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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辰宵之所以雕兔子，是因為母親在世時，總是說他長的像隻可愛的小兔子，卻淘氣得如同一隻小猴子。
她總是說，她喜歡小兔子，又白又可愛，而他每天總是把自己淘得像隻小泥猴。
每當被毒藥折磨得痛苦不堪時，他總是幻想，如果他是一隻乖巧可愛的兔子，爹和孃親是不是就會回來。
可隨著漸漸長大，殘酷的現實讓他明白。
一切都不過是他的夢。
所以他丟了那些兔子，每個地方都有。
他以為冇人知道這件事，卻冇想到被她撿了回去，還佩戴到現在。
所以，她說小時候總想找他玩兒，不是騙他。
正是因為隨時關注，所以才能撿到他故意丟的那些兔子？
可在她的眼裡，他現在還是那個潔白的小兔子嗎？
她說一隻兔子太孤單，想要兩隻在一起，是在指什麼？
“兔子又不通人性，玉兔子更不通，何來孤單之說，姐姐多慮了。”
“不！它很孤單，這些年我看著它一隻在我腰上晃啊晃的，我能感受到。”
秦明昭莫名想起這些年獨自在侯府掙紮的墨辰宵。
她不再是單單解釋自己搶兔子的原因，她真的共情到了墨辰宵這些年的孤獨無助。
七歲到十七歲，整整十年，獨自生存在那座充滿惡意的宅子裡。
她不敢想象，若是換成自己，又將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他能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可見其心智有多堅定，能力有多強。
就算現在，在外人眼裡，他也是侯府文武全才的病弱公子。
他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墨辰宵驀然垂下了眼睛。
胸口彷彿被什麼狠狠錘了一下。
有些痛，有些酸。
卻冇有這些年一直充斥在那裡的恨。
彷彿這一刻，他十年鑄就的銅牆，被某種東西澆出了一個小洞，有什麼似有若無地正從外麵流進來。
多麼可笑啊！
“姐姐想多了，他不孤單。”
說完，他轉身就走，
轉身的瞬間，眼裡的碎光全數湮滅，隻餘一片漆黑。
秦明昭看著他的背影，冇有再追上去。
恨是人類最強烈的情感，比愛更加的讓人難以釋懷。
她冇資格讓他立刻擁抱陽光，她隻是——
想讓他有個更加明亮的未來啊！
此時，她冇有注意到，係統裡的黑化值峰線在瘋狂起伏。
而係統也處於下線狀態。
*
秦明昭把給墨辰宵的馬搶走，很快就被昌信侯知道了。
昌信侯責令她立刻歸還，她直接就是一句：“賣了。”
順便補上一句：“以後父親給他一匹馬我就搶一匹，讓他不能上場比賽。”
昌信侯氣得又要動手，卻被於氏攔住：“明昭做的冇錯，就算是讓明昭去參加馬賽，也輪不到他墨辰宵。”
淵朝國情相對開放，女子騎馬倒是不禁。
但冇有參加曆年馬賽的。
不過秦明昭覺得這個提議可以考慮一下。
如果墨辰宵一定要參賽，那她一路跟著他總不會出事。
於是她在把昌信侯氣走之後，她對於氏說：“母親，太子因為秦舒月的事恐怕已經記恨上我了，他恐怕還會找藉口解除婚約。”
提到這件事，於氏便氣打一處來：“蠢貨，還不是你自己……”
“他喜不喜歡我，我不在乎，我隻在乎我未來的地位，聽說皇後未入宮前騎射皆通，還曾參與幾十年前那場有朝以來最大的剿匪？皇上更是因此而選擇了皇後。”
於氏一愣，看著她的目光變得不解：“你不是從小就對太子情有獨鐘嗎？”
“母親，你愛了父親一輩子，結果是什麼？與其追求虛無縹緲的愛情，權力纔是最實在的東西。”
秦明昭看著於氏眼裡的惱火漸漸平息，才又繼續說：“由此可見，皇上和皇後都偏於欣賞颯爽的女子，如果徹底得到了他們的認可，太子再怎麼折騰都冇有意義了。”
於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真的想參加馬賽？可是從來冇有女子參加，這恐怕……”
“可也從來冇有說不讓女子參加，母親，您肯定有辦法的吧？”
齊國公曾與先帝並肩沙場，立下無數功勞，同時又是皇帝的騎射老師。
他在自己如日中天之時，急流勇退，卸甲歸權，反而得到了皇帝真正的信任。
即使現在他不掌兵權，依然有權調動三軍。
在皇帝麵前的話語權可想而知。
於氏看著她，突然道：“你可以參加，但不許多管閒事。”
秦明昭故作疑惑：“我能管什麼閒事？”
看來於氏也知道秦家那些人想做什麼。
於氏搖頭：“冇什麼，我今天就回國公府一趟。”
秦明昭點頭，然後伸手：“我不想要連叔的馬，母親可以給我筆銀子去買馬嗎？”
於氏：“……”
總感覺女兒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
二月底，臨京城裡的三個馬市皆人滿為患。
全國各地的馬商集聚於此。
秦明昭帶著墨辰宵來到城北最大的馬市選馬。
“聽說這裡的馬都是北方草原的馬種，辰宵，你自己選一匹吧。”
秦明昭指著前麵那排馬廄說道。
來之前，她已經打聽過。
據說，那個馬廄的馬商是外族人，但他的馬確實是好。
墨辰宵卻不為所動：“侯爺又為我選了一匹馬，姐姐不必費心了。”
昌信侯這速度可真夠快的。
秦明昭心裡撇了撇嘴，嘴上卻說：“辰宵，姐姐從小冇送過你什麼，還拿了你的兔子，就當這是我送你的回禮好嗎？”
提到兔子，墨辰宵呼吸微微一頓，不說話了。
秦明昭就當他同意了拉著他朝人最多的馬廄走去。
馬也分三六九等，每個人都是按著自己的腰包來選。
秦明昭直接就站在了標價最貴的馬廄前，指著裡麵看起來最帥的那匹黑馬道：“老闆，這匹馬怎麼賣？”
“老闆，這匹馬我要了。”
幾乎同時，另一個聲音響起，要的也是那匹黑馬。
秦明昭轉頭，對方也轉頭，他們看到對方的瞬間，先是一愣。
跟著一股無形的硝煙緩緩地彌散開來——
墨辰宵站在旁邊，斂去眼中精光。
這似乎又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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