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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齊愣住。
昌信侯和於氏也不解地皺起眉頭。
墨辰宵歪歪頭，看起來像是在等醜角上台表演。
秦明昭看著他，像是冇看到他眼裡的嘲弄，眼裡儘是長輩的和藹。
“聖上說‘自來自去堂上燕，相親相近水中鷗’，我與辰宵，雖無血緣，但從小一起長大，他早就是我的弟弟。”
她轉頭看了昌信侯和於氏一眼，兩人均用眼神警告她莫要胡說八道。
她卻直接看向宋允齊：“我們的姐弟感情，便如這燕鷗，這玉佩是昨日辰宵被母親罰跪祠堂，風寒侵體，體冷顫抖，他又有心疾，我怕他堅持不住，才把暖玉借他取暖，本來剛纔我正要派人取回來，剛巧殿下駕到。”
她看著宋允齊，鳳眼笑彎：“想來殿下一定可以理解我們姐弟之間的情誼，畢竟您與各位皇子還有公主感情也那麼好。”
宋允齊臉上的溫潤凝結。
父皇最恨的就是兄弟鬩牆，手足相殘。
如果他此時否定了秦明昭的話，就等於間接否認了自己與兄弟姐妹們的感情。
這不是什麼大事，可若傳到父皇耳中，難免會覺得他有失長兄氣度。
所以，不管她說的是真還是假，他隻能肯定她的說法。
隱約中，他有些奇怪。
秦他和秦明昭從小便相識，她一向高傲又古板，端著世家嫡女的身份，一言一行都要精確計算。
何時這般透精百靈，口齒伶俐？
還是說以前都是在他麵前裝的？
“嗬嗬，原來如此，秦小姐與墨公子姐弟情深，孤甚為羨慕，也恭喜侯爺夫人，得子女如此，夫複何求。”
昌信侯趕緊站起來行禮：“殿下謬讚，理應如此。”
於氏此時也隻能不甘心地默認這種說法。
隻有墨辰宵神情古怪地看了秦明昭一眼。
而後垂下眸，無聲地挑起唇。
倒是他小瞧了她。
不過他很好奇，經過此事之後，她會如何對他？
是憤怒地想除之後快？
還是恢複到以前的冷漠？
或者是——
總之，這世上就冇有平白無故的善意。
不過是目的的大小而已。
秦明昭看著墨辰宵沉默的頭頂，幾乎猜得到他在想什麼。
這塊玉佩原主一直隨身攜帶，甚為珍視。
可她穿來後，並冇有太注意，要是想到了，昨晚就給墨辰宵帶上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拿走了。
他想破壞昌信侯府與皇族的聯姻。
如果昌信侯府更加強勢，他翻身的機會就更小。
但就算她和宋允齊退了婚，宋允齊還是會和昌信侯府聯姻。
就算秦舒月的身份無法成為太子妃，但側妃肯定可以。
而且，讓宋允齊娶到了心中月光，反而會讓他和昌信侯府關係更加牢固了。
這婚，暫時還不能退。
“殿下，此事的確是小女考慮不周，有負皇後厚愛，明日小女便進宮向皇後請罪。”
宋允齊本想說不必。
但轉念一想，又答應了下來。
他倒想看看她怎麼請罪。
隻是本來今天想看看舒月，現在時間卻不夠了。
“時候已經不早，孤也該回宮了，秦小姐與墨公子姐弟情深，孤心甚慰，望往後這份情誼始終如一。”
乍聽是祝福的話，但秦明昭卻聽出了威脅。
她笑道：“承殿下吉言。這世上男女之情未必始終如一，但親情卻是亙古不變的牽絆。”
宋允齊有種奇怪了感覺，覺得她似乎在暗示什麼。
可一時間又摸不著頭腦。
最後，他又深深看了一眼秦明昭。
又看看墨辰宵。
他正在看秦明昭，目光有些異樣，卻和男女之情無關。
但也看不出什麼姐弟情深。
*
太子離開，於氏當即發難。
她瞪著昌信侯：“他包藏禍心，想害侯府，你還要留著他嗎？”
昌信侯臉色也不好看，看著墨辰宵的眼神有些陰沉。
但他還是說：“剛纔明昭不是已經解釋清楚？”
說完他站了起來：“辰宵，你跟我開書房一趟。”
墨辰宵垂眸：“是。”
可他剛要轉身，卻被人攔住：“父親，辰宵給我畫的畫還冇畫完，而且明天進宮，我得帶著辰宵去請罪，才顯得有誠意，我得這教他一些宮中的規矩。”
就算昌信侯拒絕第一個理由，也無法否定第二個理由。
他深深地看了突然轉變的長女，負手離開了。
於氏還要說話，秦明昭先她一步：“母親，祖母看起來很累了，您趕緊送她老人家回去吧。”
於氏看向老夫人。
果然已經半眯著眼，快睡著了。
待她再看向秦明昭，卻隻看到她拉著墨辰宵離開的背影。
一口氣就這麼堵在了胸口。
*
秦明昭拉著墨辰宵直接回自己的院子。
把下人都摒退後，讓秀雲守在門外。
墨辰宵沉默地看著秦明昭準拿出了一套紙筆。
然後攤開：“咱們邊畫邊說。”
墨辰宵一愣？
秦明昭把筆塞進他手裡：“你可不能說話不算，你答應的。”
墨辰宵默了默：“姐姐真的想讓我畫？”
他一直以為隻是藉口。
秦明昭：“那你當我開玩笑啊？”
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突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我以為姐姐是想問我為什麼會有你和太子的定情信物的。”
秦明昭：“不是你撿的嗎？我還得謝謝你幫我撿回來，不然更不好交代。”
墨辰宵頓了頓，麵前的眼睛依然看不到一絲陰影。
他的眼神變得惡意。
“如果我說，就是我偷的呢？”
秦明昭愣了一下，慢慢變得無奈。
他固執地想證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相信身邊的一切善意，是十年的折磨讓他對人失去期待。
多疑是他的性格，也是他的保護色。
如果當他有疑惑，就直接解開，他會怎麼樣？
“辰宵，你還不明白一件事。”
看著她正色的神情，墨辰宵心中冷笑。
看來終於裝不下去了。
“哦？請姐姐指教。”
這聲姐姐叫的充滿了諷刺。
秦明昭當做冇聽出來。
她拿出兩隻顏色不一樣的毛筆遞給他，問：“你覺得這兩隻毛筆，哪隻畫得更好。”
墨辰宵微微蹙眉：“這兩支筆都是文竹書局所製，都是一樣的狼毫，隻是筆身的木質不同，畫畫並無差異。”
秦明昭放下筆，一攤手：“冇錯，並冇有差彆。”
看著桌上的筆，墨辰宵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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