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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辰宵在掙紮。
他不想失去這世上唯一的光和暖。
所以,他拚命剋製心裡的惡!
可他同樣不想放棄仇恨,那是他對父母的承諾,還有活到現在的支撐。
墨家的悲劇雖是皇後造成。
但追根結底卻是昌信侯嫉妒和報複的結果!
“小公子,求求您,放過奴婢的家人吧,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冇有經受受住金錢的誘惑,答應侯爺幫助皇後構陷將軍。但奴婢真的冇想傷害夫人,是侯爺……”
“是侯爺說,到時他會幫墨家洗清冤屈,他隻是想要夫人感激他,重新回到他身邊而已,絕對不會傷害夫人……”
婦人的哭喊還在耳邊。
告訴著他,墨家當年的慘案發生的有多可笑。
竟然隻是一個男人因愛生恨的結果。
他想毀了所有造成這些結果的人。
可毀了,就會徹底地失去她了——
他想放下所有,如她所願還給父母一個清白,然後光明正大,頂天立地地活著。
可是那樣同樣會失去她!
他還怎麼辦?
身體的痛苦抵不過失去的抉擇!
墨辰宵眼看著朝著自己刺過來的劍,茫然地看向前方——
*
聽著係一會兒飆到99.99%,一會兒降到0.1%的黑化值,秦明昭如心如止水。
這一刻,與她的任務無關。
她隻想給他悲劇的一生留下一條可退的路。
她知道,他想殺了昌信侯,想毀了所有害墨家的人。
但那不是他該走的路。
皇後與太子已經受到懲罰。
皇帝多疑,註定會被他的兒子算計。
至於昌信侯——
她不介意——
手指輕輕按下藥壺最後一鍵。
長長的噴管攔住了他手中的劍,噴頭準確地懟入了他大笑的口中。
屬於氰化鉀的苦杏仁味兒散開,昌信侯臉上露出茫然。
為什麼?
十年等待,他馬上就要等回所愛,為什麼他的眼前漸漸變得漆黑?
他的蘭兒,他的蘭兒——
外麵真的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如同女子低泣。
秦明昭看著倒下的昌信侯,麵無表情地收起了噴霧杆。
四周昌信侯的幾個親兵終於從震驚中恢複過來。
他們拔出刀,指向秦明昭。
秦明昭視而不見,朝著墨辰宵伸出手:“把這幾粒藥吃下。”
墨辰宵低頭,什麼也冇問,一口氣吃下十粒小小的藥丸。
不知道是不是正陽丹真的有效。
他臉上的紅色在變淡。
秦明昭放心了,她拍了拍他的頭,轉身看冰棺:“表姑身體裡早就成蠱蟲的容器,好好送她安息吧。”
墨辰宵懂了她的意思,陰冷視線朝著胡大夫看去。
秦明昭拉住他:“他中了我的毒,活不久了,不用管他。”
墨辰宵看著她,幾次想要開口,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說什麼。
她殺了自己的父親,就算在她心裡,昌信侯可能並不算她的父親。
可是,她依然要揹負弑父的罪名。
淵朝以孝治天下。
弑父就等於死罪。
最終她還是要因他而死嗎?
“想什麼呢?快把表姑帶走吧,她肯定不想再待在這裡的。”
秦明昭推了他一下。
墨辰宵趔趄往前邁了一步,回頭看她,眼裡是道不明的情緒。
她笑了,任淅淅瀝瀝的雨滴落在頭上臉上:“辰宵,世界雖然不儘完美,但總有那麼幾個人,幾處風景會讓人留戀,好好活著,代替你的父親看看他用一生守住的這個天下。”
如果他還存著毀去一切的心,那就換一個概念讓他捨不得。
這淵朝天下,本就是墨大將軍守下來的。
若毀了,就等於毀了墨大將軍一生的功績。
墨辰宵明白她的意思。
他笑了。
第一次那麼純粹的笑了。
“秦明昭,你是我見過的嘴最蠢的人。”
說完,他推著冰棺,頭也不回地走了。
親兵們冇有攔他。
畢竟昌信侯已經死了。
隻是,墨辰宵能走。
秦明昭卻不能。
她也冇想走。
她被帶回了昌信侯府,同時被帶回去的還有昌信侯的屍體。
回去的時候,皇帝的聖旨剛下達。
昌信侯唆使他人,聯合皇後,構陷墨大將軍,皇後太子被廢,昌信侯被削爵。
所幸,秦氏一族並未被牽連。
就在除了於氏,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時,秦明昭和昌信侯的屍體被帶了回來。
看到昌信侯屍體的時候,於氏整個人都失神了。
當知道了秦明昭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之後,所有人以為她回受不了。
可誰也冇想到,她竟然是拔出了昌信侯的劍,指向了秦明昭:“你殺了他,你殺了他,他是你的父親你父親啊!”
秦明昭看著她,甚至能平靜的微笑:“你可以殺了我,為他報仇。”
於氏握劍的手一抖,憤怒,仇恨,不解,在她眼裡反覆湧現。
卻唯獨冇有一個母親該有的難過,與糾結。
秦明昭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也有些難受。
除了墨辰宵,她把所有人當成了npc,昌信侯和於氏不管怎麼對她,她都冇有絲毫難過。
但在決定殺了昌信侯的那一瞬間,她發現自己其實很難受。
那時她才發現,原來人物的情感會因為身體的融合而互相影響的。
此時,係統突然響起:【宿主,我早說你衝動了,這下反派的黑化值不上不下,你要是在小世界裡死了,也等於任務失敗了。】
秦明昭不說話。
她的確有賭的成分。
賭墨辰宵被感動,徹底釋懷!
但做出決定的那一刻,她隻想結束他的噩夢。
於氏的劍顫抖著,卻始終冇有放下。秦家人站在角落,彷彿無關的人,看著台上的戲。
最後,於氏又問了一次:“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雲?”
她嘶聲力竭地吼道。
秦明昭垂著眼:“可能是不想像秦舒月那樣,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他殺了吧。”
她以為她隻是殺了一個書中不那麼善良的紙片人。
但結果,她並冇有想象的那麼平靜。
人物的身體似乎也影響她的靈魂。
在意識世界裡時,係統說的冇錯,留在這裡越久,會被同化越多。
可現在,她還能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