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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秦明昭讓阿七放的。
但又不是阿七放的。
阿七隻是按她的吩咐，去幫她弄了點磷粉和硫磺，然後在思蘭閣西南角牆外把這些東西撒了進去。
而她之後“剛巧路過”，“隨手”丟進去一根火摺子。
冬天氣候乾燥，西南角荒蕪，那裡冇有人去，儘是乾草，加上一點點磷粉和硫磺，足夠引起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
西南角牆外是一片人工湖，四周冇有什麼易燃的樹木，而與思蘭閣的前院，又隔了一條人工水渠，這樣火勢會減緩。
再加上侯府的水鋪，這場火不至於蔓延。
但她承認，賭的有些大。
如果火勢失控，她可能會被提前踢出局，真正的死亡。
可想破局，總得冒險。
她要毀了昌信侯設在思蘭閣的藥房，最好是能把那些記載的藥方全部燒燬。
這樣她才能爭取時間，給墨辰宵解毒。
“大小姐，侯爺發了很大的火，下令要亂棍打死阿七，怎麼辦？”
秦明昭低著頭，沉吟了一會，問：“父親是怎麼知道阿七今日賣了磷粉和硫磺？”
秀雲茫然搖頭。
墨辰宵看著她的側影，嘴角無聲地勾起，幸災樂禍在眉眼中一點點暈染開。
火真的是她放的？
嗬嗬——
他倒是看看，她是保全自己，還是保那個下人。
可很快，他的幸災樂禍又變得錯愕。
秀雲會快急哭了：“大小姐，，火勢冇有蔓延到思蘭閣外，但卻燒了侯爺在那裡的書房，聽說燒燬了很多重要文獻，這……該怎麼……怎麼辦啊？”
秦明昭冇注意墨辰宵恍然錯愕的神情，她右拳輕輕捶入左手掌心，隨口說了句：“燒的就是那些玩意。”
隨後，她抬頭：“你不用急，阿七不會有事。”
說完，她轉頭看向墨辰宵：“辰宵，你先畫著，我去去就回來。”
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留下驚愕不已的墨辰宵。
她是何意？
放心他獨自在她的地方不說，她燒思蘭閣的目的竟然是書房裡那些毒方？
那些毒方是胡大夫這些年的心血，若是毀了，恐怕一時半會兒胡大夫都冇辦法完全回憶起那些毒方。
這樣一來，她自然不用再把毒方當湯喝。
她這麼做是為了幫他？
還是有彆的什麼目的？
可是昌信侯養著他的目的冇有人知道，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她對他真的是善意？
那剛纔和丫鬟說的話又是何意？
手握著毛筆，他低頭看著自己剛完成的瑞雪寒梅圖。
最終，他又再次落了筆。
他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若一切都是逢場作戲。
那麼，明日她把畫送給皇後之時便是她的報應之時。
若她冇有想加害他，這幅畫頂多就是一個討皇後歡心的小心思。
*
侯府柴房旁的屋子，是平時用來懲罰犯了錯的下人的地方。
昌信侯此時坐在門口，看著被打的後背全是血的阿七，說：“本侯再問你一次，你買磷粉和硫磺乾什麼？”
阿七趴在地上，哭道：“侯爺饒命，奴才真的冇……”
“繼續給本侯打，打死不論。”
昌信侯負手站了起來，低頭睥睨著地上的阿七：“當狗，就要分得清自己的主人，你的老家我記得是曲陽？”
阿七一愣，突然垂下頭。
他的反應反而讓昌信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齊國公的籍貫便是曲陽，不少族人依然居住在那裡。
即使阿七是秦明昭的人，他也不相信秦明昭敢放火燒思蘭閣。
所以，在他看來，隻有於氏敢這麼做。
阿七低著頭不敢說話。
既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
昌信侯卻已經不需要他承認或者否認了。
他緩緩轉身，對身後的護院說：“直接處理了，丟去城外烏蒙山亂葬崗。”
阿七聞言驚恐抬頭：“侯爺饒命……”
昌信侯冇看他，直接離開。
身後護院的手突然扭住阿七的頭，隻要輕輕一擰，他的脖子就會斷。
阿七的瞳孔幾乎快要震出眼眶。
他拚命地扭頭，嘶吼：“侯爺，侯爺我錯了，我說我說，是夫……”
“父親，阿七的磷粉還有硫磺是我讓他去買的。”
秦明昭走過來，因為來時走得太快，額頭冒出一層薄汗。
聽了她的話，昌信侯先是意外，跟著眉宇間露出怒氣，可緊接著又變得狐疑。
“你買磷粉做什麼？”
於氏燒思蘭閣，是因為和怨恨。
可他想不出秦明昭是為了什麼？
秦明昭：“前不久，我在一本書上看到一個偏方丹藥，說是可以治療心疾，我就想讓辰宵試試，其中就有磷粉和硫磺兩種。”
她語調平穩淡定，不像撒謊的樣子。
昌信侯的懷疑卻並冇有因此揭去：“辰宵來侯府已經十年了我不見你多關心他，最近怎麼突然上了心？”
此時墨辰宵的已經在柴房的不遠處。
聞言，他的腳步驀然一頓。
這同樣也是他的疑惑。
十年漠視，突然就變得關切，怎麼看都不對勁。
冷風吹過，昌信侯的目光懷疑。
秦明昭隻當冇看到，繼續說：“是小時候父親告訴我，辰宵體弱，不許我們去打擾他。但最近我發現他總被其他堂兄弟欺負，這才知道，父親十年來尋遍天下名醫，也冇治好他的心疾，所以我便多看了幾本醫書。”
她說完，墨辰宵和昌信侯同時愣住。
昌信侯是意外一向規矩大於一切的嫡女竟然會這麼跟他說話。
墨辰宵則冇想到，她之前說小時候昌信侯不許她找他玩，竟然是真的？
秦明昭走到阿七身邊，把那個護院的手拿開，轉頭看昌信侯：“父親，您該不會是以為我買磷粉是為了燒侯府吧？”
若是她躲躲藏藏，還有懷疑的餘地。
可她偏偏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反而讓人無從懷疑了。
昌信侯本深沉的眼睛變得更加不見底：“既然如此，那丹藥你可製好了？”
秦明昭麵露遺憾，昌信侯的神情突然變得嚴厲：“明昭，儘孝是好事，但不能助紂為孽，你這是拿整個侯府給你的孝心陪葬。”
秦明昭愣住。
隨即，她明白了昌信侯的意思。
他是懷疑她是給於氏打掩護。
這兩口子，離心離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能維持表麵和平，也是強人啊！
“父親，我隻是遺憾，我買的藥材太少，最後隻出了一顆丹藥。”
昌信侯驚訝地看向她，隨即麵色一沉：“胡鬨，你不是大夫，胡亂自己製顆丹藥就說能治病，你當辰宵是什麼？”
乍看之下，他好像在為墨辰宵著想。
可實際上不過是怕墨辰宵的病真的好了，就不好控製罷了。
秦明昭看著他沽名釣譽的臉，說道：“那不如讓辰宵自己決定要不要試藥吧。”
可此時在墨辰宵眼裡，她的行為和昌信侯無異。
不過是利用他來救自己人而已。
她在這短短時間內，怎麼可能煉出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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