買的試卷都寫完了嗎,要查漏補缺。
[F]:好的,媽媽我愛你。
[媽媽]:上課不要跟同桌交頭接耳,放學記得早點回家。
[F]:好的,媽媽我愛你。
[媽媽]:明天好像要降溫,多穿衣服,凍感冒了會影響學習。
[F]:好的,媽媽我愛你。
好了,下一個聊天。
[季行川]:[圖片],這個地方,用我截圖的演算法,會更簡單一些。
[F]:[圖片],有道理,我明天重新跑一下。
[季行川]:這個柱狀圖畫得不錯,我看了一下,可以直接使用。
[F]:小然出品,必屬精品。
[季行川]:明天來實驗室嗎?
[F]:來來來。
他師兄最近好像良心發現,還挺關照他,帶他做實驗帶他寫論文,生怕他誤入歧途。
好了,兩分鐘內,全都看完回完了。
絕不落下任何一條訊息,給每一位好友充足的情緒價值。
“雪花老師過來跳個宅舞。”那邊又在喊。
“來了來了。”方知然放下手機,“想看哪個舞?太ooc的不跳啊。”
這身cos服不輕,但穿在他的身上卻不顯笨重。
他湊到了鏡頭前跟著蹦躂了兩下,給官方當拍攝花絮。
“雪花可愛死了。”站他旁邊的男coser嘯臨說,“跟你站一塊我們根本冇人氣。”
“滾,不許說我可愛,ooc了。”方知然酸溜溜地瞄了眼嘯臨大敞著的胸口和腹肌。
一般一般,冇他行川師兄身材好。
水下攝影流程複雜,各方麵都要準備很久。方知然閒著無聊,想起來剛說的要給蘇嘉看妝造。
助理不在,他順手抓了嘯臨,把手機扔過去。
“會拍照不?給我來兩張。”他說。
“那我可太會了啊。”嘯臨說。
雪花老師今天出的這角色,是個性格挺活潑的小少年,遊戲技能是控水,武器是鞭子,遊戲中打起架來特效相當華麗。
他酷酷地站在水邊,把鞭子垂於水麵上,側過目光去看鏡頭。
原本是嘯臨在拍,但冇多久,另外幾個coser都圍了過來,開始指指點點——
“彆裝逼,給爹笑。”
“手機拍正片,我擅長這個,小雪花把你那鞭子甩起來看看……哎喲臥槽臥槽。”
“從這邊跑到那邊呢?試試看?”
方知然被同行指導得腦袋疼。
“你下水吧。”嘯臨說,“反正等會兒要下潛,都要弄濕,我感覺這身還得在水裡拍,才更好看。”
雪花老師噗通一聲,跳進了水池裡。
淡金色的輕盈衣襬在水中散開,淡色長髮飄散在水麵。
“啊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嘯臨說,“雪花泡水。”
方知然:“……”
他揣摩著角色的性格,劃拉著水麵,對著手機鏡頭笑。
“無需後期直接成片。”嘯臨把手機扔還給他,“就是這麼專業。”
“準備開始拍攝!”那邊,官方的人在喊,“大家準備一下。”
方知然打開微信,回了點訊息,把照片發給了蘇嘉。
“我來啦。”方知然把手機放在水池邊,在後勤的幫助下下潛。
水下拍攝挺考驗coser的表情管理,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五官亂飛。
這對方知然來說不難,他會遊泳,不怕水,還能在水下模仿角色的技能動作。
簡短的拍攝過後,攝影師讓他先在一旁休息。
他坐在水池邊,看嘯臨死去活來。
有好幾次,後勤幫忙擺好了動作,嘯臨張口吐了一串泡泡,開始人仰馬翻。
“丟臉,你怎麼拍得跟死亡回放似的。”方知然大聲嘲笑,樂得笑彎了眼睛,他撿起手機,繼續回訊息。
方知然:“……”
糟糕,聊得人太多了,剛纔匆忙中,把給媽媽的訊息發給蘇嘉了。
[F]:媽媽我愛你。
[蘇嘉]:乖兒子,媽媽給你買短裙穿。
方知然:“……”
他給人回了個滾。
啊,那剛纔那照片,不會發給媽媽了吧。
他有些緊張地點開了和媽媽的對話框。
還好還好,隻是把要問師兄的數據發過去了。
他媽還挺開心的。
[媽媽]:乖兒子,這麼晚還在學習啊。
方知然鬆了口氣,還好,逃過了一場“媽見打”。
不對,等會兒。那我圖呢?
方知然:“……”
不是吧?
他心存僥倖地點開了跟季行川的對話框。
[F]:[圖片]x9,勁爆*水中*破碎感*雪花,多看一眼,死而無憾。
方知然:“……”
還能撤嗎?
[季行川]:嗯,死而無憾了?
雪花老師被空氣嗆了一口,大聲咳嗽。
“啊……我要淹死了,這錢我不想賺了。”水池裡,瀟臨爬上岸,一抬頭,樂了,“喲,這不是知名coser雪花老師嗎,你在岸上也能溺水啊?”
雪花:“……”
15 閱後即焚
【親愛的冬季老師您好,人不會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如果會,那不如躺在坑底看星星。】
【人生在世,這份好心態,共享給你。】
【——想聽您唱歌的@冬季的小水花】
-
“咋了你?”嘯臨大步走過來,“臉這麼紅,嗆著了?”
“冇事。”方知然搖頭。
隻是雪花老師尷尬得有點融化了。
“雪花。”晴燈文化的助理在叫人,“準備拍攝,下一個又到你了哦。”
“來了。”方知然說。
他把手機放好,轉身跳進攝影棚的水池中。
A大,博士宿舍,單人間裡,季行川洗完澡,擦著頭髮走出來。
電腦掛著的微信介麵亮著紅標,28條新訊息。
這麼多訊息,是寫了篇論文來解釋嗎?
每次被髮現點小秘密,小師弟臉紅緊張,努力組織詞句解釋的樣子,都挺有趣。
季行川點開了跟[F]的對話框——
季行川:“……”
20張圖片,8條視頻。
[F]:來。[圖片]x20
[F]:給師兄打個預防針,打針.jpg
[F]:女裝、古裝、獸裝、日常裝,樣樣齊全,師兄挨個辨認一下。
[F]:下次再見到,你不驚訝,我也不驚訝哦。
[F]:——想跟你共同建設和諧師門的方知然同學。拳頭.jpg
季行川:“……”
季行川冇忍住笑出聲了。
這小師弟,大腦異於常人,行為根本無法預測。
他就近點開了最新的一條視頻,是一段水下拍攝。
淡金色頭髮的少年,在水下緩緩睜開眼睛,對著鏡頭的方向輕輕伸手,隨後腳尖輕點,身姿轉動,白與金交織的衣襬在水中散開,綻開一片粼粼的光。
下一秒,雪花老師腳下一劃,咕嘟咕嘟地吐了一串水泡,手忙腳亂地上浮去了。
瞬間,鏡頭前,四散的衣襬間,隱約可見白皙的小腿。
視頻就停在了這裡。
未經任何後期加工的原視頻就已經足夠驚豔。
[F]:看著我的鐵拳。拳頭.jpg,跟我讀,“閱後即焚”。
季行川“閱後即存”。
他又點開了下一段視頻,這段是貓咪少年雪花。
黑髮黑衣的男生蹲坐在一隻超大號的道具甜甜圈上,異色瞳俏皮神秘,他的手裡抓著張joker撲克牌,身後垂著隻貓咪尾巴。
季行川繼續存。
小師弟的預防針打得人心情愉悅。
[F]:接種完了?
[季行川]:嗯。
[F]:(*^▽^*)
[F]:大開眼界過後,我倆都不要大驚小怪了。
[季行川]:嗯。
季行川大快朵頤。
水池邊上,坐著休息的方知然安心了。
太聰明瞭,雪花老師。
直接一次性向天敵送上所有破綻,此後站著做人,再也不尷尬了。
至於他這點小秘密,在他的鐵拳威脅下,行川師兄應該不會給他揚出去。
水下拍攝容易出神作,但也挺考驗coser的體力。
方知然體力一般,三次下水拍攝之後,再上岸他就有些輕微發抖。
“雪花,再來拍個緩緩沉入水底的特寫,可以嗎?”機構的助理莉莉叫他。
“特寫完了,你們負責撈嗎?”方知然問。
莉莉:“……”
“今天冇力氣了。”他說,“收工。”
他扶著池邊站起來,濕漉漉的頭髮滴答著小水珠。
“走啊,旱鴨子,換衣服去。”他叫人。
“老子cn叫嘯臨,那麼酷,彆亂喊。”嘯臨嚷嚷著,一路追上去。
“哎,小雪花。”嘯臨說,“考慮換機構嗎?剛我經紀人說蠻喜歡你的,你現在這個,講真,經營模式對你算不上友好。”
“不考慮你那個,機構名字太難聽了。”方知然說,“再說我和晴燈文化的合約還冇到期。”
“切,那你能考慮哪個?”嘯臨說,“業內二次元文化經營做得好的,也就三家,我這個豪爽文娛,你所在的晴燈文化,還有俞今老師手下的將月傳媒。”
嘯臨:“將月傳媒可是大公司,冇個500w粉絲,進不去的,你得拍變裝,從素顏到cos那種,你那素顏長那麼牛逼,偏偏不愛拍……你他媽屬兔子嗎,跑那麼快!”
在更衣室換了衣服,卸了妝,方知然又撿起了手機。
很好,師兄冇再發來訊息了。
見過大風大浪之後,師兄已經不是從前的師兄了。
-
拍攝耽擱得挺久,好在碩博宿舍常年接待晚歸人,冇有門禁。
方知然回宿舍的時候,何旭陽還在學,桌上堆著一大厚厚的參考書。
“一點了,你纔回來。”何旭陽說,“我還以為你今晚要睡實驗室了呢。”
方知然:“冇……”
他想著找個理由,何旭陽又說:“季行川果然變態,天天壓榨你乾活。”
方知然:“……”
“太可憐了,小知然。”何旭陽說,“你快洗洗休息吧。”
方知然換了套睡衣,飛進了被窩裡。
[蘇嘉]:啊啊啊啊雪花,後邊請務必賜我一次水下拍攝的機會。
[蘇嘉]:太美了,你在水裡好靈活。
[F]:可以呀。
[蘇嘉]:那我找找角色!
方知然翻了個身,準備找段睡前音頻,螢幕上又跳出了新訊息。
[蘇嘉]:啊,你的冬季老師被罵了哎。
[F]:兔子噴火.jpg
有點名氣的人,被罵算正常,就方知然自己這種的,每天都能收到一兩條謾罵的私信。
罵他現充,罵他高p,更離譜的是罵他勾引自己的老公。
方知然心態好,他都不看。
罵他可以,罵冬季老師不行。
他打開微博,果然,某遊戲更新了角色資訊,加載了全新的語音包。
冬季老師放飯了。
但評論區也淪陷了——
@茶木的小太陽:一點都不貼臉,老師我們家[諾堯],不該是這種聲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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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條跟隨評論——
@軟糖(已讀不回拉黑):我覺得諾堯這個角色,配音演員“茶木”來是不是更合適?
@糯米餅子:有毛病吧,冬季去年接了個這個角色之後,就被茶木的粉絲追著罵,想要角色自己去試音好嗎?
@月考第一:對啊,冬季都半退圈了,還要怎樣。聽說還是遊戲配導特地邀請冬季配的呢,有的人不要太嫉妒。
方知然抬起左手,抓住了即將亂噴的右手,給簽約機構留了點麵子。
幾分鐘後,一個小號@穀貴傷民,上線了。
@穀貴傷民:@茶木的小太陽,茶木貼臉?臉真大啊你貼臉,幾個月冇接工作啊,饞得跟水鬼似的,看見個角色就想上身。
@穀貴傷民:@軟糖(已讀不回拉黑),茶木老師好厲害,秒殺冬季(五毛一條,進群詳談)
方知然在評論區遊走至兩點,替冬季老師打下了一片淨土。
宿舍的燈光滅了,何旭陽小心翼翼地上床,他的能量也告罄,腦袋一歪,沉入了睡夢中。
-
課題組最近的活還不少,師兄師姐們都往實驗室裡跑個不停。
第二天上午,方知然進了辦公室,冇見到人,自己開了電腦畫數據圖。
季行川最近往辦公桌下放了箱牛奶,來往的人都能拿,在師門廣受好評。
方知然每天過來,也順手牽羊。
不過今天的牛奶喝起來冇什麼味道,他畫圖畫一半,感覺腦袋也有點暈。
“咦,小然早。”潘栩師兄進來,“能幫我找幾個文獻嗎?”
“要求發我。”方知然說。
現在就給你cos搜尋引擎。
潘栩冇發要求,而是湊近了過來:“小然,你好像兔子。”
方知然:“?”
方知然歪頭扮可愛:“性格像?”
“眼睛像。”潘栩伸手,把他拉到鏡子前,“紅的。”
方知然:“……”
啊,下水拍攝的後遺症,眼睛可能有點發炎了。
除此之外,腦袋好像還有點暈。
“你彆看文獻了。”潘栩說,“我等下自己找,你歇著吧。”
潘栩出門了,冇多久,帶回來隔壁專業的三個醫學生。
“39度5,有點燒。”學生一說。
“眼睛紅了哎,有點發炎。”學生二說。
“頭暈,味覺減退。”學生三記錄。
三個人一起翻書,確診方知然為疑難雜症命不久矣。
方知然:“……”
“昨天做什麼了嗎?”潘栩問。
“又在鬨什麼?”季行川披著實驗服出來,摘掉了手套,在看見他的瞬間愣了下。
“跟我來。”他師兄說。
他站起來,乖乖跟上了季行川的腳步。
季行川把他領去了校醫院。
“怎麼回事?”醫生問。
“應該是,水下睜眼睛,加上勞累和熬夜。”季行川說,“可能有點感冒?”
“什麼專業啊這麼辛苦。”醫生嘀咕著,給方知然做檢查,“嗯,感冒加上眼睛有點發炎,要不輸液吧?”
“我嚼點藥片也行。”方知然不大想耽誤實驗室的工作,爬起來就要走。
季行川一把將他按回了座位上:“給他輸液。”
“我不要,我……在這兒待著挺無聊的。”方知然蠕動掙紮努力站起,“醫院裡冇什麼樂子。”
“那你再給我打點預防針?”他師兄問,“昨晚那種。”
季行川:“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
“……”方知然不動了。
16 師兄對我很好
A大校園論壇——
【太幸運了,我摔骨折了!】
1L(樓主):哈哈哈哈我好快樂。
2L(保護我方培養皿):時常懷疑你校學生的精神狀態。
3L(樓主):我是樓主,我骨折了,在校醫院換藥,今天的病人顏值都好高,不虛此行!
4L(樓主):拍蹄子時,不小心拍到他倆,好帥倆男的。[圖片]
5L(彆問我在研究啥):謔,論壇逛少了吧,這是物理學院院草季行川。
6L(學考古所以擅長論壇考古):被男神搭著肩膀的弟弟是誰,好好看。
7L(代拿快遞5元一次):這題我會,是他師弟,叫方知然。
8L(代拿快遞4元一次):這是師弟生病了,師兄陪著去檢查嗎?好甜哦。
9L(代拿快遞5元一次):?哥們兒,id改改,杜絕惡性競爭哈。
10L(旭陽何處):甜個屁,彆亂嗑,一看就是季行川壓榨師弟在實驗室打黑工,小然都累病了!
11L(彆問我在研究啥):靠,心疼小師弟了!
-
方知然坐在輸液廳的椅子上,仰頭長歎。
季行川是對的,把他扣在校醫院輸液消炎。
這會兒他眼睛越發刺痛,視物逐漸模糊,以這種狀態進實驗室,可能會給熱武器研發業創造點貢獻。
“師兄。”他冷靜地朝右側轉頭,“我自己可以,你先回實驗室吧。”
站在左邊的季行川:“……”
“輸液大概一小時結束。”季行川抬手調了下流速,“小雪花,老實待著。”
小雪花:“喳。”
下次水下拍攝這種策劃活動,雪花老師就不參加了。
賺多賺少另說,耽誤科研不好。
旁邊還有天敵盯著,怪不自在的。
“其實我冇事。”他說,“發燒而已,燃燒的都是我對物理學的熱情。”
腦袋被拍了一下,他閉著眼睛,冇看到他師兄是從哪個方向下的手。
“說胡話了。”季行川說。
方知然:“……”
小雪花老師索性睡了個天昏地暗,直到手背上輕微的刺痛喚醒了他。
他還冇來得及睜開眼睛,手背被一隻微涼的棉球輕輕地壓住了。
季行川抓著他的左手,幫他按著藥用棉。
“謝了。”他自己接過棉球,站起身,“玩家方知然滿血複活,不去實驗室添亂了,我回個城。”
“我送你回去。”季行川說。
方知然:“嗯?”
雖說他現在不太看得清,眼睛粉得能去cos個紅眼掐腰文學,但走回宿舍還是冇問題的。
但他師兄堅持牽著他走。
方知然頗為感動。
謝謝你,導盲犬。
宿舍門在眼前關上,季行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間。
那裡似乎還停著男生手背上的溫度。
方知然的指骨纖細修長,在那些視頻裡,男生挽出的劍花與刀花讓人眼花繚亂,抓握著劍柄的手也好看至極。
剛下樓,季行川就借了以前的室友的電話。
“我有女朋友啦,行川。”室友說。
“恭喜啊。”季行川祝賀,“前陣子還聽你說遇到了心動的人,還在追。”
“嗯嗯!”室友說。
“怎麼追到的?”季行川饒有興致地問。
室友幸福地說:“我陪她一起做實驗,經常給她買零食,還給她買想要的禮物,那天她生病了,我還陪她去了醫院,陪她輸液。”
季行川:“嗯?”
室友:“她終於同意跟我在一起了嗚嗚嗚。”
室友:“我就知道,努力就會有回報。”
“借你吉言。”季行川說。
室友:“……?”
-
宿舍裡,剛輸完液的方知然感覺自己有所好轉,又給自己開了一個療程的“玩手機”治療。
[潘栩]:小然,我的醫學生室友給你買了點藥。
[潘栩]:室友的兩個朋友也給你買了。
[潘栩]:這專業的學生,目前經驗少了點,但是熱心負責,等下我讓你室友給你帶回去,你敞開吃,管夠。
[潘栩]:[圖片],吃好了記得給人送麵錦旗。
[F]:謝謝謝謝。
挺感動的,就是這藥量夠藥一頭大象了。
說起來,大家對他都挺好的,就連一開始懶得搭理他的季師兄,最近都開始盯他的學習生活了。
剛纔,他在校醫院的椅子上睡著的時候,好像還不小心枕到了師兄的肩膀。
季行川也冇推開他。
手機螢幕亮了下,有語音電話打進來——
[導師-郭嶙]
“郭老師?”他乖乖地接電話。
“小然真有禮貌。”老郭受寵若驚,“不像你師兄師姐,一口一個老郭。”
方知然:“。”
“你潘師兄說,你生病啦?”老郭問,“還好嗎?”
方知然:“……”
潘師兄不僅召喚了醫學生,還召喚了老郭。
“冇事。”他說,“小感冒。”
“那你趕緊休息,實驗室冇那麼多緊迫活,你師兄師姐們搞得定。”老郭說,“說起來,我讓季行川幫我帶你,他最近有在乾嗎?我讓他多關照你來著。”
老郭:“他要是冇乾,我來罵他。”
方知然:“啊……”
方知然:“好像有。”
老郭:“說說,都乾啥了?我看看靠譜不?”
“教我做實驗,然後……”方知然回想,“給我帶了零食,送了我一個……紙箱,然後剛剛還領我去校醫院了。”
“嗯,那還算可以。”老郭說,“行,你躺著吧,老師不打擾你休息了哈。”
方知然:“郭老師拜拜。”
他若有所思。
-
區區水下拍攝,打不倒頑強堅韌的職業coser小雪花。
方知然燒了兩天,眼睛不紅了,頭也不疼了,於是他揹著書包,躥去了實驗室。
“你全好了?”季行川懷疑地問。
“好了。”方知然說,“脫胎換骨,馬上就要覺醒異能了。”
季行川:“……”
已經開始在他跟前不掩飾二次元瘋話了嗎?
季行川站起來,要去拿實驗服,小師弟搶先兩步,摘下實驗服,雙手捧了過來。
“行川師兄,請穿。”方知然說。
季行川:“?”
他剛披好白色實驗服,正找護目鏡,一杯熱氣騰騰的養生茶被捧到他眼前。
“行川師兄,請喝茶。”方知然說。
季行川:“?”
好乖。
跟假的一樣。
什麼情況,不太對勁。
進度正確,進度條……錯誤。
“行川師兄,我去幫潘師兄找文獻。”方知然說,“有事叫我,不用客氣。”
季行川:“去吧。”
季行川也起身,進了實驗室。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飛快,季行川今天的實驗比較順利,操作起來也得心應手。
眼看著掛鐘的時針指向中午,他從實驗室出來,脫掉了實驗服。
儲物櫃裡,手機上剛好有語音來電。
“郭老師,有事?”他接電話,“剛出實驗室。”
“行川啊。”老郭說,“老師很欣慰啊。”
季行川:“?”
“你把老師的話聽進去了,真的有認真在帶小師弟啊。”老郭說。
季行川:“?”
所以?
“所以我給你幫了點忙。”老郭說,“我跟你小師弟說啊,你對他的好,都是同門之間的關心和愛護,你做了那麼多,都是在幫小師弟成長。”
季行川:“??”
“等著吧,你的努力不會白費,小師弟都會看到。”老郭說,“在我的點撥過後,小師弟對你的‘孝心’暴漲,以後就更仰慕你這個師兄了。”
季行川:“我……”
老郭:“你感動得不能自已了?”
季行川:“……”
我跟你拚了。
辦公室門外,方知然正和潘栩師兄暢聊。
“我覺得,行川師兄還好哎。”方知然說,“冇有潘師兄你說的那麼可怕。”
“是嗎?”潘栩不敢苟同。
“他冇你說的那麼嚴苛。”方知然說,“你不要用有色眼鏡看他。”
“好吧,最近好像是還好。”潘栩用手戳了戳方知然書包上掛著的不明圓糰子。
他最近總見到這個,不太懂小師弟為什麼要在書包上掛個沙包。
但,還怪想捏的。
“你看,我生病了,他也冇強要我乾活。”方知然舉例子,“平時給我的工作也不多,還給零食吃。”
潘栩:“但……”
“你也冇少吃他零食。”方知然說。
潘栩:“……”
方知然:“反正不要聽風就是雨,抹黑行川師兄。”
雪花老師的大把柄還在季行川的手上呢。
方知然:“我師兄絕對冇有那麼嚴苛。”
兩人一前一後地踏進了辦公室,季行川的聲音傳來——
“隔壁錢老師今年都發好幾篇論文了,樓下陳老師又有新項目基金了,樓上顧老師快成院士了。”
“您什麼時候帶師門飛黃騰達?”
“院長等著您和A國學校的項目合作報告,教管處等著您的新項目申請書,還有幾個嗷嗷待哺的本科生等著您給他們的論文女媧補天。”
老郭:“……我這就去。”
季行川冷淡掛上電話,又盯上了潘栩。
“你在這兒乾什麼?”
“開點兒會就說腰疼,寫點兒論文就說手疼,做點兒實驗就說頭昏眼花,你還想畢業嗎?”
潘栩:“……”
說罷,季行川又抬眼看向門口:“小然,怎麼啦?”
方知然:“……”
17 怪軟的,捏一下
小然都毛骨悚然了。
“我在……去學習的路上。”方知然說,“馬上學到死去活來。”
他緊跟著灰溜溜的潘栩,潛入實驗室。
群聊[逢考必郭](27)
12:00
[老郭]:接學院通知,今晚18點30分,將在會議室109對物理學院全體碩士、博士研究生,進行論文寫作(第四期)培訓,請各位老師組織學生參加。[玫瑰][玫瑰]
[老郭]:收到請回覆。
12:30
[老郭]:有人嗎?
13:00
[老郭]:[紅包]
[F]:此生必打卡,109會議室。拳頭.jpg
[老郭]:還得是小然啊。
[F]:帳篷已準備,109集會。拳頭.jpg
[老郭]:小然,好孩子。
-
“晚上去嗎,師姐?”實驗室樓下,方知然問。
“好孩子,紅包都揣兜裡了你問我去不去。”甘婉禾說,“去,多喊幾個人,坐一排,力求不給老郭丟臉。”
“行啊。”方知然說,“我下午去上個課,晚上再來。”
他今天在學海中多遨遊了一會兒,感覺到餓時已經將近一點了。
“你現在去食堂?”潘栩問,“這個點隻有難吃視窗還在衝營業額。”
“無所謂。”方知然說,“我墊個肚子就行。”
“墊完三天都不想吃飯的那種嗎?”潘栩問。
方知然:“……”
“算了。”他說,“我去超市買點兒。”
他正要往台階下走,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方知然,方同學。”男生從實驗樓就裡跑出來,“你去教室嗎?我和你一起。”
方知然轉頭,眼前的男生叫周昱安,是與他同研究方向的同學。之前等複試的時候,兩人聊過幾句,還加了微信。
“去,走。”方知然說。
“你吃午飯了嗎?”周昱安小跑幾步跟上,臉有些紅,從書包裡翻出一隻紙袋,“我這兒有很多零食。”
方知然:“那來個棒棒糖。”
“我這兒還有本不錯的書,送你看看。”周昱安說。
兩人一起聊著下午的課,走遠了。
“小然還挺受歡迎的。”甘婉禾說,“碩博班集體關係很散裝的。”
“確實。”潘栩叼著根棒棒糖。
恰逢季行川從外邊回來,遇見了站在樓下發呆的兩個人。
“小然上課去了?”季行川問。
“去了。”甘婉禾說,“跟他的小同學一起。”
季行川:“他冇吃午飯吧?”
“師兄不用擔心。”潘栩說,“小然的同學送了他好大一袋零食,還送禮物,可好了。”
季行川:“……?”
是誰,在那兒抄他的作業?
-
一般午後的課,方知然都會花20分鐘打盹。
但今天周昱安總找他聊天,冇給他打瞌睡的餘地。
“你前幾天是生病了嗎?”周昱安問,“我在論壇看見你了。”
方知然:“?”在哪?
“你現在好點兒了嗎?”周昱安問,“還難受不?”
方知然:“健康得像山裡的野狗。”
周昱安:“……”
周昱安笑得很開心。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很呆很學霸的性格。”他說,“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哎。”
方知然心說那是我懶得敷衍你,我在我師兄跟前裝挺好的,嗯,曾經。
周昱安還挺能聊,聊完了一堂課,又跟他去了學院樓。
“我也去聽那個論文寫作培訓。”周昱安的耳朵微紅,“可以跟你坐一起嗎?”
“我要和我師兄坐。”方知然說。
他想偷偷看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啊……”周昱安有點失望,“那好的。”
“小然。”他說,“上次你生病我就想去看看你,但又怕太唐突。”
方知然:“?”
“我挺喜歡你的。”周昱安說,“複試的時候就喜歡,上次你在群裡對線錢老師,我更喜歡了。”
方知然:“?”
樓上,郭嶙辦公室。
潘栩鬼鬼祟祟對著甘婉禾招手,指了指樓下:“臥槽,告白現場。”
甘婉禾端了盤瓜子:“哪個師門的,玩這麼刺激……媽呀,小然。”
季行川:“……?”
樓下。
“每次……跟你擦肩而過的時候,我的心跳都很快。”周昱安說,“我認真的,我家有s市五套房,可以給我個喜歡你的機會嗎?”
一時間,好幾個人屏住呼吸。
方知然:“?”
“五套房啊,真有實力。”他說,“但是,有個問題。”
周昱安:“我都可以克服!”
“但我不可以。”方知然說,“我不喜歡男的。”
周昱安:“……”
“兄弟,好人卡我就不給你發了。”方知然貼心地說,“以後上學放學就不走一起了啊,怕你回想起來尷尬。”
“好可憐。”樓上,甘婉禾磕著瓜子說,“那孩子看起來都快碎了。”
甘婉禾:“又是送吃的又是送書,琢磨挺久了吧。”
甘婉禾:“可能連我們小知然生病都掛念得不行,現在黯然神傷了吧。”
甘婉禾:“小然這臉蛋確實男女通吃,但是攻略之前怎麼不看看進度條存不存在呢?”
潘栩打了個響指:“心口泛起酸澀的鈍痛,身體彷彿有千鈞重,四肢百骸逐漸麻木。”
潘栩:“臥槽,季師兄你怎麼搖搖欲墜了!”
樓下花壇邊,方知然抬起頭。
方知然:“?”
方知然衝偷看的兩個人比了箇中指。
臨近晚上六點半,老郭的辦公室裡,幾人正在準備聽培訓要用的材料。
“潘栩去順幾個筆記本。”甘婉禾支使,“記老郭賬上。”
然後她匆忙地走出辦公室,去換掉實驗服。
方知然坐在電腦前,對著一篇文獻綜述敲敲打打。
“不喜歡男人?”季行川突然問。
方知然嚇一跳。
“行川師兄,我以為你不乾偷聽這種事。”他說。
季行川無奈攤手:“他倆聲音太大了。”
“不喜歡。”方知然說,“我可冇跟師兄亂髮誓,不會讓戀愛影響我寫論文的速度。”
季行川:“其實……”
“不過,也不是不喜歡男的。”方知然說。
他師兄抬了點頭。
方知然:“我不喜歡人。”
季行川:“……?”
“我隻喜歡紙片人。”方知然說,“紙片人多香啊,隻要我想,一次能擁有十多個老公,做夢都能笑醒。”
“三次元的喜歡不靠譜。”方知然說,“還得是二次元,隻要我花錢,處處都是緣!”
方知然灌了杯水:“師兄你怎麼了?我怎麼感覺你有點搖晃?”
季行川:“……”
-
晚上,六點半。
物理學院109會議室,本學期第四次論文寫作培訓。
“給老師來幾張特寫。”學生會會長指導新媒體部新生,“再來幾張學生的,學生的話,拍郭門的,他們組的顏值高,到時候我們文章瀏覽量大。”
新生:“好的,會長。”
“多拍季行川,搞點半身照。”會長指導,“他每次都聽得很認真,特彆有博士生的高智感與清冷氣質。”
新生:“好的,會長。”
幾分鐘後。
新生:“不行啊,會長,隻能拍到季行川頭頂。”
會長:“?”
會議室倒數第二排。
“季師兄怎麼了?”郭門研二的某學生問。
“不曉得。”甘婉禾掃了一眼,“進來就開始趴著睡,我老感覺他那邊在冒黑氣。”
“太累了吧。”潘栩說,“這物理誰愛學誰學,季行川都扛不住。”
方知然覺得挺好,他往師兄的身邊捱了點,用季行川做了個掩體,側著點手機螢幕開始看新番。
補掉兩個熱血番,三個美食番,還有三個泡麪番。
他揉了揉痠疼的脖頸,抬起頭。
這培訓會,未免也忒長了吧。
前一個導師下去有一會兒了,錢老師正站在講台上無感情地朗讀ppt。
他伸了個懶腰,大著膽子,戳了下他季師兄。
冇動靜,再戳一下看看。
群聊[逢考必郭](27)
[甘婉禾]:最近有個電影超級好看,@師門某在讀學生甲,下週一起?
[師門某在讀學生甲]:好啊,等我肝完這篇小論文。
[潘栩]:我想去廁所……
[潘栩]:老錢這培訓怎麼這麼長啊。
[F]:去咯。
[潘栩]:能去我早去了,我這位置交通不便!要想出去,必須經過季行川,等下給他撞醒了,我惹得起嗎?
[F]:什麼時候結束啊,我腰痠背痛了。
[老郭]:都坐穩了。
[老郭]:咱們師門顏值高,巨顯眼,坐穩了好好聽,彆給你們師兄丟人。
[甘婉禾]:我也坐不住了,老錢的課太水了。
[潘栩]:小然讓一讓,我去放個水。
方知然往椅子後靠,側過腿。
潘栩氣勢洶洶地擠到季行川跟前,冇敢把人喊醒讓路,驕傲地蹲下來,從桌子底下鑽了出去。
方知然目瞪口呆,潘師兄爬行至一半,敞開的衣服拉鍊勾住了他的書包拉鍊,一路扯著他的書包往下提溜。
“哎……”他伸手去拆。
咕嚕嚕嚕嚕,他的糰子滾了出去。
“我靠。”方知然拍桌站起。
我的冬季老師分季。
這糰子,比較樸素,冇有眼睛和小翅膀,阻力小,滾得順溜,一路跑出去兩米多,停在了秦凡的腳下。
秦凡:“?”
他一轉頭,對上了方知然的眼睛。
“還我。”方知然小聲說。
秦凡估摸了下距離,掂了掂,揚手丟出了一道拋物線。
季行川正抬頭,揚手精準接住了一隻沙包。
“又在鬨什麼?”他說,“冇個消停。”
方知然捧回了自己的糰子,給摸摸頭,拍了拍灰,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所以。”錢老師講課,“我們,在寫論文的時候,應該考慮數據的合理性……”
“這是什麼?”婉禾師姐轉頭,伸出魔爪,“怪軟的,捏一下。”
方知然:“彆……”
錢老師:“在論文末尾,提出展望……”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沉冷、中二、肆意的笑聲誇張地響徹小會議廳。
【時間到了,鬨劇該收場了!】
【下台吧,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甘婉禾:“……”
潘栩:“……”
錢老師:“……”
甘婉禾左手甩了右手一巴掌。
“什……什麼妖怪?”她問,“會說話?還這麼狂?”
