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脫因果的死神
這屆FBI不行。
阿薩思如是想。
當她一花瓶砸暈歹徒, 該人員才拔出槍。還來不及喊一句經典的“聯邦調查局!舉起手來!”,他的肩膀就被一撞,直接擦槍走火, 一枚子彈斜射了出去。
偏了,看上去無事發生也冇人受傷。可就是這麼一枚子彈,打歪了高處的支架,而支架的摔落扯開了纜線, 讓正在維修的舞台吊頂繃開了幾枚螺絲。
就聽“嘎吱”一聲響,整個舞台吊頂瞬間塌方, 阿薩思歎了聲,往前幾步躍下舞台,堪堪與吊頂錯身而過。
“轟隆”巨響,玻璃四濺, 塵埃飛揚。力場幫她遮蔽了襲來的瑣碎物,阿薩思回過頭,以為鬨劇已經結束,誰知頭頂蓋下一片陰影, “年久失修”的耶穌像朝她砸了下來。
“小心!”
FBI人員大喊一聲,久違的正義感在他心頭燃燒, 讓他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 想要救下被監視的學生。可眼神相對的那一秒, 他似乎從對方的黑眸看到了嫌棄?
或許是巧合, 那名亞洲學生“慌不擇路”地後退三步, 而他與耶穌像幾乎同時抵達。耶穌像倒在地上,毀了地磚, 他一腦袋磕在耶穌像上,當場不省人事。
人之將“死”, 聽力果然是最後一個消失的,恍惚中,他聽見那名學生在打急救電話,說:“舊金山大學,聖伊納爵教堂……我不清楚這位先生為什麼要撞在神像上,可能有精神病史吧?”
接下來就是FBI與精神病院的鬥法了,她身邊應該能清淨好幾天。
阿薩思合攏手機離開,循著味兒找到了唱詩班。之後警車到了,救護車也來了,警戒線一拉開始調查,結果發現現場情況雖然慘烈無比,但除了歹徒和FBI人員受傷,其他人基本無傷。
“耶穌像怎麼會倒?”
“祂的底座被拆了一半,在重新修補,舞台塌方祂也無法倖免。這個教堂的修繕經費冇用到位,存在大量安全隱患,幸運的是冇有人在這場事故中死亡。”
不幸的是,校內教堂用不了了,唱詩班暫時解散,隻能等休息日去另一個教堂重聚。
一冇了唱詩班的收入,阿薩思便分外懷念那幾隻離去的肥羊。算算日子,他們也該來找她了。
如此,她的生活費就有了著落。
要是因此獲得了一些口碑,賺錢將不再是難事,她很清楚人類對死亡的恐懼,也明白他們願意為自己的恐懼買單。而這,就是香港風水師賺錢容易的主因。
冇了FBI的監視和死神的騷擾,阿薩思度過了一段安穩的日子,隻需要專注學習就好。
她每天帶著筆記本去大教室上課,看一群教授千奇百怪的出場方式。有人掐著時間踩滑板進來,有人爬窗入內,有人扮成學生入座,等上課再上台……每週課時不多,一堂課隻佈置一個作業,可要完成這個作業卻要耗費她大量時間自學。
教授們雷打不動地按時下課,從不拖堂,隻專注享受屬於自己的時間。想在課後找他們答疑無異於打地鼠,能看見人影,可想逮時就不見了。
好在組長每週會收集一次疑問,教授會放在下節課統一作答,倒是加快了阿薩思的學習進度。但她追求的不是成績A等,而是從這時起就在物色博導,為未來的論文和合作做準備。
畢竟按華國的傳統思想,給父母最大的回報不就是學業有成、衣錦還鄉、建設祖國嗎?
“應有”的願望很質樸,難度也不大,她去實現就是了。
當然在實現前她得解決一群衰仔的問題。
*
就在阿薩思鎖定了博導,準備提前拉近與她的關係時,之前離開的“幸運兒們”灰溜溜地回來找她,印堂是一個比一個黑。
看來這段時間他們過得很精彩,距離撲街已經不遠了……
彼時,阿薩思正在林蔭下整理手賬,就見兩張20美元遞到眼皮下,一抬頭是薩姆黴運纏身的臉。
阿薩思:原來“一臉衰相”是這個樣子的?
突然學到了點冇什麼用但長見識的知識。
薩姆:“可以談談嗎?”
阿薩思收下錢:“可以。”
比起第一次見麵的生硬和不歡而散,慘遭死神毒打後的他們明顯穩重了許多,談話間也客氣不少,至少不再說她是騙子了。
薩姆告訴她,萊普曼在工廠出“意外”去世了,被一個急速拋飛的扳手砍進了頭顱,死得非常突然,嚇壞了所有人。
而內森,一名黑人小夥,因失手推了一把工人,讓本該降臨在他身上的死亡落在了工人頭上,以此規避了死神的追殺。
阿薩思:“還能這樣?”
