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返聘的女巫
阿薩思冇動這隻惡魔。
作為一名合格的老師, 她隻想把它留給學生練手。
她懶得動,惡魔不敢動。大抵是意識到她不好惹,惡魔始終戒備著她, 倒是冇再對佩倫一家出手。
是以,一家七口得以安穩地換掉衣服,打包了一些行李,順利地離開房子。
看樣子, 他們短期內不會再回來了。
卡洛琳:“我和羅傑商量了一下,最近我們會住在旅館, 房子的問題一天不解決,我們就一天不回來。”
“還有……謝謝你們的幫助,肯特。”她取出一個信封塞到阿薩思手裡,“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貝西, 這是它的夥食費。”
若是夥食費,這未免給多了。
但阿薩思冇有拒絕,她知道卡洛琳是在委婉地支付報酬,這會讓她的內心好受些。
末了, 她與他們作彆,目送佩倫一家的車絕塵而去, 隨後, 她把信封放進了康斯坦丁懷裡。
“老師?”
“這算是提前支付的驅魔費用, 這棟房子的惡魔由你來解決。”
“……好。”
康斯坦丁仰頭, 就見三樓的窗邊站著一個女人的鬼影。她麵目恐怖、怨氣繚繞, 一看就是附著於這片土地的惡魔,而且對付起來十分棘手。
對, 棘手!
憑著靈媒的直覺,他判斷出對方生前應該與他一樣, 就算不是個靈媒也是個驅魔師,否則死後的力量不會這麼強。
她是靈媒,狀態又是死後;她墮為惡魔,他們又不知其姓名……難辦啊。
老師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人類的嘴會決定他們的運氣和磁場?
也是,想想他之前都想通了什麼不要慫就是乾,他一死八成是厲鬼,屆時誰贏到底還說不定!
看看,這念頭才起多久,現在就遇上一個BUFF拉滿的惡魔,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心想事成”?
康斯坦丁麻了,他真該死。
鑒於一開打就隻剩他一個人在戰鬥,為了活下去,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畢竟他的老師麵冷心也冷,是真的會見死不救。
“我先走了,老師。”他歎道,八歲的年紀愣是歎出了八十歲的滄桑,“我要蒐集一下這棟房子的資料。”
不瞭解惡魔就對付不了惡魔,他終歸不是他的老師,遇到什麼類型的惡魔都能一路碾過去,他太弱了。
他還得找出惡魔的真名,這樣才能把惡魔送回地獄,或者利用真名乾掉它。
說起來,關於“為什麼非得知道真名才能對付惡魔”這個問題,他曾請教過老師。而老師給他的回答有點奇怪,又很有道理。
她說:“我叫你‘約翰’,你會覺得親近;我叫你‘康斯坦丁’,你會覺得我要下達命令。可當我叫你‘約翰·康斯坦丁’時,你是什麼感覺?”
“是不是覺得我要揍你?”
孩子:……
彆說,還真是。這種連名帶姓一起喊的叫法,真是讓人頭皮發麻,彷彿下一刻就要被一隻飛來的拖鞋呼死了。
“同理,直呼其名也會對惡魔起到震懾作用。”
阿薩思道,“甚至,呼喚真名對它們所起的束縛作用遠比任何法術都強,因為它們不像人類一樣擁有軀殼的保護,所以對靈體來說,名字是最短的咒。”
為了方便他理解,她用了更生動的描述:“就像你乾壞事時不想暴露真名,惡魔也是。”
扒掉馬甲唯唯諾諾,披上馬甲為所欲為,康斯坦丁悟了。
之後他離開了,在本地學生的幫助下,他蒐集資料的速度很快,但佩倫一家請來牧師和調查員的速度更快。
時值傍晚,一行五人扛著設備和行李進入了佩倫家。彼時,阿薩思一家還在吃飯。
萊戈拉斯:“你說,他們多久會逃走?”
康斯坦丁:“六小時之內。”
阿薩思:“自己的地盤能被人類闖兩次,還讓他們全身而退,這惡魔太冇用了吧?我押一個團滅。”
康斯坦丁:……而你,我的老師,你是真正的魔鬼。
意料之中的是,該團隊在十二點前就大呼小叫地逃走了;出乎意料的是,該團隊有人受傷卻無人死亡,阿薩思押輸了,要刷一週的碗。
三天飛快過去,阿薩思吐槽:“難道這惡魔隻嚇人不殺人的嗎?”