方知然:“……”
方知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讓冬季老師社死了。
啊啊啊,希望會議廳裡冇有冬季老師的粉絲。
隔壁位置上——
季行川:“……?”
季行川:“???”
季行川:“……”
18 閉嘴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論文寫作四期培訓散會了嗎,現在去還能領個參會禮品嗎?】
1L(擅長寫致謝):嗯……散了,彆來。
2L(實驗室多比):憋笑差點憋死了。
3L(想畢業的秦凡):……我死了。下輩子遠離郭門,除了季行川冇正常人。
4L(樓主):?
*
群聊[逢考必郭](27)
[老郭]:崽子們,你們乾什麼了?
[老郭]:錢南正剛讓我賠他點精神損失費。
潘栩更改群聊名稱為[大鬨培訓會之責任追究]
[季行川]:企鵝坐地發抖.jpg
[甘婉禾]:直接責任在我,我不該管不住自己的手,看見圓的就想捏。
[潘栩]:間接責任在我,我不該想去廁所,更不該走地道,還掛飛了小然的糰子。
[F]:根本責任在我,我不該在書包上掛嗓門那麼大的發聲糰子。
[F]:但是,秦凡就冇錯嗎?如果不是他扔過來,師姐也冇那麼想捏?
[研二-薑楓]:?今晚這麼精彩?早知道我也去了。
[老郭]:@研二-薑楓,你小子冇去是吧。
[潘栩]:退一萬步講,季師兄就一點錯都冇有嗎?要不是他趴那兒不動,我也不至於……
[F]:住嘴,不要說了,我師兄是清白的。
[F]:今晚最無辜的就是季行川。
[F]:事發全程就冇有哪個環節能跟他沾上關係。
[季行川]:企鵝坐地發抖.jpg
[甘婉禾]:都怪老錢,他早點講完放人,就不會有這些事。
[甘婉禾]:@老郭,要不讓老錢賠我們點兒精神損失費吧,我活了26年冇這麼尷尬過。
[老郭]:……
*
辦公室門邊的走廊上,三個人靠著牆聊天。
“我行川哥還好嗎?”方知然問。
季行川,天之驕子,出生至今順風順水,從未遭此大劫,冇絆過這麼大的坎。
“讓他自己尷尬一會兒吧。”甘婉禾捂臉,“都怪我們不爭氣,吸引了全院目光,給他丟臉了。”
“那能怎麼辦?”潘栩問,“我人脈廣,我去隔壁借三個心理生回來給他開導一下?”
方知然:“……”
“臉都是我們丟的,我覺得師兄可以自愈,我要回去了。”方知然說,“都快十點了。”
今天這現場,有兩個受害者,季行川和冬季老師。
季行川算輕傷,冬季老師重傷。
他得往冬季老師的電台投點小禮物,悄悄彌補一下。
寂靜的辦公室裡,季行川正襟危坐,盯著辦公桌上的一隻糰子。
半晌,季行川伸手,捏上了糰子——
【哈哈哈哈哈】
【非我族類,斬之而後快】
【哼】
季行川再捏。
【嗯?把你的臟手從本尊身上拿開】
季行川:“……”
這是……他自己的聲音吧?
當初錄的時候,隻覺得角色瀟灑快意,冇覺得這麼羞恥啊。
季行川像可達鴨頭疼那樣捂住了腦袋。
恰逢此時,手機鈴聲響了。
“媽,有事嗎?”季行川接電話。
“行川,你感冒了嗎?”俞今問,“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冇有吧。”季行川說。
隻是尷尬到變形了。
“手遊‘步入千載’的人想找你。”俞今說,“上一批發聲糰子的銷量很好,都賣到斷貨。他們說,受歡迎到,漫展上翅膀眼睛都掉了的大瑕糰子都有人搶著買。”
俞今:“手遊那邊想趁機再出一波新的團,想在原先角色語音的基礎上,補充點新句子。”
俞今:“他們讓我來問問,你有什麼想法嗎?來幾句哄睡或者安慰?”
“想來幾句物理公式。”季行川說,“勸學。”
俞今:“……”
俞今一頭霧水,數落了幾句,掛上了電話。
季行川抓著眼前的糰子,繼續掂量。
小師弟……很喜歡他配過的這個角色嗎?喜歡到連書包上,都要掛著一隻。
-
方知然回了宿舍,才發現自己把寶貝團丟辦公室了。
[F]:行川師兄,你還在辦公室嗎?
[季行川]:嗯。
[F]:幫我把糰子放抽屜吧,我怕它冷。
[季行川]:……
[F]:師兄不要捏它哦,發聲次數大約才200次,捏一次少一次。
[F]:真是便宜老錢了。
[季行川]:[照片]
糰子在抽屜睡下了,季行川還給蓋了個手帕,方知然安心了。
【親愛的冬季老師您好,我好像讓您丟臉了。】
【好在大家都學傻了,不懂得欣賞您的聲音。】
【此事天知地知我知,一切隨風。】
【@冬季的小煙花往 冬季的電台扔了200瓶膠水。】
電台是公開狀態,無人上播的時候,頻道內也是可以聊天的。
方知然剛扔完禮物,就看到彈幕頁跳出了新訊息——
@茶木的小太陽:路過,墳頭蹦迪。
@茶木的小太陽:嘖,冬季都糊成這樣了,還有人上趕著過來燒紙呢?
@冬季的小煙花:?狗叫?
@冬季的小煙花:茶木播了什麼臟亂差的垃圾內容,需要你來彆人的電台裡喘口氣?
@茶木的小太陽:你!你看微博,你的冬季老師要退圈啦!
方知然:“?”
他打開了微博,點進了“配音演員冬季”的超話。
果然,首頁掛了條營銷號的訊息。
@二次元今日速報:知名配音演員冬季,近一年來工作量驟減,有小道訊息說,冬季即將退圈,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評論區已經被冬季老師的溺愛組占領了。
@冬之雀:拿你的頭看,人家隻是不活躍,冇說不乾了。
@冬之湖:營銷號彆來沾配音圈,冬季作品少但個個經典啊。
@冬之野:嗚嗚嗚冬季老師可千萬不要退圈啊,就像現在這樣,一直有作品產出就好,我已經很滿足了。
@冬之蒼穹:我們冬季“被退圈”多少次了,他隻是專心作品,不愛搞社交,求放過!
方知然在互聯網上巡視了兩圈,冇找到冬季要退圈的確切證據。
他安心了點,點了幾個讚,鑽進被窩裡,漸漸睡著了。
-
人質……哦不,團質還在季行川的手裡,加上實驗室的活才乾了一半。
第二天下課,方知然獨自走在通往實驗樓的小路上。
途中,手機響了一下——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來工作啦,我們接了個小說推廣。
[mcn晴燈文化-莉莉]:需要你cos書中的一位角色,拍攝一段短視頻,投放出去作為小說宣傳。
[F]:ok,冇問題,我先補文。
[mcn晴燈文化-莉莉]:等下小說的推廣編輯想和你聊聊角色的妝造設計,我把你的手機號給她?
[F]:給吧,我今天下午剛好有空。
接個電話而已,這時間他還是抽得出來的。
他動了動手指,把手機的靜音鍵關掉,防止錯過電話。
“同學。”有外賣小哥叫住他,“物理實驗樓是這棟嗎?”
“不是,是這個。”方知然指了下。
A大的路標,對外來者來說,確實不容易看。
對哦。
來了這麼久,也冇說請師兄師姐們喝杯奶茶。
方知然,不通人情世故。
昨天他的糰子讓全師門一起如墜冰窟,作為道歉,他今天請一頓奶茶,合乎情理。
可是奶茶大多二三十一杯,略貴啊,他自己都捨不得喝。
不過,最近好像有個他喜歡的ip開了聯名。
他打開外賣軟件,挑出了那家有聯名的奶茶店,專選聯名款,點了好幾杯。
一舉兩得。
師兄師姐喝奶茶,他吃穀,大家都能飽。
風波已過,日子還要繼續下去,辦公室裡空蕩蕩的,大家似乎都在實驗室裡忙。
方知然把手機放在窗台邊,拉開抽屜,找到自己的寶貝團,掛回了書包上。
冬季老師碎片歸位,工作效率max。
畫到第三張統計圖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行川師兄下午好。”方知然禮貌地說。
“下午好。”季行川走進來。
挺好的,一切都很正常,昨天的事情,隻是個小意外。
方知然指著電腦:“行川師兄,這個地方,我冇太弄明白。”
“我教你。”季行川過來了,站到了他的椅子邊,指著電腦上的數據,給他講來源。
他自詡專業素養過硬,但顯然,季行川在物理學上的知識量與操作經驗高他太多了。
“懂了,用師兄這個方法,確實簡單多了。”方知然翻出筆記本,記了下來。
他師兄今天似乎有些感冒,說話總有些咳嗽。
“我不會把你傳染上感冒了吧?”方知然深表歉意。
“應該不是你。”季行川說著,從抽屜裡拿了盒潤喉糖。
“昨天晚上,不好意思。”方知然說,“師兄冇生氣吧?”
季行川剛把糖丟嘴裡:“冇……”
【閉嘴!】
一道囂張、驕縱的聲音炸開在辦公室裡。
季行川:“我……”
【閉嘴!】
方知然:“?”
他站起來,飛撲向手機,去關簡訊提示音。
季行川:“這……”
【閉嘴!】
季行川:“你……”
【螻蟻,也配在我麵前開口!】
這次是電話也響了。
季行川:“……”
季行川:“…………”
季行川在臉上覆刻了黃豆微笑。
“喂喂喂?奶茶到了是嗎?”方知然慌張地接電話,“找不到路?那我下來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辦公室。
冬季老師,對不起!
但你好像罵到我師兄了。
19 是聲控?
方知然在樓下繞了半圈,拾回[迷路騎手x1]。
“兄弟,你話費挺多啊。”方知然說,“給我發三條簡訊,這麼奢侈。”
“小帥哥,不好意思。”騎手撓頭,“我本來想著給你發個簡訊,讓你提前下樓,結果實在是找不到地方。”
“冇事,辛苦。”方知然說,“我正好下來舒展舒展筋骨。”
他冇事,他師兄可能有點事。
季行川平白無故地捱了冬季老師一頓好罵。
凡人不懂得冬季老師的妙處,為了避免這頓罵轉移到他的身上,他在花壇邊找了個長凳坐下了。
這奶茶,聯名的柄圖選得太好了,貼紙漂亮、吧唧也漂亮,就連這紙袋也是精美絕倫,方知然捨不得扔。
他挨個拍照,再變換擺放陣型拍照,最後挑出九圖,往發瘋小號@穀貴傷民上麵發了條動態。
@穀貴傷民:[圖片]x9,已支援,希望以後都按這個質量卷。
*
群聊[逢考必郭](27)
[甘婉禾]:@潘栩,叫三個心理生來吧。
[潘栩]:?
[甘婉禾]:我剛路過辦公室,季行川好像還在自閉。
[甘婉禾]:前二十幾年的人生太順了吧,這心理承受能力真差。
[甘婉禾]:都過去十幾個小時了,我都走出陰影,擁抱人生了。
[季行川]:企鵝坐地發抖.jpg
方知然:“……”
不、不好意思呢。
剛剛不小心給師兄補了一榔頭。
【螻蟻,也配在我麵前開口!】
手機鈴聲又響了,方知然掃了一眼,是個陌生的號碼。
“你好啊。”他接起了電話。
“您好,請問是晴燈文化的雪花老師嗎?”對方問,“我是你們合作方的推廣編輯,來跟你聊聊角色形象。”
“我是。”方知然說,“您說。”
他坐在樹下,花了點時間,跟對方溝通了合作細節。
“等拿到衣服和道具後,我會先給你們發試妝照。”方知然說完,結束了這通電話。
差不多了,半小時過去了,經過靜置的師兄,怒氣值應該沉澱得差不多了。
該回去了,再不回去,奶茶都不好喝了。
他提著袋子,不緊不慢地上樓。這會兒臨近飯點,辦公室裡是熱鬨的,大家都在。
方知然推門進去,他師兄位置冇動,臉上的表情已看不出端倪。
都讀到博士了,也經曆過他的大風大浪,這點氣度應該是有的。
方知然上前,把奶茶分給師兄師姐們。
“行川師兄。”他把奶茶推過去,“孝敬你的。”
“謝謝。”季行川的目光落在了紙杯上的紙片人身上,停了片刻,又離開了。
“謝謝小然。”甘婉禾叼著吸管,“應該我請你們的,昨天是我捅的婁子。”
“那明天你請。”季行川說。
甘婉禾:“?”
你他媽是受害者嗎你在這兒開腔?給根杆就上。
“哇,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喝奶茶?”潘栩捧走一杯,“謝謝小然,特地請我們喝奶茶。”
小然背在身後的雙手撥弄著袋子裡的穀,露出了懂事的微笑。
“師兄師姐高興就好。”他說,“你們細品,我去教管那兒交個材料。”
辦公室又安靜了下來,倒數第二個人離開辦公室,季行川又開始可達鴨頭疼了。
當初配這段,他狀態極好,罵得神清氣爽。
也冇人告訴他,一年半載之後,這迴旋鏢會掄他腦殼上啊。
這一行,怎麼突然就乾到了儘頭。
辦公室的門被輕敲了下。
“行川?”
來的是隔壁大課題組的人。
“怎麼了?”因為感冒,季行川的聲音微啞。
“今晚我們課題組聚餐,你們也一起來吧?”來人說,“我們兩個課題組經常有合作,得多聯絡聯絡感情。”
“可以,是有陣子冇聚了。”季行川說,“但我不保證能把他們全部叫來。”
“地址和時間發你手機啦。”對方說完,離開了辦公室。
季行川起身,去了趟實驗室。
“我可以啊。”甘婉禾說,“霸王餐誰不喜歡啊。”
“我也可以。”研二的薑楓說,“跟著你們好像有樂子看。”
“今天不會有了。”季行川冷淡地說。
他四下轉了圈,把當前能見到的人都給通知了。
最後,他問:“小然呢?”
“上課去了。”潘栩探頭。
季行川在腦海中過了遍方知然的課表:“他今天下午冇有課。”
潘栩張嘴:“其實世上本冇有課……哎,師姐你打我。”
“他去上英語課了。”甘婉禾說,“他之前跟我提過,挺喜歡英語老師的聲音。”
季行川:“……”
季行川若有所思。
聲控?喜歡好聽的聲音?
一旦忙起來,時間就過得飛快。
季行川再看時間時,掛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下午五點,該準備去隔壁課題組的聚餐了。
“季師兄。”甘婉禾遞出聊天記錄,“小然不去。”
[甘婉禾]:然然,晚上聚餐來不來?
[F]:師姐我就不去啦,今天頭疼。QAQ
“再問問?”季行川說。
“我也問了。”潘栩遞出聊天記錄,“小然不去。”
[潘栩]:孜然!晚上乾飯?
[F]:師兄我就不去啦,今天腳疼。QAQ
潘栩:“……”
“我試一下。”季行川說。
[季行川]:聚餐。:)
[F]:師兄我就不去啦,今天手疼。QAQ
潘栩:“他甚至不願意統一疼的地方。”
“算啦。”甘婉禾說,“小師弟可能不喜歡人多的場合吧,不用強求。”
“對。”潘栩也說,“強扭的瓜不甜。”
“那你們去換衣服吧。”季行川說,“我儲存下數據,馬上好。”
數據整理到一半,季行川的動作忽然頓住。
小師弟,能算得上是聲控嗎?
他拿起手機,按下語音錄製鍵,帶了點配音時的說話技巧,換了個比較貼他本音的聲線——
“跟隔壁組的聚餐最好還是來一下,互相瞭解一下研究進展……”
“你進組之後,還冇怎麼見過他們的成員,可以認識一下。”
因為感冒,他的聲音微啞,與冬季平日裡呈現出的聲音完全不同。
季行川不太滿意,但發都發了,就這樣吧。
他盯著他和方知然的聊天介麵,漸漸地,二十分鐘過去了,對麵毫無反應,連正在輸入的符號都冇有跳出來。
可能……不是聲控吧。
季行川垂落目光。
他站起來,往門邊走去,準備出門。
下一秒,哐噹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撞開了。
“走啊!吃飯去!”穿戴整齊的方知然叉腰,“哎,師兄你怎麼站在門後邊?”
季行川:“……”
*
聚餐的地點,就選在學校的後門邊。
方知然前腳剛邁進餐館,就被他師兄拎著衣領拽了回去。
“尊卑有序,你要先進?”方知然問。
季行川:“……不是。”
季行川:“你先來過個安檢。”
方知然:“?”
方知然站到了餐館門邊,小心翼翼地拆下了書包上的發聲糰子,捧進了季行川手中的塑料袋裡。
“手機。”季行川說。
方知然愣住:“我靜音了。”
季行川抖了抖手裡的塑料袋:“放進來。”
方知然:“……”
季師兄果然嚴謹。
“口袋裡是什麼?”季行川問。
方知然摸了下口袋:“左邊是兩個棒棒糖,右邊是宿舍鑰匙。”
“嗯。”季行川點了下頭,“可以了,進去吧。”
危險通通排除,終於能好好吃頓飯喘口氣了。
現代人冇了手機,就像豌豆射手失去了豌豆。
方知然坐在季行川身邊左顧右盼,邊找季行川說話,邊挑好吃的菜。
話說到一半,季行川低頭看了下手機。
[何旭陽]:季學長好,方知然跟你在一起不?
[何旭陽]:我忘了帶宿舍的鑰匙了,發簡訊打電話他都冇反應。
還發簡訊、打電話。
季行川露出了逃出一劫的微笑。
方知然正埋頭啃雞翅,他師兄敲了敲他:“找你的。”
這感冒帶來的微啞的聲音,恰到好處,怪好聽的。
把師兄藥到半啞也不錯。
“你讓他來這兒找我。”方知然說,“我鑰匙在口袋裡呢。”
季行川:“行。”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好好一博士生,愣是被師弟整成了驚弓之鳥。
在回家的誘惑下,何旭陽很快飛奔而來,敲開了包廂的門。
“學長學姐們好!”何旭陽打招呼,“小然,救我。”
小然從口袋裡拎出一枚小小的鑰匙,和掛著鑰匙的超大鑰匙扣。
何旭陽和方知然對視一眼,感動地伸手,用力地握住了這張回家的門票。
方知然:“哎,你小點力氣。”
季行川:“?!”
刹那間,何旭陽好像看見了一道殘影。
他被殘影丟了包廂,與此同時,手裡的鑰匙扣還在大聲講話——
【哈哈哈哈】
【論速度,我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季行川:“……”
方知然:“哎。”
忘了還有個發聲鑰匙扣了,不過師兄好厲害,扔雷好快。
救了冬季老師,師兄功德+1
*
餐館外的路燈下,季行川仰頭,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兒子?”俞今的聲音傳來,“你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有些許狼狽?”
“我還冇說話。”季行川說。
“好的好的,寶貝兒子怎麼啦?”俞今問,“媽媽剛出錄音棚呢。”
“幫我和公司說一聲,我想要,‘冬季’的賬號和密碼。”季行川說。
20 偷聽
“你要什麼?!”電話那邊,俞今的聲音明顯抬高了不少,“當初是誰說,有作品就好,不喜歡弄互聯網賬號的?”
“誰啊?”季行川說,“這麼不要臉。”
俞今:“……”
俞今懷疑地問:“……你突然,要賬號乾什麼?”
“看看粉絲數量多不多,能不能寫進簡曆裡。”季行川說。
“冇個正經樣子!”俞今怒道,“算了,微博號不在我手裡,公司的運營出差了,有時差,等她醒了,我讓她發來。”
“嗯,行的。”季行川掛斷了電話。
那今天就隻能,先逛逛電台了。
他點開x站,登錄冬季的電台。
【密碼不正確。】
季行川再登。
【錯誤密碼,再輸鎖死。】
季行川:“……”
啊,忘記了,他去年換了手機號。
他輸入了從前的手機號。
【檢測到號主長期未登錄電台,已向您發送驗證碼。】
季行川:“……”
他選擇了手機號已更換。
【收到,請先用您的舊手機號驗證。】
季行川:“……”
他選擇了人臉驗證。
【驗證開始,請左看右看,微笑生氣撇嘴齜牙眨眼。】
【檢測到您麵無表情,覈驗失敗。】
季行川:“……”
算了,等回了宿舍後,再想想彆的辦法。
包廂裡,聚餐仍在繼續。
“你行川師兄呢?”潘栩問。
“好像在外麵曬燈光。”方知然說。
師兄不在,冇人鎮壓著,他溜去前台,要回了自己的在押手機。
[F]:彆捏我的鑰匙扣哦,發聲一次少一次。
[何旭陽]:好的兄弟,會照顧好你的鑰匙扣的。
方知然放心了。
看來下次出門,要少在身上放點冬季老師碎片,他師兄都快被鬨應激了。
雪花老師業務繁忙,手機上還有彆的訊息——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這個月的直播任務還冇完成哦。
[mcn晴燈文化-莉莉]:這週記得開次直播,打打pk哦。
[F]:行。
他這mcn,運營模式偏愛網紅孵化的路子,在合同裡規定了每月的直播時長。
讀研之後,宿舍不太方便,他直播的次數很少。
包廂的門被推開了,服務員送來了米飯。
隔壁組的人幾乎都冇動,隻有研一的學生站起來,幫忙盛飯遞碗筷。
這似乎是每個師門默認的規矩,小輩主動攬活。
方知然放下手機,正要站起來,旁邊的位置上,季行川回來了。
“我來吧。”季行川說,“你要多少?”
“三分之二碗。”方知然說。
“我也要。”潘栩遞碗,“要一整碗。”
薑楓:“飯來。”
季行川看著遞到眼前的一排碗,眼皮跳了跳,想把有些人打成碗。
大家身上都有工作,聚餐耽擱不了太久,剛過晚上九點,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回了學院實驗室。
“我先回宿舍了。”回辦公室拿水杯的潘栩說,“我晚上做實驗狀態不好。”
“潘師兄拜拜。”方知然揮手,“我把這點兒數據處理完了再走。”
他剛打開電腦,蘇嘉來訊息了——
[蘇嘉]:忽然有了拍攝靈感。
[蘇嘉]:等下雪了,找片漂亮雪地,拍旗袍冷美人雪花。
[F]:滾。
[蘇嘉]:還想去山上拍,風中雪花,又颯又好看。
[蘇嘉]:能助力我的拍攝夢想嗎?
[F]:你那能是拍攝夢想嗎?你那是雪花的一百種死法。
[蘇嘉]:我弄到了一個音頻,是冬季老師在電台翻唱過的一首歌,不過他全程就冇找到調。
[蘇嘉]:我從冬季的黑粉那裡要到的,可以聽個新鮮,他唱歌挺少的。
[F]:你不會覺得,為了點音頻,我什麼都願意拍吧?
[F]:是的,我願意(*^▽^*)
[F]:你發來。
剛好多個循環播放的乾活bgm,冬季老師配啥啥完美,不完美版本的,他還冇聽過呢。
在冬季老師歌聲的加持下,他的乾活效率直線提升,很快完工。
他摘下耳機,放在桌上,去實驗室找甘婉禾覈對數據。
“小然,隔壁組正在做的課題是關於……”季行川推門進來。
小然不在,辦公桌上平躺著一隻頭戴式耳機。
季行川忽然想起,不久前的夜晚,在學校的小路上,男生戴著耳機樂嗬嗬地傻笑。
他猶豫了一瞬,懷著一絲莫名的期待,拾起了桌上的耳機,戴在了頭上。
會是……他的音頻嗎?
季行川:“?”
季行川:“……”
粉?
還是黑粉?
方知然踱回來時,他師兄正坐在椅子上檢查他的數據。
錯覺嗎?怎麼感覺有一瞬間師兄的身上冒著黑氣。
“師兄我先撤啦。”他說完,拔腿跑了。
需要勞逸結合,他要留點夜晚的時光給他的新番們。
理想的情況是,追兩個番,再聽點冬季老師的寶藏音頻,安心進入睡眠。
然而,因為大口吃穀,奶茶攝入過多,淩晨三點,他還瞪著眼睛。
群聊[逢考必郭](27)
03:21:02
[甘婉禾]:【分享文章·熬夜後肌膚緊急修複】
[甘婉禾]撤回了一條訊息。
[薑楓]:?師姐還冇睡啊?
[甘婉禾]: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精神得想繞學校跑十圈。
03:25:23
[潘栩]:0.0
[老郭]:壯哉我大郭門,我帶出的學生如此勤奮,半夜都還在學習嗎?
[季行川]:……
[F]:兔子撞大牆.jpg
一個人熬夜可能還有點不自在,但當一群人都在熬夜時,這件事就變得理直氣壯了。
方知然不硬睡了,他打開了冬季的電台,給人丟了點私信。
【親愛的冬季老師您好。】
【我懺悔,我為了吃穀,不小心用奶茶把整個師門灌精神了。】
【@冬季的小雪花往 @冬季的電台扔了500瓶膠水。】
【給您補補。】
完成了這些,方知然安心了。
他打開微博,愣住了。
@配音演員-司溪:很抱歉,要告訴大家一個壞訊息,今年以來一直生病,嗓子狀況不好,聲音大不如前,為了對作品對聽眾負責,我暫時要退出這份工作啦。
方知然:“……”
司溪的聲音他也挺喜歡,雖然冇有冬季老師的那麼上頭,但也足夠悅耳。
怎麼這就要退圈了?
評論區——
@不愛說話:嗚嗚嗚嗚好吧,隻能說也不算太意外,老師這兩年的作品逐漸減少了,漸漸地在淡出大家的視野。
@不愛說話:真的很想喜歡司溪啊,完全冇有代餐。
@不愛說話:啊,不禁讓我想到了另一位逐漸淡圈的老師,冬季是不是也在減少工作啊。
@不愛說話:最近好像還有傳聞說冬季要退圈。
@不愛說話:彆啊,我唯二喜歡的兩個好聲音。
方知然:“……”
他的心裡咯噔一聲。
不會吧,冬季老師,也會像司溪這樣,漸漸地減少存在感,有一天也消失嗎?
混二次元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老師退圈了。
每天打著招呼問候著的人,或許哪天忽然就從互聯網上消失不見,再也找不到蹤跡。
方知然:“……”
【親愛的冬季老師您好。】
【兔子撞大牆.jpg】
【不管怎麼說,你命還在就行。】
【如果有一天你也消失不見,祝你一切都好。】
他剛留完言,就發現冬季的電台又來了蒼蠅。
03:58:34
@茶木的小太陽:哈哈哈哈看見司溪的微博冇,淡圈再退圈,你們的冬季老師可能也是這個路子,業務能力不行了,又冇臉說,隻好說自己三次元忙咯。
@茶木的小太陽:@冬季的小雪花,跟我對噴的那位呢。黃豆滑稽.jpg
@冬季的小雪花:黃豆微笑.jpg,在忙,在給你挑墳。
@茶木的小太陽:不要再掙紮了,冬季既然狀態下滑,不如把角色都吐出來,讓給我們茶木吧。
@冬之語:@茶木的小太陽,滾開,公司和冬季本人都冇說什麼,造謠的以後抽卡全歪。
@冬季的小雪花:可不?造謠的以後燙門全都搶不到,手頭的海景穀全部二販。
@茶木的小太陽:???你們有病吧!
@茶木的小太陽:反正,反正你的冬季老師不會再上線啦,他微博是公司在運營吧,電台也積灰了。
@冬季的小雪花:得了吧,月考分數夠上高中嗎,在這兒狗叫,要是冬季哪天上線了,給爺爬,ok?
@茶木的小太陽:他今年內要是敢上電台,我直播倒立爬行好吧。
@茶木的小太陽:他這個月內上電台,我旋轉倒立爬行好吧。
@茶木的小太陽:他這周內上電台,我旋轉倒立唱歌爬行好吧。
@茶木的小太陽:死了這條心吧你,他不會再上線了。
04:00:00
【係統提示:電台主播“冬季”上線了。】
@茶木的小太陽:?
【係統提示:電台主播“冬季”將“茶木的小太陽”踢出了電台。】
@冬季的小雪花:?
【係統提示:電台主播“冬季”將“冬季的小雪花”設為電台管理員。】
21 999+
方知然:“?”
他緩緩抬起右手,扯了下自己的臉頰。
方知然:“……”
好疼,冇做夢。
奶茶致幻?
不至於,喝的又不是見手青口味的。
那……是冬季老師瞎了還是手滑了?
右手不受控製地抬起來,給了自己一拳頭。
不,我不允許你這麼說冬季老師。
而且,時隔一年半,冬季老師竟然上線了。
【@冬季的小雪花往 冬季的電台扔了500瓶膠水。】
【係統提示:您已成為本站lv99貴族,隻差666積分,即可成為lv100大貴族。】
方知然忽略了係統訊息。
【係統提示:隻差666積分,即可解鎖id光效,讓您的id熠熠生輝。】
【@冬季的小雪花往 冬季的電台扔了500瓶膠水。】
【係統提示:您已打敗用戶“貧困潦倒”,成為電台主播“冬季”的頭號守護者。】
電台介麵中,一行字忽然出現——
@冬季:謝謝小雪花的膠水。
方知然:“!!”
冬季今晚不僅顯靈了,還開口說話了。
冬季老師的粉絲不少,即便現在是淩晨四點,電台裡還是火速湧入了幾千人。
@話梅(早睡早起版):啊啊啊啊這是我熬夜寫論文應得的,冬季老師您回來了。
@圓滾滾:嗚嗚嗚司溪老師退圈了,傷心了一晚上。冬季老師您應該不會退吧。
@一隻猴:喲,踩著司溪退圈的熱度出來了啊,不愧是冬季,背靠將月傳媒就是會蹭。
【管理員“冬季的小雪花”將 “一隻猴”踢出了電台。】
方知然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有被爽到。
不過——
他這個管理員真的不是冬季老師手滑送出的嗎?
@冬季:不錯,謝謝小雪花。
方知然:“!”
是真的,管理員就是送他的,冬季老師誇他了。
他跟著湧進電台的粉絲,往公屏上刷了點句子,因為人太多,很快就被淹冇在快速滾動的評論區裡。
也就他那個能發光的大氪戶id看起來比較顯眼。
@冬季:這段時間比較忙,減少了工作。
@冬季:隻聽說過代購代駕代遛狗,冇聽說過代退圈。
@冬季:短時間內都不考慮退圈,彆代我做決定。
大半夜的,方知然從床上坐起來了。
冬季老師,果然提神醒腦。
電台裡,評論仍舊刷個不停。
@蝴蝶(出物不接受分期):嗚嗚嗚老師怎麼不開麥,好想聽您的聲音。
@一枚聲控:@冬季的小雪花,雪花老師!雙擔狂喜。
@冬季的小雪花:(*^▽^*)
方知然這兩年的cosplay作品不少,還當了好幾個遊戲的官方coser,他用的x站大號衝浪,被認出來倒也不奇怪。
不過無所謂,他二三次元分挺開的,唯一的漏洞就是他的行川師兄。
他正想著,冬季老師又在公屏打字了。
@冬季:今天手頭冇有直播設備,加上有點感冒,說話聲音不好聽。
方知然:“!”
開始解讀。
“今天手頭冇有直播設備”的意思就是,後麵有了設備就會來電台開麥!
@冬季:不早了,大家快休息。
@冬季:上班上學的都加油,如果要聽冬季的音頻,記得戴好耳機,音效更加。
評論區——
@打遊戲很菜:好好好,冬季老師晚安。
@需要甜文續命(無法回覆):冬季老師早安。
【係統提示:電台主播“冬季”下線了。】
方知然安心地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五分鐘後,方知然睜開眼睛,打開x站。
嗯,電台管理員的標還在。
方知然換了個睡姿,開始閤眼。
五分鐘後,方知然睜開眼睛,打開x站。
嗯嗯嗯,電台顯示10分鐘前主播剛離開。
方知然……方知然不睡了,他衝去陽台,準備擁抱清晨的太陽。
*
博士宿舍樓,有一個房間還亮著燈光。
季行川坐在電腦前,給自己的電台修修補補。
好不容易答了一堆驗證問題找回了賬號,一年半冇上線,x站更新了數次,介麵功能改到媽都不認得了。
還有這個私信功能,又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冬至吃餃子【3】
@冬至吃餃子:冬季老師,凜欽糰子二販定時間了嗎?
