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個更糟糕
「啊」
壁畫書院中的思緒洞穴深處,已然到達隧道終點的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托力般,趴在地上,深深地喘著氣。
身旁,已然熄滅的知性火把,青煙縹緲洞穴之神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隻知道當自己闖入這間逼仄的空間時,明明是神體的洞穴之神,卻如同凡俗一般喘著氣。
「這裡是?」
好不容易自眩暈的視野中找回清晰的洞穴之神,看向了自己的四周,一個狹小潮濕的洞穴。
「這裡便是我的起源之所,一切記憶的源頭嗎?」
反應過來的利姆波斯突然發現,他自己現在所處的空間完全就是自己成長的子宮、降生的產房,那逼仄的洞穴聖地。
見此,利姆波斯趕忙撐起身向聖地中心探去。
「果然。」
隻見,漆黑的潭水靜靜地待在眼前,隻是相對於之前所見,此處的黑潭如同腐爛的淤泥般,格外膠著黏稠。
「一切的開端,洞穴之神的搖籃。」
在內心的指引下,利姆波斯如同著魔了般,一步步地靠近眼前的淤泥黑潭,乃至俯身伸向這潭靜滯的黑暗。
然而,便是這輕輕地一碰,洞穴之神便與黑水潭同水乳交融一般,被拖入其中。
「我似乎想起來了什麼。」
無光的淤泥間,洞穴之神利姆波斯黑霧淳淳的身體忽地化解開來,徹底融入黑潭之中0
他已找到了自己的本質,回到自己的家鄉,有形的軀殼不過侷限,融為一體纔是解脫。
潭水翻滾間,便唯剩那件麻布罩袍能證明名為洞穴之神的實體,曾經來過。
至於利姆波斯,在漫長的墜落間,他將尋回自己的過去。
「不!!!!!!!!」
可是,利姆波斯的過去並不值得期待。
「走開」
「從我的身上滾下來!」
利姆波斯的嘶吼異常激烈,完全冇有了那位老成之神的模樣,反而更像是受儘酷刑的俗人。
「為什麼,我為什麼要遭受這些。」
看著自己的血肉腐爛掉落,滾落到的腳下,隻見地上一片儘是發黑髮臭的爛肉,不成人形的利姆波斯波哀痛道:「不不,你們不要回來了。」
白骨可見的手臂抓爛了全身,利姆波斯仍憤恨地將身上的皮膚片片撕下丟向一旁,但那些血肉卻有著自己意識,縱使被丟擲,它們還會如蠕蟲一般爬回,重新鑽入糜爛的傷□。
「我為什麼要想這些,從我腦海裡出去。」
如巨石砸開頭顱,又似千針自眼中刺入,利姆波斯雙手抱頭,用力到甚至要將自己的大腦擊碎。
可縱使如此,那催人心魄的劇痛卻並未因此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直到利姆波斯的五官不受控製地湧出漆黑的潭水,那是他難以容納的思緒。
「還真有用呀。」
被囚禁於洞穴的利姆波斯看向了手中的晦暗寶石,那是一枚權柄,是利姆波斯於百無聊賴的產物。
雖無推動物質變遷的力量,但靈魂完善的利姆波斯卻能以自己的情緒為引子,於孕育神明的子宮中,勾出思考與慾望的權柄。
「我這是穿越了嗎?」
突然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個狹小的洞穴之中的利姆波斯興奮道:「我還以為那些是我死前的幻覺呢。」
「冇想到竟然是希臘神話的創世之初,我就說卡俄斯這個名字聽著這麼熟悉呢。」
「那這麼看來,我現在是在蓋亞的身體裡等待著出生。」
「不過,好無聊呀,也不知蓋亞還要多久才能甦醒,不如我先找些事情來做。」
「捏造權柄可是希臘神話不可不嘗的一環,嘿嘿。」
「不過我現在還是靈魂狀態冇法挪動物質呀,我還要先為我自己造一具肉體。」
「不對!」
突然想到什麼的洞穴之神利姆波斯看著如今的魂體模樣疑惑道:「我這是在哪裡。」
「記憶深處嗎?」
「這是我誕生的起點?」
「奇怪,這個靈魂明明很年輕,但我自誕生起便天生衰老。」
「這到底是?」
馬上,洞穴之神利姆波斯便知道了答案,知道了自己為何會選擇性遺忘這一段記憶。
隻見靈魂悸動間,一具肉體忽以自己為中心顯現,而很快許多的權柄漂浮在周圍。
然而,異變突起,隻因思緒的一次衍生,洞穴之神利姆波斯的意識如同開閘的水壩一般,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噴湧向這個世界。
大量的場景伴隨著內涵與解釋成了點燃此世權柄創生的火引,於是洞穴之神利姆波斯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已經管不住自己的思緒了,大量的解釋內涵被從他的意識深處拉出,一時大量與慾望、思考、心靈相關的權柄憑空誕生,又重新填充向洞穴之神利姆波斯的靈魂。
可是,起源於一介凡胎肉體的靈魂尚未被孕育完全,又怎能容納神明的權能呢?
於是,神凡之別帶來的反噬瞬間侵蝕了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大量被權柄化的思緒概念因為無法相容而首先自利姆波斯的五官中流出。
而後,猶如全身遭受蟻噬,利姆波斯的周身血肉被賦予了全新的權柄,他們也開始有了意義。終究是凡人的利姆波斯又哪能忍受這些,他開始瘋了一般地撕扯出自己的血肉,以緩解靈魂所承受的重壓。
徒勞,都是徒勞。
他不瞭解根冠法則的定義,難以明曉權柄究竟有著如何根本的地位。
他們會回來的,縱使你如何撕扯,揉捏,隻要概念仍存於世間,這些權柄便總會回到唯一的生靈身上,這是根冠法則的鐵律,也是卡俄斯對第一位創生權柄者的獎賞—他會得到其應得的。
無限的拉扯自此開始,利姆波斯自毀軀殼與意識以解放權柄,緩解靈魂遭受的壓力。
但在卡俄斯世界法則的指引下,權柄們總會伴隨著那些被拋棄的,重新爬回利姆波斯的身體。
如此往復循環,重複,再重複。
直到血肉已被踩踏成黑泥,直到溢位的思緒累積為黑潭。
但這場拉扯並未因此導向好結果,反而是愈發激烈與絕望。
利姆波斯在嚎叫,於是叫聲化作了痛苦」。利姆波斯在哀求,於是眼淚滴落成哀傷」。
自毀割裂了舊傷,血痂成立仇恨」。反省催動停滯,呼吸自成冷靜」。
越是掙紮,這個世界的概念便越是豐滿,無法逃避的權柄也越是複雜。
如此往復循環,持續,再持續。
直到無力的哀咽化作了絕望」,於黑潭間的利姆波斯不再掙紮,唯留無儘的麻木催老著身心。
直到青蔥的靈魂也這漫長的折磨中走向了衰朽。
直到蓋亞終於醒覺,直到洞穴之神終於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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