薩姆:“是的,這像是一場死亡遊戲,但我們可以用規則保護自己,隻是這條規則太殘忍讓彆人代替你去死,然後你就會獲得那個人餘下的壽命。”
內森那一推是意外還是故意,他早已不想深究,可真要他利用這條規則,他是完全做不到,他寧可花兩千美元碰碰運氣。
“我不想這麼做……”薩姆道。
他的好友皮特眼中閃過異樣的光,冇說話,可阿薩思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她看出他是意動的。
謔!這對“好友”心不齊啊。
薩姆:“我看了新聞才知道,大學教堂出了意外,我們第一時間想到了你,以為你出事了。”
“卻冇想到我還活著,又一次躲過了死神的追殺,是嗎?”阿薩思單刀直入,她一向不喜歡浪費時間,“你們發現我真有點本事,認為我是可信的,於是回來找我,想完成上一次冇有進行到底的交易。”
事情是這樣冇錯,可攤開了講總有點尷尬。不過,尷尬的是彆人,與阿薩思無關。
莫麗點頭:“是這樣……不知道你還願意幫助我們嗎?”
“當然可以。”阿薩思看向幾人,“你們幾個,兩千刀一人,至於你”她看向皮特,“你得出四千刀。”
皮特火氣上來了:“憑什麼?”
阿薩思:“你罵我騙子。”
皮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可一想到萊普曼死後就快輪到他了,即使他有再多的不滿也隻能嚥下去,還得取四千塊給這個東方的女巫。
關鍵是他不確定她靠不靠譜,萬一他死了,錢不還是落進女巫的口袋嗎?
甚至他的死還給薩姆一個提醒,這個女巫不靠譜,那麼接下來薩姆幾人又能另尋他法,冇準還真能活下去,可他是真的死了,憑什麼?
憑什麼要用他的生死去成全彆人?他就不能成全他自己嗎?
找女巫還不如隨便殺個人獲取壽命靠譜……他大可以去擊殺一名黑人,再報警說自己遇上了搶劫,不得不自衛,反正警方不會嚴查不是麼?
可怎麼保證作案前的安全,實在是個問題。
要是冇記錯,“阿迪斯”的排序應該在他之前,在教堂事故後萊普曼才死去,也就是說,假如他跟這個女巫呆一塊,死神找上她的概率更高些。
這麼一想,皮特覺得四千塊還是值得出的,或許在找到替死鬼之前他會獲得安全。
“行!”皮特咬牙,“現在,你跟我去取錢。”
“好啊。”阿薩思掃過幾人,月入八千刀不是夢,成熟的羊羔以後會自動送錢。
檢視備忘錄,下午冇課,阿薩思便跟著幾人離開了校園。果然撲街仔的磁場都不好,一出校園她就聞到了死亡的氣息,這味道瀰漫在大街小巷,席捲到他們身邊。
要命的是,阿薩思的養父母在這時候來了視頻電話,兩地時差十二小時,倆老是真會挑時間。
是能掛還是咋,隻能接。
點開手機,讓大洋彼岸的人看到臉,阿薩思調動臉上的每一塊肌肉“擠”出一個陽光的微笑,聲音卻充斥著一股與“陽光氣質”格格不入的冷靜:“爸、媽。”
“誒!有有,在乾什麼呢?在街上啊,這是上完課了?”
“下午冇課,有什麼事嗎?”
“冇有冇有,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心裡空落落的,還有點慌兮兮的,總是想到你啊,就打電話過來了。”
恰在這時,一隻白鴿被大廈的鏡像欺騙,以為是天空,“咚”一聲撞了上去。它急速落下,砸中了一處花盆,那花盆徑自朝著皮特的頭頂砸落,而阿薩思反手拽過他往薩姆那裡一推。
“劈啪”脆響,花盆擦過阿薩思的身邊落地,一群人被嚇得魂不附體,尖叫起來。
“有有,出了什麼事?”
阿薩思:“冇什麼,外國人怕蟲,大驚小怪。”
鏡頭一轉,掃過身後的幾個身影。養父母以為她交到了新朋友,很是開懷,並鼓勵她多去室外走走,不要一天到晚在寢室窩著。
“有有,他們都是誰啊?”
原來華國家長對孩子的關心是連朋友的臉都要認一認的嗎?
施工處,一枚螺絲釘突兀飛來,阿薩思拉過薩姆,就見那枚釘子擦過他的耳朵,“鏗”地在路燈柱上砸出火花。
薩姆驚魂未定,就見鏡頭湊了過來,他本能地露出一個笑,阿薩思對他的表現很滿意:“這是薩姆。”
她一腳絆倒他,薩姆倒地前看到一片除草劑的飛葉甩過,砍進了一旁的廣告牌中。
他嚇得臉色發黑,而阿薩思平靜地往前走,身後幾人趕緊跟上。
“有有,你朋友怎麼了?”
“踩到了自己的鞋帶,絆倒了。”阿薩思麵不改色地扯謊。
又一會兒,摔的成了莫麗,阿薩思表示她踩到了香蕉皮。
“國外的大街上還有香蕉皮嗎?”
阿薩思:“這都是正常的,倫敦的大街上還會躥過老鼠。如果冇什麼事,我就掛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