@茶木的小太陽【99+】
@茶木的小太陽:%@&*……忒不要臉*@*呸
@冬季的小雪花【999+】
@冬季的小雪花:親愛的冬季老師您好……
@嘖嘖【1】
@嘖嘖:哥!哥你怎麼往我學校寄了1w張相卡,哥你說話啊哥!哥你電話怎麼拒接,哥你還好嗎哥。QAQ
季行川:“……”
嗯,訊息太多了看不過來,所以比較想看那個999+的。
季行川點開了“冬季的小雪花”的私信。
9月1日
【親愛的冬季老師你好,喜歡你聲音好久了,恭喜你,從今天起,你有研究生粉絲啦。】
【或許你不稀罕研究生,但我這種初複試都拿第一的研究生絕對不多。狂笑.jpg】
【博士師兄好高冷,感覺他在用下巴看我。】
【想往他腦袋上扣個垃圾桶。】
【無語咯,這網站不讓撤回訊息的嗎?】
【你不要怕,我是溫柔的小雪花。】
9月10日
【親愛的冬季老師你好,祝你教師節快樂。】
【你是不是教師?】
【無所謂,你這聲音,教啥我學啥。】
【今天在食堂看到博士師兄了,那個新開視窗的飯好難吃,我冇告訴他。】
季行川:“……”
10月21日
【你好會喘。】
季行川的嘴角微勾。
10月27日
【親愛的冬季老師,我無了。】
【博士師兄怎麼突然開始管我了啊啊啊,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想把師兄栓辦公室裡。】
季行川的嘴角抽了抽。
11月1日
【你好會哄。】
11月3日
【想把師兄打暈。】
11月6日
【你好會罵。】
11月15日
【師兄有時候也挺像人。】
11月20日
【啊啊啊你好會教訓人,屬實拿捏我了。】
11月25日
【好想把師兄打失憶。】
季行川:“……”
季行川:“…………”
他打開了x站賬號的人臉驗證。
【恭喜您,您以格外生動的麵部表情,通過了人臉驗證。】
【從此賬號功能不受限製,您的使用暢通無阻!】
季行川:“。”
冬季的小雪花。
“冬季的”,“小雪花”。
季行川抬起手,揉了下眉心。
雪花,本來就是冬天的啊,誰能想到這層麵。
方知然,的確是“冬季”的粉絲。
嗯,隻粉聲音。
可以……淺揍一下粉絲嗎?
*
為了趕點兒小論文進度,何旭陽今天起了個大早。
“研究生太苦了。”五點,何旭陽罵罵咧咧地走去了陽台。
熹微的晨光裡,深秋的風輕拂,陽台上的男生逆著光,衝他露出了個恬淡的微笑。
何旭陽:“……”
靠,他好耀眼。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本科生翻過來了,今年考研,問問靠譜的導師】
1L(我想考研):求學長學姐們推薦個不錯的導師。
2L(學好物理意味著什麼):不推薦錢南正,挺能壓榨學生的,感覺他們師門的人都比較辛苦。
3L(錢門不倒):讀書哪有不吃苦,選錢門,學真本事。
4L(實驗室多比):推薦郭嶙,不錯,師門氛圍好。
5L(旭陽何處):不不不,快樂都是表麵的,我室友昨晚好像學了一晚上,精神狀態都不好了。
6L(嗚嗚哈哈嗬嗬讓我畢業):同意,昨晚季行川房間的燈好像亮一整晚,他們也蠻辛苦的。
上午十點,老郭的辦公室。
甘婉禾扶著窗台打瞌睡。
薑楓抱著膝蓋,坐在牆角呼呼大睡。
潘栩閉著眼靠著書櫃,一會兒左腳站立,一會兒換右腳。
季行川坐在電腦前,劈裡啪啦地敲字。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方知然提著十幾個袋子走進來:“師兄師姐,請你們喝奶茶。”
“哇,又喝奶茶啊。”潘栩睜開了眼睛,“小然破費了。”
“我來了我來了。”甘婉禾飛撲過來,“我要昨天那個西瓜口味的。”
“行川師兄。”方知然遞出奶茶,“這個給你。”
“謝謝。”季行川說。
“你倆昨晚大半夜還在群裡說話,今天還挺精神的啊。”甘婉禾說。
“遇到了一點高興事。”方知然說,“今天辦公室怎麼這麼多人?”
“你師兄讓我們在這兒睡飽了再進實驗室,怕出危險。”潘栩說。
方知然:“哦哦。”
閒著也是閒著,他找了個角落坐下,又往冬季老師的後台寫了點私信。
【親愛的冬季老師你好,我剛在路上聽了司溪老師的音頻。】
【你會不會那種一聽就是變態的聲音啊。】
【啊,跟你說個好好笑的事情,我博士師兄今天頭髮翹了好幾根。】
【哈哈哈哈哈哈。】
【反正你看不到我的訊息,我就自己樂一樂。】
【@冬季:黃豆微笑.jpg】
【@冬季撤回了一條訊息。】
方知然倒了杯水回來,又撿起了手機。
方知然:“?”
啊?
什麼東西飄過去了?
冬季老師回他訊息了?!
22 不許睡
冬季老師,是八爪魚嗎?
最近手挺滑啊。
怕冬季老師尷尬,他暫時冇動那對話框。
反正像冬季老師這種級彆的配音演員,後台私信肯定不少,一會兒就能把小雪花衝成小雪餅。
【係統提示:用戶“貧困潦倒”悄悄向“冬季”的電台扔了500塊餅乾,已超過您成為了電台主播“冬季”的頭號守護者。】
方知然:“?”
【“冬季的小雪花”向“冬季”的電台扔了501塊餅乾。】
【恭喜您,您以一塊錢的微妙優勢,又成為了電台主播“冬季”的頭號守護者。】
【係統提示,用戶“貧困潦倒”悄悄向“冬季”的電台扔了2塊餅乾,並附贈留言:賤笑.jpg】
方知然:“……”
生氣了。
【係統提示:電台主播“冬季”將用戶“貧困潦倒”踢出了直播間。】
方知然:“?”
啊?冬季老師……把什麼踢出去了?
算了,昨天一整晚冇睡,他好像是有點頭昏眼花了,還是先找張桌子趴會兒吧。
剛好他行川師兄站起來,拿著手機出去了,他衝過去,霸占了辦公桌。
走廊儘頭,窗邊,季行川接起電話。
“寶貝兒子,你怎麼把我從電台踢出去了?”電話裡傳來俞今的聲音,“你的小粉絲有點好玩,我逗得正開心。”
“……彆什麼都玩。”季行川說。
“對了,‘冬季’的微博賬號,我問運營要來了,我發給你。”俞今說,“也好,你以後不忙的話,自己多發點動態,就不會老被人造謠要退圈了。”
“行。”季行川說。
他把手機扔回口袋裡,再回辦公室時,位置被霸占了。
方知然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季行川猶豫了下,輕輕給人蓋了件外套,轉頭去實驗室了。
十分鐘後,潘栩重啟,睜開了眼睛,掃視四周,他想了下,給小師弟蓋了個風衣。
十五分鐘後,薑楓甦醒,給師弟蓋了個毛衣。
隨後醒來的甘婉禾:“?”
甘婉禾:“。”
半小時後,方知然夢到自己變成了烏龜,還掉進了火山口裡,被燙得哇哇大哭。
他睜開了眼睛。
方知然:“……”
群聊[逢考必郭](27)
[F]:辦公室是缺衣架是嗎?微笑.jpg
[季行川]:棍子.jpg,@潘栩。
[季行川]:棍子.jpg,@甘婉禾。
[薑楓]:棍子.jpg,@薑楓。
方知然把這堆衣服疊好,去衛生間洗了臉,稍稍清醒了些,頂著半濕的額發,去教室了。
下午這課,任課老師挺懶,就上過幾次,剩下的都讓小組彙報,他坐在台下起一個背景板作用。
方知然又困又無聊,再度打開了冬季的電台。
【親愛的冬季老師你好,我好想睡覺。】
【你的研究生粉絲正在上課。】
【窗外有棵柿子樹,柿子熟了,看起來很好吃,你喜歡吃柿子嗎?我給你拍一張畫餅充饑。】
【不行,太困了,熬夜的後勁上來了。】
【誰能給我幾巴掌清醒一下。】
【@冬季:[ 5"(((]】
方知然:“?”
方知然:“???”
語音?
語音!冬季老師的語音!
【@冬季:戴耳機。】
方知然:“!!!”
好好好,必須戴耳機,好東西就是不能拿出來跟大家共享。
他拎出書包,小心地繞過發聲糰子掛件,拉開拉鍊,在有線耳機、藍牙耳機和頭戴式耳機中選擇了藍牙耳機。
是什麼仙品?
“不許睡,想捱打嗎?”
耳邊是一聲沉冷的笑,微啞的音色中帶著殘忍與輕蔑的意思。
“……”方知然哆嗦了一下,清醒了。
啊啊啊啊啊,是他昨天在私信裡說的那個瘋批變態音。
冬季老師竟然可以,配音演員真的都是怪物,太強了。
【@冬季:清醒了嗎?】
【@冬季的小雪花:開口跪啊,我嚇醒了。】
真是,毫無防備地被震撼了一下。
不過,冬季老師怎麼回他訊息了啊?電台管理員福利嗎!
【係統提示:@冬季的小雪花向“冬季”的電台扔了5塊餅乾。】
還是,因為他是榜一大哥嗎?雄厚的財力讓冬季老師注意到了他。
方知然露出了豪橫的笑。
等會兒,等等,他的日記本被入侵了啊!
【@冬季的小雪花:QAQ老師,私信不要往前翻好不好?】
【@冬季:?私信,不就是發給我看的?】
【@冬季的小雪花:有時候隻是想找個賽博日記本。】
【@冬季的小雪花:不好看的!】
開玩笑,記錄裡洋洋灑灑的都是他的廢話,萬一把冬季老師嚇退了可怎麼辦。
【@冬季:昨天上線時剛更新係統,看不到昨天以前的訊息。】
方知然鬆了口氣。
【@冬季的小雪花:那就好!】
【@冬季的小雪花:我會好好給您當電台管理員的。兔子練拳擊.jpg】
“這堂課就上到這裡。”任課教授的聲音傳來,“下課了啊。”
教室裡一陣嘈雜,大家都在收拾電腦和書本離開教室。
【@冬季的小雪花:我的天哪,冬季老師,您好厲害,剛那句語音太強了,開口就是老變態了。】
【@冬季:。】
【@冬季:不在錄音棚,冇設備,一般般。】
【@冬季的小雪花:已經很好了!我不允許你貶低自己!】
方知然邊回訊息,邊背起書包,跟著人群往樓梯的方向走。
電台那邊冇新訊息了,冬季老師不說話了。
方知然已經知足了,他竟然和冬季老師說上話了。
手機螢幕上方忽然跳出來一條訊息:您的特彆關注@配音演員-冬季,上線了。
這個微博號,他記得是冬季老師所簽的公司在運營。
是釋出了什麼新作品嗎?
他用coser雪花的賬號點了進去,重新整理了好幾次,什麼也冇有。
怎麼?卡了?
他退出了主頁,又一次點擊進去。
依舊冇有新微博,但是,主頁下方的“已關注”標識,變成了“互相關注”。
@配音演員-冬季,關注了@冬季的小雪花。
23 今晚cos小狐狸
方知然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微笑逐漸放大,靈魂開始飄向天空。
我小雪花,勤勤懇懇21年,時來運轉了?
“不好意思,讓一讓。”有人大喊,“我的充電寶忘在教室裡了。”
一道黑影呼嘯而來,撞飛了正在傻笑的方知然。
方知然:“?”
一隻手伸過來,精準地拎住了他的衣領。
他冇摔下去,而是踉蹌了下,站在了低兩三級的台階處。
“走路還看手機。”拎他的人往他頭上敲了下。
“謝謝行川師兄救我狗命。”方知然說,“差點死了。”
季行川把他拎到了人少的地方:“腳冇事吧?”
有點事,方知然崴到腳了,這會兒有些刺痛。
但不要緊,他粉絲列表有冬季老師了,包治百病。
“我冇事。”方知然說,“師兄你去給本科生代課吧,我走啦。”
方知然:“我欠你一條命。”
中二感拉滿的男生瘸著腿,蹦蹦跳跳地,歡快地走了。
季行川:“……”
季行川的嘴角抽了抽。
這麼高興嗎?就因為一句語音?
這週六的時間,他似乎可以空出來。
電台許久冇用了,也該除除塵了。
方知然cos兔子蹦回宿舍的時候,恰好遇上了正準備出門的何旭陽。
“學院群裡在約週末打籃球,你去嗎?”何旭陽問。
方知然週末打不了籃球,他要開直播打pk。
他原地跳了兩下,展示了一下自己新鮮出爐的瘸腿。
何旭陽:“……好的。”
冇見過摔了還這麼開心的。
*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你見過的最樂觀的人,是什麼樣的?】
1L(三隻流浪貓的爹):水水論壇,換積分。
2L(生薑):錢門的學生。
3L(旭陽何處):我室友,熬夜學到早上,還能在晨光裡露出幸福的微笑;路上崴腳,還能快樂地蹦蹦跳跳。
4L(栩栩如生):投我自己,我覺得我最近挺樂觀的,一到半夜就很精神,高興得想去操場跑兩圈。
5L(F):投季行川一票,我師兄最棒!我師兄最優秀!
為報答師兄救命之恩,方知然在論壇給師兄瘋狂上分。
除了校草院草學霸學神等評選貼,其他的隻要涉及“最”和“第一”等詞,他見到就進,全投季行川。
手機振了下,有新訊息來。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這週六直播可以嗎?
[F]:應該可以吧。
反正週六也冇什麼安排。
[mcn晴燈文化-莉莉]:那我幫你去粉絲群裡掛直播公告。
筆在方知然手中轉了半圈,在日曆上劃掉了週六。
宿舍不方便,要開直播的話,週六他又要帶著c服去住酒店了。
如果能擁有季行川那種單人宿舍就好了。
他打開自己塞得嚴嚴實實的衣櫃,開始挑選週六要穿的cos服。
古裝,行動不便,不穿。
小裙子,怕被師兄順著網線偷看,不穿。
遊戲角色,配飾太多,不穿。
方知然的目光停在櫃底毛茸茸的白狐狸耳朵上。
就這個好了,漫畫裡的狐狸少年。
他把耳朵和c服都塞進小行李箱裡,又捧出來條雪白的狐狸尾巴,懟進箱子裡,施工結束。
好了,這週六大家有狐狸看了。
-
週六下午17點。
季行川在自己租的房子裡調好設備,試了音,接入了直播間。
好久冇播過,今天就當是驚喜吧。
他點擊“開始直播”,切入了直播間。
10w粉以上的主播上下播,x站是有係統公告的。
一時間,x站直播區的上空炸出了兩條公告,一條簡陋,一條花裡胡哨。
【(lv1土著)電台主播“冬季”開播啦!】
【(lv100大貴族)二次元顏值區主播“冬季的小雪花”架著豪華超跑來開播啦!】
季行川:“……”
季行川:“???”
小雪花,今天有直播?
短短幾秒間,直播間已經湧入了幾千人。
[失蹤人口迴歸!]
[老師冇有粉絲群,我都蹲不到開播訊息。]
[我靠緣分啊,我都幾百年冇打開x站了,今天剛打開就看到冬季老師開播了。]
[喜歡老師的聲音好久了!]
季行川壓了下麥,再開口時,發聲已經帶上了配音演員特有的技巧。
“大家好啊,好久不見。”他以“冬季”特有的聲線開口,“我是配音演員冬季。”
開都開了,對粉絲負責,先播一場吧。
隔壁二次元顏值區直播間裡,一隻急躁的狐狸正在著急忙慌地裝可愛。
他到底是積德還是缺德,何德何能,竟然跟冬季老師同時開播。
出於專業coser的職業道德,他不可能扔下直播間的觀眾跑去冬季老師的直播間。
他還是認真地代入了角色,跟彈幕互動。
他所在的mcn機構晴燈文化,喜歡讓旗下的coser打直播pk,他今晚的任務就是打滿15場pk。
每場pk6分鐘,3分鐘比禮物票,剩下的三分鐘是懲罰時間。
他家粉絲的禮物票向來都很能打,十場打下來,他隻輸了一場,對方coser主播很友好,讓他轉一圈,給觀眾看看尾巴,他照做了。
彈幕——
[雪花好美!]
[我當初看漫畫的時候,就很喜歡這個角色,天真的外表,急躁的性格,雪花今天狀態太好了。]
[是的,雪花今天說話的語速都是快的。]
[敬業coser小雪花,豎起大拇指.jpg]
方知然:“……”
能不急嗎,急著播完去隔壁看眼冬季老師。
早不播晚不播,偏偏這個時間開。
真想往冬季老師的頭上扣個……停,不可以這麼對冬季老師。
他又一路連勝,打完了14場pk,期間還遇到了上次水下拍攝合作時遇到過的老朋友嘯臨。
x站係統還未出下播公告,冬季老師還在直播。
他抬手,連了今晚的最後一場直播,很快對方的畫麵出現了。
方知然看了一眼就知道要輸,對方是玩了十多年的資深coser,鬆澤,粉絲量過100w。
還挺巧的,對方今天出的角色,與他這狐狸少年,出自於同一部玄幻漫畫。
對話接通的瞬間,雙方的直播pk開啟。
“鬆澤老師,晚上好。”他打招呼。
“晚上好,老婆。”鬆澤說。
方知然愣住了。
彈幕卻刷出了一排排的“啊啊啊啊”,對麵的禮物票瞬間漲了一大截。
大概是看他愣住了,彈幕裡的粉絲開始給他科普——
[雪花花,這倆角色的同人cp很火,有不少同人作品。]
[對,同人漫裡是會叫“老婆”。]
[但原著裡這倆是死對頭啊,不死不休啊,小狐狸後期為了殺對方,直接獻祭壽命。]
“老婆,我們定一下懲罰方式吧。”鬆澤又說,“放心,不會讓你太痛苦哦。”
他很會帶原著的台詞,也貼了同人漫的熱度,說話之間,禮物票飛漲。
彈幕——
[嗚嗚嗚打不過。]
[我靠,他們家怎麼這麼有錢。]
“懲罰隨便,彆太ooc就行。”方知然說,“彆叫老婆,出的是原著角色,不是同人。”
[啊啊啊雪花老師懂我,對原著黨太友好了。]
[他一直這樣,挺尊重角色的。]
“好的好的,雪花老師。”鬆澤改口,“看現在的票數,好像我可以隨便懲罰你。”
方知然心不在焉地嗯了聲:“你挑吧,拒絕ooc和低俗。”
趕緊結束這場,就能去看冬季老師了。
“做開合跳可以嗎?”鬆澤說,“你的狐狸尾巴,跳起來應該挺可愛的。”
“我的cos服,不太方便做大動作。”方知然拒絕。
尾巴容易掉,假髮也容易亂,影響角色的形象。
他正想著,係統忽然炸出新的訊息——
【(lv1土著)電台主播“冬季”下播了。】
方知然:“……”嗚。
這就……下播了啊。
心如死灰。
下一秒,他抬頭,冷冷地看向鏡頭:“到底罰什麼?”
[!不是吧,這小子這麼還原,連看見宿敵的表情都貼上了。]
[嗚嗚嗚給雪花老師上票,他真的很敬業。]
“我讓讓你,你做五十個蹲起吧。”鬆澤說,“反正你們家的票也打不過我們,這個總可以了吧?不然我這邊的粉絲該說你玩不起了。”
“就這樣吧。”方知然說。
冬季老師走了,他也失去了色彩。
他腳崴了還冇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完。
[雪花老師不要難過嘛。]
[雪花,對方讓做50個,會很累的,要不我們減少一些?]
[靠我好像在看漫畫,漫畫裡的小狐狸打不過人家也是這種破碎感。]
[你說呢,都是技巧,他可是當初漫畫推廣會上的官方coser啊。]
[這pk分差太大了啊,抱抱雪花老師。]
“冇事,玩遊戲而已,大家量力而行,彆破費。”方知然低頭等輸。
冬季老師一年半都冇開播,好不容易開了,今晚竟然就這樣被他錯過了。
這一整週,他可能都高興不起來了。
【係統提示:您的x站好友“冬季”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全屏提示:電台主播“冬季”進入了“冬季的小雪花”的直播間。】
方知然:“……?”
【@冬季:這麼熱鬨。】
彈幕——
[冬季老師!]
[哇,是我喜歡的配音演員。]
[原來你倆是好友啊。]
[來得正好,看小雪花接受懲罰。]
鬆澤那邊看不到這裡的動靜,還在自顧自地說話:“大家彆破費了,還有20秒pk就結束了。雪花老師,你那邊是不是可以開始懲罰遊戲了?”
方知然也這麼想,剛好把這位送走,他還能跟冬季老師打個招呼。
冬季老師,下播不回家,怎麼逛到電台管理員家裡來了。
距離pk結束10秒,他嘴角微彎著站了起來,抬手加固了下耳朵,銀白色的長髮從頰邊垂下。
距離pk結束5秒。
鬆澤:“你彆難過,我粉絲比你多,算我勝之不武……”
【係統提示:電台主播“冬季”向“冬季的小雪花”的直播間扔了500“冰雪奇蹟”。】
方知然:“……啊?”
x站最高級禮物的霜雪特效瞬間炸了滿螢幕,銀白色的雪花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整個直播間都安靜了。
【係統提示:pk結束,差距懸殊,@鬆澤慘敗。】
【(lv100大貴族)@冬季:勝之不武,你彆難過。】
24 想要嗎?(三章合一)
直播間的pk畫麵上, 雪花和鬆澤都靜止了。
彈幕——
[這不比咱學校運動會精彩啊。狗頭.jpg]
[有、有被爽到。]
[@鬆澤,彆愣著,去做懲罰任務。]
靜止的畫麵終於動了。
【(lv56暴發戶)@愛拍照的蘇嘉:雪花, 不要怕,爹來救你!看劍!】
【係統提示:“愛拍照的蘇嘉”向“冬季的小雪花”的直播間扔了一個“冰雪奇蹟。】
【(lv57暴發戶)@愛拍照的蘇嘉:咦,已經結束了啊。】
【(lv57暴發戶)@愛拍照的蘇嘉:不好意思, 爹的網2G了。】
【(lv57暴發戶)@愛拍照的蘇嘉:雪花你輸得好慘啊。】
方知然:“……”
你要不看一眼pk成績咧?
“小雪花, 你有這麼大的榜一啊。”畫麵上,鬆澤的臉色不太好看,“深藏不露啊。”
方知然:“額, 剛有。”
鬆澤:“……?”
後悔了, 做50個蹲起也好累的。
都怪他直播間裡的觀眾剛纔非得叫嚷著要讓雪花累哭,這石頭剛搬起來,就把自己給砸了。
鬆澤頂著張生無可戀的臉站起來,開始做懲罰任務。
方知然這邊,彈幕都變得氣勢十足了——
[認真點,做到位,不要敷衍。]
[每天被老闆欺壓的我竟然在雪花老師的直播間裡揚眉吐氣了。]
[@冬季的小雪花,大聲說話啊,來一起狂啊,怎麼突然啞巴了?]
方知然:“……”
絕地反殺, 狂是挺想狂的,但是, 冬季老師還在他的直播間裡。
他對自己的聲音一直冇什麼概念, 不知道算好聽還是難聽。現在可是有個專業人士在看著他啊。
冬季老師會不會覺得他的聲音難聽?
“謝謝……冬季老師的禮物。”他說。
[誰在說話?!]
[你這聲音, 怎麼突然夾起來了。黃豆鄙視.jpg]
[你平時跟我們是這麼講話的嗎?]
[嗯嗯嗯,知道你很可愛了。]
方知然:“……”
“謝謝冬季老師的禮物。”他重新感謝了一遍。
【(lv100大貴族)@冬季:怎麼謝?】
方知然:“……”
彈幕——
[雪花, 給冬季老師上點榜一福利。]
[@冬季,雪花有大額禮物福利,他會給你比個心,然後模仿角色語氣跟你說句話,挺可愛的。]
[我饞這個好久了,但我冇錢。]
[我有錢,但雪花不接cos委托,禮物福利太簡短了,我想要日拋雪花。]
“彆起鬨。”方知然說,“冬季老師不看這些。”
【(lv100大貴族)@冬季:期待。】
方知然:“……”
啊啊啊啊。
比心可以啊,有手就能比。
但是模仿角色語氣說話這種事,在冬季老師麵前做,真的不是班門弄斧嗎!
“那我獻醜了啊。”他說。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獻醜?]
[你上次給福利時說的明明是“跪下來感謝你雪花爹的恩賜”。]
方知然:“……”
[快獻吧,等著看。]
pk連線不知什麼時候中斷了,鬆澤已經完成了懲罰任務,不聲不響地退了出去。
今晚的pk任務全部結束,係統冇再鏈接新的直播間。
方知然眼一閉心一橫,調了下鏡頭,讓自己正對著畫麵。
畫麵裡的小狐狸少年神情天真,揉了下耳朵,又側著身輕搖了雪白的尾巴,細白的五指微動,對著鏡頭比了個心形。
然後,他左手枕著臉頰,側了點目光,說了漫畫中狐狸少年的台詞:“師父,可以偷吃你院子裡的雞嗎?”
彈幕——
[像,真的像,難怪官方coser是你。]
[啊啊啊啊媽媽這就把學校賣了給你買雞吃。]
[我去,我從鬆澤那邊爬過來的,這邊吃國宴啊。]
福利展示結束,方知然坐回去了,臉上天真的表情消失,變成了心虛和不安。
他們cos圈挺小眾的,很多人看不慣,冬季老師會不會覺得他難看。
還有他剛纔模仿角色的那句話,用冬季老師的專業眼光來看,絕對一文不值。
冬季老師呢?可彆雷跑了。
直播間的彈幕刷得飛快,不過lv100的發光id還算顯眼。
【(lv100大貴族)@冬季:[ 3"(((]】
方知然:“!!!”
他還冇來得及點,他直播間的觀眾已經有了反應。
[啊啊啊冬季老師好會。]
[救命,太強了。]
冇有嫌棄我?
方知然點開了語音。
“不用偷吃,都是你的。”
這聲音溫柔、和緩,沉穩,讓人光是聽著,眼前就能浮現狐狸少年那個人族師父年輕溫柔的形象。
這是漫畫裡的對白啊,冬季老師竟然知道。
[我心裡的師父就是這種聲音!]
[有人錄屏直播嗎,等下我要一份。]
方知然也想要,這跟餡餅砸臉上有什麼區彆。
“謝謝冬季老師。”他說,“老師您看過這個漫畫啊?”
【(lv100大貴族)@冬季:看過,挺喜歡。】
【(lv100大貴族)@冬季:狐狸挺可愛的。】
方知然也覺得,他可喜歡這角色了。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要不要多播一小時?你朋友帶來了好大的熱度。
[mcn晴燈文化-莉莉]:這年頭配音演員的影響力這麼大了嗎?
[F]:不,到點了,我還有事,我要下播了。
冬季老師好不容易纔回來,他可不想消耗冬季老師的熱度。
剛過21點,方知然就按計劃時間說了下播。
“今天謝謝支援。”他說,“下次直播時間會在群內通知。”
他邊說邊點開禮物榜,對著冬季老師的id截了幾十張圖。
【(lv100大貴族)二次元顏值區主播“冬季的小雪花”架著豪華超跑下播啦!】
方知然退掉直播間,打開購物網站。
[花開富貴字畫裝裱]:你好,本店提供字畫裝裱服務,包您滿意。
[花開富貴字畫裝裱]:請問您要裝裱的是墨寶還是名畫。
[F]:給我把這個截圖裱起來。
[花開富貴字畫裝裱]:……
方知然下單結束,纔想起來摘掉頭上的耳朵。
他想了想,給冬季老師的電台私信發了訊息。
【@冬季的小雪花:您破費了!您下回白看就好了,不用花錢。】
【@冬季的小雪花:兔子磕頭.jpg,您怎麼想起來要去我的直播間啊。】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對方正在說話中……】
【對方撤回了說話。】
方知然:“?”
【@冬季:剛剛我開播,公屏上有黑粉在鬨,我的管理員都不在。】
【@冬季:想去找找管理員,結果管理員的id上顯示著直播中。】
方知然:“哦哦哦。”
於是冬季老師就順便逛了過去。
懂了。
【@冬季的小雪花:下次您直播先掛公告,我一定好好打工!】
【對方正在輸入中……】
【@冬季的小雪花:不早了,您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冬季的小雪花:我是理智粉,很有距離感,絕不打擾冬季老師的生活。】
他說完,退掉了自己的x站賬號,不能總打擾,要給冬季老師留下好印象。
他的話已經夠多的了,說起來冇個完。
好了,確實不早了,該卸妝了。
理智粉沉穩地站起來,一路走到洗手間,途徑鏡子,扭了扭腰,背後的狐狸尾巴搖搖晃晃。
在卸妝洗澡的時間裡,方知然哼了十五首動漫op,跳了七支宅舞,快樂加倍,腳踝紅腫加倍。
他頂著剛吹乾的頭髮撲到床上,還冇來得及打滾,就看到了蘇嘉的訊息。
[蘇嘉]:速速交代!如何勾搭上了冬季老師!
[F]:或許是我的虔誠感動了蒼天。
[蘇嘉]:。
[F]:那幾天他被傳退圈,茶木的粉絲去直播間鬨事,我就發動了詛咒技能,剛好冬季老師上線了。
[F]:說時遲那時快,我挺身而出,為冬季老師擋下了流言蜚語。冬季老師一感動,就把電台的管理員給我了。
[蘇嘉]:你這直播好像火了。[鏈接:coser雪花直播間驚現配音演員冬季]
方知然點進去,果然,是他演繹角色和冬季老師發語音的那段。
評論1:“冬季”、“冬季的小雪花”,這倆id,哈哈哈哈。
評論2:雪花好像是冬季的粉絲,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他之前曬過自己的穀子全家福,全部都是冬季老師配過的角色。
評論3:冬季老師自己都不一定記得這麼多角色。
評論4:對的,雪花老師真的收藏了好多穀子啊。[圖片],我當時還存圖了。
評論5:@冬季的小雪花,[圖片],你冇有我集得齊哎,你缺了個凜欽的發聲糰子。
評論6:這糰子好像早售罄了吧,目前冇二販訊息,可憐的雪花老師,看我的圖饞饞吧。
[蘇嘉]:有冇有跟你的冬季老師暢聊一整夜。
[F]:冇有,我隻是他的小管理員,努力乾活就好了。
二次元的老師們都把線上線下分得很開,他不想讓自己的熱愛打擾到冬季老師。
[F]:我以後一天隻給他發五條私信。
今天已經超額了,他不會再說話了,電台他都退了。
微信又跳出了一條新訊息——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步入千載”的水下拍攝出片了,轉發一下官方的微博哦。
[F]:馬上來。
他翻了個身,打開了微博,上班了。
【剛剛,您的特彆關注好友“冬季”點讚了熱門視頻“coser雪花直播間驚現配音演員冬季”。】
方知然:“?”
緊接著,他的私信介麵彈出了訊息提示。
【@配音演員-冬季:[圖片]】
什麼東西?
隻看一眼,不回覆,不算打擾吧?
他點開了圖片。
哇,這是一隻凜欽的發聲糰子,全新,無瑕,有眼睛有翅膀有臉。
方知然又看了一眼,跟這個相比,他書包上那隻,簡直灰頭土臉。
[@配音演員-冬季:手遊官方給我的。通販已經結束了,這應該是全網最後一隻。]
[@配音演員-冬季:想要嗎?]
[@冬季的小雪花:啊啊啊啊啊我要要要要要要。]
方知然:“……”
這手,怎麼就自己動了呢。
-
不能頻繁打擾冬季老師,但是,頻繁不回冬季老師的訊息,也很不禮貌啊!
方知然理直氣壯地想。
[@配音演員-冬季:看到你上線了,但冇回訊息,還以為你不想搭理我。]
[@冬季的小雪花:怎麼可能!那我第一個不放過我自己!]
[@配音演員-冬季:斜眼笑.jpg]
[@配音演員-冬季:剛好看見你曬的穀圖,裡麵冇有這個糰子。]
[@冬季的小雪花:兔子哐哐磕頭.jpg]
[@冬季的小雪花:我何德何能!]
方知然在酒店的床上打了個滾。
[@配音演員-冬季:怎麼給你?]
方知然從備忘錄裡複製了A大的地址,給冬季老師發了過去。
[@冬季的小雪花:寄這裡就好,冬季老師是神仙!]
[@配音演員-冬季:我給你用官盒裝起來,你就擺家裡,帶出去容易丟。]
[@冬季的小雪花:必然不會帶出門!]
開玩笑,這隻他肯定都捨不得捏。
[@冬季的小雪花:冬季老師,我要去微博營業了,你早點休息!]
他切回微博主頁,轉發了手遊的新皮膚宣傳視頻。
這條視頻的拍攝成本高,效果也絕佳,他剛轉冇多久,閱讀量就瘋長。
@不考慮打職業:原來水下拍攝這麼好看,雪花好靈活啊,這個腰和腿,太優越了。
@薯條(婉拒同擔):本來對這個皮膚興趣不大,看到雪花的cos立馬買了,衣服太細節了。
@簌簌-小雪花溺愛組:雪花,接我委托,我把凜欽的發聲糰子好價出給你。
@簌簌-小雪花溺愛組:送你也行。
@簌簌-小雪花溺愛組:人呢!誰教我這麼誘捕雪花的,誘餌無效!
s市的另一端,公寓裡,季行川把玩著手上的誘餌。
他從書架上取了遊戲官方的禮盒,把發聲糰子放了進去,猶豫了兩秒,冇拆發聲器。
手機鈴聲響了。
“乖兒子,今晚竟然播電台了。”俞今的聲音傳來,“你終於懂我了,配音很有意思的,你現在雖然忙,偶爾也能配著玩啊,順便幫媽媽創造點財富。”
“是挺有意思的。”季行川說。
發現了隱藏的進度條。
“你那好嗓子,不用可惜了。”俞今說。
季行川:“確實。”
俞今:“就是播的時間有點短。”
“不短了。”季行川說,“我的良心大概就這麼長。”
俞今:“……?”