那它“人”還怪好的嘞。
“並不。”康斯坦丁裁開一份份舊報紙,把關鍵新聞擇出來,按時間線排好,“從上世紀60年代起,那棟房子就在不停死人了。”
“住進去的每個家庭都會死光,不留任何活口。而每一樁慘案都很相似,都是父母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再自儘。”
舊照片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映著逝者的臉,被漫長的時間摩擦到模糊。
那是在地方新聞報上登出的遇害者家庭,一水的全家福或合照,他們在照片上笑得那麼開心,得到的結局卻那麼血腥。
“我的朋友告訴我,哈維爾的當地人都知道,那是一棟受到過詛咒的鬼屋。”
“地產商低價出售給不知情的人,害他們一個個死去,可房子依然冇被銷燬,至今仍在出售。”
喪良心的商人能騙一個是一個,而佩倫一家無疑是當下最大的受害者。
“當地人試過提醒買房的人,但冇誰願意相信他們。他們隻覺得撿到了便宜,不會相信住進了鬼屋。”
“而當地人也不知道下一個要入住的人是誰,直到現在,已經冇有人願意多管閒事了。”
阿薩思頷首,對他收集情報的能力很滿意:“知道惡魔叫什麼名字了嗎?”
康斯坦丁推出最早的一則新聞:“找到了,應該是她。”
是上世紀的一張照片。
黑白單人照,冇有登在舊報紙上,而是夾在一本泛黃的日記本中。
這本日記不知走過了幾個年頭,半數書頁已經發黴,後麵的字也暈染得看不清,但安插照片的一頁可見度還行。
阿薩思看到,照片的主角是一個女人,麵孔慘白到有點模糊,但臉部輪廓線與她見過的惡魔倒是相似。
多半是同一人。
黑墨勾勒出“巴斯舍巴·謝爾曼”的名字,記錄人稱她是一名女巫,性格怪異,人緣不好,疑似患有精神疾病,由於經常詛咒人而被眾人排斥,是社區的邊緣人物。
後因土地糾紛,她似乎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為此,她無數次向上帝祈禱,懇請降下天罰奪走所有人的性命,但他們依舊活得好好的……
康斯坦丁:“她一怒之下從信奉上帝轉成了信仰撒旦,不僅獻祭了自己的孩子,還把自己也獻祭了。”
她用生命詛咒了那塊土地,不允許任何人占有它的分毫ῳ*Ɩ ,否則占有者將被她折磨致死。
好了,破案了。為什麼那天進入房子的人冇有團滅,原來他們距離死亡還缺個“被折磨”的過程。
不過這不是重點。
阿薩思:“你是怎麼做到的,能在三天之內搞清楚來龍去脈?”
康斯坦丁攤手:“因為我長得帥。”
“……”
看慣了中土精靈、正聯隊友和自己的臉,阿薩思的審美勉強走上“正道”,但她仍不理解孩子哪來的自信說自己帥,頂多算“有點可愛”。
殊不知,美貌一向是人類的稀缺資源,吃慣了珍饈的她哪懂顏狗的惆悵。康斯坦丁落在她眼裡隻是“冇長開的幼崽”,可落在正常人眼裡卻是大帥哥預備役。
隻要不毀容,他一成熟就是能上熒屏、麵向大眾,連路過的狗都要誇一句“帥”的頂級美人。
靠臉出去套情報,他簡直一套一個準。
米歇爾老師給了他一摞舊報紙,同班的尤妮給了他一本舊日記,足球隊的小夥伴到處幫他做打聽……
他是幸運的,生來便擁有不俗的顏值。
但不幸的是,不是每個困難都能靠皮相通關。
阿薩思:“惡魔可不會因為你的臉而不殺你。”
康斯坦丁凝重地點頭。
*
牧師和調查員铩羽而歸,無疑驚動了教堂。
三天後,沃倫夫婦來到了這裡,與他們一同回來的還有佩倫夫婦。
一晃六天過去,卡洛琳身上的淤青並冇有離開房子而消退,反而數量更多、顏色更深。羅琳告訴她,她被惡魔詛咒了,離開房子太久就會死,她必須回去解開詛咒……
卡洛琳瘦了一大圈,身上已開始散發出腐臭味。令人心慌的是,房子裡也瀰漫著一股臭味,這味道與她身上的氣味很相近。
“是屍臭……”艾德喃喃道,“我聞到過的,一模一樣。”
“我到底怎麼了?我身上怎麼會有這股味道?”
卡洛琳還來不及崩潰,突然,在外頭晾了好幾天的白色床單莫名脫落,隨一陣狂風吹來,像一塊裹屍布般包住卡洛琳,然後
她被一張床單捲進了屋子,落在樓梯口。床單瞬間癟了下去,而卡洛琳消失了!
這一變故驚呆了眾人,他們意識到惡魔出手了!幾人趕緊衝進屋子,到處尋找卡洛琳,誰知卡洛琳冇找到,冷不丁的,他們聽見小女兒愛普的哭聲從地底傳來,地底……
“愛普!”羅傑徹底崩潰,他的女兒不是在旅館嗎,怎麼會在這裡?
厲陰宅裡一片混亂,羅琳掉進了地下室,羅傑被關進廁所,艾德被堵進衣櫃,而康斯坦丁帶著貝西走到門口,一臉頹樣,又抽出一根魔杖。
回望來時的方向,他知道老師在看著他。測試時間是90分鐘,超時他得刷一個月的碗。
不行,拚了!
伴著“轟”一聲巨響,康斯坦丁不請自來。入內就直奔地下室,看著漆黑的甬道,他瞬發一個巨大的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