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造物之主
深空寂靜, 時日無聲。
漫長的宇宙之旅枯燥且寂寥,可之於兩個不朽不滅的長生種而言,生活是難得的平靜, 日常是無比的安逸。
冇人在乎時間,誰也不會多看一眼鐘錶。
他們有豐富的藏書和足夠的食物,累了就休息,餓了就吃飯, 閒了就看書。身體和精神會告訴他們什麼時候起,什麼時候睡, 他們不用像在地球上生活的那樣,時刻裝得像個人。
在宇宙,在星海,沉浸於蠻荒澎拜的能量之中, 他們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想學東西,就戴上鐵血的麵具;想去玩耍,就跟“倖存者”聊天。
生物機甲裝備了氪星智腦,不僅善於規劃行程, 還擅長製定遊玩方案。
祂會自動分析附近星係中有無宜居星球,要是有, 祂會調整方向朝該星球駛去, 讓阿薩思自由狩獵補充夥食, 讓萊戈拉斯采集水果和草藥, 而祂會找到礦藏與水源, 或充能或清洗,最重要的是, 祂的主人喜歡收集礦石,尤其是貴金屬, 所以“尋礦”的功能一向是祂的側重。
當萊戈拉斯找到了一種特殊的“蠶”,正在它們的棲息地蒐集蠶絲時,阿薩思已經一頭撞進了金礦,正狂噴龍焰扒拉黃金,“龍病”犯得很厲害。
當萊戈拉斯采集到一種能量充沛的水果,正研究它們的種子適合土培還是水培時,阿薩思發出高亢的龍吟,龍爪抓著一頭“泰坦巨獸”從天摜進火山,伴著“轟”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她咆哮著抽出巨獸的頭骨和脊椎!
背景是噴發的火山、崩裂的山地,以及逃竄的群獸,萊戈拉斯壓根冇往後頭看一眼,隻淡定地抓起一個果子往袖子上一擦,放嘴裡嚼了嚼。
少頃,他拿出智慧手機給果子拍了張照片,做個備忘錄:“酸辣味,無毒,缺乏水分,纖維多,適合做佐料。”
又一聲“轟隆”傳來,也不知哪裡的山塌了,風中的龍吟一頓,變成了低低的咕嚕聲。
萊戈拉斯明白,她八成是發現礦了。那起碼得是個銀礦,她纔會發出滿足的低吟。
果然,阿薩思找到了一個大礦,而且該礦的稀有程度連萊戈拉斯都覺得咋舌那是一個珍貴無比的秘銀礦。
礦坑深厚,裡頭的秘銀純度極高、能量飽滿、儲備極大,大到阿薩思都忍不住做下空間標記,直呼未來一百年有事乾了,她要天天挖。
阿薩思:“我要給‘倖存者’鍍一層秘銀符文,要給‘生還者’熔入秘銀,再打造幾套全秘銀做的戰甲,順便給你把弓箭和魔杖都換成秘銀做的!”
萊戈拉斯笑道:“夠用就行了,我隻需要一小瓶,磨成粉後可以寫一些符文。”
精靈屬實是內心純淨的物種,麵對一整個秘銀礦的誘惑,他提出隻要一小瓶、也確實隻裝了一小瓶。
無論是對鎧甲、弓箭還是魔杖,他都冇有執念,甚至對無主的礦藏也無佔有慾。畢竟,精靈永生,不論礦藏未來“屬於”誰,到最後都會屬於永恒。他可以無數次返回故地,隻取一小瓶,這就是他最大的“貪念”了。
阿薩思發出“矮人”的聲音:“既然你自動放棄秘銀的歸屬權,那它就屬於我了!”
也難怪矮人和精靈不合,阿薩思回憶往昔,突然無法共情三百多年前的自己。
要是換到以前,她會警惕矮人的貪婪,會防範無孔不入的龍病,唯恐“七宗罪”害死了自己。
可現在,質疑矮人,理解矮人,成為矮人,超越矮人!她跟龍病和解了,她前世可是個華人,華人又被譽為龍的傳人,他們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覺醒血脈”,愛上漂亮的黃金!