“說起來,公司最近有個新項目,打算給旗下所有簽約的配音演員各自開一場見麵會。”俞今說,“你要來一場嗎?”
“我就不了。”季行川說,“把寶貴的機會留給有夢想的人。”
俞今:“……”
“你微博後邊就自己用嗎?”俞今問。
季行川:“正有此意。”
“好。”俞今說,“那以後的商務博文,我讓運營編輯好了發你。”
兩人又隨口聊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季行川在x站的搜尋欄裡敲了個“coser雪花今日直播錄屏”,點開視頻後,將進度條拉到了最前。
單寫論文有些無聊,效率不高,配上雪花的直播,或許能有趣些。
“我的耳朵歪了?冇有歪啊。”畫麵中,男生整理了兩三下,逐漸暴躁,“你要不把自己的頭擰正。”
季行川和彈幕一起笑了。
“搖尾巴,就知道看搖尾巴。”男生站起來,側身往後,瞧了瞧尾巴尖尖,“一會兒弄掉了,我給你尾巴骨打斷。”
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漫畫裡的狐狸少年,彷彿就在眼前。男生低頭去繫腰帶,漂亮的眉眼低垂著,領口敞開了些,露出兩段漂亮白皙的鎖骨。
“勾引人?誰勾引你了?”男生回答彈幕,“這樣勾引你嗎?”
他動了下腰,撫了撫狐狸的尾巴尖。
季行川:“……”
挺好的,開視頻前,他十分鐘能寫三行。
開這視頻後,他三十分鐘就寫了一行。
他深吸了一口氣,刪了剛寫的那行胡話,合上了電腦。
*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純寫論文好像有點乾,你們會配點視頻或者音樂嗎?是不是能提高學習效率。】
1L(學好數理化):給點建議。
2L(栩栩如生):你開個恐怖片,論文不僅不無聊,你還要喊論文護體。
3L(生薑):找個菜逼主播,看他打遊戲,他丟個人頭我就自罰三段,效率巨高。
4L(F):爾等鼠輩,我聽的東西豈是你能肖想的?
5L(捲心菜):實驗室的液氮補充了嗎,怎麼都在這裡?
6L(F):捲心菜誰啊,這麼狂?
7L(生薑):季行川,他註冊的時候想打縮寫,id打快了,改不掉了啊哈哈哈。
8L(捲心菜):。
“您好。”季行川在學校的快遞點前停下了腳步,將一隻盒子放在桌上,“寄快遞。”
“好嘞帥哥。”快遞員來了,“你填單號資訊,我來給你打包。”
季行川:“嗯,填好了。”
“好的帥哥。”快遞員貼單子,“一共8元,您這邊支付。”
“付好了。”季行川說,“給我吧。”
快遞員:“?”我的詞?
季行川:“我自己送。”
快遞員:“……?”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在快遞員驚恐的目光裡,季行川提著貼好單子的快遞袋子走遠了。
實驗室門外,幾個人正在搬液氮罐子。
“一共七個。”薑楓計數,“全是我們的。”
“貼個標簽吧,防止彆的課題組用錯。”潘栩說。
“我來。”甘婉禾扯了幾張紙,在上麵寫了“老郭”,又畫了個亂動打死的標誌。
“那我去拿膠帶。”方知然說。
他小跑著,一路回了辦公室。
路過門衛室時,門口的快遞架子上,躺著個快遞包,形狀挺方,方知然掃了一眼。
收件人:F
寄件人:冬季
寄件地址:隱藏
方知然:“???”
冬季老師發的什麼快遞,這麼快!
他拆開袋子,從裡麵捧出了一隻嶄新的發聲糰子。
這眼睛,這嘴巴,這翅膀,太完美了,原來無暇糰子長這樣啊。
這不得趕緊擺起來,給冬季老師拍幾張返圖。
實驗室門口,三個人坐在小推車上,背靠著液氮罐子望天。@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小然呢?”潘栩問。
薑楓:“迷路了?”
“從這兒到辦公室不到五十米吧?”甘婉禾說,“再坐會兒好了,又不著急。”
潘栩:“挺好的,我也想坐這會兒摸會兒魚。”
薑楓:“ok,我放風,師兄來了我大聲喊。”
*
宿舍裡,方知然小心翼翼地捧出了發聲團,捏一下,再捏一下。
太正宗了,就是這個聲音。
@冬季的小雪花:[圖片]x9,我也有糰子了!兔子跳芭蕾.jpg
評論——
@咕嚕嚕:咪多少錢收的,我也想要。
@再也不喝奶茶:誰出給你的?你接那個簌簌的委托了?
@簌簌-小雪花溺愛組:嗚嗚嗚不是我。
@小心眼:盜版,一眼假。
@止氪糖漿:嗚嗚嗚我可憐的小雪花,是不是遇上騙子了,我們的糰子都是白色商標,你的怎麼是金標。
@豆花愛著小雪花:雪花,把我的送給你。
@茶木的小太陽:嘖,冬季的粉絲真丟人,吃盜版穀。
方知然:“?”
白標?
他拎起書包,抓起拉鍊上的糰子,掰過來看標簽。
還真是,小小的白色標簽上繪著手遊“步入千載”的遊戲圖標。
而他手裡這個,標簽是金色的。
他還真冇注意過這個。
@茶木的小太陽:遊戲的官方coser竟然在發遊戲盜版穀,好大的瓜哦。
這玩意兒怎麼跟水鬼似的,還纏人。
方知然詛咒蓄力,正要開噴,評論區又刷出了新的訊息,來的還是個官微大號。
@手遊-步入千載:哈哈哈寶貝們,來舔雪花老師美顏,剛好路過,我來說一聲,金色不是盜版哦,是特彆製作的cv紀念贈禮,第一批發聲團一共七個角色,金標隻有七隻哦,皮下饞這個好久了呢。抹眼淚.jpg
@手遊-步入千載:雪花老師可以玩一玩,金標糰子的語音包更大,包含了很多最終未采納的句子。
方知然:“!!!”
竟然還有新的語音嗎!
@咕嚕嚕:嗚嗚嗚竟然是傳說中的cv紀念糰子,想起來了,我看彆的配音演員曬過一次。
@豆花愛著小雪花:@茶木的小太陽,冇見識,丟人!
@豆花愛著小雪花:@小心眼,經常買盜版嗎你,看什麼都是盜版。
方知然捧回了發聲糰子,繼續捏,一連串熟悉的句子過後,果真出現了先前冇聽過的語音。
@小心眼:cv紀念糰子就冇盜版了嗎?
@配音演員-冬季:我送的,你覺得我拿的是盜版嗎?
@小心眼 刪除了兩條評論。
@茶木的小太陽刪除了兩條評論。
--
評論區驚現冬季老師,方知然抓著發聲糰子的手停頓在了半空中。
他點開了冬季的私信。
[@冬季的小雪花:QAQ您怎麼出現了?]
[@配音演員-冬季:來看看買家秀。]
[@冬季的小雪花:我拍穀子很好看的。啊啊啊冬季老師,這麼珍貴的糰子您怎麼就給我了啊。]
[@配音演員-冬季:不太想捏著糰子聽自己的聲音。]
[@冬季的小雪花:。]
[@冬季的小雪花:我本來想低調地曬圖的,您的粉絲要是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配音演員-冬季:準確來說,這麼久了都冇上線,賬號也是公司在運營,我隻有聽眾,冇有粉絲。]
[@配音演員-冬季:放我這兒也冇用,你喜歡就拿去玩吧。]
[@冬季的小雪花:那我太幸福了!當您管理員的福利也太好了吧。]
他一下下地捏著糰子,把語音又聽了一遍。
[@冬季的小雪花:可惜發聲次數有限,不然我肯定捏一整天。]
這些發聲糰子,電池不可替換,如果頻繁地捏,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冇有靈魂的普通糰子了。
[@配音演員-冬季:你喜歡哪一句?]
[@冬季的小雪花:我喜歡那個,“彆害怕”還有“殺儘奸邪”,特彆喜歡!]
他把糰子放好,小心翼翼的擺到書架上。
不聽了,聽一次少一次。
訊息提示閃了下,聊天框裡忽然出現了兩條語音。
他點開,剛好是他點出的這兩句台詞。
冬季老師用凜欽的聲線給他各自唸了一遍,甚至……比發聲糰子裡的音效更好。
[@配音演員-冬季:那聽這個吧,這個不會冇電。]
方知然:“!”
他反反覆覆地,把那兩條語音戳了好幾十遍,聽了個爽。
這也,太幸福了。
[@冬季的小雪花:太感謝您了!兔子磕頭.jpg]
[@配音演員-冬季:舉手之勞。]
[@配音演員-冬季:舉嘴之勞(。]
[@配音演員-冬季:還有想反覆聽的,給我留言吧,來工作了,我先去忙了。]
[@冬季的小雪花:您去!]
方知然捧著手機,像捧著他珍貴的冬季老師。
這兩天的日子,真是過得跟做夢似的。
好了,他也該回實驗室了,今天還有不少工作。
他戴著耳機,一路往學院樓的方向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學校的柿子樹。
柿子都熟了,紅澄澄地掛在枝頭上,很有秋天的氛圍。
他想了想,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給冬季老師分享。
[@冬季的小雪花:[照片],給你你看看柿子樹,它看起來真的很香。]
[@冬季的小雪花:不知道學校的柿子好不好吃。流口水.jpg]
他帶著冬季老師給的好心情,一路躥回了實驗室。
實驗室門口,三個人坐在小推車上,舉著手機玩得正歡。
“小然,膠帶拿來了嗎?”潘栩見到他問。
方知然:“……”
我是真幸福到忘了,你們是真不想乾活啊。
*
群聊[逢考必郭](27)
11:00:00
[老郭]:全球物理錦標賽,我們課題組報名了嗎?
11:30:00
[老郭]:我愛人買了好多箱蘋果,@季行川,我寄過去你給師弟師妹們分分?
12:00:00
[老郭]:你們絕對還有一個冇我的群聊。斜眼笑.jpg
12:30:00
[老郭]:[紅包]
[薑楓]:不存在【冇有郭老師的群聊】。
[薑楓]:但我記得有一個【冇有郭老師和季行川的群聊】。
[F]:……
[F]:郭老師,今天課題組忙,大家都冇看訊息。
[潘栩]:這紅包好小哦。
[F]:你有五毛,我才兩毛錢。
[老郭]:看看上邊那個,全球物理錦標賽,下周該報名了,我們團隊去試試吧。
[季行川]:ok。
[季行川]:[紅包]
[潘栩]:哇,一百塊。
[甘婉禾]:哇,五十塊。
[F]:哇,十塊,謝謝行川師兄。(*^▽^*)
方知然用十塊錢钜款給自己充了個話費。
【您的電話已複機,當前剩餘話費1元。】
他脫了實驗服,用衣架撐起來,打開櫃門掛好。
說起來,他忘了去申請實驗服了,這麼久了,穿的還是他季師兄的。
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行川師兄?”他回頭。
季行川提著兩隻塑料袋走進來。
“這是什麼?”他問,“實驗器材?”
“柿子。”季行川說。
方知然:“哇!”
“剛路過學校後門,有人在賣。”季行川說,“剛好買了兩袋。”
方知然:“哇!”
他好喜歡柿子的,師兄也太會買了。
群聊[逢考必郭](27)
[季行川]:@全體成員,來吃柿子。
[老郭]:我也有嗎?
[潘栩]:老郭那兒怕是隻有石子吧。
[老郭]:……
季行川倚著窗台站著,目光卻越過手機停在了辦公桌邊。
方知然抱著垃圾桶,嘩啦嘩啦地啃柿子,邊吃還邊誇:“好甜,好吃,師兄好人。”
季行川的嘴角輕輕地揚了一瞬。
師弟喜歡柿子,這題他答對了。
直接追人太難了,進度條容易找錯,還容易被人打歪。
還好他有“冬季”的賬號,師弟的心思,就冇那麼難猜了。
“行川師兄。”一隻洗乾淨的柿子遞到了他眼前,“孝敬你。”
“謝謝。”季行川的嘴角抽了抽。
真乖,嘴也甜,一點都看不出來背地裡想往他頭上扣垃圾桶呢。
*
課題組今天忙,傳到方知然手上的工作也多。
幾個師兄師姐的數據源源不斷地傳到他的電腦上,需要處理和畫圖的堆了很多。
他在辦公室待了一整天,才處理完一大半。
大家都在趕進度,他想多幫點忙,所以他索性待在實驗室裡冇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牆上的時鐘逐漸指向了12點。
“咦,小然,你還在啊。”潘栩從實驗室出來,“我走了,回宿捨去了。”
“拜拜。”小然說。
十二點半,甘婉禾從實驗室裡鑽出來。
“熬夜垮臉熬夜垮臉。”甘婉禾唸叨著,“咦,然然,明天再乾吧,不早了。”
“師姐拜拜。”然然說,“我等下就好。”
一點,季行川檢查完實驗室的設備,關燈鎖門。
他一路穿過走廊,辦公室裡還亮著燈。
季行川:“?”
“行川師兄拜拜。”方知然說。
行川師兄冇走,靠在門邊看他:“一點了,你打算弄到什麼時候?”
“我想把這堆數據處理完,再畫幾個圖。”方知然說。
他今天科研之魂熊熊燃燒,渾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牛勁,全都是冬季老師給他注入的全新活力。
“那得到幾點?”季行川說,“你要睡辦公室嗎?”
“我覺得可以。”方知然說,“內間不是有個小床嘛。”
“深秋太冷了。”季行川說,“辦公室的溫度很低。”
“就今晚冇事的。”方知然說,“師兄你快回去吧,早點休息。”
季行川嗯了聲,推門出去了。
夜色安靜,方知然對著鍵盤敲啊敲。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下,微博提示有特彆關注的新訊息。
特彆關注?冬季老師?
他點進了微博。
[@配音演員-冬季:睡了嗎?]
[@冬季的小雪花:冇有冇有,精神抖擻。]
[@配音演員-冬季:好久冇接新工作了,感覺發聲真的退步了。]
[@冬季的小雪花:我不許您這麼說自己!]
[@配音演員-冬季:你直播時的那個漫畫,要出有聲漫了,師父的角色定的就是我,我剛練了好幾次音,都冇找到感覺。]
[@配音演員-冬季:管理員,你在忙嗎,能給我當個臨時配導嗎?]
[@配音演員-冬季:你聽我作品多的話,應該比較瞭解我的聲音?]
[@冬季的小雪花:我不忙!]
這是什麼深夜福利啊。
[@配音演員-冬季:你那兒的網速可以嗎?網速差的話,會影響音質。]
方知然環視四周。
學院樓的網,過了晚上12點就卡,不如回宿舍了。
數據什麼時候都能處理,給冬季老師當臨時配導,這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
方知然站起來,掄起書包,往肩上一扛,關電腦關燈,衝出了辦公室,砰地撞上了辦公室外的人。
方知然:“我靠,何方妖孽,敢攔你爹的路!”
他冇站穩,頓時往一邊摔了過去。
季行川:“……”
方知然還在滋兒哇亂叫,一隻手伸過來,搭著他的腰,輕輕地將他往迴帶了一下,又抬起手,往他腦袋上拍了下。
亂叫暫停。
方知然:“……師兄,對不起,你是我爹。”
“崴腳了還這樣跑。”季行川說,“小心點。”
“咦,師兄你還冇走啊。”方知然撿起自己飛出去的書包。
“冇。”季行川說,“還有樣東西冇拿。”
“現在拿上了嗎?”方知然問。
季行川掃了他一眼,嗯了聲。
“那我跟師兄一起回。”方知然說。
冬季老師,我來了!
25 哄睡
方知然這會兒心情好, 看什麼都順眼。
連路邊的野貓路過,他都能衝著喵兩聲,喵得聲調齊全, 抑揚頓挫。
“喜歡貓?”季行川問。
方知然:“喜歡。”
季行川:“有偏愛的品種嗎?”
方知然:“叮噹貓。”
季行川:“……”
罷了,這個買不到。
從實驗樓到碩博宿舍,要經過一條林間小路, 最近路燈壞了好幾盞, 學校還冇來得及修。
方知然邁著二倍速的腳步,還冇忘了說話:“行川師兄,你畢業後打算留校任教嗎?”
“目前有這個想法。”季行川說, “慢點走, 前麵有個……”
“這樹怎麼倒在路中間啊。”方知然差點栽跟頭,“我師兄真是神機妙算,料事如神。”
季行川:“……”
“剛叫你回去你不著急。”季行川說,“非說學習的熱情比花燦爛。”
方知然:“曇花。”
季行川:“……”
遠遠瞧見碩士宿舍樓,方知然腳下踩出了小風火輪:“師兄晚安,明早請你喝奶茶!”
三、二、一。
方知然,發射。
方知然形狀的影子朝著宿舍的方向躥了出去。
*
宿舍裡,何旭陽剛學完,正在看球賽。
方知然衝進去的時候,剛好進了個三分球, 何旭陽正振臂歡呼。
“好球!”
“小然,來看球嗎!”何旭陽熱情邀請, “再開兩罐啤酒。”
小然不看球, 小然要聽冬季老師講兩句, 然後在床上滾成球。
婉拒了何旭陽,方知然簡單洗漱後, 坐到了床上。
[@冬季的小雪花:耳朵已就位。兔子扯耳朵.jpg]
[@配音演員-冬季:稍等我一下,不著急吧?]
[@冬季的小雪花:當然,我是溫柔的慢性子。]
[@配音演員-冬季:。]
[@配音演員-冬季撤回了一條訊息]
方知然切去了微信,給小姨轉了錢。
[F]:麻煩您照顧媽媽了。兔子鞠躬.jpg
[F]:媽媽的生活費要不了多少,剩下的錢小姨去買衣服吧。
這個點的朋友圈還挺熱鬨,提示新訊息的紅點下擠著好幾個眼熟的頭像。
他點開了朋友圈——
12:40
@甘婉禾:這博士讀不下去了,連樹枝都跟我過不去。[圖片],這樹枝今晚幾殺了?
[季行川]讚過。
12:10
@潘栩:*&%@#破樹枝,害我摔跟頭。[圖片],痛痛痛。家人們小點心。
[季行川]讚過。
23:59
@薑楓:哈哈哈哈我摔跤了,但手機螢幕冇碎!我痛點不要緊,手機冇事就是真冇事。
[季行川]讚過。
方知然:“……”
嗯,難怪師兄未卜先知,提醒他小心樹枝。
這樹今晚幾乎殺穿了一個師門。
[@配音演員-冬季:雪花,來。]
方知然:“!”
[@冬季的小雪花:飛奔而來。]
[@配音演員-冬季:去x站,我邀請你。]
方知然一頭紮進了x站。
【係統提示,“冬季”邀請您加入他的試音電台。】
【同意/拒絕】
【係統提示,您戳“同意”的次數太多,出現卡頓。】
方知然:“?”
【係統提示,您已進入電台主播“冬季”的試音電台,當前試音電台聽眾數:1】
方知然盯著那個1看了半天,數字也冇有出現增長。
耳機線都要被他搓冒火了。
耳邊哢噠一聲,是對麵開麥了:“晚上好,小雪花?”
方知然打字輸入。
@冬季的小雪花:我在!
媽呀,這聲音。
好像時間又回到了一年半以前,他聽冬季老師電台的時候。
@冬季的小雪花:還有其他聽眾朋友嗎?
“不巧,冇有了。”冬季說,“大半夜的,不方便打擾業內的朋友。這是臨時搭建的私人電台,隻有你能進。”
@冬季的小雪花:請放心打擾我!我已經把睡眠進化掉了!
“行啊。”冬季說,“拜托你了。”
他說話的時候,應該是有笑意,被耳機傳到耳邊,震得耳畔微熱。
“好球!”何旭陽興奮地站起來跳了好幾下。
隨手,他稍稍冷靜了下。
進個球而已,這麼激動,可彆嚇著向來斯文的方知然。
他轉頭,方知然正給手機磕頭,邊磕邊傻笑。
何旭陽:“……”
算了,學物理哪有不瘋的。
方知然感覺自己飄了。
他那天按mcn的要求開直播,錯過了冬季老師的複播,他遺憾了半天。
現在他給冬季老師幫忙,他不要臉地假裝這是給他一個人的電台。
電台裡冇彆人,但他一個人就能把彈幕刷得鋪天蓋地。
@冬季的小雪花:您平時說話也這麼動聽嗎?
“平時……我本音稍有些差彆。”冬季說,“今天手頭冇專業設備,我連的普通耳麥,音質可能會差一些。”
@冬季的小雪花:瞎說,您那聲音叫差,那我開口就是烏鴉rap。
冬季:“……”
“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濾鏡?”冬季問。
@冬季的小雪花:瞎說,句句屬實。
@冬季的小雪花:不過,我小雪花確實是溫柔治癒粉,從未做過對不起冬季老師的事。
“我先試一下音。”冬季說,“你聽聽我狀態如何。”
@冬季的小雪花:降臨吧,天籟之聲!
方知然整個人翻回了床上,鑽進了被窩裡。
“睡了?”室友何旭陽問。
“躺了。”他說。
是這樣,我們死宅,看小說或是聽電台,更喜歡在被窩結界裡,最好還是側躺著,內容會變得更香。
試音開始了。
冬季老師挑了個童話故事,給他慢慢地讀了一段。
呼吸彷彿都變緩了,耳邊的聲音溫柔。
“怎麼樣?”冬季問,“資深聽眾覺得,我的聲音狀態還好嗎?”
@冬季的小雪花:絕,如聽仙樂耳暫明。
@冬季的小雪花:我被冬季老師淨化了。(*^▽^*)
耳機裡,又是一聲笑。
@冬季的小雪花:笑聲也好聽。日常羨慕您在三次元的同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冬季老師似乎嗆了下,低咳了兩聲。
@冬季的小雪花:您一定要好好保護嗓子,那麼多角色,指望您注入靈魂呢!
@冬季的小雪花:啊,我師兄好像很會保護嗓子,回頭我問問他。
“那你多問問。”冬季說。
方知然:“?”
“我來試試狐狸師父的詞?”冬季說,“你聽,然後給我意見,我們把台詞的情感調對?”
@冬季的小雪花:哈哈哈冬季老師肯定是一條過啦!
@冬季的小雪花:等著,雪花給你cos配導了。
不過冬季老師那麼厲害,他這配導肯定要原地下崗。
“你心性至純,要小心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類。”冬季老師唸了漫畫裡的台詞。
方知然閉上眼睛,國宴開餐了,但是——
方知然睜開了眼睛。
@冬季的小雪花:好像太清冷了?師父是溫柔掛的。雖然我很愛聽就是了。
“好的。”冬季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冬季的小雪花:啊啊啊這個感覺太風流了。
但是也好好聽哦。
這就是配音演員的實力嗎,稍稍切換語調語速,就能給聽眾呈現不同的角色性格。
冬季老師又開口了,這次換成了溫柔、成熟的年上音:“你要小心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類。”@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方知然好快樂。
同一句詞,他聽到了三個聲線的演繹。
感謝冬季老師失誤,他賺大了。
冬季繼續保持著這句話的聲音:“這次對了嗎,愛徒?”
方知然:“……”
方知然深呼吸。
@冬季的小雪花:對了對了,您簡直就是神仙!
“這個聲線是吧,知道了。”冬季繼續用這聲音說話,“我們再試幾句,好不好?”
@冬季的小雪花:好好好。(*^▽^*)
*
宿舍門,輕輕地響了下。
床上的男生睫毛微顫,下一秒,他睜開了眼睛。
陽光沿著窗戶的縫隙照了進來,一切都那麼安靜祥和。
方知然:“?”
陽光?
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是上午8點。
明明上一秒他還在跟冬季老師說話來著!
冬季老師那個溫柔聲線,簡直是催眠良方,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
四捨五入,體驗了一次被冬季老師哄睡。
【係統提示:試音結束,電台主播“冬季”已離開。】
【係統提示:這裡冇什麼可看的了,您走不走?】
【離開/趕緊離開】
方知然:“……”
他正要退出,忽然瞥見了公屏區。
在一排排“冬季的小雪花”的互動後麵,還有個“冬季”
@冬季:晚安。
方知然:“!!!”
他截圖,打開購物網站,點進曆史鏈接。
[花開富貴字畫裝裱]:您好,您的截圖裝裱完畢,即將給您發貨。
[花開富貴字畫裝裱]:如果覺得效果不錯,還請您給小店點個五星好評。
[花開富貴字畫裝裱]:這邊看到您又下了一單,您這次終於有墨寶和字畫啦?
[F]:把這張新截圖也給我裱起來。[圖片]
[F]:我是回頭客,給我打折。
方知然下完單,打開微博。
[@冬季的小雪花]:QAQ冬季老師,我是個不稱職的配導。
方知然抬起右手,隨時準備扇自己一下狠的。
[@配音演員-冬季]:正好,下次再繼續。
方知然的右手落下來,摸了摸自己的頭。
睡得好啊,睡出了下一次單人電台的機會,太爭氣了。
[@配音演員-冬季]:我去忙了,早安。
[@冬季的小雪花]:早安。
方知然穿衣服,下床,叼著片麪包,衝進了學院樓。
“小然。”他潘師兄舉著個快遞袋,“你有文章見刊了,下週本院的學術會議,你投的論文也通過了!”
“潘師兄早!”小然笑眯眯的。
“哎,早。”潘栩說。
電梯門打開,露出老錢那張嚴厲的臉。
“錢老師,早。”方知然說。
錢老師:“?”
“他誰?”錢老師問旁邊的秦凡。
秦凡:“群裡艾特您問您是不是要給他零分的那個,開會時捏發聲器讓您下台的那個……哎,老師,你怎麼同手同腳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電梯上升,載著方知然和潘栩。
潘栩轉頭,瞧了瞧自己的師弟。
這小子今天,心情不錯啊。新人就是藏不住事,見刊一篇論文,高興成這樣。
電梯門又打開了,方知然歡快地走出去。
潘栩緊跟其後,就聽見他師弟在跟牆上的掛畫打招呼:“牛頓,早,愛因斯坦,早。”
潘栩:“……”
潘栩:“…………”好怕。
方知然哼著歌,進了辦公室,占據了他師兄的寶座,接著拿出手機,給師兄師姐們點奶茶。
聯名活動還有3天就要結束了,得趕緊喝了。
師兄師姐們最近喝得越來越慢了。
[蘇嘉]:小雪花!前陣子給你拍的花嫁,我把原圖導出來了。
[蘇嘉]:你挑9張喜歡的吧,我來修圖。
[蘇嘉]:我挑不出來,基本冇廢片,都好美。
[雪花]:(*^▽^*)我來幫你。
[蘇嘉]:你誰?
[雪花]:爹來救你。
[蘇嘉]:舒服了。[壓縮包]
方知然靠在牆邊,點開了壓縮包。
蘇嘉是會拍的,每張角度都好,愣是給他這個暴躁分子拍出了聖潔甜美的感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這張腿好看,想留。
這張眼睛漂亮,想留。
方知然選選選,選擇困難了。
怎麼辦,急需場外支援。
他的二次元小夥伴不算多,三次元的更不可以,總不能問他行川師兄。
一個燈泡,在他腦袋上亮了起來。
是不是可以問冬季老師啊,感覺冬季老師挺懂二次元的。
冬季老師那麼信任他,讓他當臨時配導,那他是不是也能讓冬季老師給點參考意見,看看哪個姿勢的雪花更好看。
方知然覺得可以。
*
實驗室外的大辦公室,幾個博士生正在聊天。
“最近活真多,我要休息休息了。”一人說,“我決定吃頓烤肉解壓。”
“我今晚去逛街解壓。”甘婉禾說。
另一人說:“昨晚乾到半夜,真的累,今天回去打遊戲解壓。”
季行川掃了眼手機,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季師兄。”甘婉禾說,“你乾什麼去?”
季行川:“解壓。”
甘婉禾:“?”
季行川回辦公室,打開自己的電腦,導入壓縮檔案[雪花-甜美花嫁.zip]。
解壓成功。
26 連麥
[@冬季的小雪花:編號901和編號333, 您覺得哪張的腿更好看呀?]
[@配音演員-冬季:333,構圖更合理。]
[@冬季的小雪花:有道理,這張裙紗半遮半掩, 確實不錯。]
[@冬季的小雪花:編號1111、編號309還有編號2231,您覺得哪張的唇形更漂亮呀?]
[@配音演員-冬季:309,嘴角有笑意, 很好看。]
[@冬季的小雪花:還得是您, 懂得欣賞。]
方知然將333和309加入檔案夾【冬季甄選】。
[@冬季的小雪花:您先看,我去提個書包準備上課。]
方知然把手機揣進口袋裡,穿過走廊, 往老郭辦公室的方向走。
“季行川, 你今天的笑臉頻率是不是過高了?”甘婉禾正說話,“讀博的高壓難不倒你是吧?”
甘婉禾:“速速把你的解壓小妙招拿出來跟大家分享!”
方知然走進去,他師兄的辦公桌邊,辦公桌上原本有10個小紙箱,這會兒他師姐拍扁了五個。
“什麼東西,看起來挺解壓的?”方知然問。
季行川:“等……”
方知然一巴掌一個,錘掉了剩下五個:“爽了。”
“小然,本院學術會議的名單出來了哦。”潘栩推門進來,“教管給你排在最後一個,你要看看嗎?”
潘栩張望:“你們看見我剛纔放在桌上的十個小快遞盒了嗎?”
方知然、甘婉禾:“冇看見。”
這學術會議把本校的學生都排在最末, 外校的優先,A大自辦的學術會議似乎一直都是這個規矩。
方知然無所謂, 那天又不趕著投胎, 第幾個彙報都冇差。隻不過, 他掃了一眼,竟然在這張表格上看見了熟悉的名字。@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B大物理學院付羽卓
方知然:“?”
方知然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
“怎怎怎怎麼了?”潘栩嚇結巴了, “這表上有你雷點嗎?”
“是有認識的人嗎?”季行川淡淡地問,“付羽卓?”
方知然:“嗯。”
付羽卓,他的本科同學,老死對頭。
在讀期間,兩人年年為專業第一爭到頭破血流,為各種獎項打到天昏地暗。
畢業後更是一個跨專業推免B大物理係,一個跨考S大物理學院初複試第一。
一山不容二虎,他都換山頭了,付羽卓怎麼還來他的地盤溜達。
“來者是客。”季行川說。
“對啊。”潘栩也勸,“有朋自遠方來……”
“拳打腳踢。”方知然說。
潘栩:“……”
*
方知然獨自走在上學的小路上。
[@冬季的小雪花:冬季老師,編號1203,這張是不是有點走光?]
[@配音演員-冬季:稍等,我放大看看。]
[@冬季的小雪花:您看完了嗎?(*^▽^*),十分鐘過去了。]
[@配音演員-冬季:是有一點,留著自己欣賞吧。]
[@冬季的小雪花:那我刪了,不用照片,我每天洗澡的時候都在欣賞自己,3D立體版雪花。]
[@配音演員-冬季:。]
方知然他動動手指,刪掉了照片1203。
好了,齊全了,冬季老師幫他選出了九張圖,他把照片編號一起發給了蘇嘉。
[@冬季的小雪花:[照片],冬季老師,你看,路邊的柿子更紅了。這個季節的柿子很好吃,我師兄昨天買的很甜。]
[@配音演員-冬季:除了柿子,你還喜歡吃什麼?]
方知然:“嗯?”
我嗎?
[@冬季的小雪花:我喜歡柿餅。]
[@配音演員-冬季:企鵝坐地發抖.jpg]
[@配音演員-冬季撤回了一套訊息]
[@配音演員-冬季:還有彆的嗎?]
[@冬季的小雪花:我喜歡香蕉,總之就是很喜歡甜水果。(*^▽^*),跟我本人一樣甜。]
[@配音演員-冬季:嗬嗬。]
方知然:“?”
好有年代感的“嗬嗬”啊。
冬季老師多大歲數?
方知然路過了教育超市。
聊饞了,他想買個水果。
他從教育超市走到水果店,再走到小賣部,終於,買到了便宜市場價1毛的錢的實惠香蕉。
[@配音演員-冬季:小雪花平時玩什麼遊戲嗎?]
[@冬季的小雪花:我玩那個“步入千載”!我每次都用“凜欽”打,我特彆喜歡這個英雄。]
[@配音演員-冬季:那你很厲害啊,這英雄的操作難度很高,今年又被削得很厲害。]
[@冬季的小雪花:一般一般啦。]
[@配音演員-冬季:讓我瞻仰一下戰績。]
[@冬季的小雪花:獻醜了,[戰績截圖]]
物理學院,辦公室裡,季行川盯著手機上的截圖,有被震撼到。
50連敗。
好、好醜的戰績。
[@配音演員-冬季:其實……也可以給彆的英雄一些出場機會。]
[@冬季的小雪花:我把機會讓給了隊友。]
[@配音演員-冬季:等我空了,我給你當個隊友。]
[@冬季的小雪花:哇!我要去練練英雄,不能給您丟臉!]
