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來的異鄉人 第26章 關係

所以，這個世界的魔法圈老師與原本世界職業化的教師，或大學的導師都不同，更接近於……古代“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師父？

黎厭明白了陸今安的意思，想起什麼，猛地坐直：“那我昨天說你是我的老師……”

“在魔法界，擅自宣稱某位魔法師是自己的‘老師’，而未經對方認可，是相當嚴重的冒犯。”

黎厭心提了起來。

陸今安頓了一下：“不過，你原先並不清楚這一點，而且也冇有具體說出‘我’是誰，所以冇什麼事。”

“那還好……”黎厭放鬆下來，鬼使神差地問了句，“那我們算是什麼關係？”

“債主和負債人。”

“喂！”

陸今安聳聳肩：“或者雇主和助手、房東和租客、研究者和研究對象……隨你怎麼定義。”

黎厭嘴角抽了抽：“真是豐富多彩的關係啊。”

“反正不是‘師徒’，至少目前不是。”陸今安再次強調。

“現在不是？”黎厭敏銳地捕捉到這個時間限定詞，“意思是以後有可能是？”

陸今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知道為什麼魔法界的師徒關係如此重要嗎？”

黎厭搖搖頭。

“因為魔法不僅僅是知識和技巧的傳授。一位魔法師的法術風格、理念、甚至某些獨門秘術，往往都帶有強烈的個人印記，收徒意味著將自己的‘道’傳承下去。很多時候，在老師死後，最重要的學生會繼承老師的名號。”

黎厭看著陸今安：“那……你有冇有想過正式收我做學生？”

“冇有。”

黎厭冇想到陸今安居然這麼乾脆：“欸，為什麼？我不夠格？”

陸今安異色瞳平靜地注視著黎厭：“不是資質的問題。你學得很快，精神力也足夠強，甚至能無師自通地玩轉一些施法技巧。”

“那為什麼？”

“第一，我不確定自己適合當老師。真正的老師應該為學生規劃完整的成長路徑，而我自認冇有為他人的未來負責的覺悟。第二……”陸今安斟酌了一下用詞，“至少現階段，我不認為你能繼承我的理念，我的使命，我所行走的……‘道’。”

黎厭愣了一下：“你的‘道’是什麼？”

“不告訴你。”

“喂喂！”黎厭本以為會聽到“你以後會知道”或者什麼高深莫測的話語，冇想到陸今安居然丟出個近乎耍無賴的回答。

陸今安挑眉：“我的‘道’又不是什麼路邊攤的宣傳單，隨隨便便就能發給你。”

“那至少給點提示？”黎厭不死心。

“提示？”陸今安思考了一下，“行，給你一個，我的‘道’和‘冰箱’有關。”

冰、冰箱？

黎厭一時不知道這傢夥指的是普通的冰箱，還是那個偽裝成冰箱的躍遷艙，又或者有其他特殊指向。

看陸今安的這副架勢，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問不出來的，黎厭歎了口氣，隻好主動換個話題：“那，陸哥，你不是可以直接教我魔法，為什麼還讓我去考王都魔法學院啊？”

陸今安慢悠悠道：“王都魔法學院雖然比不上天師府或者聯邦的頂尖學府，但基礎教學體係很完善，你可以係統地學習魔法理論，如魔法史、魔藥煉成、符文繪製等知識，而不是隻靠我零散地教你。我想你也能意識到，我的教學比較特殊。”

確實，在昨天考試時黎厭之所以震驚全場，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陸今安教他的東西都相當超前。

“你之所以能在短短一個月時間考上王都魔法學院，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我不計成本地培養你，就像……你炸掉的那些源晶，考場上你接觸的源晶和我給你的截然不同，對吧？”

黎厭點點頭，這兩種源晶的感知和掌控難度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陸今安又憑空搓了一塊源晶：“因為我給你的是‘至純源晶’，幾乎不含有任何雜質，這種源晶的提取難度相當高。而正常情況下通過鍊金術提取出來的源晶，應該是你在考場上見到的那個樣子，隻有核心區域封存著源質。實際上，你炸掉的那些至純源晶的價值，已經可以讓一位術士破產幾次了。”

黎厭瞪大眼睛，盯著那塊深紅近黑的源晶：“等等，那我豈不是……”

“冇錯，客觀上你欠我的債務又增加了。” 陸今安淡定地將源晶拋給他，“不過考慮到你通過了考試，這部分就當投資了。”

黎厭手忙腳亂地接住源晶，突然覺得掌心發燙：“你早說啊！要是我知道這玩意兒這麼貴——”

“知道的話就不敢炸了。”陸今安毫不在意，“那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黎厭一時語塞，如果不是毫無心理負擔地一次次嘗試，他還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掌握如此嫻熟的源質感知。

“還有那套造價不菲的秘銀盔甲，也是讓你留著了。”陸今安繼續算賬，“以及《魔法基本原理》這本書，放在圖書館是要花錢租的，我都隨你在上麵塗塗畫畫了。”

黎厭越聽越心驚，不算不知道，這麼一算，陸今安在他身上的投資也太多了：“你……真冇考慮收我當學生？”

“投資和收徒是兩回事，有人會資助有潛力的學生，但不代表要收他當兒子。”陸今安淡定地喝了口茶，“況且這效果不是很好嗎？”

黎厭：“……”

無法反駁。

“不過，我不可能一直不計成本地培養你，所以纔會讓你去王都魔法學院接受正規的魔法教育。”陸今安放下茶杯，“而且學院能提供一些我無法提供的東西。”

“比如？”

“同齡人。”

黎厭一愣。

陸今安道：“學院是個小型社會。你需要接觸同齡人，建立自己的社交網絡，瞭解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這些都不是窩在我身邊能學會的。你需要和不同的人交流、切磋，甚至競爭。王都魔法學院雖然整體水平一般，但至少能讓你接觸到其他學徒，而不是整天——”

“麵對一個窩在半位麵裡搗鼓不知道什麼研究的死宅法師？”黎厭接話。

“你還冇學會飛行術吧？”陸今安眯起眼睛。

“嗯？”

“怎麼就飄起來了？”

黎厭立刻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