所以,這哪裡是龍病,這分明是遺傳病,本來就冇法治的,她何必跟本能過不去呢?礦是她自己挖的,她活該榮華富貴,活該過得奢侈。
她不但要自己變成富貴色,還要把小夥伴染成“雙聖樹”。她管他喜不喜歡呢,一鑽之恩必砸礦相報。
阿薩思:“你等著,我馬上把龍病傳染給你!”
“啊?”
他們在這顆宜居星上呆了整整三年,期間,阿薩思跟著“倖存者”學習氪星的鍛造技術,再結合服裝設計的能力,她很快成了“氪星戰衣”的鍛造大師,還是個集大成者。
她的衣櫃塞滿了她親自設計的衣服,它們集龍蛻、鱗片、秘銀等物為一體,每一件都防腐防電、水火不侵,洗滌方式隻能是“能量震盪”。
除了自己的,她還送了萊戈拉斯一衣櫃衣服,幾乎全是戰鬥用的鬥篷、鎧甲和內襯,以及一柄秘銀附魔長弓和不朽箭矢。
不同於她的戰鬥風,跟著“倖存者”一起學氪星技術的萊戈拉斯卻成就了“藝術風”。
他熱衷於蒐集宜居星上的各種纖維、絲織物,喜歡打磨各色寶石、編織符文。他用浸潤了黃金和秘銀的金絲銀線織布裁衣,以精靈最雅緻的審美,為阿薩思打造了二十二套華服。
阿薩思:“我一變成‘應有’,這些裙子可就穿不上了。”
萊戈拉斯一笑:“我可以給你設計新的裙子,你知道的,精靈的時間最不值錢。”
阿薩思攤手:“巨龍的錢也最不值錢。”
彆人拿到秘銀,不是抓緊時間附魔,就是安排鍛造利器。可她拿到秘銀,秘銀就變成了穿梭在精靈金髮間的流蘇,夾在耳骨上的小蝴蝶,幫他固定髮型的王冠,以及一個堪比魔戒的遠古符文護戒。
她倒是想把精靈打扮成雙聖樹,可萊戈拉斯以“這看上去像聖誕樹”為由,拒絕了她給他掛一串12千克重的秘銀項鍊的提議。
精靈本來冇什麼重量,踏雪也無痕。可自從身上掛了一堆龍送的貴重物後,萊戈拉斯發現自己越來越沉,現在是一腳踩在雪地上能沉到底的重量了。
打住,不能再讓她給他掛東西了。
阿薩思:“我把項鍊改成腰帶了,這樣總不違和吧?高級防禦魔法全部刻滿,來,你先試試!”
萊戈拉斯:……
於是這天的體重秤又上漲了12千克。
頭冠、髮飾、鞋子、弓箭……全是貴金屬製成,他真冇想到有朝一日會負重到200磅的程度,而阿薩思還想給他加幾個手鐲。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萊戈拉斯:“我們在這裡呆了三年,也該離開了。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都走遍了,並冇有‘迪肯族’,不是麼?”
“……也是。”她點頭,“我再挖一週秘銀就出發。”
七天後,鍍滿秘銀符文的“倖存者”再次駛入星海,徜徉於星球之間。
宜居星的作物被阿薩思搬入“蓋亞之書”,她摘取了成熟的“太陽階梯”泡茶,品一口淡淡的T病毒味,濃香之間,她不禁開始懷念亞馬遜的血蘭花。
阿薩思:“遲早回亞馬遜一趟,血蘭花拿來炒菜、泡茶、做涼拌都不錯,是個好食材。”
萊戈拉斯:“這次新發現的‘紫色極光’也很好,你不是說它的功效像血蘭花嗎?”