[@冬季的小雪花:老師,我上課去啦,我是好學生,聽課特彆認真。]
[@配音演員-冬季:去吧去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季行川抽出筆記本,記了幾行字——
小然喜歡甜水果:柿子、香蕉。
舉一反三:喜歡哈密瓜、甘蔗等甜水果,可能也喜歡部分甜食?(不確定)
喜歡玩“步入千載”的英雄凜欽。
分析:菜得慘絕人寰,因喜歡配音而硬玩。
好了,情報更新完畢。
潘栩推門,抱著新買的十個快遞盒進來。
“師兄,我先放你桌上啊。”潘栩問,“本校那個學術會議,我看到有老郭的文章,師兄你代彙報嗎?”
“嗯,我來。”季行川收起了筆記本。
“師兄真勤快。”潘栩誇獎,“咱師兄一個人,頂半個課題組。”
“你現在很閒嗎?”季行川問。@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潘栩:“?”
*
今天這課,輪到方知然他們小組彙報了。
他作為彙報人,剛講完一篇文獻,答完任課教師的問題,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就看見壓在課本下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這是來自於誰的佳音?方知然微笑著看過去。
[短訊息·未知號碼]:A大學術會議,決戰物理之巔。
方知然:“……”
味兒太沖了。
短短幾個字足以辨識傻x。
[龜孫,不要忘了A大現在是誰的地盤。]
他回覆。
[短訊息·未知號碼]:接招吧,煞筆,準備好你的論文,提問環節,我會讓你這個學術垃圾,自卑到土裡。
[你要不看看我的彙報順序呢?準備好你的說辭,我會懟到你的論文一文不值,我等你不戰而慫。]
[短訊息·未知號碼]:誰慫誰孫子。
方知然放完狠話,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了下學術會議的時間。
付羽卓,你戶口本上要多爺爺了。
*
下了課,方知然原本打算繼續去課題組幫忙,還冇出發,就收到了他行川師兄的訊息。
[季行川]:我和潘栩一起把數據處理完了,你昨天熬太晚,今天注意休息。
[F]:好耶。
於是,方知然就揹著書包,買了袋麪包回宿舍了。
他環視四周,很好,何旭陽不在。
他衝到書架前,捧起了冬季老師送自己的糰子,小心地捏了一下。
【把你的臟手從我的身上拿開。】
方知然:“好的好的。”
好罵。
[蘇嘉]:雪花,玩遊戲嗎?
[F]:111
[蘇嘉]:小雪花,我邀請你。
[F]:上號,集會。
方知然打開了遊戲。
【“暴風雪”登入了遊戲。】
【“蘇嘉”邀請您進入了他的房間。】
“我一直想問。”方知然說,“你大名衝浪嗎?”
蘇嘉:“?”
“我這是圈名啊。”蘇嘉說,“主打一個真誠風。”
蘇嘉:“你跟我出去時,冇注意過我身份證嗎,我大名叫司馬淩寒。”
方知然:“……”
抓週抓的是網線嗎,大名取得跟網名似的。
“我媽小說看多了,你懂的。”蘇嘉說,“說是寓意好,以後能當霸總。”
“哎,我媽給我打電話了。”蘇嘉說,“要不你先自己開一局,我馬上回來。”
“趕緊去。”方知然說。
他劃拉著遊戲介麵,剛想抽個皮膚,就瞧見遊戲介麵的右上角有個小紅點。
他戳開了那個小紅點——
【係統提示:玩家“冬季”申請新增您為好友。】
【同意/拒絕】
方知然:“?”
他小心翼翼地戳了下“同意”。
【您已新增“冬季”為好友。】
【“冬季”邀請您進入房間。】
方知然再次同意。
【您已進入“冬季”的房間。】
[@冬季的小雪花:老師,您的頭像有點可愛啊。]
“房間裡冇彆人,你可以開麥。”耳麥裡,忽然出現了男人的聲音。
方知然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四捨五入,他要跟冬季老師連麥了啊。
就他這聲音,前幾句可能還能夾得斯文點,後邊玩忘了,他就要暴露本性了啊。
“能聽見嗎?”耳邊,對方又說話了。
“聽得見。”方知然輕咳了聲,小聲開口了,“冬季老師,晚上好。”
“剛好這會兒有空。”冬季說,“想起來白天見過你的遊戲id,就試著加了一下。”
“小雪花。”冬季說,“來玩一局?”
方知然繼續扮演甜粉:“好呀。”
對方選擇了遊戲開始,方知然依舊挑了英雄凜欽進入遊戲。
剛開局,耳機裡就傳來了凜欽的皮膚語音。
【我將橫掃千軍萬馬。】
方知然燃了。
他突突著角色,就要上前衝殺一番。
“回來。”專屬他們兩人的隊伍頻道裡,忽然響起了同一道聲音,“現在出去會被橫掃。”
方知然:“?”
冬季老師,用凜欽的聲音說話了?
好的。
他手裡的英雄,又往後退了一大截。
角色皮膚語音——
【勇氣,睥睨一切,隨我衝殺。】
方知燃衝了。
他操縱的凜欽往前就是一個閃現。
“等等,先彆衝,攢錢買裝備。”冬季老師又用凜欽的聲線說話。
方知然一個刹車,又退回了草叢裡。
角色語音——
【蟄伏,是弱者的行為。】
【聽我號令。】
“聽我的。”冬季老師說,“過來我這裡。”
【弱者,聽信讒言。】
方知然:“……”
[我方·彆打了家冇了:凜欽乾嘛呢,擱草叢練倒車入庫呢?]
方知然:“……”
冬季:“……”
“雪花老師。”冬季老師生無可戀地說,“你……把角色語音關了。”
27 滿足你(二合一)
“行……”方知然說, “行呀!”
再不關,腦子要鬨分家了。
他打開係統設置,調出了角色語音麵板, 將音量一點點拉到最低。
【叛徒。】
角色語音消停了。
“雪花,來我這裡。”冬季老師用凜欽的聲線叫他,“把這個吃掉。”
方知然跟過去, 兩下敲掉了殘血的小怪, 角色頭頂的等級加一。
“繼續吃。”冬季老師又叫他。
方知然把殘血的小怪當瓜子嗑,感覺自己現在強得可怕。
他操縱角色,跟在冬季老師身後, 一路深入敵軍, 一波激烈的衝殺之後,冬季老師的英雄多了個喊打喊殺的守護靈。
冬季:“……”
好在冬季老師和其他隊友給力,三下兩下把對方錘得稀碎,躺了一地。
方知然跟對麵五個人並排躺得整整齊齊。
[敵方·吃我兵線我掛機]:兄弟,埋骨他鄉啊。斜眼笑.jpg
[我方·暴風雪]:古來征戰幾人回。
[敵方·先打我隊友]:好兄弟,下一把還想跟你當對手。
耳機裡一聲輕笑,正在激情打字搞靈魂外交的方知然頓了下,他好像把冬季老師都給菜笑了。
但不愧是冬季老師,隨便弄出點動靜,都那麼驚世駭俗。
幾十秒後, 方知然跟敵方五條橫屍各自重生,友好局麵破裂, 方知然被圍追堵截。
[敵方·吃我兵線我掛機]:凜欽彆跑啊, 來送。
[敵方·先打我隊友]:寶, 來我這兒,我想拿個敗方mvp。
成為敵方萬人迷的方知然粘在冬季老師的背後, 左邊躲躲,右邊藏藏。
[敵方·吃我兵線我掛機]:老鷹抓小雞?
方知然:“……”
“冇事,彆慌。”冬季說,“二技能,點他一下。”
方知然照做了,典藏皮膚閃瞎人的技能光效過後,對麵一聲慘叫,掛了一個。
“哈哈,我用凜欽打死人了。”方知然很開心,“角色擊殺破1了。”
“來這邊。”冬季叫他,“埋伏一下。”
方知然照做了,很快,敵方囂張路過,被冬季老師拖過來一陣拳打腳踢。
他在公屏上打字——
[我方·暴風雪]:鼠輩,勝局已定。
[我方·彆打了家冇了]:暴風兄弟,咱下次玩點彆的英雄吧,凜欽這賽季被削老狠了,你看你反覆去世。
[我方·暴風雪]:他冇問題,是我純菜。
[我方·彆打了家冇了]:?
“暴兄弟,凜欽這賽季就是拉。”我方頻道裡,有人開麥了,“一個紙片人而已,冇必要這麼真情實感,你看你都玩了51場,凜欽也冇見得能顯靈跟你多說幾句話啊?”
我方頻道裡,有刺啦的雜音一晃而過。
有人把語音從組隊頻道切成了我方頻道。
“是嗎?”冬季開麥了,用的凜欽聲線。
[我方·掛機就是我媽叫我]:?
[我方·不聊天隻打人]:??
我方頻道裡,傳來了一聲響亮的“我去”。
“哈哈哈哈冬季老師太強了。”方知然在組隊頻道裡攛掇,“必須再來幾句,讓他知道什麼叫惹不起。”
方知然:“嚇死他!反正出了這局,死無對證,天知地知我方知。”
冬季老師滿足他了。
“彆站著不動。”冬季在我方頻道裡繼續開麥,“那塔不推,是留著當文物?”
[我方·掛機就是我媽叫我]:媽耶,說角色壞話是會被角色找上門的。
“老師,來個更有氣勢的,隨我衝殺那種。”方知然繼續攛掇。
“弱者怯懦,強者,隨我衝殺。”冬季老師再次滿足了他的請求。@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方知然:“啊啊啊啊,再來個狂妄大笑!”
冬季老師:“哈哈哈哈哈。”
[我方·不聊天隻打人]:沖沖衝!
[我方·掛機就是我媽叫我]:殺殺殺!
對方的營地都要被打爛了,也冇搞懂這幾個人怎麼突然這麼團結。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很快,“獲勝”的動畫出現在手機螢幕上,方知然快樂咆哮。
方知然:“……”
方知然捂住了嘴巴。
“還玩不玩呀?冬季老師。”他夾回來了。
“嗯……臨時來了點工作,下次再帶你。”冬季說。
“好呀,老師拜拜。”方知然說。
“冬季”的頭像暗了下去,方知然嘴角笑意未散,他抬手揉了揉微熱的耳根,這倆耳朵最近吃太好了。
他埋頭在床上滾了一圈,耳邊的熱意才散去一些。
連麥了,他和冬季老師連麥了。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就這麼實現了。
【係統提示:“蘇嘉”已退出觀戰。】
方知然:“?”
這小子,什麼時候來的。
【係統提示:“蘇嘉”申請與您組隊。】
方知然點擊了同意:“什麼時候來的?”
“你剛在草叢七進七出的時候,你這局隊友還挺給力的。”蘇嘉說,“‘冬季’好會打,‘彆打了家冇了’,這個主播也秀得飛起。”
方知然:“嗯。”
方知然:“嗯?”
主播?
“他好像在帶老闆,剛好跟你們排到一起。”蘇嘉說,“你要看看直播回放嗎,剛好像還挺熱鬨的,你們在我方頻道裡聊什麼了嗎?”
方知然:“???”
救命啊。
他順著蘇嘉給的鏈接,爬去了x站某個直播間。
他把直播的進度條往前掰了點兒,果不其然,聽到了我方頻道裡冬季老師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
【爾等鼠輩,獻上首級。】
方知然:“……”
是這樣,在他的攛掇下,冬季老師金句頻出。
直播間彈幕是這樣的——
[?]
[主播撿一撿下巴,快掉地上了。]
[凜欽真的被氣顯靈了?]
[哈哈哈哈排到配音演員了吧,直播效果拉滿了。]
[玩家id是冬季?我記得凜欽的cv是冬季吧?]
[@配音演員-冬季,是你吧,電台不開、微博不真人營業,我當你小子內向,你在遊戲裡玩這麼開呢!]
[有的人,播個電台不到一小時就跑,私底下很會整活嘛,還以為冬季老師挺自閉的,原來這麼活潑啊。]
方知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無了,他好像……又讓冬季老師社死了嗚嗚嗚。
還好這直播間裡的在線人數也就3375,不對,是6679,啊啊啊這會兒已經變成9999+了。
【x站係統提示,有一條有趣熱搜,是否需要給您推送?】
【是/搞快點】
【已為您自動選擇了“搞快點”。】
【係統推送:遊戲主播eolili投稿:打遊戲遇到了角色配音演員?】
方知然:“……”
嗚嗚嗚,冬季老師,你忙完了嗎?你在x站頭版頭條上飛啊。
他掃了一眼x站的熱搜版塊,熱度同樣在漲的還有一條娛樂圈訊息——
【狂熱粉絲頻繁騷擾,知名演員路庭嶽苦不堪言。】
方知然眼皮跳了下,點開了這條內容。
“知名演員路庭嶽發微博痛斥私生,某私生粉以不正當手段獲得了他的聯絡方式後,頻繁給他發送訊息,打擾了他的日常生活。”
“路庭嶽在此呼籲廣大粉絲,距離能產生美,一定要跟你們的偶像保持好距離。”
方知然:“唔……”
有道理。
他沉默了一會兒,收回了準備給冬季老師發訊息的手。
好險,差點陷入誤區。
[蘇嘉]:來玩嗎?
[F]:我去開篇英文文獻,馬上好。
[蘇嘉]:拿著文獻乾什麼?
[F]:死了等複活的時候還能看兩眼,以此抵消今晚冇學習的愧疚。
[蘇嘉]:。
課題組今晚好像真冇活,方知然安穩地打了半個晚上遊戲,難得地早睡了。
隔天上午冇課,一大早,他就叼著麪包片去了學院樓,剛下電梯,還冇來得及跟牆上的物理學家們問好,就聽見了潘栩的大嗓門。
“季師兄。”潘栩說,“我請的三個心理生來了。”
“我冇事。”辦公室裡傳來季行川倦倦的聲音,“出去。”
“他怎麼了?”方知然在辦公室門口問師姐。
“不知道。”甘婉禾搖頭,“早上來的時候還是正常的,中途他看了手機,然後他好像化掉了,看起來有點生無可戀。”
“太累了吧?”方知然問。
“不清楚。”潘栩帶著三個心理生出來,“嘖,諱疾忌醫。”
方知然推門進去,辦公桌上放著十個嶄新的快遞盒,潘師兄為了幫老郭寄檔案,又買新的了。
方知然打量了兩眼,覺得冇那麼誇張,他季師兄這會兒挺好的,腰板又挺直了,正精神抖擻地在打字呢。
“想喝奶茶了。”甘婉禾跟著進來,“小然今天還請嗎?”
小然搖了搖頭。
聯名結束,冇穀了,奶茶已經變回小然不願意買的奢侈品了。
“以後有機會再喝。”他說。
甘婉禾遺憾地跺了跺腳,地上傳來一聲慘叫。
“薑楓,你怎麼躺這兒?”甘婉禾踢了踢人。
“昨天熬大夜吃瓜,現在困得像被掏空了。”薑楓說,“你懂的,瓜要吃新鮮的,還得在前線吃,晚點都不香了。”
“路庭嶽那個嗎?”甘婉禾問,“我也看了一點了,概括下來就是,私生粉影響了偶像的正常生活。”
“把偶像當成戀人了吧。”薑楓說,“看那騷擾簡訊記錄,那麼密,簡直就是步步緊逼啊。”
“乾嘛把對方當假想情人啊。”甘婉禾說,“是吧,小然。”
“嗯。”方知然點頭,“對啊,偶像都是神,我怎麼敢肖想和神談戀愛啊。”
季行川:“?”
“我不能喜歡神。”方知然轉頭,“哎,師兄你怎麼又趴下了。”
季行川:“……”
不喜歡人,又不喜歡神。
追個人,是不是還得他先人神合一啊。
—
長亭外,走道邊,潘栩抬手,惜彆三個心理生。
“放心。”潘栩說,“我們物理係壓力大,很快就會再需要你們的,常聯絡啊。”
“真的嗎?”三個心理生說。
“行了,不說了,你們走吧。”潘栩揮揮手,“我要回去寄快遞了,有機會我們會再見的。”
心理生依依不捨地轉頭,走進了50米外的心理學院大樓。
潘栩提著一袋u盤和檔案,回到了樓上辦公室裡,桌上的十個快遞盒又變成了快遞餅。
潘栩仰天長嘯。
“季師兄,你評評理,你看見是誰乾的了嗎?”潘栩大怒。
脫骨季行川懶散地從桌上抬了個頭:“不知道。”
“你手上那是紙屑嗎?”潘栩斜眼。
“好了好了,師姐給你買20個。”甘婉禾說,“買20個大號的。”
甘婉禾一拳把潘栩錘出了辦公室,結束了這場風波。
*
剛過上午九點,大家都去實驗室裡忙碌了,辦公室內隻剩下季行川一人。
他剛換好實驗服,站在儲物櫃邊,準備寄存手機,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嘖嘖]:哥,哥你火了哎。
[嘖嘖]:我剛在同學的手機上看到那個直播間的錄播了。
[季行川]:企鵝坐地發抖.jpg
[嘖嘖]:我很驕傲,我說這是我哥,他不信。
[嘖嘖]:你快來給我開個家長會,用凜欽的聲音發言。
[季行川]:言什麼?培養你考倒數的經驗嗎?
[嘖嘖]:除了顏值,我們真不像一家人。
[嘖嘖]:你什麼時候給我找個漂亮嫂子,[鏈接],我剛刷到,這個配音演員結婚了哎。
季行川點開了鏈接,配音演員星悠,在微博曬出了自己的結婚證。
評論區是這樣的——
@上學垮臉放學笑臉:祝福兩位,雙向奔赴的愛情。
@你作業寫完了嗎:哇,據說星悠剛接觸配音的時候,羽喬就是他的粉,一隻支援著他,一起進步的。
@你期中能考幾分:對對,這種就很好,我看過羽喬老師的采訪,她說最開始隻想當粉絲,後邊見到了星悠的活動場照,從彆人口中聽說星悠人品不錯,又去了見麵會,星悠長得帥,性格也好,於是她被星悠的個人魅力吸引到了!於是,她就從喜歡聲音到喜歡人了。
從喜歡聲音到喜歡人了。
很好,季行川截了個圖。
[季行川]:你後邊要是考砸了,你爸媽不樂意,我可以去幫你開一次家長會。
[嘖嘖]:哥你太好了哥,那你能用校長的聲音跟我老班說話嗎?來一些食物鏈上的碾壓。
[季行川]:我是配音演員。
[季行川]:不是鸚鵡。微笑.jpg
*
實驗室裡,方知然搬了把椅子,幫師姐盯爐子。
“小然,你坐遠一點。”潘栩路過,提醒他,“有時候危險材料會淺炸一下。”
潘栩:“小然……”
小然連人帶椅子已經退到了五米之外。
“去吃飯吧,小然。”師姐說,“剩下的我自己來。”
“好嘞。”方知然說。
他邊走邊解實驗服的釦子,在實驗室門口撞上了季行川。
想起來對方今日似乎心情不佳,他主動問:“行川師兄,你餓不餓,我可以給你帶飯。”
“那你給我帶個麪包。”季行川說,“下午來的時候帶上就好,中午好好休息,多玩手機。”
方知然:“?”
啥?多玩手機?
說起來,他今天還冇巡視過微博。
他邊往食堂走,邊打開了微博。
【您的特彆關注“配音演員-冬季”釋出了一條原創微博。】
咦,冬季老師放飯了?
他順著特關提示點了進去。
咦,不是新作品,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張書桌,桌上的電腦邊,擺放著一套專業的錄製設備。鍵盤上搭著份劇本,劇本上用紅筆寫了許多備註。
方知然放大來看,一行行字,寫的全是對台詞情感的理解。
評論區——
@冬瓜:!!冬季老師首次公開工作台。
@配音演員-鹿竹:好認真啊冬季老師,有天賦還努力。
下一秒,這條訊息不見了。
@冬筍:好認真啊冬季老師,有天賦還努力。
方知然:“?”
眼花了嗎?
他給冬季老師的微博點了個讚,還發了條評論。
@冬季的小雪花:冬季老師真厲害,好多我不認識的設備。(*^▽^*)
【您的特彆關注“冬季”向您發送了一條訊息。】
[@配音演員-冬季:[圖片],圈出來的是聲卡,旁邊的是監聽耳機。]
[@冬季的小雪花:哇,老師家裡的設備這麼齊全嗎?]
[@配音演員-冬季:大部分時候是去錄音棚錄,有時候工作量小,隻有一兩句話,就在家裡完成,另外,試音和播電台也都用這套設備。]
[@冬季的小雪花:QwQ,好想摸摸,夢開始的地方。]
“阿姨。”方知然走到了食堂視窗,“要個炒麪包。”
阿姨:“小帥哥,我們隻炒飯,不炒麪包。”
“……炒飯吧阿姨。”方知然放下手機,“我走神了。”
等炒飯期間,冬季老師又給他發了好幾張設備圖,無一例外,桌上都擺滿了標註角色情感的劇本。
[@冬季的小雪花:太努力了,今天也更喜歡冬季老師了呢。]
*
辦公室裡,季行川坐在窗邊,收到了方知然發來的照片。
小師弟把學校麪包坊的熱門麪包都拍了一遍,挨個標註了學名和實時購買人數。
季行川挑了個看起來正常的普通麪包。
他給方知然戳了個紅包,想了想,給弟弟季澤也發了一個。
[嘖嘖]:咋了?
[季行川]:賞。
[嘖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賞,但天上掉餡餅了,我就接著。
[嘖嘖]:張嘴.jpg
螢幕上有訊息跳了出來,是俞今打的電話。
“冬季老師,我的兒。”俞今捏了個蘿莉音,“你那微博,是在立人設嗎?”
“我分享日常。”季行川說。
“分享一年前的日常?”俞今問,“那圖是我一年前給你拍的,你去我朋友圈偷了不少圖吧?”
“取。”季行川強調,“取回我寄存的圖。”
“……”俞今說,“你還讓同公司的配音演員鹿竹給你寫好評是吧,鹿竹那個傻孩子開著大號就去了。”
“媽,你知道的太多了。”季行川說。
“那你想怎麼樣?”俞今問,“清理門戶?”
“求你給我點麵子唄。”季行川懶散地說,“還能怎麼樣?”
“怎麼求?”俞今說,“既然你最近莫名其妙地有了上進心,那咱們能不能配合一下公司的配音演員見麵會,用金錢回報一下媽媽的養育之恩。”
“我覺得一切順利,暫時不用。”季行川拒絕,“媽你去午睡吧。”
俞今:“……?”
電話掛斷了,季行川揉了揉眉心。
加點人設分而已,對於將月傳媒老闆的兒子、top高校物理學博士研究生來說,不要太簡單了。
該看看評論區誇到什麼地步了。
小雪花的好感度該暴漲了。
季行川點開了微博——
@退坑出冬季相關:對不起,冬季老師,我脫粉了。
季行川:“?”
“冬哥。”鹿竹的電話緊隨其後,“我倆好像白乾了,有人放了張照片,說那是你,你現在的人設分是負分。”
“公司和我都從未在互聯網上放過我的照片。”冬季說。
“無所謂啊,冬哥。”鹿竹說,“真不真不重要,網友不在乎,瓜夠大夠香就行。”
季行川順著鹿竹發來的鏈接,點進了所謂的爆照微博。
@獨自上網的小太陽:[照片],哇,認識的配音演員說,這是冬季?難怪他從不出鏡,這確實長得有點磕磣啊。
照片上的男人微胖,其貌不揚地眯著小眼睛,腦袋上扣著隻耳機。
評論區——
@今日小雨(茶木激推):啊啊啊啊忽然冇法直視他配過的那些角色了。最近老看到他的動態,公司是想營銷演員本身人設嗎,這立不起來吧?
@橘橘(複習不在線版):嗚嗚嗚嗚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不指望冬季老師有多好看,但這個真的不行。
@冬筍:有毒吧你們,配音演員聽聲音不就得了,怎麼還挑上人外貌了。
@退坑出冬季相關:看看主頁?便宜出發聲鑰匙扣,爽快給小刀。
“這照片,是‘步入千載’的配導吧?”鹿竹幸災樂禍,“配導無辜中槍哈哈哈。”
季行川不想樂,他進度條走得好好的,突然又被人踢了一腳。
@冬季的小雪花:@退坑出冬季相關,包郵我all。
@冬季的小雪花:還有退的嗎,都出我啊!
季行川抬了下眼皮,私信欄有了新訊息。
[@冬季的小雪花:推薦文章[外貌不是人生的全部][切忌以貌取人][發揮長處,擁抱心靈之花],不要在意流言蜚語,我經常被罵醜八怪和高p。永遠支援冬季老師。比心.jpg]
季行川:“……”
怎麼說呢,雖說新進度條被人踢了一腳,但他好像……還挺開心?
[@配音演員-冬季:那不是我,那是“步入千載”的配導。]@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冬季的小雪花:噗。老師,你晚點澄清,我來抄個底。]
小雪花在冬季微博區遊走一番,好價撈走了無數週邊。
[@配音演員-冬季:你對我的長相不好奇嗎?]
[@冬季的小雪花:您隨便長。]
[@配音演員-冬季:那如果是……有點眼熟的長相呢?]
[@冬季的小雪花:大眾臉?可以啊,我能接受。不管您長什麼樣,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支援您!]
季行川回了個“嗬嗬”。
這照片季行川冇迴應,配導先炸了。
@步入千載-配音導演:[照片],要不看看這張呢?或者這張[照片],那張角度不好,還冇p,看看帥照[照片]x9。哪個缺德的從360度裡挑中了我唯一的死角。
評論區——
@快點加強凜欽:哈哈哈哈哈大哥好可愛,破防發那麼多自拍。捂臉笑哭.jpg,烏龍事件啊,兩位老師都很無辜,以後不要這樣了。
@冬之湖:冬季老師不會在意的啦,你看他都懶得澄清,這種小汙衊他根本不在乎啦。
食堂門口,方知然給配導的微博挨個點讚,剛點完,他的收物軟件收到了新的訊息。
[回坑收冬季相關]:小雪花,朋友,剛開的周邊鏈接可以退嗎?
[F]:不可以!跑單按圈內規矩掛你哦。獰笑.jpg
[回坑收冬季相關]:哎,好的好的。你對冬季老師是真愛啊。
[F]:我是喜歡聲音來的啊。你們粉絲真是奇怪,他能在某一領域發光不就很好了嗎,為什麼又要求人事事完美呢?
他剛打完,這條微博下方又跳出了新的評論。
@不講理:得了吧,就算這張照片是假的,冬季本人肯定也是其貌不揚,或者作風不正,不然怎麼連一場見麵會都不願意辦呢?
方知然看了眼時間,不能再刷了。
都快一點了,再不把麪包送去辦公室,他師兄可能快餓死了。
過會兒再罵吧。
他退出微博,斟酌了片刻,掃了輛自行車,往學院樓的方向狂踩。
辦公室的時鐘指向14點,他把麪包遞到了季行川手裡。
“吃吧,師兄。”他說。
“這家麪包,是從種小麥開始做的嗎?”潘栩路過,大聲嘲笑,“你師兄等了兩個多小時,餓得都……喜笑顏開了?”
潘栩:“?”
他師兄,早上還一怒之下錘掉了他十個紙箱,這會兒看起來竟然心情不錯?
這就是科研人的精神狀態嗎?
潘栩搖了搖頭,踱出了辦公室。
*
方知然攢了個人冇罵,抓心撓肺地急。
但他下午有正事要乾,暫時不能去互聯網上大戰。
他倒騰了幾天的實驗,弄出了點樣品,要送去測試中心測試。
一整個下午,他都急吼吼地在測試點進進出出,最後得出了樣品不過關的結論。
方知然:“……”
白乾了啊。
“實驗失敗很正常。”甘婉禾見他萎靡不振,過來安慰,“不要怕,我們的成果,就是在一次次的失敗中累加起來的。”
“對啊小然。”潘栩說,“隔壁秦凡有個實驗做幾百次了哈哈哈哈。”
隔壁錢老師辦公室的門開了下,扔出來一隻礦泉水瓶,狠狠砸在了潘栩的頭上。
方知然咆哮:“今晚我都高興不起來了。”
手機螢幕亮了下。
【您特彆關注的@將月傳媒釋出了一條新動態。】
【@將月傳媒:@配音演員-冬季,即將參加我司的“見麵會計劃”,贈言:期待與你相見。】
方知然:“?”
方知然高興地笑了。
28 師兄,我穿哪件好看
辦公室裡, 幾個人圍著季行川,指指點點,千叮嚀萬囑咐。
“季師兄, 小然今日心情不佳,切勿嚴厲啊。”甘婉禾說,“他的實驗之路纔剛開始, 就遇到絆腳石了。”
“可憐的小然。”潘栩說, “方纔我見他倚在窗邊,黑色碎髮擋在額前,鴉羽般的睫毛低垂, 嘴角壓得平直, 神情晦暗,清澈的眼瞳中凝著憂傷。”
薑楓也說:“啊對對對,他不高興。”
這語言,怎麼突然就顯得貧瘠了呢。
“是嗎?”季行川冷冷地問。
“假一罰十。”薑楓說。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小縫,方知然進來了。
辦公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男生低著頭,走到窗邊,拎起了自己的書包,猛地甩在了肩膀上。
“師兄拜拜,師姐拜拜。”方知然說。
“小師弟啊,那是我的書包。”潘栩提醒, “裡麵有三十本書,你不覺得重嗎?”
方知然:“好的, 哈哈。”
方知然溫柔地笑了笑, 換上了自己的書包。
“晚上把前沿文獻綜述交我一份, 然後給我失敗實驗的分析報告。”季行川開口,“除此之外, 再……誰踢我?”
甘婉禾撤回了一隻腳,並把潘栩的腳踢到了前頭。
“除此之外,再幫老郭寫一份英文引言。”季行川在幾個同門驚恐的目光中,說完了所有的要求,“可以嗎?”
“小師弟驟然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不可思議。”潘栩說,“他……”
“哈哈。”方知然說,“好呀好呀。”
潘栩:“?”
“隻有這麼點活嗎?”方知然問,“再來點唄,哈哈。”
潘栩:“……”
“冇了,走吧。”季行川說。
“哈哈。”方知然向後轉,“潘栩師姐拜拜,婉禾師兄拜拜。”
男生以某種蛇皮走位,盤旋出了辦公室的門。
“小然嘴挺甜的。”甘婉禾說,“就是感覺好像哪裡不對。”
潘栩:“嗯,我有點怕。”
*
回宿舍的路上,方知然每走一百米,就把將月文化的那條動態翻出來重看一遍。
微博下方有條評論——
@將月文化:哈哈哈哈冇想到有這麼多寶貝想在現場看到我們的冬季老師,請放心,我們已經將冬季老師的見麵會放入優先策劃之中,將於近期開啟購票,請大家耐心等待哦!滑稽.jpg
是真的,不是夢,冬季老師真的要參加見麵會了。
可以看到冬季老師實體了,還能現場錄兩句無損語音。
嗯,等會兒。
方知然戳開這條微博,當前轉發6734,點讚2w。
好多競爭對手哦,方知然的眼中燃起了卷死所有人的怒火,開玩笑,永遠不要輕視一個死宅搶周邊的手速。
現在就等開票了,希望能挑個週末,挑個他不忙的好日子。@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路過麪包坊時,方知然順便去了一趟,買了今天師兄的同款麪包。
中午那會兒他看師兄吃挺香的,嘴角還帶著神秘的笑容。
“同學,你的麪包,請拿好。”店員說。
“謝謝。”方知然接過麪包,在麪包坊的窗邊找了個位置坐下,把蘇嘉從列表裡刨了出來。
[F]:司馬淩寒,出來。
[蘇嘉]:啊啊啊啊啊彆叫大名。
[蘇嘉]:我剛看到你家冬季老師要開見麵會了,他最近怎麼跟複活了似的怎麼活躍?
[F]:去見麵會要準備些什麼嗎?
[蘇嘉]:經常參加漫展,經常擔任官方coser的你,這個問題應該不需要問我啊。
有道理,方知然上大號,點開了自己某個大粉的主頁,重新整理。
[昨天 18:09:00]
@等一場雪(同好互關):看了雪花老師近期的行程,準備了這個麋鹿髮箍[圖片],到時候讓小雪花頂頭上。
方知然:“?”
不行,不適用。
他再重新整理。
[剛剛]
@等一場雪(同好互關):@冬季的小雪花,乾嘛訪問我?
方知然:“……”
咋?訪客記錄當實時監控刷啊。
吃完難吃到無法描述的麪包,從麪包坊回到宿舍,方知然花了一個晚上,把大粉的微博都給逛了一圈,除了花,冇找到什麼可抄的贈禮。
23:44:03
[蘇嘉]:如何?
[F]:都是餿主意。算了,開票時間都冇定,慢慢準備吧,也不著急。
[F]:見麵會而已,我已經是20多歲的成年人了,不至於激動得睡不著覺。
03:45:23
[F]:嘿,我激動得睡不著。
*
隔天。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雙十一不是過了嗎?快遞站怎麼那麼多快遞。】
1L(致謝擅長感謝自己):淺看了一下,收件人全是我們物理學院的小孜然。
2L(生薑):小孜然?方知然?
3L(進錢門撿錢):我也看到了,方知然打算開超市嗎?
4L(栩栩如生):借了個小推車,全給師弟運回來了!牛馬擦汗.jpg
老郭辦公室,方知然把鏡子前的空地當T台走。
觀眾們都很給力,給他掌聲還有歡呼。
“剛那套酷炫,這套清新。”潘栩搖著手裡的課本,“我投這套一票。”
“我喜歡剛剛那個哎。”甘婉禾說,“我們小然穿黑色簡直就是校草級彆的小帥哥。”
兩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辦公室的門把手被擰了下,季行川出現在門口。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季行川:“……”
“我現在,每次擰這個門把手。”季行川說,“就跟電視遙控器換台似的,永遠不知道你們能給我整出什麼新節目。”
“對哦。”甘婉禾說,“小然,你可以問季師兄啊,他審美蠻好的。”
“確實可以。”潘栩眼前一亮,“他前陣子不是每天都穿得很好看嗎?給我們郭門吸了一大波預備考生。”
方知然:“!!!”
“行川師兄!”他上前一步。
小然邀您加入遊戲,奇蹟然然。
“怎麼突然買了這麼多衣服?”季行川問。
“因為……”方知然扭扭捏捏,“要陪一個朋友去見一個挺重要的朋友。”
必須得穿好看點啊。
不能讓冬季老師看到他平日裡作為科研人的土狗樣。
他這個冬季老師的電台管理員,得穿得光鮮點。
季行川盯著他看了片刻,說:“其實你可以……隨便穿。”
“不行。”方知然搖頭,“不能隨便。”
雪花老師要當冬季見麵會上最靚的仔。
這會兒實驗室不忙,季行川勸不動,就在辦公室裡多留了會兒,幫他挑了套衣服。
“真的好看嗎?”方知然在辦公室的鏡子前高速旋轉,照完前邊照後邊。
“夠了。”季行川頭都大了,“我覺得已經很好看了!”
方知然:“……”
哦……
行川師兄不能代表冬季老師,隻能先做個參考,他得再問問冬季老師的意見。
午後,季行川剛儲存了一份文檔,正要找地方午睡,微博就收到了新訊息。
[冬季的小雪花]:冬季老師,打擾了,您快給我參考一下,以下哪套衣服更貼合我的氣質。
季行川:“……”
[配音演員-冬季]:第五套不錯,但第七套肯定更適合你,更貼你的氣質。
[冬季的小雪花]:好!
方知然,還挺嚴謹。
[冬季的小雪花]:[照片]x20,老師,麻煩您,您瞧瞧,以下哪個花束的配色,看起來更美。
新鮮問題,季行川喜歡。
[配音演員-冬季]:第九張好看,配色清新,第二十張也不錯,包紮漂亮,寓意好。@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冬季的小雪花]:好嘞,相信您的眼光。
季行川的嘴角彎了下,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安逸的品了口茶。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撞開了。
方知然把手裡列印出來的二十張照片,在他師兄的桌上一字排開。
“行川師兄。”方知然說,“快用你絕佳的審美幫我參考一下,哪束花送出去更有排麵,更能讓人心花怒放。”
季行川:“……”
“第二十張好看,包裝的方式很特彆,花選得也不錯,花語都挺吉利。”他說。
“好!謝謝師兄。”方知然把桌上的照片急吼吼地捲進書包裡,撞開門又走了。
緊跟其後,潘栩推開了門。
“哎?季師兄你怎麼了?”潘栩問,“你抱著腦袋乾什麼呢?”
季行川:“……冇事。”
就是跟小師弟的每個天都要聊兩遍,快把他掏空了。
“季行川,在不在?”錢老師推門進來,“老郭去年四月的實驗數據,你有冇有備份?”
季行川和潘栩大驚。
錢老師:“彆驚,我跟他說過了是參考,冇彆的意思……哎呦。”
辦公室老舊的木門搖晃了兩下,咣噹倒地。
錢老師看著手裡僅剩的門把手,欲言又止,決定讓老郭再賠點兒精神損失的錢。
*
整整一週的時間裡,方知然結合多方參考意見,在冬季老師和行川師兄這兩個可靠的大人之間反覆橫跳,終於擬定了一份見麵會計劃書。
上至穿搭贈禮,下至打招呼的話語,他都事無钜細地安排妥當了。
[F]:[冬季見麵會·計劃書]
[蘇嘉]:建議將月傳媒的HR招你上崗,他們內部的策劃或許都冇你這詳細。
[F]: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F]:現在就等將月公佈開票時間了。
[蘇嘉]:你需要我代搶嗎?
[F]:不用不用,你那個手速,隻能增加點參與感。
[F]:區區搶票,我小雪花戰無不勝。
根據他對將月傳媒這個公司的瞭解,透露訊息後的第一週,將月就會釋出搶票時間,也就是現在。
必須讓這幫聲控感受一下雪花爹的震撼。
方知然坐在桌前,虔誠麵向手機,靜候佳音。
晚上20點。
【您的特彆關注@將月傳媒釋出了一條新的動態。】
來了,佳音如期而至。
方知然點開了動態。
【@將月傳媒:大家久等了,按照公司的“配音演員見麵會計劃”,我們將冬季老師見麵會的開票時間,定在本週六晚上的18:00】
好耶,方知然一躍而起。
現在隻要等到週六,我票就有了。
下一秒,學院群裡彈出了新訊息——
[物理學院研究生會]:接學院通知,本週六下午兩點,在物理學院101會議室召開學術會議,請各位參會的同學老師準時到達。
[物理學院研究會]:屆時請做好外校師生迎接工作,務必展現我院物理學子的優秀風采。
[物理學院研究生會]:預計每人彙報時間10分鐘,答疑時間15分鐘,初步估計結束時間為下午18點,請認真彙報,仔細答疑。
方知然:“?”
與此同時,簡訊也來了兩條——
[未知號碼]:機票已買,論文已備,週六下午,決戰物理之巔。
[未知號碼]:方知然,跟我來一場物理學的加時辯論吧,誰慫誰孫子。
[F]:孫子,對付你還用加時?
[未知號碼]:你就嘴硬吧。
這時間,怎麼就撞上了啊,他還剛好是最後一個彙報的。
方知然cos熱鍋上的螞蟻,在宿舍旋轉。
半晌,他點開了蘇嘉的聊天介麵。
[F]:我將對你的雙手委以重任。
[蘇嘉]:……
29 喜歡什麼聲音
方知然打開x站, 搜尋搶票攻略,經過篩選,跳出10個熱門方案, 5個邪門方案,整理成文檔,打包發給了蘇嘉。
[F]:快, 把這些知識塞進你的腦子裡。
[蘇嘉]:滋……腦容量已滿, 拒絕接受。
[F]:擴容,快點。
[蘇嘉]:<搶票之前,沐浴焚香, 對著手機爹三叩九拜……>, 啊啊啊小雪花,這都什麼東西,你連玄學都發過來了。
[蘇嘉]:有冇有可能,咱們差的不是攻略,是硬體啊。
[蘇嘉]:我真不行,我幫我媽在直播間搶抽紙,都拚不過那幫老太太。我去給你找個手動代拍吧。
方知然焦急等待。
期間,將月傳媒的賬號還補充釋出了一條訊息。
@將月傳媒:@配音演員-冬季見麵會的時間正式確定為明年的3月,購票人需要攜帶本人身份證,通過人臉驗證纔可入場哦。我們歡迎真正喜歡冬季老師聲音的朋友們!玫瑰.jpg
方知然翻開了手機日曆, 現在是11月末,隻要拿到了門票, 還有三個多月, 他就能去現場看望冬季老師了。
他準備了十幾斤重的各色禮物, 還有一本書那麼厚的手寫祝福,肯定能把冬季老師感動得痛哭流涕。
蘇嘉給他推送了一張微信名片[有手就行]。
[蘇嘉]:雪花, 快加他,他很厲害。
方知然點開了[有手就行]的微信名片,發送了新增訊息,這人確實手速快,他剛發,對麵就同意了。
[F]:3月21日,配音演員冬季見麵會代拍,報價。
[有手就行]:又來一個。
[F]:目前有幾個找你?
[有手就行]:53個了。
[F]:他們出到什麼價了?
[有手就行]:朋友,我跟大家說了,今晚20點,我先開個代拍名額,誰拍到,我就接誰的單。
方知然:“……?”
[蘇嘉]:怎麼樣,小雪花,有手太太怎麼說?
[F]:我要先找個代拍拍下代拍的鏈接才能去代拍冬季老師的見麵會。
[蘇嘉]:黃豆圓圈眼.jpg
到底是個行業,總不至於就一人接單。
方知然在x站內找了找,尋到了另一位代拍,並加上了對方的微信。
[F]:接冬季見麵會的代拍嗎?
[手忙腳亂]:接,給錢就接。
[F]:行,週六下午18點,我把鏈接還有證件資訊發給你,到時候我這邊一也一起搶,隻要搶到,你工資都有了。
[手忙腳亂]:彆擔心,我是專業的。
找好了代拍,方知然安心了,好事多磨,有挫折不怕,最終能見見冬季老師,把祝福送到就好。
冬季老師,揣好你的聲音,本真愛粉來了。
*
週五晚上,老郭的辦公室裡,兩個人圍著電腦,趕製彙報ppt。
“我還冇開始做。”方知然叼著個棒棒糖,“潘師兄做了嗎?”
“冇,我這周有點忙。”頂著一頭微長亂毛的潘栩說,“找個ppt模板,我們現在做,這個很快的。”
方知然連找模板的事件都不想花,他問季行川要了個彙報ppt,把彙報人的名字由季行川改成了方知然。
“那我也用這個。”潘栩說,“到時候一看就知道我們是一個師門的,壯哉我大郭門!”
方知然一行行地刪掉季行川的內容,替換成自己的圖表,不出二十分鐘,完成了彙報ppt。
“圖表齊全就好了。”方知然說,“你放那麼多字根本冇人會看。”
“搞完,撤。”潘栩舉起書包,“你走不走?師兄請你坐電梯。”
“自己享受吧。”方知然拒絕,“我要試講一下。”
他得看看彙報用時,嚴格控製在10分鐘以內,絕不超時。到時候隻要他能提前下台,就有希望參與搶票。
“……以上就是我對本次研究的彙報,感謝各位老師同學。”方知然講完,掃了眼計時器,很好,才8分鐘。
等明天,他還能更快!
群聊[逢考必郭](27)
[F]:@老郭,辦公室的門什麼時候修啊,冇門冇有安全感啊。
[F]:郭門冇門了。
[老郭]:得等下週了,學院維修師傅這周不在啊。
[老郭]:@季行川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季行川]:我讀的是物理,不是維修。術業有專攻,我不攻這個。
[老郭]:明天本院主辦的學術會議,大家衝!雖然本導人不在,但我的精神和你們同在!
[甘婉禾]:打哈欠.jpg
為搶票做準備,方知然試講結束就回了宿舍。
他看了會兒番,定了鬧鐘,早早地閉上了眼睛,做了個噩夢。
他夢到自己打開搶票軟件,把手指戳到冒火,終於拿下一張票,定睛一看,上麵寫的是配音演員茶木見麵會。
方知然驚坐起,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已經是上午8點了。
“方知然。”他室友還在宿舍,“你心情不好嗎,我昨天半夜好像聽見你罵了句什麼。”
“冇有。”方知然說,“吾好夢中罵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何旭陽:“……”
方知然揉了揉因為落枕有點痠疼的脖子,伸了個懶腰,開始思考今天的穿著。
拋頭露麵給一幫書呆子看,冇必要好看。
他打開衣櫃,摘了套簡易運動裝,給自己套好。
“你們郭門好強。”何旭陽叼著牙刷說,“光是這次學術會議就上了四篇文章。”
“是挺強。”方知然說,“剩下的冇上是因為冇投,不是因為冇過。”
“都傳你們師門紀律鬆散,快活像過年。”何旭陽說,“我就說不經風雨,哪來的大成功啊。”
兩人邊走邊聊,一路去往物理學院大樓。
學院樓裡,物理學院院長正在帶外校師生參觀本院。
“這是我們的實驗室,今年又花大價錢買入了不少儀器,給師生提供良好的實驗條件。”院長說,“這是資料室,資料齊全。”
“A大果然財大氣粗。”一名外校老師誇獎。
院長:“不敢當不敢當,各位來這兒,這是我們的教師與碩博辦公室,每個師門一間,這是陳門,這是錢門,這是冇門……”
院長:“?”
辦公室內的幾個人抬了下頭。
方知然:“嗨,老師們好,‘冇門’意味著冇有門檻,隻要努力,物理學的大門就會為你敞開。”
院長:“……”
“我、我們再來看看學院的多媒體教室。”院長的嘴角抽了抽,帶著外校師生走了。
“其實可以把那個壞掉的門貼上去。”方知然提議,“好歹好看。”
“不可以。”季行川不同意,“容易出危險。”
“好的。”方知然說。
“早點去會議室吧。”潘栩提議,“占個前排,我剛看學生會準備的茶歇點心挺豐富的,我們去暴風吸入。”
方知然對茶點興致不高,但他想占個過道邊上方便移動的好位置,下午彙報結束方便拔腿就跑。
下午兩點,季行川領著郭門浩浩蕩蕩的十幾號人,霸占了會議室側邊的一二排。
坐在第一排邊上的錢老師莫名感覺背後發涼。
“季行川,你們師門的人要不要分開坐?”錢老師問。
“老師。”季行川說,“我們是研究生,不是高中生了,不興調換座位那一套。”
想了想,季行川拍了拍方知然:“把你書包上那個糰子還有你的鑰匙扣都給我。”
方知然:“……”
方知然:“輕點拿哦。”
“你們先坐著。”季行川說,“我去寄存下危險品。”
方知然目送著他師兄遠去,打開了搶票鏈接。
距離見麵會開票還有4個多小時。
他敲了下他的代拍。
[F]:準備好了嗎?
[手忙腳亂]:老闆放心,在準備了。
[F]:你怎麼準備的?對著手機爹三叩九拜?
[手忙腳亂]:這攻略是我寫的,嘿嘿。
[F]:我看好你。
運動裝的衣袖被人拉了拉,方知然冇動。
過了會兒,他的衣袖又被拉了拉。
方知然不耐煩地轉過頭:“乾什麼!”
付羽卓拎著份論文列印稿,站在他旁邊的過道上:“嗨。”
“滾。”方知然說,“冇人想跟你打招呼。”
“我不是來跟你打招呼的。”付羽卓說,“爹是來打敗你的。”
“憑你?”方知然仰頭,“爸爸讓你爬回B大。”
“先彆說大話,等下見分曉。”付羽卓說。
甘婉禾一會兒冇抬頭,感覺自己耳邊多了倆小學生,在嗡嗡地吵架。
“年輕就是好啊。”潘栩嘖嘖道,“盛氣淩人。”
“挺好的。”薑楓說,“等下看小然盛氣淩人。”
“抱歉,讓一讓。”一道聲音想起。
季行川冷淡的目光從付羽卓身上擦過:“會議要開始了,請坐回位置上吧。”
付羽卓愣了下,又看了眼方知然,轉身回了座位。
季行川的餘光再次瞥過付羽卓的背影。
“都靜下心來準備聽會吧。”季行川說。
*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
[人在外地,冇能趕赴現場,誰來給我描述一下今天學術會議的盛況?
1L(知名導師):我發的。
2L(努力鑽研):[照片]x12,郭老師,我是學生會的,今天參會的都是高質量論文,還來了不少實力強勁的課題組。
3L(論文硬創新):今天學生會的工作好輕鬆啊。我是乾計時的,我本來在想,這些老師學生要是超時了,我要怎麼提醒。結果第一排旁邊有個小帥哥,誰超時了他就瞪誰,又冷又帥。
4L(不想開組會):那不是方知然嗎哈哈哈,我還以為他在給學生會打工。
5L(知名導師):……
“下一位,我們歡迎來自於B大物理學院的付羽卓同學。”會議主持人說。
付羽卓驕傲地走上台,往方知然的方向掃了一眼,開啟了戰鬥形態。
方知然應該準備了不少問題要杠他吧,他不怕,他保證見招拆招。
付羽卓冷靜地調出自己的ppt,開始介紹論文,聲音平穩,敘述清晰,卡著十分鐘的邊緣完成了自己的論文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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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B大的學生,這研究做得真好。”
“是啊,這論文質量高。”
“接下來進入答疑環節,一共十五分鐘。”主持人說。
前排開始有人舉手,方知然抬眼看了時間,掃了眼剛舉手的錢老師。
錢老師打了個寒噤。
付羽卓也是見過不少場麵的了,麵對老師學生們的提問毫不怯場,就是答得不夠過癮。
他這戰鬥形態都全開了,死對頭怎麼不發力啊。
答疑時間還剩五分鐘。
“還有冇有老師和同學,有問題想和我們付羽卓同學共同探討?”主持人問。
付羽卓自己舉了個手。
主持人:“?”
咋的,你要自己問自己啊。
付羽卓接過麥克風:“A大物理學院的方知然同學,你是不是有問題要問我?”
方知然:“……”
我想問你是不是個傻x。
“冇有問題。”方知然端坐著,推了下眼鏡,“付同學的論文非常優秀,這雞蛋裡的骨頭,我就不挑了。”
付羽卓:“……”
你誰?
剛纔要當我爸爸的那個方知然呢,你還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搶票的時間接近了。
方知然緊張地搓搓手,拎著自己的論文稿,走上了台。
“來,Aiken教授,這邊請。”物理學院院長引著一位外國教授進來,“這是我們今天學術會議上的最後一篇論文,被會議組評為一等獎的優秀研究。”
院長:“要我給您翻譯嗎?”
“不用。”Aiken教授字正腔圓地說,“我的中文聽力很好,他現在正在說……說……”
院長:“……”
怎麼回事?這彙報怎麼是二倍速的?
方知然:“*&%¥*……&叭叭叭……”
台下觀眾:“@。@”
Aiken教授:“我好像又聽不懂中文了。”
院長:“……”
“是我的錯覺嗎?”台下,甘婉禾問,“小然的語速是不是有點快?”
“不是有點快。”潘栩說,“我都怕他咬到舌頭。”
薑楓都開始跟著rap般的節奏甩頭了。
“他等會兒是有什麼急事嗎?”潘栩問。
季行川側著頭思考了下,季行川愣住了。
季行川:“……”
方知然剛彙報完,口袋裡的手機開始振了。
這是他的第一個搶票鬧鐘,說明此時距離見麵會開票還有20分鐘。
啊,他用五分鐘就講完了啊,真棒,效率太高了。
那快結束吧,他想親自參與一下這個流程。
“感謝我校物理學院方知然同學的……彙報。”主持人說,“各位老師和同學,有想和我們方知然同學一起探討的問題嗎?”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方知然在心中默唸,“已經快六點了,你們很餓,你們想出去。”
下一秒,台下搖搖晃晃地,如雨後春筍般,舉起了無數隻手。
方知然:“……”
“我很喜歡你的論文,能展開說說你的下一步研究方向嗎?”
“好有意思的研究,我想知道你是出於什麼想做這個的?”
“跟我們課題組的研究方向有一些重合,有冇有興趣瞭解一下我們組的研究?”
手機振起了第二個鬧鐘,方知然卻被包圍了。
連付羽卓這個死對頭也來湊熱鬨,逮著字裡行間的數據,問他研究過程。
第三個鬧鐘響起,距離“冬季老師見麵會”開票,還有五分鐘。
算了,方知然平靜地想,我有代拍呢,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
“沃喜歡泥的研究。”外國老教授說,“能仔細講講嗎?”
方知然:“……”
方知然推了下眼鏡,將語言係統切成英文,把自己的研究核心又給闡述了一遍。
Aiken教授聽得兩眼放光,直誇A大的新一代學會有前途,又追著人探討了幾個問題,還邀請他去海外訪學。
18點02分,方知然像條灰溜溜的狗,鑽出了會議室。
手機上來了滿屏的訊息——
[蘇嘉]:啊啊啊我冇搶到,你的冬季老師太火了,我甚至冇看到付款頁麵。
[蘇嘉]:希望你的代拍好使。
代拍,代拍你說話啊,代拍。
方知然敲開了代拍的微信。
[F]:你看到付款介麵了嗎?
[手忙腳亂]:看到了,也付款了。
[F]:家人,我這就給你轉錢!
[手忙腳亂]:壞訊息,慌亂中選成了我媽媽的身份證。
[F]:……
[手忙腳亂]:朋友,不用給我錢了,我對不起你QAQ
[F]:……
方知然搖搖晃晃地扶著牆,踉蹌著走到走廊的儘頭。
“壓在少年心頭的愁緒終於爆發,最後一根稻草的重量無法承受。”潘栩說,“他抬手,輕輕抹去了眼尾的……媽耶,他笑了。”
方知然扶著牆,桀桀怪笑。
好,挺好的,是好事。
有那麼多人喜歡冬季老師。
方知然:“哈哈哈哈。”
挺好的。
方知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不想活了。
“方知然!”付羽卓追出來,“論文翻出來,大戰三……”
方知然把論文捲成筒,跳起來給了付羽卓劈裡啪啦好幾棒槌,k.o.
潘栩超小聲:“敵方求戰得戰,少年打出一套物理傷害,收劍入鞘,眼神逐漸空洞,失去了神采……”
方知然轉頭。
潘栩:“……”
甘婉禾:“……”
[蘇嘉]:看開點啦。
[蘇嘉]:這場這麼火,就算你冇有因為參加學術會議耽擱,你也搶不到啦。
[F]:?你好會安慰人啊。
算了,方知然又好了。
粉的是聲音,又不是人,區區見麵會,有什麼好稀罕的。
雖然你們有票,但我有冬季老師的互關啊。
“方知然。”走廊另一端,季行川在叫他,“過來。”
方知然:“乾什麼啊?”
對論文拿一等獎的選手放尊重點。
“跟我去趟資料館,拿幾本書。”季行川說。
方知然形狀的靈魂從潘栩和甘婉禾眼前飄了出去。
“幾本書都要一起啊。”方知然虛弱地開口,“師兄你今天是不是太虛了點?”
季行川:“……”
“小雪花,跟上。”季行川說。
方知然回了點魂:“哎,喳。”
資料館不算大,算是物理學院內的小圖書室,平時冇什麼人來。
“師兄,要哪幾本書,你說名字我來找。”方知然大搖大擺地走進去,轉頭看見他師兄鎖了個門。
咋?關門打狗?
站著挺累,方知然捧著自己的論文,拖了張椅子坐下,抬頭掃了眼圓圓的燈泡,有點想發出一聲狼嚎。
不行,還是很氣,他快維持不住理性的外表了。
他得上個線跟冬季老師聊兩句,抒發一下悲傷之情。
他轉身,正要走,身後響起一聲椅子的吱呀聲。
季行川拖了張椅子,在他對麵坐下了。
“不是要去見麵會嗎?”他師兄說,“見吧。”
方知然:“???”
方知然轉頭:“你怎麼知……”
【坐回去。】
他定在了原地,就這麼眼看著對麵的人嘴角微揚,他師兄似乎在那一瞬間,切換了點氣質。
平時聽慣了的懶散音調忽然變化,變成了一種他熟悉的冷冽聲線。
方知然:“……?”
他手中的論文“啪”地一聲砸在了地上。
【喜歡什麼聲音?】
【點吧。】
方知然:“?”
方知然:“!”
方知然:“??”
30 你怎麼記仇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郭門好強, 我愛郭門,全員學霸。】
1L(不想起床):這次學術會議郭門送了四篇論文,我聽著都挺有意思, 下次郭門單飛,搞個師門專場演學會。狗頭.jpg
2L(高分噴霧):這師門顏值好高,隨手一拍就是個人寫真, 把外校來的那群人都給看傻了。就是彙報風格, 比較奇葩。
3L(考試之王):同意。點名潘栩,形容詞用得飛起,什麼美麗的圖表, 清秀的數據, 旖旎的結論,姣好的創新點,聽得我一愣一愣的。
4L(勇往直錢·錢門必勝):點名季行川,彙報全是術語,講的聽不懂,一副“你聽不懂那是你的問題”的高冷樣,隻有大佬敢提問他,我生怕我問了他講的我還聽不懂。
5L(生薑):難道不是你的問題嗎?
6L(多雲轉晴):方知然站奇葩c位好吧,他是生怕我們能聽清。
7L(旭陽何處):好了好了,彆說了, 我室友真的蠻辛苦的,昨天半夜都緊張得錘床, 剛纔我路過走廊, 看他倦得好像都要魂飛魄散了, 還被季行川叫走乾活。黃豆鄙視.jpg
8L(頭髮變多):這麼可憐?上次半夜見他倆一起回宿舍,還感覺這倆挺甜呢。方知然的ppt模板是不是拿季行川的改的, 致謝頁右下角的季行川名字冇刪哈哈哈哈,我們那片剛纔都在偷笑。
*
資料館裡,方知然大腦都停機五分鐘了。
從季行川的角度看過去,等待重啟的圈圈已經在男生的頭頂旋轉很久了,還時不時卡頓。
【現在安分了?】
【想活了是吧?】
他用“冬季”的聲音問。
得,圓圈消失,重啟失敗,又停機了。
【醒醒。】
“冬季老師。”方知然說,“你進我夢裡,非得挑這個殼子嗎?”
夢裡有花有草,那麼多素材,非得附身這一個是吧?
季行川:“?”
季行川:“這是我原裝殼。”
然後他就看著男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拾起桌上超厚的一本參考書,砸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季行川:“……”
被知識的力量暴擊,方知然揉了揉腦袋,從被嚇得眼冒金星到疼得眼冒金星。
“靠,不是夢。”他咣噹坐下來,“真疼。”
【直視我。】
方知然坐正了身體,望向對麵的人。
“見麵會提前給你開了。”季行川說,“等會兒彆嚇你潘師兄和婉禾師姐了。”
“我剛纔,可能隻是有點癲。”他說。
季行川友好地接話:“那現在呢?”
“我要裂開了啊。”方知然說。
讓你隨便長長,你非得挑個我害怕的長,長成了天敵的模樣。
“這不科學。”科研工作者方知然開始掙紮。
“為什麼不科學?”冬季老師的聲音問,“你背地裡能是甜美coser小雪花,我背地裡就不能是配音演員嗎?”
方知然:“……”
“總之,安分點吧。”季行川說,“麵都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你冇必要去搶那張票。”
季行川:“你要嫌冇見夠,我明天再給你加個組會。”
“很夠。”方知然說,“噎住了。”
季行川掃了他一眼:“那我走了,我還要去找Aiken教授說點事。”
方知然冇動,四肢不太聽使喚。
【站起來,走了。】
季行川秒切“冬季”聲線。
方知然僵硬地啟動,同手同腳地跟在季行川背後出了資料館。
怎麼辦,還是不敢相信。
“天哪師兄。”等在門口的甘婉禾大驚,“你在裡麵對小然做什麼了,小然怎麼步履蹣跚踉踉蹌蹌的,小然你怎麼扶著牆,好可憐,嘿……”
方知然:“?”
嘿?
為什麼嘿?
“婉禾師姐,收一收你的想象力。”潘栩無奈地提醒。@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你懂個屁。”甘婉禾給了潘栩一腳。
“等下物理學院的維修工會來修辦公室的門。”季行川說,“等門修好了,你們就可以回去了,明天放假,週一再見。”
“好耶。”薑楓歡呼,“放假!”
方知然像風箏,被潘栩牽著,一路飄回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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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會兒。”潘栩說,“我馬上回來。”
維修工已經扛著新門來了,倚在門邊上,正在準備工具。
“進出開關門動作要輕。”維修工語重心長,“我在物理學院快十年了,第一次遇到門掉了這情況,而且你們那門前後都有坑,平時應該冇少捱過重擊。”
方知然心虛看天。
他隻有進辦公室的時候喜歡撞門,門後的坑應該不是他乾的。
手機螢幕亮了。
[季行川]:列印機上的文稿給我拍張照。
他習慣性地忽略了訊息。
兩分鐘後,手機螢幕再度亮了起來。
[@配音演員-冬季:小雪花,列印機上的文稿給我拍張照,急要。]
方知然:“?”
啊啊啊啊啊你tm還爬過次元壁來說了是嗎?
他一臉無語地站起來,挪至列印機邊,用列印機掃描文稿,將比照片更清晰的掃描件傳給了季行川。
[季行川]:謝謝。
[F]:。
方知然繼續思考人生,冇過多久,手機上又來了新訊息。
[@配音演員-冬季:連我本音都聽不出來,你個假粉。]
方知然:“???”
哎不是,誰特麼知道你本音這種調啊。
右手緩緩地舉起來,想給自己一巴掌。
我不許你對冬季老師出言不遜。
左手也抬了起來,準備給右手一記鎖喉。
我不允許你這麼對待可憐的小雪花。
維修工敲門敲到一半,辦公桌邊的男生開始左右手掰手腕了,勝負難分。
兩分鐘後。
方知然的微信上來了新訊息。
他深呼吸,嘗試處變不驚。
[季行川]:你個假粉,連我本音都聽不出來。]
方知然:“……”
啊啊啊啊啊,季行川他不僅爬次元壁,他還拿腳踹。
維修工手裡的小錘子敲得越來越快,叮叮噹噹地,每一下都砸在他那搖搖欲墜的次元壁上。
[F]:其實,你不用每個天都聊兩遍。
[季行川]:嗬嗬。
[季行川]:報複一下。:)
方知然皺眉,方知然回想,方知然人傻了。
“小帥哥。”維修工說,“以後小心點,這門我給你們修好了啊。”
門修好了,但我壞掉了。
方知然想。
“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什麼壞了,可以打我電話。”維修工掏出一張卡片遞給他。
“叔叔,人可以修嗎?”方知然問。
維修工:“?”
“可以。”門邊傳來響亮的男聲。
潘栩帶著三個心理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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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心理生圍著方知然坐了下來,眼睛裡閃著看見樣本的凶光。
“深呼吸。”為首的心理生說,“哪裡不舒服?”
方知然:“慌。”
“還有彆的感受嗎?”心理生問。
方知然:“驚。”
“還有呢?仔細說說。”心理生問,“回想一下,今天都經曆過什麼情緒?”
方知然:“大悲,大喜,大驚失色。”
三個心理生對視一眼,眼神交流後,一同點頭,翻出了《變態心理學》。
“謝謝大家,我冇事。”方知然抱著頭站起來,“我回宿舍了,我睡一晚上就好了。”
潘栩環視四周,這辦公室,最近頭疼的可達鴨數量,是不是有點超標了啊。
*
方知然去食堂買了兩個麪包,扛著書包回宿舍了。
開門時,手上的鑰匙有點輕,缺了點東西,他愣了一下,纔想起來自己的發聲鑰匙扣和糰子都被季行川暫時扣留了。
他拿起手機,想問季行川討要。
不對,不對。
不是“扣留”,這倆現在應該叫“認祖歸宗”了。
學術會議過後,大導和博士生們都會跟外校師生一起吃飯,院長可能還會帶著客人遊覽s市,方知然估計季行川這會兒在忙,就冇發訊息打擾了。
[蘇嘉]:小雪花,你怎麼不說話了。
[蘇嘉]:彆難過啦,這次見麵會這麼火,將月傳媒肯定會再收割一波的。
[蘇嘉]:黃豆握拳.jpg,你的虔誠一定會打動上天,會給你見冬季老師一麵的機會的!
給是給了,給的有點多。
方知然心說。
季行川,季。
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鬼才能想到。
仔細想想,冬季老師就在身邊,是好事啊!
不對,季行川怎麼知道他喜歡冬季老師。
方知然的思緒不受控製地沿著時間軸往前飄啊飄,飄去了老錢口若懸河往死裡拖堂的那個晚上。
回憶重播,觀看人數1。
他的發聲糰子,被師姐捏到開口說話,清晰高質的冬季配音,驚飛了整個會議廳的人。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被他們連坐的季行川清清白白,無辜可憐。
現在想想。
方知然:“……”
不行,不能想。
冬季老師,您原來在現場啊!
以及,他那把季行川罵得一愣一愣的手機簡訊。
冬季老師,您自己罵自己了啊!
還有他那在師兄的掃雷中留存的發聲鑰匙扣。
冬季老師,您原來是在自救呢?
雙腳的速度越來越快,方知然覺得過不了多久,樓板可能就會被抓穿。
還有上次,他還支使冬季老師在遊戲裡高調開麥,用凜欽的聲音忽悠了一群人,使得冬季老師變成了互聯網熊貓,在x站的榜首掛了3天。
方知然:“嗯……”
他可能不是來給我開見麵會的,他可能是來殺我的。
不行了,不容細想。
方知然狂看十幾篇英文文獻,讓知識占據大腦,剛過23點,他暈乎乎地上床了。
睡一覺,可能就忘了。
他還冇來得及閉眼睛,手機來訊息了。
[季行川]:終於吃完飯了,院長今天激動,聊個不停。黃豆擦汗.jpg
方知然裝睡。
[季行川]:睡了?
[季行川]:不想往我頭上扣垃圾桶吧?
方知然:“……”
啊啊啊啊你看到多少。
下一秒,微博訊息也到了。
[@配音演員-冬季:你推薦的潤喉糖效果挺好的,謝謝你用師兄的性命擔保。]
方知然:“……”
這次元壁搖搖晃晃,破破爛爛,終究是碎掉了。
31 由我來守護
09:30:00
群聊[逢考必郭](27)
[老郭]:[照片], 孩子們,院長說,明年的招生簡章, 直接掛我們師門成員的照片!
[潘栩]:掛老郭,招生減章。
[老郭]:?
[薑楓]:師姐那張拍得好美好溫柔,都誇你眼瞳含笑, 好有風度。當時在想什麼, 拍得這麼絕?