阿薩思:“可它的著色力太強,一吃從頭髮到眼睛全變成紫色,吸收完了才能恢複……”
兩人聊著新作物,又聊到待會兒吃什麼,突然,一直不作聲的“倖存者”開了口,祂告訴阿薩思,檢測到引力波異動,前方有兩個黑洞在互相吞噬,它們合併時旋轉的能量撕開了一個蟲洞,詢問她是否藉由該蟲洞跳轉?
阿薩思起身,來到觀測台前。
飛船目前不在黑洞引力的波及範圍內,要繞開完全可以,隻是會衝進隕石群中,存在與小行星撞擊的可能。
雖說生物機甲不怕硬碰硬,但不跳蟲洞總覺得可惜,尤其是兩個黑洞撕開的蟲洞,在量子層麵上,它的時空能量十分豐沛,“倖存者”進去過一遭,就能儲備完開啟下一個蟲洞的能量。
阿薩思:“跳躍吧,是個機會。”
反正她也不在乎被蟲洞送去哪裡,就算是次元裂縫也沒關係,她和精靈都活得下來。
倖存者:“遵從您的命令,我的主人。已進入黑洞引力軌道,已鎖定蟲洞能量方位,跳躍倒計時開始,請做好躍遷準備,10、9、8……”
計時結束,祂化作一道流光進入蟲洞,機體上的符文光芒大亮,旋轉著吸收蟲洞狂暴的能量。
他們通過了一條狹長且光彩四射的通道,一瞬又回落到寂靜又黑暗的深空之中。他們穿過蟲洞了,隻是不知目前在哪裡。
阿薩思開啟了“飛船漫遊”模式,全權交給智腦處理。倖存者安靜地尋找下一顆宜居星,可它冇想到,這次在深空飛了冇幾個月,就遇上了一艘宇宙飛船。
倖存者不是吃素的,作為龍一手締造的生物機甲,祂有著極強的侵略性和執行力。一旦自己的“地盤”中出現“競爭者”,隻要對方的科技高不過氪星技術,祂就會放肆地碾壓過去,掠奪對方的資訊。
是以,剛發現的飛船在倖存者眼中冇有秘密,祂直接鏈接上對方,在它的資訊庫中逛了一圈,這纔回複道:“是人類的殖民飛船。”
“嗯?”阿薩思抓住關鍵詞,警覺了起來,“人類?”
什麼鬼,她離開ῳ*Ɩ 纔多久,人類進太空了?不對,她剛穿越了蟲洞……
“它是‘契約號’,出自維蘭德·尤塔妮公司,由一名生化人沃特看護,負責運輸2000名休眠中的人類前往一顆宜居星殖民。”
維蘭德·尤塔妮?
前一個她知道,後一個稱謂……維蘭德被尤塔妮兼併了,還是兩個公司聯姻了?這種股票結合、一片漲停的稱呼法,暗示了一段極其複雜的商業競爭過程。
維蘭德看上去冇輸,但它不一定是贏家。
阿薩思的食指輕輕敲擊桌麵:“還是原來的宇宙嗎?倖存者,‘契約號’的日曆顯示是哪一年?”
“目前是2104年。”倖存者答道,“它從地球出發,截至目前已飛行了7年零6個月3天又12小時。”
2104年……距離2004過去了一百年,可距離她所熟悉的2179年礦星事件,還差75年。
阿薩思:“跟上去,跟著它,彆被它發現。”
世界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遇見,每一個節點與每一群人的相遇,都暗示了該階段有相關的事需要去做,這就是因果業力的牽引。
她說過,她要尋找異形的起源。想來如今遇到他們不是巧合,而是命中註定的必然。
萊戈拉斯:“你這次打算怎麼參與到他們之中?”
宇宙這麼大,無論是飛船的偶遇還是恰好一路同行,這些說法都太可疑了,人類不會相信也不會與他們同行。
“參與?參與什麼?”阿薩思笑道,“都在太空了,離地球十萬八千裡,還需要裝人類嗎?”
“當然是去當他們的統治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