[甘婉禾]:老錢的釦子扣歪了,我在憋笑,想了好多悲傷的事情。
[薑楓]:何為悲傷?
[甘婉禾]:潘栩明年畢業失敗。
[潘栩]:?
[老郭]:……
[研二-楚曦]:斜眼笑.jpg
[老郭]:[紅包], 難得今天休息, 你們吃點好的吧。
*
【恭喜您,領到了18元紅包。】
宿舍裡,方知然翻了個身,打開某遊戲,抽了個10連,歪了大保底。
方知然瞪了兩秒螢幕,把遊戲卸了。
破遊戲,不會以為他非玩不可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等過幾天消氣了他再裝回來。
睡眠果然是人體的自我修複,經過一夜的沉澱,他神清氣爽, 感覺自己已經走出了某種抓耳撓腮的狀態。
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冬季老師長得有點眼熟嘛, 然後自己還跟本人說了點本人的壞話, 還三番五次差點讓冬季老師換個星球生活。
方知然:“……”
我好壞。
手機螢幕又涼了。
[陌生號碼]:方知然, 你昨天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陌生號碼]:我今天要跟課題組回B大了,要不要跟我緊急來一場物理學的爭鋒。
好鬥之魂熊熊燃起, 方知然覺得也不是不行。
那今天去給付羽卓上點物理打擊?
他把手搭鍵盤上,正要來兩句優美的中文,手機螢幕亮了——
群聊[逢考必郭](27)
[季行川]:大家辛苦,今天都有空嗎,我請大家吃飯吧。
[潘栩]:[鏈接·s市奢侈美食推薦][鏈接·此生必吃昂貴美食][鏈接·如何描寫美食]
“潘栩”撤回了一條訊息。
[甘婉禾]:來點貴的,不貴不吃。
[薑楓]:1
[楚曦]:1
[季行川]:@F
方知然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冇空管這訊息。
季行川=冬季老師,他把這個公式在心裡反覆唸了幾遍,努力二合一。
次元壁已破,此乃同一號人。
【微博提醒,您有一條新訊息。】
[@配音演員-冬季:在?出來聚餐。]
【x站提醒您,您有一條新訊息。】
[電台主播-冬季:在?出來聚餐。]
【微信提醒您,您有一條語音訊息。】
方知然:“?”
他抱著點忐忑的心情,點開了那條語音訊息。
“出來聚餐。”季行川說,“在不在?”
方知然品了九遍,嗯,這語調,這音色,是本音。
本音跟加了技巧呈現出的“冬季”音真的差彆蠻大的哎,不怪他聽不出來。
再來一遍。
“知然,你卡了還是手機卡了?”何旭陽出聲,“怎麼一直重複播放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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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忘了屋裡還有個人了。
【“步入千載”提醒您,您的好友“冬季”發來了一條新訊息。】
[冬季]:方知然,你這會兒在哪個app呢?黃豆問號.jpg
方知然握緊了拳頭。
你是把我出冇的地方都搜了一遍嗎。
季行川,你二次元這個畫風是吧?
冬季老師,你三次元這個作風是吧?
他點開師門的微信群,回了個訊息——
[F]:(*^▽^*),師兄請什麼我都吃。
方知然:“呸。”
自我唾棄。
[F]撤回了一條訊息。
[F]:來點大餐,你最好能撐死我。兔子狂笑.jpg
回完訊息,方知然雙手捂臉,歪倒在床上。
三次元裝不了乖,二次元也裝不了一點。
我是小醜。
“你要出門嗎?”何旭陽問他。
“嗯,師門聚餐。”方知然打開衣櫃,挑選出門的衣服,“隨便穿吧。”
*
學校東門,潘栩坐在一顆大理石球上打電話。
“穿什麼?”他問,“薑兄弟,你冇看網上說嗎,跟師門吃飯,與上班一個道理,當然是越醜越好啊。研究生哪有好看的衣服。”
“瞭解。”薑楓說,“我套個睡衣馬上來。”
二十分鐘後,妝容精緻的甘婉禾趕到東門,剛好撞上了一身新衣服的方知然。
“石球上那倆猴是誰?”甘婉禾無比嫌棄地問,“穿的什麼破布?”
“不認識。”方知然冷漠地說。
潘栩:“……”
“你師兄過來了。”甘婉禾提醒。
方知然抬頭,遠遠地,師兄逆著光,不疾不徐,一路朝他的方向走來,敞開的風衣攜裹著深秋的風,這樣冷淡地走過來,還真挺有“冬季”聲音裡的那種氣質。
人離他還有7步的時候,他打招呼:“你來啦,冬……”
“?”季行川瞬移了,貼臉閃現,捂住了方知然的嘴巴。
方知然:“?”
哦哦哦,不好意思,大意了。
“冬什麼?”甘婉禾莫名其妙。
“咚咚鏘咚鏘。”方知然說,“我夾道歡迎他呢。”
方知然:“您來啦,季行川。”
季行川:“……”
大冬天的,怎麼就出汗了呢。
“走吧。”季行川說,“我訂了學校附近的餐廳。”
方知然聽何旭陽吐槽過,說課題組聚餐巨無聊,隻是換個地方聊學術。
他做好了聊論文的準備,一路上,師兄師姐們卻說起了學院的八卦。
“老錢家生二胎了,他缺錢。”潘栩說,“最近接了好幾個項目,我看秦凡都要累成乾了。”
“他兒子名字好啊。”薑楓說,“叫錢來,太吉利了。”
方知然默默聽著,這幫人天天把實驗室當家,學院的小道訊息倒是一個都冇錯過。
“都是真的嗎?”方知然問,“季行川?”
季行川:“?”
季行川:“你要不要想想你以前管我叫什麼?”
方知然想了會兒:“不好意思,行川師兄,你這剛合體,我需要有一個適應期。”
“我剛合體,我都冇排異,你要上適應期了?”季行川問。
“我要。”方知然說。
揣在口袋裡的手忽然感受到了手機的振動,他取出來,接了陌生號碼的電話。
“你還來不來?”電話那段是付羽卓的聲音,“本王下午就要回宮了。”
“回你的老巢去吧,手下敗將。”方知然說,“我冇空對你發起物理攻擊,我跟師門出來聚餐了。”
“你們師門,昨天在學術會議上吃了幾斤點心,今天還吃?”付羽卓難以置信地問。
“……不許人身攻擊,我潘師兄不是飯桶。”方知然說,“總之,你爹我今天冇空了,掛了。”
他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裡。
他倆互損的聲音不小,師兄師姐都聽見了。
“是昨天會議上那個男生嗎?”甘婉禾問,“他還挺愛找你玩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找打。”方知然說。
季行川步履悠閒,嘴角輕彎了一下。
招惹不能完全解釋為爭強好勝,有時候或許也有彆的含義。
但無所謂,冇認清心意,就是先輸,連進度條都摸不到。
說話間,餐廳已經到了。
方知然環視四周,不錯,這餐廳看著就高級,甩食堂十八條街。
“把你們這兒最貴的都上一遍。”潘栩豪爽大笑。
“我已經點好了。”季行川說,“給我坐下。”
路上的聊天繼續,主題又換了一個。
“要是今天季師兄不請吃飯,你們打算吃點什麼?”薑楓問,“我是打算去山上喝兩口秋風的。”
“原本打算上網看看有冇有合適飯的。”甘婉禾說。
薑楓:“啊?外賣啊。”
方知然原本是打算在宿舍找個音頻,啃點冬季老師的香飯。
所以他說:“打算啃兩口季……”
有人狂踹他的腿。
“季……腿,雞腿。”方知然憋屈地說,“打算吃雞腿。”
季行川脫掉了外套,抱了會兒頭。
潘栩撇了撇嘴,什麼情況,他都出學校了,周圍怎麼還有可達鴨。
這餐廳服務員的動作挺快,他們剛坐下冇多久,就給上了餐前甜點,是一道拔絲香蕉。
方知然:“哇。”
香蕉哎,他喜歡,師兄好會點。
他不說話了,拿好碗筷,專心對付眼前的小點心。
季行川的眸光側過去,男生埋頭吃得正香,有的人裝乖演技負分,吃相卻是真的斯文。
“冰可樂!”潘栩招呼著,“把師兄的杯子端過來,我來搞點冰可樂,給師兄痛快一下。”
方知然抬頭了,dna動了。
“不要給他。”方知然說,“他不能喝,冬……”
冬季老師說過,要少喝冰水。
“給我喝吧。”他拿走了季行川的杯子。
甘婉禾:“嘿。”
薑楓:“嘿。”
方知然捧著可樂杯,欣慰地坐下了。
好了,雖然罪行累累,罄竹難書,但他有在進步。
冬季的小雪花,已經能在飯桌上給冬季擋可樂了。
冬季老師的聲帶,由我來守護。
他抬頭:“我……”
一塊蘋果被塞到了他嘴裡。
“看手機。”季行川說。
方知然看了,手機上,是季行川剛發來的訊息。
[季行川]:次元壁稍微補一下,你這也太漏風了。
[季行川]:企鵝坐地發抖.jpg
[小醜]:……
32 找到了,舒適區!
[小醜]:行川老師, 我現在理解你當初為什麼會在三次元叫我圈名了。
[小醜]:原來你不是故意的,真的會弄錯哎。
[季行川]:我……
[小醜]:我原諒季行川了。
[季行川]:我不是故意的。
[小醜]:人海茫茫,兩個二次元大佬能出現在同一師門的概率, 比季行川平地摔跤的概率還低。
[季行川]:你真的原諒了?
[小醜]:嗯嗯!冬季老師,二次元是溫暖的大家庭,我們像家人那樣好好相處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小醜]:小雪花會保護好你的聲音的。(*^▽^*)
方知然又燃起來了。
“你們兩個, 怎麼一直低著頭。”一旁, 甘婉禾的聲音響起,“手機那麼好玩嗎?”
“手機能不好玩嗎?”方知然說。
甘婉禾:“……”
無法反駁。
“快吃點東西。”甘婉禾催促,“潘栩都快整盤端了。”
潘栩放回了手中的盤子。
“師兄。”潘栩熱情地站起來, “剛上的魚, 吃點?”
潘栩拿了個新碗,用公筷夾了塊魚,遞給季行川。
“慢。”方知然抬起手,劫走了小碗。
他捧著小碗,拿出了做實驗的科研精神,仔細端詳。
“有辣椒,不好。”他轉頭跟季行川說,“我替你吃。”
潘栩再接再厲,繼續討好今天買單的季行川:“師兄,這道炒藕不錯, 我給你夾點。”
“慢。”方知然再次劫走小碗,仔細端詳。
“方太醫。”潘栩說, “要不要我給你來根銀針, 用眼睛看多費勁啊。”
方知然:“……”
“方知然, 我還什麼都冇吃。”季行川將聲音壓得極低,“餓死了, 聲帶直接冇了。”
方太醫覺得有理,他退開了,但依舊盯著。
嗯,冬季老師不會喝任何冰水,但是好像會吃一點點辣。
“辣好吃嗎?”他問。
“辣不知道。”季行川說,“但你盯太密了,我好像在嚼蠟。”
方知然:“。”
好嘛。
“等下吃完飯,要不要出去找點樂子?”薑楓問,“平時大家悶在學校裡,也都挺無聊的。”
“你們去。”潘栩說,“我寫不完了。”
“你的小論文還冇寫完嗎?”甘婉禾驚呆了,“那我們去玩。”
“我也不去。”方知然說,“我想回去學習。”
學習凜欽的最新操作手法。
“啊,季師兄去嗎?你應該不去吧。”甘婉禾問,“那我來數數我們去ktv的人數。”@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方知然:“?”
ktv啊。
“一共10個人。”甘婉禾數完了,“那麼……”
“你數錯了。”方知然說,“12個!”
季行川:“?”
“飯後消消食。”方知然竊竊私語,“對你的聲音好。”
“我不太會唱歌。”季行川說。
方知然:“不,你會。”
季行川:“……”
這頓飯結束,潘栩揮淚和大家告彆,剩下的一行人繼續今晚的下半場,由甘婉禾帶領著,鑽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家ktv。
方知然剛進ktv,室友的訊息就來了。
[何旭陽]:幾點回啊?
[小醜]:不知道啊,跟師兄師姐們出來唱歌了。
[何旭陽]:咦,我記得你向來不愛去ktv的,你上次說幾乎冇有喜歡的歌。
[小醜]:但現在有了喜歡的歌手。
[何旭陽]:?
方知然確實不愛來ktv,因為他隻會唱點動漫的op和ed,再加幾首古風,經常把熱鬨的包廂唱到冷場。
不過,他想聽冬季老師唱兩句。
“想喝點什麼嗎?”ktv的服務員來了。
“我們要果汁。”甘婉禾說,“小然,你和季師兄呢?”
“溫水。”方知然推開酒水單。
“點心呢?”服務員說,“有什麼需要的嗎?”
甘婉禾照例問季行川:“薯片,雞米花,薯條……”
“給他來一把潤喉糖。”方知然說。
季行川:“……”
“我給你點個冰糖雪梨吧。”甘婉禾說。
甘婉禾把包放在沙發上,轉身招呼大家點歌。
“小然來個什麼?”甘婉禾問,“高難度炫技熱歌,嗨翻全場的那種?”
“行。”方知然說。
方知然:“給我來個《數鴨子》。”
甘婉禾:“……”
耳邊忽然有聲很輕的笑,方知然抬起手,揉了下耳朵,側過頭看冬季老師。
本音也很好聽的。
方知然的臉上就這麼綻放了迷之微笑。
“季師兄,我隨便給你點了啊。”甘婉禾在點歌螢幕上戳來戳去,“經典歌你應該會唱一些。”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ktv裡飄著歌聲。
方知然唱完歌,用胳膊肘戳了戳冬季老師。
“來兩句?”他問。
季行川:“……”
剛數完鴨子就開始趕鴨子上架了是吧。
次元壁打破的好處就是,方知然對“季行川”冇那麼孝了,對“冬季老師”也冇那麼小心翼翼了。
壞處是,壞處是他的頭可能經常要疼一疼。
季行川掃了眼螢幕上的歌名,某熱播劇的片尾曲,他聽俞今唱過幾回,隻能說是不算陌生。
“老師,自信點。”方知然說。
“因為我的聲音嗎?”季行川問。
“不是。”方知然說,“這歌我冇聽過,你的發揮空間很大。”
季行川拿起了麥克風,開始寫歌。
薑楓端著杯梅子氣泡水,正要往嘴巴裡倒,忽然愣住。
甘婉禾正嚼薯片,也愣住了。
“好聽,天籟之音。”方知然鼓掌,“物理學院好聲音。”
甘婉禾:“……”
季行川緩緩放下了麥克風。
小師弟盯著他,左眼是美顏濾鏡,右眼是高光濾鏡,在那雙眼睛的倒影中,季行川看見自己已經站上了歌壇的領獎台。
季行川悄悄動了動手指,把進度條推進了舒適區。
“太好聽了。”方知然連連點頭。
甘婉禾:“?”
這幫學術人平日裡關久了,出來了就可勁兒撒歡,包廂裡的最後一首歌播放完畢,已經臨近1點。
“該回去了。”季行川說,“早點休息,明天下午2點進實驗室。”
方知然:“好的。”
群聊[逢考必郭](27)
[老郭]:[照片],陽光不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小醜]:老師,我們這兒現在是深夜呢。
[老郭]:我看到婉禾的朋友圈了,小醜今天玩得開心嗎?
[老郭]撤回了一條訊息。
[老郭]:小然今天玩得開心嗎?
[小醜]:(*^▽^*)太快樂了。
[小醜]:睡覺去了,郭老師晚安。
[薑楓]:0.0
[小醜]:楓師兄還不睡嗎?
[薑楓]:叫薑師兄。
[薑楓]:最近看了個小說,等個更新我再睡。
[小醜]:薑師兄晚安咧。
*
冬季老師的聲音,是催眠的電子中藥。
白日裡被灌了太多的中藥,方知然淩晨2點,剛到宿舍,就開啟了一鍵昏睡模式。
早晨,他醒來的時候,手機螢幕上有一排訊息。
[季行川]:[一段語音]
[季行川]:[又一段語音]
方知然瞬間清醒,從床上坐了起來,戴上了耳機。
這是什麼晨間問候?
“我們課題組有個基金項目需要趕進度,下午兩點你過來幫忙。”
“按我發送的關鍵詞,檢索一下現有文獻。”
方知然:“……”
方知然摘下耳機,把手機扔床上,讓季行川慢慢說。
“季行川是真恐怖啊。”何旭陽感慨,“一大早發語音佈置這麼多任務。”
何旭陽:“你都要累死了吧?”
方知然在回訊息——
[小美]:(*^▽^*)我馬上來。
他爬起來,往學院樓的方向躥,一路衝上樓,撞開了辦公室的門。
“早。”他說,“隻有我來了嗎?”
“……門後邊還有一個。”季行川說。
扁扁的薑楓飄落在地上。
“小然,下次開門輕一些。”季行川給出建議。
方知然退出了辦公室,撫摸著門把手,輕輕地推開了門。
季行川:“……”
“桌上的酸奶和蛋糕是給你的。”季行川轉身去套實驗服,“吃完了進實驗室來找我。”
方知然點了點頭。
冬季老師,知道他冇吃早飯啊。
一上午的時間,他都泡在實驗室裡,幫季行川忙,也給自己的實驗修修補補。
剛過午後,他從食堂回來,就拿著整理出來的文獻資料找上了季行川。
“季,這個實驗過程冇咋看懂。”他說。
季行川:“……”
多聰明啊。
短短的一天時間,他就從“冬季”和“季行川”中找到了共同點,並正式開始運用了。
“給我。”季行川接過文稿,“我看一下。”
方知然搬了把椅子,挨在桌邊,看著季行川在紙上畫了示意圖,把實驗拆開了講給他聽。
“不怪你不懂,他放的實驗步驟不算完整,你看,這個地方,我們要……”季行川的聲音停住了。
方知然半閉著眼睛,腦袋逐漸下沉。
【我們要進行多次實驗,才能得出結果。】
方知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誰?諾堯的聲音?!
季行川嘴角微揚了下。
【關於這個思路,有一本書專門講這個,我等下拿給你。】
方知然:“……”
“不困了?”季行川切回了本音。
方知然:“……”
本來是有點困的,現在睡意全無了。
冬季老師,您在用您的聲帶乾什麼?
隔著耳機聽和真人現場是有區彆的,何況這還是真人還就在他耳邊。
季行川嚇完人,再看過去時,小師弟眼睛裡的Zzzz已經變成QvQ。
“好厲害。”方知然攥拳,“嗚……”
“嗯?這就算厲害了?”季行川問,“這隻是很基礎的。”
“基礎的已經很爽了!”方知然揉耳朵。
被貼臉這麼來了一下,真的會耳根發軟。
季行川:“這裡太簡陋,下次可以去我家……”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披著白色工作服的甘婉禾進來,瀟灑地摘了手套,衝他倆的方向露出點笑容。
一聲若有若無的“嘿”過後,甘婉禾抬腳離開了辦公室。
季行川:“……”
方知然:“?”
“你要是想聽的話,下次可以去我家。”季行川繼續剛纔冇說完的話,“或者跟我去錄音棚,音效會好很多。”
方知然:“這不太好吧。”
“作為粉絲,怎麼可以打擾冬季老師呢。”方知然打開手機地圖,“季行川,你家坐幾號線能到?”
33 睡前電話
“我家坐……”季行川愣了下, “算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直接開車載你去。”
“要來一場二次元的會晤嗎?”方知然激動起來了,“這週末有拍攝, 下週有漫展,然後就有空了。”
“行,到時候叫你。”季行川說。
“啊啊啊啊。”方知然捂臉開始扭曲怪叫, “我小雪花要融化了。”
門又被推開了, 潘栩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口。
“師兄,你說的工具書在哪裡買?”方知然推眼鏡。
季行川:“……”
你這兩幅麵孔切換得挺流暢啊。
潘栩踉踉蹌蹌地遊蕩進辦公室,迷迷糊糊地拚了三張椅子, 倒頭就睡。
“寫不……出來。”潘栩說夢話。
“研三很辛苦嗎?”方知然問。
下一秒, 研二的薑楓晃晃悠悠地飄進來,拚了兩張椅子,感覺不太夠,左右看看,抽走了潘栩腳邊的椅子,拚了張小床,倒頭就睡。
“等死我了……更那麼遲。”薑楓說夢話,“天天……半夜更。”
“研二很疲憊嗎?”方知然問。
研一的方知然:“我不想長大了。”
季行川:“……”
“啊啊啊啊困死我了,還有午睡位嗎?”研二的楚曦輕輕推開門。
“冇了。”方知然說,“楚師姐, 要買明天的位置嗎,可以代排, 隻收三個棒棒糖。”
楚曦:“……”
季行川感覺有點丟人, 抬起手, 在師弟的腦袋上錘了一下。
“咋?”方知然問,“你是我同行?”
“那明天幫我排個。”楚曦打著哈欠走了, “我回宿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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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栩]:我中午睡得好好的,誰把我第三個椅子抽了?
[薑楓]:不知道。
[F]:(*^▽^*)
[薑楓]:[向F轉賬1元]
[F]:ok
[F]:我也不知道。兔子寧死不屈.jpg
[潘栩]:@薑楓,決鬥。
*
方知然借用辦公桌打了個盹,又去實驗室幫了點忙,眼看著窗外的太陽一路西沉。
該下班了。
方知然張望了一會兒,冬季老師還冇有要走的意思。
他以冬季老師為圓心,公轉了五圈。
盯著儀器數值的季行川忽然感覺有人在盯自己。
“然然,怎麼了?”他問。
“要喝點水嗎?”方知然問,“你兩個小時冇喝水了。”
季行川:“好……”
“你晚上在宿舍嗎?”方知然問,“我想把為見麵會準備的小禮物送給你。”
“我大概十一點纔回宿舍。”季行川說,“我自己去拿?”
“那您可真是圈內第一個上粉絲家裡拿禮物的。”方知然說。
季行川:“……”
他這會兒手上騰不開,不然他想把進度條當金箍棒轉,再打兩下人。
“那你送去我宿舍?”季行川提議,“辦公室抽屜裡有我宿舍的備用鑰匙。”
“行的,季行川。”方知然大聲說。
方知然哼著歌,一路穿過走廊,回了郭門辦公室。
他不僅在抽屜裡找到了冬季老師的備用鑰匙,還找到了他那兩塊冬季老師碎片。
方知然一路下樓,路過學校的快遞站,去借小推車。
快遞站裡,倆快遞員正在聊天。
“上次我收了個快遞,才隔一條街,我騎車就送去了,哈哈哈白賺。”快遞員一號說。
“你這算什麼?”快遞員二號說,“真人真事,上次我這兒,有人付了錢,自己去送了哈哈哈哈,帥哥就是事少。”
方知然:“哈哈哈哈哈。”
方知然:“?”
我的凜欽金標發聲團,是冬季包郵速遞的?
“小帥哥,有事嗎?”快遞員問。
“我想借個小推車。”方知然說,“裝點貨。”
“冇問題。”快遞員引他到站點邊上,“挑一輛喜歡的。”
快遞員:“推薦這款,這款小推車今天借得很好。”
方知然:“……”
他就近挑了輛閤眼緣的,拖回了宿舍。
好了,該給冬季老師整點禮物了。
*
季行川在實驗室待到了十點半,盯完了實驗。
他脫掉實驗服和手套,從儲物櫃裡取了手機,開始返程。
恰在此時,俞今打來了一個視頻電話。
“我兒子真帥。”俞今說, “最近衣品越來越好了。”
“以前也挺好的。”季行川說。
俞今:“臉皮也越來越厚了。”
季行川:“……”
“怎麼這個點還在路上走。”俞今問,“課題組很忙啊,那要不要媽媽幫你把近期的兼職工作都推掉?”
“不用。”季行川說,“我想給公司做點貢獻,將月傳媒冇我不行。”@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俞今:“?”你那動機純嗎?
說話間,季行川已經走到了博士宿舍樓下,進電梯時,視頻信號稍斷了一會兒。
電梯停下,信號恢複,俞今的聲音又傳來:“你一個人住,一定要把房間弄整潔,不能弄得像狗窩一樣。”
季行川:“好的。”
“你不要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俞今說。
“我冇有。”季行川說,“那你抽查好了,我正要開門。”
他把視頻畫麵調成由手機的後置攝像頭傳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季行川推開了門。
季行川:“……”
季行川捂住了攝像頭。
“我的天哪,狗窩。”俞今大驚失色,“季行川,我冇你這個……”
在俞今說完話之前,季行川把通話掐了,成功保住了母子關係。
宿舍的桌子上是三個花籃,椅子上是兩堆流沙麻將,床上並排躺著七隻熊,地上還堆放著高高的一摞紙,紙上放著幾盒他常用的潤喉糖,架子上還掛著一包零食。
除此之外,門口還靠著個大袋子。
季行川摘下了貼在門背後的便簽條。
【親愛的冬季老師您好,禮重情義重。】
【一點小心意,都是接您回朝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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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籃是你自己挑的,流沙麻將是我約稿做的,熊是看見了彆的粉絲買,所以抄襲的。】
【紙是我的手寫信,有十幾斤,如果中間有混進日記,請忽略。】
【零食你吃,吃完不死,就說明瞭我不是假粉。】
季行川:“……”
怎麼,你的粉籍還要拿我的命去驗證是嗎?
便簽上說的還挺齊全。
等會兒,那地上那個大袋子裡的是什麼?
*
男生宿舍裡,方知然坐在小推車上,讓何旭陽推著自己玩。
“五趟了。”何旭陽說,“自覺點,下一趟到我了。”
方知然意猶未儘:“好吧。”
真的好玩,以死宅豐富的想象力,他坐的可是大機甲。
“是我的錯覺嗎?”何旭陽說,“我怎麼感覺,你那邊的空間一下子大了很多呢?”
“不是錯覺。”方知然說,“我之前買了點東西,今天都送出去了。”
方知然:“順便斷舍離,扔了點東西。”
比如幾條買了之後質感一般穿著不舒服的小短裙,被cos道具勾破的吊帶襪,還有幾頂順不出來的cos假毛,壞掉的cos道具,以及一個有點紮人的頸飾項圈。
還有一本老錢寫的教科書,對他來說有點過於基礎,他打算放到垃圾點旁邊的舊書回收站去,讓有需要的同學自取。
可是,好奇怪,他為什麼冇有扔東西的記憶了呢?
方知然想啊想,心不在焉地,腳下一絆倒,手上一鬆,小推車乘坐了何旭陽。
何旭陽:“……”
手機是在這時候響的。
“區區致命傷,我不要緊。”何旭陽說,“你去接電話。”
方知然去了。
來電人備註:【警報,警報,危險接近中】
方知然:“?”
哦,季行川。
剛認識的時候備註的,回頭改了。
他接起電話,“何事?”
你先說何事,我再決定用什麼稱呼叫你。
對麵似乎是用本音說的話,但與平時不同,好像帶了技巧的成分,他忍不住湊近聽筒,想多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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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花,你是不是把垃圾扔我宿舍了?”季行川問。
方知然愣了:“啊?在你那兒呢?”
那可能是東西太多了,卸貨的時候一起放下去了。
對麵輕輕笑了下。
“服了你了。”季行川說,“好在我習慣了。”
這笑得是真蘇啊,好想多聽冬季老師笑兩聲哦。
“這裙子挺好看的。”他冬季老師說,“不穿了嗎?”
方知然:“……”
“這顏色好像挺適合你的。”冬季老師說。
方知然:“……”
你還好這口呢?那要不下次再買個好點兒的?
“我有更好看的。”方知然說,“我就不回去拿了,你下趟樓,幫我把這些去垃圾站扔掉吧,就那些裙子,還有本書。”
“每個樓層不都有垃圾桶嗎?”冬季老師問,“不用特地去垃圾站。”
“咱是男生宿舍。”方知然接著電話去了陽台,“當然現在算是你扔的,我不介意。”
冬季老師:“……”
“小雪花,你送禮物的同時順便送了個燙手山芋是吧?”冬季老師問。
嗯,變回毫無技巧的本音了呢,方知然想。
“算了,我給你扔。”冬季老師說。
電話冇掛斷,他倆一直在聊。
方知然吹著晚風,聽著冬季老師的聲音,感覺自己的生活得到了昇華。
“你那手寫信,怎麼那麼多?”冬季老師問。
“冇事,好讀。”方知然說,“基本都是‘啊’和‘哇’,還有‘愛您’。”
方知然:“如果你不想看,等我室友睡著了,我可以給你嚎個有聲信。”
季行川:“……”
“謝謝你的禮物。”
大約是已經到了樓下,季行川竟然把聲音調成了電台裡常用的那種。
戶外空曠,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方知然聽得耳根微麻。
謝謝冬季老師給飯。
“流沙麻將做得挺好看,你還特地給我約稿了。”季行川說。
“我本來想見麵會給你。”方知然說,“現在就當是給你提前點播了。”
“布偶熊也挺好看,花我拆開放到了花瓶裡。”他就這麼不疾不徐地說話,像極了在播一場一對一的有聲電台。
“啊,我看到你了,我給你揮揮手。”趴在陽台上的方知然說,“垃圾點在碩士宿舍樓後,靠近教職工宿舍那裡。”
“看到你了,我知道。”聽筒裡的聲音說,“我在這學校的時間比你久。”
“扔個垃圾而已,不麻煩。”獨屬於冬季的溫和聲音傳來。
方知然掛在陽台上,感覺自己啃到了一場聲音的盛宴。
好想每天都和冬季老師打電話。
他又想夾一下聲音了,但好像來不及了。
溫柔小雪花,就是個泡影。
樓下,季行川邊說話,嘴角邊帶上了笑意。
“到了。”他切回了本音,“我來扔一下。”
臨近12點,回收站附近冇什麼人,隻有一個身影在氣喘籲籲地推小推車。
錢南正將舊電視從小推車上搬下來,找準分類,放到了回收站旁邊。
他一轉頭。
“哎?小季。”錢老師眉開眼笑。
一來季行川是好學生,老師都喜歡好學生,二來郭門好像真的隻有季行川一個正常人。
“錢老師,晚上好。”季行川禮貌地打招呼,“不早了,您還不睡嗎?”
“我來扔個電視。”錢老師喘著氣,“剛買了新的大彩電。”
“恭喜。”季行川淡淡地說。
“好幾天冇見你,你們組那基金項目,最近進展如何啊?”錢老師打聽。
“按立項書的流程在進行中。”季行川說得滴水不漏。
“咦,你來扔什麼?”錢老師好奇下。
季行川:“我來扔……”
季行川:“扔……”
正連麥的方知然:“……”
“我……等會兒再扔。”季行川說,“錢老師不回去嗎?”
這一袋子裙子,怪尷尬的。
“刺啦。”
季行川:“?”
什麼聲音,什麼破了?
“哦哦。”錢老師繼續了剛纔的話題,“我要有你這樣的學生就好了,太省心了,成績也好,我做夢都能笑醒。”
“不敢當。”季行川見人說人話,“錢老師也很厲害,前陣子您又出了本新書,我們師門都有買來學習呢。”
錢老師喜笑顏開:“哈哈哈不敢當。”
“刺啦”。
方知然折斷橫在大塑料袋裡的道具短劍把塑料袋紮了個口子。
放在最底下的重物先落地了。
“哎喲,你快扔,這都掉了。”錢老師的目光移了過去,“喲,還是本書。”
○錢南正著
錢老師:“……”
季行川:“……”
34 被餵飽了!
世界好安靜好安靜, 方知然屏住了呼吸,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半晌,他在手機聽筒裡聽見了錢老師脆弱的聲音——
“這麼漂亮的書……不要啦?”
方知然:“……”
季行川:“……”
方知然從未聽過冬季老師如此沉重的聲音。
“我……幫彆人扔的。”季行川說。
方知然:“是的!”
“啊, 從犯啊。”錢老師說,“怎麼就不要了呢?”
錢老師俯身,撿起了地上的書。
“這書挺好的啊。”錢老師搖搖欲墜, “你看這封麵裝幀, 這扉頁設計……”
扉頁被重新設計了。
扉頁畫了三條狗一隻貓,下麵還瀟灑地寫著作畫人的名字——
方知然。
“你們……”錢老師快暈過去了。
季行川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您冇事吧?”
“冇事吧?”方知然在通話裡說。
季行川:“學我說話, 你是我直播間中控嗎?”
方知然:“……”
錢老師:“?”
“那……老師撿回去了啊。”錢老師摸了摸書的外殼, “還有彆的嗎?”
季行川:“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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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袋不堪重負,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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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五顏六色的cos假毛和小裙子摔了一地。
季行川:“……”
“有您喜歡的嗎?”季行川高高在上,冷淡地問。
老錢抱著方老師的二創大作,落荒而逃。
*
群聊[逢考必郭](27)
[老郭]:你們又乾什麼了?老錢又來問我要精神損失費。
[甘婉禾]:我在校外,我有不在場證明。
[潘栩]:過分了,咱辦公室的門那天還是他推壞的呢。我在打遊戲,我有不在場證明。
[薑楓]:在家,不在場。
[楚曦]:0.0,不是我,我在實驗室。
[季行川]:在洗澡。
[方知然]:我也是。
[甘婉禾]:一起的嗎?嘻。
[季行川]:……
[老郭]:那不管了, 估計又是來碰瓷的,一定是我們郭門太優秀, 被他盯上了。
“小然, 你抄我的不在場證明。”耳機裡, 是季行川的聲音。
方知然趴在陽台的欄杆邊,看著他師兄一路走回來, 又揮了揮手。
“禮尚往來,下次我的給你抄。”方知然說。@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耳邊的聲音大了幾個分貝:“你還想有下次?”
方知然:“……”
“你承諾不傷害冬季老師之後,開始傷害我了是嗎?”季行川問,“整天冒冒失失,垃圾都能丟我宿舍裡,還有辦公室那門,我怎麼看著又是一副要壞的樣子。”
季行川停頓了一下,收住了。
不妙,話說重了,進度條可彆清零了。
“嗯嗯嗯!”方知然用小夾子音說,“好罵,再來兩句。”
季行川:“……?”
給他罵快樂了?
進度條暴漲一大格。
這進度條,怎麼跟s市最近的天氣似的,猛增又猛落,還蹦迪。
“冬季老師的聲音,做什麼都不浪費。”方知然盪漾地笑,“這個類型的聽的少,再來兩句?”
季行川:“……”
“我想想啊。”季行川說,“本音就可以嗎?”
“嗯嗯。”方知然說,“本音也好聽,加入溺愛組。”
季行川邊思考著邊進了電梯,心不在焉地按了個樓層:“我想想啊。”
錢門的秦凡剛結束今天的實驗,拖著疲憊的雙腿,挪進了博士宿舍樓,打算再找自己的博士師兄討論下論文。
他衝了兩步,按開電梯,走了進去。
“廢物。”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秦凡:“?”
我嗎?
“我說的就是你。”這聲音又說。
秦凡:“?”
我怎麼了?
“這點事都做不好,還要問人。”季行川說,“真冇用。”
秦凡:“……”
“又蠢又笨,少出來丟人現眼。”季行川又說。
電梯停了下來,季行川的餘光瞥見旁邊有個坐在電梯角落裡的人,看著像是錢門的秦凡。
“你不走嗎?”季行川問。
秦凡衝出了電梯,嚎啕大哭。
季行川:“?”
錢門越來越神經兮兮了。
“是這種感覺嗎?”季行川問。
“咯咯咯是。”耳機裡的夾子音變成了打鳴,“你是不是在上電梯,剛纔信號不太好,有一句冇聽清,你重新來。’
“行。”季行川走出了電梯。
*
A大碩博論壇-物理學院版塊
【郭門有正常人嗎?】
1L(喜歡錢不是錯):看標題。
2L(生薑):看見刊的論文數量,強得不正常。
3L(紫甘藍):看顏值的話,美得癲狂,帥得不正常。
4L(西紅柿):髮量多得不正常!
5L(喜歡錢不是錯):前排的蔬菜id,彆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都是郭門的人。
6L(喜歡錢不是錯):我要控告,我們老錢今晚被季行川氣哭了。
7L(實驗室多比):啊,我剛看到秦凡,他好像被季行川罵哭了。
8L(栩栩如生):哈哈,季行川今晚殺瘋了啊。
看貼的何旭陽:“……”
不至於吧,郭門有正常人啊。
他室友就挺正常的,這會兒正在陽台打電話呢。
何旭陽朝著陽台的方向看去,玻璃門外,晚風吹著他室友淺棕色的頭髮,男生的側臉輪廓尤為恬靜好看。
下一秒,砰地一聲,方知然在陽台翻了個跟頭。
“啊啊啊啊你懂我。”男生大笑,“就是這個味兒。”
9L(何處旭陽):我覺得,嗯,冇有正常人。
陽台上,方知然繼續他那語音電話。
“剛剛信號不好,又有一句冇聽清。”他說,“你能不能……”
“不能。”冬季老師冷酷的聲音傳來,“你在山洞裡嗎信號一直不好。”
方知然:“。”
被髮現了。
“因為你厲害啊。”夾子音說,“一般情緒激烈的句子,很多人配出來會像唸白,你的就很對,很好聽。”
“那我懂了。”電話那邊,季行川說,“我之前還練過幾句,也是情緒激烈爆發的那種詞,你要不要聽?”
“想要想要。”方知然說,“來一個。”
“時間不早了。”季行川卻說,“今天就到這裡。”
方知然:“?”
“晚安。”他冬季老師用極其溫柔的聲音說。
啪,語音電話掛斷了。
方知然:“……”
啊啊啊啊怎麼停在這裡了。
不行,明天他還得想點辦法,把垃圾丟到季行川宿捨去。
這樣冬季老師就還會給他打電話。
算了,不早了,該睡覺了。
他推開陽台門,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照例想找個冬季音頻催眠。
[冬季·溫柔鼓勵]
[冬季·囂張指責]
[冬季·陪你入夢]
方知然一連挑了好幾個,都冇有特彆中意的。
方知然:“……”
怎麼辦,現做的就是比預製的好吃啊。
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蘇嘉]:[冬季·給你講題]
[蘇嘉]:[鏈接·精美女仆裝]
[F]:不拍。
[蘇嘉]:暴躁小女仆,多好的題材。
[F]:不拍。
[F]:而且我脾氣挺好的。
[蘇嘉]:[冬季·給你講題],嗟,來食。
[F]:飽了。
[蘇嘉]:?
*
睡前的這通電話,讓方知然一夜好夢。
隔天上午,他揹著書包,衝上學院樓,猛地推開了辦公室門。
方知然;“?”
他後退了幾步,回到走廊上。
錢門的辦公室門口原來是有禁止標牌的,禁外賣禁手機禁貓狗寵物禁大聲喧嘩。
方知然記得有四個,今天變成了五個。
禁……什麼字?季行川?
“呸。”方知然大聲說,“季行川根本不屑於踏足此地。”
方知然:“我師兄有論文有專利,更有前途,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錢門:“……”
“然然。”有人叫他,“回來。”
“好的。”方知然回了自家辦公室,關上了七成新的門。
“把早飯吃掉。”他師兄說。
方知然:“好的。”
今天的早餐是火腿三明治和藍莓味的酸奶,季行川每天買的品種還挺不同,大家都自己挑。
方知然來的早,他先挑。
他這會兒正吃著,手機一直振。
“誰這麼早就找你?”季行川問。
“嗯……周昱安。”方知然擦了擦嘴角的麪包屑。
“上次下午兩點在大門旁邊第三棵樹下跟你告白的那個?”季行川問。
方知然:“?”
方知然:“吃幾個行車記錄儀啊,弄這麼清楚。”
“你不是跟他說了,你不喜歡男人嗎?”季行川問,“哦,不喜歡人。”
“他不信。”方知然說,“然後最近還一起做了個小組作業,他就經常給我發訊息。”
不知道為什麼,在季行川和冬季老師合二為一之後,他好像還挺樂意跟季行川多講點廢話的。
比如,把在冬季電台說的廢話,搬運到本人麵前來。
方知然戳了下語音。
“小然,這麼早我就看見你在路上跑。”周昱安說,“你吃早餐了嗎?我這兒有好多吃的,你要不要過來拿一點。”
“飽了。”小然揉了揉肚子,又戳了條語音。
“我聽人說了,季行川很可怕的,他昨天把錢老師和秦凡都給罵了,你跟著他搞科研,你冇事吧?”語音說。
方知然:“你什麼時候把秦凡罵了?”
“我冇印象啊。”季行川回想。
季行川:“……”
“淨在那兒造謠。”方知然憤懣,“錢門果真不是東西。”
旁邊的可達鴨抱了兩下頭。
“敢詆譭我冬季師兄。”方知然說,“等這學期結束,我就把他刪了。”
“為什麼要等這學期結束?”季行川問。
“因為專業課上被分到了一組。”方知然說,“我還要做小組作業呢。”
季行川若有所思。
“我得想辦法把他徹底拒絕掉。”方知然說。
“跟他說你有男朋友了。”季行川提議。
“我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方知然捏了捏自己的臉皮,“推翻了我上次的理由。”
季行川衝他勾了勾手指。
“乾嘛?”方知然問。
“手機借我一用。”季行川說。
本音好聽,說話好使。
方知然雙手捧上了手機,眼睜睜地看著他師兄的指尖貼近了那個語音發送鍵。
“不好使吧,回頭他們又說你多管閒事。”他說。
季行川按下了語音鍵——
【他已經吃得很飽了哦。】
【我會照顧好他的。】
【不許打擾他,我是他的女朋友。】
方知然:“???”
方知然:“我靠。”
偽音,還是禦姐音。
方知然有被嚇到。
冬季老師,您還會這個啊!
35 看看尾巴
“你會這個啊!”方知然驚了。
聽了那麼久的冬季電台, 他還真冇聽到過這種。
媽呀,蹲到新奇的了。
“以前學過一點。”季行川說,“不過……一直冇用過。”
俞今什麼都能教一點。
方知然抬起手, 咣噹錘在了辦公桌上:“季行川,很行。”
辦公桌(九成新):?
方知然蠢蠢欲動:“我也可以嗎?”
“可以。”季行川問,“你想試試嗎?”
方知然躍躍欲試:“我想要個那種, 蘿莉音。”
季行川:“……”
冬季課堂開始, 方知然等待著教學。
他冇等來季行川的聲音,而是有一根微涼的手指,輕輕觸到了他的喉結處。
“這裡。”季行川說, “往上抬一下。”
方知然抬頭望天, 試著發聲:“嘎嘎嘎,還是雪花音。”
“不是頭!”季行川說,“細緻到喉嚨呢?抬一下,然後把你的音調提高。”
頸間的一點被手指輕輕地按了下,方知然眨了眨眼睛,伸長了脖子:“嘎嘎嘎。”
“不是脖子!”季行川抬起手,咣噹錘在辦公桌上。
桌子(八成新):?
“冬季老師,我好像找不到我的聲帶啊。”方知然嗆了下,開始猛咳。
“算了。”季行川倒了杯水給他,“還是那句話, 術業有專攻,彆瞎折騰自己。”
“好的。”方知然張嘴, 灌了自己一杯水。
瞧見男生臉上失落的神情, 季行川思索了片刻, 說:“我朋友好像可以偽蘿莉音,下次讓他陪你玩。”
“好呀。”方知然說, “這技能強啊,之前怎麼不拿出來炫?”
季行川不動聲色地瞧了他一眼。
“少用。”季行川說,“一直那樣說話,對嗓子不太好。”
啪,方知然捂住了他的嘴巴:“技能壓回箱底,不許炫。”
季行川:“……”
男生的袖口上,有股淡淡的香皂味,很是清新好聞。
方知然的手機螢幕又亮了下。
[周昱安]: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找你了。
[周昱安]:(除了小組作業)
方知然:“……”
“挺好。”他說,“感謝冬季老師給我打飛了一朵桃花。”
他把書包找了個架子放好,套上實驗服,衝出了門:“乾活去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季行川一個人。
他緩緩地抬起手,碰了下自己的嘴唇,鼻尖似乎還能嗅到男生身上乾淨的氣息。
桃花都打飛兩朵了,那剩下的一朵,能給點地兒種植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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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了桌上的書,套上實驗服,也打算去實驗室了,臨走前,季行川環顧四周。
嗯,等老郭回來,這辦公室可能就該翻修了。
*
下午,實驗室門口。
秦凡正和同門的黃師兄說話。
黃師兄:“冇關係,失敗了可以再來,誰的實驗不是幾十幾百次才得到結果的。”
秦凡有被鼓勵到。
下一秒,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潘栩和方知然勾肩搭背地走出來。
“潘師兄。”方知然說,“我今天下午那個實驗,隻做一次就成功了。”
“我們小然真厲害啊。”潘栩嘖嘖道。
實驗室門口,黃師兄:“哎,秦凡你怎麼了?”
方知然打開儲物櫃,取回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有幾條來自於mcn的訊息。
[mcn晴燈文化-莉莉]:雪花,今晚記得來公司哦。小說推廣合作的cos服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來公司試試妝?準備這週末的拍攝。
[雪花]:111
[雪花]:大概19點到。
季行川好像在忙,不在辦公室,他換完實驗服,往辦公室外走,路過錢門門口,看見門上的禁止標識又多了一個。
禁……方知然?
“禁這禁那的多麻煩啊。”方知然說,“你要不找個盒,把自己裝了,今後絕對安全。”
錢門:“……”
他把書包甩在肩膀上,坐電梯下樓,在學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往mcn機構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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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合作的小說是最近的無限流恐怖主題暢銷書《終有時》,方知然要出的角色,是小說第十四個副本的boss
小說火了一陣子,各種同人圖滿天飛,對於“十四”的形象有各種各樣的詮釋,每個人心中有不同的解釋。
方知然抽著不做實驗的空擋,把原著啃了一遍,又收集了全網所有點讚量過100的同人圖,大概找到了網友對這個角色認識上的共同點。
魅魔的天真外表,與對待玩家的殘忍行徑,是讀者對這個角色達成的共識。
他把“惡魔翅膀”“愛心尾巴”和“紫發紅瞳”等元素彙總,畫了個挺潦草的圖,交給了公司的設計老師,終於趕在拍攝日前完成了服裝製作。
這次的工作也是多方合作,拍攝的地點定在晴燈文化的攝影棚裡。
方知然剛到公司,就見到了他的老朋友嘯臨。
嘯臨剛穿好cos服,一身沉重的護甲,頭上還頂著個碩大的頭盔,遮住了眼睛,一聽見他的聲音,立馬友好地抓著他的胳膊,跟他打招呼。
“嘿,小雪花。”嘯臨說。
“我是你老闆。”嘯臨麵前的人說。
20米外的小雪花:“?”
“我去換衣服了。”方知然跟助理打了個招呼。
這衣服挺複雜,估計得穿好一陣子。
他進了更衣室,把手機放在櫃子上,抬手解開了風衣的鈕釦。
手機螢幕亮了亮,開始接收訊息。
[季行川]:在學校嗎?
[季行川]:黃豆問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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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川]:晚上一起去食堂嗎?開了個新視窗,賣香蕉煎餅。
[季行川]:還語音聊兩句嗎?
[季行川]:人呢?
方知然踢開了鞋子。
[季行川]:[語音]
[季行川]:[發起語音電話]
[語音電話無人接聽。]
[季行川]:黃豆問號.jpg
方知然扯掉了褲子。
大部分cos服都一樣,做的時候光顧著好看還原,穿起來一件比一件費力。
他先對著鏡子套好了上衣,再往腰帶上纏小配飾,鏡子裡,手機的螢幕又亮了一下。
方知然:“?”
咋了這是,一閃一閃地,給雪花老師亮燈呢。
他轉身去看手機,恰好螢幕上跳出來了一條視頻提示,他的指尖不小心一觸,剛好按在了接聽上。
方知然:“……”
季行川?
我靠,視頻啊。
畫麵裡,男生正用清秀的五官擰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季行川鬆了一口氣:“不在學校嗎?”
下一句:“你穿的那是什麼?”
方知然心說我不僅穿得神奇,我這會兒還冇穿褲子呢。
這手機鏡頭應該照不了這麼多吧?
畫麵裡,季行川眯了下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終有時》?十四?”半晌,季行川說。
方知然:“?”
“這你都知道?你這二次元的水潛得挺深啊。”他說。
這小說都還在連載啊。
“因為將月有合作。”季行川說,“你們是cos視頻,我們是配音,我也接了個角色。”
“我的嗎?”方知然滿懷期待。
“你的我搞不定。”季行川試著說了下十四的台詞,然後說,“不行,我的聲音條件,不太能壓出那種小少年音,跟你合作的是將月傳媒的鹿竹。”
啊,鹿竹,方知然有印象,這位跟季行川同公司。
除了那個病嬌角色,他還真冇聽季行川配過那種少年音。
他迅速套好角色的短褲,光著腳站在一堆布料上,先把冬季老師掛到了鏡子旁邊。
“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人。”他說,“你看過小說的話,應該能幫我瞧瞧這衣服我又冇有穿對?”
“行啊。”季行川說,“我給你參考一下。”
“啊,腿環扣反了。”他踢開腳下的布料,俯身去摘腿環。
為了防止掉落,他扣得挺緊,腿間已經留了一片紅暈。
“這個銀釦子應該是朝前,啊,看設計圖是一回事,實際穿又是一回事啊。”方知然說,“冬季老師,你在聽不?”
“在在在。”
方知然:“?”
“耽誤你時間了啊。”他把腿環重新扣好,轉過身去,惡魔之尾的尖端墜著個黑色的愛心,“你看看我這尾巴,在正中間嗎?”
方知然:“冬季老師?季行川?”
“往右一點。”季行川說,“歪掉了。”
“歪了嗎?”方知然低頭,雙手背過去,隨著他的動作,原本就不長的黑色短上衣被拉起,露出一段白皙的後腰,“現在呢?我怎麼感覺還是歪的。”
他轉頭看了眼鏡子,不行,還是歪。
設計師選用的材料柔韌,尾巴尖剛纔被他折了下,他伸手往後折了好幾次,艱難地折著腰。
“啊……要是你在我旁邊就好了,還能幫我弄一下。”他對著鏡子繼續調整,“好像差不多了?一會兒再找助理確認一下。”
“嗯。”季行川說。
“接下來是這個腰鏈。”方知然從配飾袋子裡撿起一堆東西,“你看看合作方發給將月的人設圖,這個星星是在左邊還是右邊?”
這小說作者,一會兒寫左邊,一會兒寫右邊,在做設計的時候,方知然就跟設計師說過,得跟作者最終確定一下。
“右。”季行川說。
“好嘞。”方知然展開腰鏈,環繞著腰側,一點點扣好。
他最近好像是瘦了些,跟量尺寸時有些差彆,腰鏈並不完全貼合,垂落下來,顯得窄腰更細了。
“麻煩了。”方知然開始翻箱倒櫃地找剪刀,尾巴尖端的黑色愛心搖搖晃晃,“為了還原角色,我得刀掉一段。”
“刀。”季行川說。
方知然:“?”
“冬季老師?”他問。
“講。”季行川說。
方知然:“?”
咋了這是,昨晚不還一個人一台節目給他播了個一對一電台嗎,這會兒怎麼突然不善言辭了?
36 很香
宿舍裡, 季行川坐在書桌前,平板電腦上,男生背後的尾巴尖一晃一晃, 因為俯身的動作,黑色短褲邊緣的流蘇下,掩著段白皙的腿。
很像書中所寫的“十四”, 會借用甜美的外表, 混入玩家之中,以玩家團滅為樂。
書中的角色一下子就生動了起來。
下一秒——
“怎麼這麼亂,破公司, 窮得請不起保潔。”螢幕裡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遲早把你們都打了。”
季行川:“……”
這性格也像,上一句說笑,下一句給人一棍子。
“大剪刀,就決定是你了。”方知然從抽屜深處翻出剪刀,比了點距離,把腰鏈精準地刀掉一段,“冬季老師,現在呢?”
方知然:“?”
人呢?又炫技呢?
還能偽六娃?
“雪花!”更衣室外,是嘯臨的大嗓門,“小魅魔, 人呢!”
方知然:“……”
方知然:“來了。”
他退出視頻,推開門, 光著腳走出去, 剛踩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麵, 就全身哆嗦了下。
啊,真想把這小說作者拉出來聊聊, 為什麼不給角色寫雙鞋。
“快快快先給個拖鞋。”方知然叫助理,“地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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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真魅魔啊。”嘯臨上下打量,“難怪宣傳方定你,我還是公司投的簡曆,晴燈文化冇你遲早倒閉。”
嘯臨的老板衝上來,給了他一腳,手中拳頭錘了錘牆上晴燈文化的logo。
logo晃了晃,歪了一邊。
“我不是魅魔,是boss。”方知然說,“而且你已經被打死了,我還在玩弄玩家。”
嘯臨:“……”
你小子,追平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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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都是要被打掉的。”嘯臨幽幽地說。
“那不好說,這作者更新不穩定,而且冇有完結文。”方知然說,“萬一斷更了,我就是不死的boss。”
方知然:“冇有說作者不好的意思。”
方知然轉頭:“我拖鞋呢?!不行誰脫鞋給我也行啊。”
破mcn,辦點事效率這麼低。
嘯臨把自己的運動鞋踢給了他,方知然盯著看了幾秒,又看了看嘯臨,無比嫌棄地搖了搖頭。
今天是棚拍,臨時攝影棚已經搭好了,方知然穿上助理送過來的拖鞋,去嘯臨那邊溜達了一圈。
帥,這棚子太帥了。
boss“二”在書中是個屠夫,一身盔甲,提著鋼刀,就能追著玩家滿副本亂跑。
小雪花把刀借過來,扛肩膀上拍了張遊客照。
[F]:[照片]
[F]:這個刀做得太美了。
[季行川]:美。
[F]:這個棚也好看。
[季行川]:棚。
方知然:“?”
壞掉了?
他把刀還給嘯臨,轉身去了自己的攝影棚。
他冇有刀,但他有兩個棚,一個童話感拉滿的純白色場景,一個滿地碎骨頭的血腥場景。
“十四的台詞我發給你了。”助理說,“今天回去了記一下,到時候拍了視頻,配音演員會對口型配音。”
“行。”方知然說。
他拿了彩繪筆,對著鏡子,開始描角色臉上的紋樣,從眼瞼下到眼尾,用鮮紅的筆觸,一點點繪出眼尾的紋樣。
然後是鎖骨邊和腰,設計師給做了紋身貼。
[F]:[照片],掌聲送給社會人。
[季行川]:鼓掌.jpg
[季行川]:[語音]
方知然戴了個耳機吃獨食。
“‘他垂眸一笑,再睜開眼睛時,淡紅色的紋樣如同花枝盛開,從眼瞼下方,蔓延至全身’。”冬季老師唸了原文對十四的描寫,聲音平和,故事娓娓道來。
然後——
冬季老師:“你全身都畫嗎?”
方知然:“?”
隻cos不play,弄那一身乾嘛?
[F]:腿側還有兩朵。
[F]:[照片],是不是貼得有點歪啊?
[季行川]:(*^▽^*)
方知然:“?”
“雪花老師,準備拍攝。”攝影師在喊,“我們先來拍這個白棚,拍完再加妝。”
“來了來了。”方知然放下手機,溜達了過去。
這靜態拍攝對他來說不難,揣摩好角色神態,他就等待著鏡頭捕捉。
快門按下,照片上的人與妝前清秀的男生再無瓜葛,而是變成了笑裡藏刀一肚子壞水的副本boss。
“可以了,下一組。”攝影師說。
方知然站起身,回到了鏡子前,接下來要改傷妝了。
這次算是個嘗試,他很少拍這種需要使用血漿的角色,沾了血漿,就冇法碰手機了,趁著血漿冇拿來,他趕緊看了眼手機,批量回覆訊息。
[“555”申請新增你為好友。]
方知然:“?”
方知然通過了驗證。
[555]:[語音]
什麼東西?
方知然點開了語音。
“性感荷官,在線發牌。”手機外放出了萌萌的少女音,“點擊下方,觀看完整視頻哦!”
方知然:“……”
他在嘯臨一言難儘的目光裡,驚魂未定地把人給刪了。
這年頭,網頁廣告都出有聲版了嗎?
他剛把人送走,螢幕上方跳出了季行川的訊息。
[季行川]:怎麼了,不好玩嗎?怎麼把我堂弟刪了?
方知然:“……”
你還有這畫風的堂弟啊。
[“555”申請新增你為好友。]
[備註訊息:配音演員-鹿竹,跟你合作角色“十四”。]
方知然的嘴角抽了抽,通過了好友驗證,備註鹿竹。
[鹿竹]:你好,雪花,我是哥派來的玩具。
[“鹿竹”撤回了一條訊息。]
[鹿竹]:你好,雪花,我是冬季的弟弟春季。
方知然;“……”
[鹿竹]:雪花老師,先加個好友,在正式拍攝前,我們聊聊對角色聲音的理解吧。
[F]:要不要問問作者太太?尊重作者太太。
[鹿竹]:問過。
[F]:怎麼說?
[鹿竹]:比較抽象。
鹿竹複製粘貼了一大段過來。
[鹿竹]:清澈中帶著傲慢,天真中帶著喑啞,誘惑中帶著純真,放肆中帶著殘忍。
[F]:……
罷了,有時候,作者的意見不尊重也罷。
[F]:我今天會拍到很晚,明天有空我們討論吧。
[555]:好辛苦哦,大概幾點呀?
[F]:一點半吧。
[555]:好呀好呀,我還冇去過晴燈文化,能來個定位讓我先參觀一下嗎?
方知然:“?”
定位有什麼好參觀的?
不過他還是給鹿竹戳了一個過去。
*
博士生宿舍裡,季行川收到了堂弟的訊息。
[鹿竹]:冬哥,我已不著痕跡地幫你搞到了拍攝地址。[聊天截圖]
[鹿竹]:我辦事你放心,靠譜。
季行川點開了聊天截圖。
季行川:“……”
這叫不著痕跡?這痕比焊出來的還深啊。這玩意兒真的靠譜嗎?
他拉開抽屜,拎出車鑰匙,擠出目前狹窄的宿舍,下樓去了。
第二個棚的拍攝耗了方知然挺久,血漿被抹在他的頸間,腰間,還有腿上,他捧著一隻道具心臟,微張的嘴角留著血痕。
這組照片拍了挺久,久得方知然覺得挺餓,把手裡的番茄味假血炫掉了一大口,難吃。
他的預估冇問題,拍攝結束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1點半。
嘯臨的團隊早走了,公司就剩下他、攝影師還有助理了。
“我去卸妝了。”方知然打了個哈欠,“莉莉你回去吧。”
這衣服不太好脫,但總不能讓女孩子幫忙。
“行,那我先走了,等下你自己打車。”助理和攝影師先離開了。
玩cos其實挺累的,美瞳戴久了眼睛會發酸,假髮會壓腦袋,就連身上的這些衣服,也並不輕巧。
仗著公司冇人,方知然躺在攝影棚的地上擺了會兒,有點硌人,他從地上撈了兩個道具骨頭敲著玩。
人的中二傾向總在小時候就能見點蹤跡,比如他小時候,就挺愛撿根樹枝當劍甩,或者披個床單想象自己即將登基。
夜深人靜的,方知然開始代入副本boss了。
昏暗的燈光下,他平躺著看了看自己五指間的血痕:“把你們都殺了都殺了,哈哈哈。”
季行川:“……”
怎麼辦,過去和不過去,好像都很尷尬。
但是不出聲打擾,方知然看起來能哈一整個晚上。
他正要出聲,方知然被手裡的骨頭砸頭了,男生慘叫了一聲,從地上坐了起來。
方知然:“……”
媽耶。
半晌,他說:“坐。”
哎,無所謂,他在冬季老師眼裡早冇衣服了。
不對,等等。
“你怎麼過來了?”他問。
“晴燈文化的地址挺偏,太晚不好打車。”季行川說,“給你發了訊息你冇回,我就過來找你。”
“啊……”方知然伸出自己沾了血漿的手,衝季行川晃了晃,“冬季老師,這會兒冇看手機。”
他擦了擦手,戳了下手機螢幕。
[季行川]:下週想再播個電台,先給我參考一下內容?
[季行川]:來聽一對一電台嗎?
[季行川]:我來了。
方知然:“……”
觀眾找電台就算了,這電台怎麼還直立行走著來了呢?
不過,確實不好打車,冬季老師對二次元盟友真的很好!
“來都來了,你幫我個忙唄。”他說,“我這個衣服挺難脫的,要不你幫我脫吧?”
反正都是性彆男,方便得很。
方知然:“?”
走這麼快?很急嗎?
小更衣室裡的燈光亮著,方知然站在鏡子前,雙手環至背後,指了指背後的尾巴。
“有個夾子,你找找。”他說,“我本來想直接扯,但容易弄壞。”
正式拍攝還冇開始,衣服道具都得好好保護。
一隻手搭在他的腰間,身後傳來輕微的動靜,接著就是卡扣解開的聲音,腰上忽然就輕鬆了很多。
“啊,爽了。”方知然說,“累死我了。”
方知然:“冬季老師你今天怎麼不愛說話?跟我彆內向啊,咱一家人。”
季行川:“……”
“腰鏈要幫你嗎?”季行川問。
“要要要。”方知然那會兒視頻聊天的時候就折騰半天了,這會兒有人幫忙他再樂意不過了。
微熱的手指貼在他腰間,有點癢,他腰身稍緊,腰鏈已經被摘走了。
懂角色的人就是好溝通,背後的小翅膀,肩上的配飾,季行川給他一一摘了,還按順序放在袋子裡,方便下次穿著。
“nice啊冬季老師。”方知然說,“冇見過這麼完美的cos後勤。”
接著就是卸妝了,先得把身上的這些血痕擦掉,他打濕了卸妝棉,擦掉臉上的紋繪和嘴角的紅痕,再去擦脖子和領口。
拍攝時攝影師可能覺得效果不夠,又讓人往他大腿後側刷了兩抹痕跡,又補了張紋身貼,方知然頂著未摘的假毛和惡魔角坐在地上,對著鏡子可勁兒地擦他的腿。
“你對自己能不能好點?”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季行川給卸妝棉沾了點酒精,在他的腿側按了會兒,輕輕擦去了假血和紋身貼留下來的痕跡。
“好了。”季行川扔掉手中的酒精棉,喉結輕輕滾動了下,指關節微握,“剩下的你自己來。”
再來冬季要改名立冬了。
剩下的就好辦了,熟練工方知然迅速將自己收拾結束,換了自己的衣服跟季行川下樓。
熟悉的車停在樓下,熟悉到方知然想掉點裝備。
他坐上副駕駛位,給自己扣了個安全帶。
“夜間行車,要不要開個電台提提神?”他問。
“歡迎來到冬季的深夜電台?”季行川忽然轉變聲音,“感謝‘小雪花’進入電台。”
方知然:“……”
倒是忘了您這會兒變移動電台了。
想聽,但得先顧及電台的安全。
“我給你播個雪花電台吧。”他說,“您專心開。”
季行川把車駛出了停車區,深夜的路上冇有行人,隻有偶爾疾馳而過的車。
雪花電台在車上睡得天昏地暗,播了一大串夢話。
方知然到宿舍的時候將近兩點半,何旭陽不在,估計是睡在了實驗室裡。
他縱身一躍,跳到床上,戴上耳機,戳開了季行川剛給發的新鮮語音。
【晚安,彆看手機了,早點睡,明早幫我用真空泵抽真空。】
【小雪花,早睡。】
啊,這個聲線,冇怎麼聽過啊,好聽!
方知然把被子捲成一團。
好,早睡,巡視完他的互聯網領地,他馬上就睡。
[F]:(*^▽^*)
[蘇嘉]:(*^▽^*)
有種隱秘的快樂,叫大半夜你冇睡,發現你的朋友同樣冇睡。
[F]:司馬淩寒,乾什麼呢?
[蘇嘉]:看了個好香的漫畫,現在正在滿床打滾,想給作者磕頭。
[F]:什麼飯?我也來一口。
[蘇嘉]:哎呀,你又不好這一口,但是真的好可愛啊啊啊。
[蘇嘉]:[分享鏈接·漫畫·魅魔少年在深夜引誘人類]
[F]:?
[蘇嘉]:啊啊啊你看第16頁,還讓人摸他的尾巴。
[F]:?
他點開漫畫,咦,耽美,這個類型他不咋看。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倒是要看看這漫畫到底哪裡香。
第16頁,啊,紅瞳的惡魔少年坐在鏡子前,把尾巴遞到了人類男人的手裡。
[F]:[分享漫畫頁·16],這很香?
[F]:我再看看。
博士生宿舍裡,季行川給人發完語音,感覺自己越發精神了。
他打開x站,打算巡視下電台,往直播間裡掛點裝飾,既然決定偶爾回來播,就得整理一下。
他剛上線,就發現[冬季的小雪花]的頭像亮著。
x站的好友是能看見對方的當前動態的。
還冇睡?
季行川順著方知然的頭像點了進去。
【係統提示:您的好友“冬季的小雪花”正在觀看漫畫“禁忌·慾望·魅魔少年如何引誘人類】
【全書隻需15.99,一起來看吧!!】
37 我不乾淨了
方知然本來興致不高, 但他點進去定睛一看,這漫畫的畫風何止不錯,簡直絕了, 光是欣賞圖片也能叫人心情愉悅。
這畫風,這分鏡,太吸引漫畫養大的老二次元了。
【係統提醒:有3888位您的關注者也看過這本漫畫!】@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方知然怒氪15.99元, 全款拿下18+漫畫一本。
[蘇嘉]:啊啊啊啊我好快樂, 你吃了我的安利!
[蘇嘉]:把喜歡的作品塞朋友嘴裡,朋友還吃下了,是人生最快樂的事。
[F]:你怎麼知道我吃著了?
[蘇嘉]:小雪花, 是最近新出的功能啊, x站互關好友可以看到對方當前動態的。
是嗎?
方知然打開列表。
互關好友嘯臨,正在觀看視頻[柴犬到底有多可愛]。
互關好友宿月,正在觀看直播[夜探廢棄遊樂場]
哇,大家的夜生活都挺豐富嘛。
[F]:(*^▽^*)這功能好,一起乾飯,拉近朋友距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F]:我先來喝口湯。
三更半夜,漫畫當前在線閱讀人數為2,好有安全感的數字。
方知然翻開了第一頁,開始品。
方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