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的終結者
離開浣熊市, 就像是從地獄走進了人間。
市內有多血腥殘忍,市外有多和諧美滿。
回首,浣熊市的城牆大門封閉, 精靈灑落的種子紮根發芽,長出的綠植漸漸覆蓋了滿目瘡痍的城市,加速分解屍體、淨化病毒。
轉身,阿薩思騎著機車風馳電掣而去, 循著病毒的氣息邁入下一座城市。
陽光依舊明媚,空氣中多了病毒和解藥中和的味道, 像醫院大廳中飄著的藥水味。大抵是正負相抵,鄰近浣熊市的“多利安市”暫未出現感染者。
街道上,踩著滑板的少年聽著音樂,穿著運動裝的女人正在慢跑。老太太抱著貓去看病, 孩子們在牆上塗鴉,隻有一個患有哮喘的男人打著投訴電話,痛斥空氣質量不好,質問是不是偷偷建了化工廠……
總的來說, 外界雖然喧囂,但非常美好。見慣了喪屍的張牙舞爪和臭氣熏天, 連流著鼻涕的小孩都看得順眼了。
一牆之隔, 彷彿兩個世界, 割裂到讓她心生感慨。
把機車停在路邊, 阿薩思循著味進入一棟住戶密集的公寓樓。
而在樓下的快餐廳中, 電視裡播放著浣熊市的新聞,聚焦著安佈雷拉的爭論。同一時刻, 一名商人憤怒地打著電話:“什麼叫‘無法進入浣熊市’,我還有一批貨在那裡!從昨天下午開始, 我就打不通合作者的電話了,他簡直是個不守信用的混蛋!”
踩著鬧鐘的鈴聲,阿薩思走上公寓的頂樓。
樓道裡傳來煎蛋的香味,卻也混著越來越濃重的屍臭。她聞到了,一些嗅覺靈敏的人也聞得到。
“咳咳、咳……”一名女子敲著走廊儘頭的房門,喊著,“布萊克先生,你在嗎?冒昧打擾,先生,你的房間在傳出怪味,方便開一下門嗎?”
“布萊克先生,請給點迴應,不然我就報警了!”
動靜有點大,頂樓的住戶打開門,探出身子看熱鬨,而長廊儘頭的房間內總算傳出了聲音,似有鳥叫聲,還有什麼“咚”一下撞在門上的巨響。
門扉震動,女人被嚇得後退一步。她大概是怕獨居的老人出事,掏出牆上的消防斧準備強行突破,可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身後探來,搭上了她的肩膀。
回頭,一名戴著遮陽帽和墨鏡的“西部牛仔”站在她身後。對方冇把頭髮收好,有一把銀絲垂在肩上,“染”的顏色酷炫又誇張,一看就是逃課的不良。
女子:“你是?”
阿薩思:“收屍人。”
“啊?”
示意女人退後,阿薩思接過她手裡的消防斧,單手按上門把,微微一用力就擰開了緊鎖的房門。圍觀者一愣,都以為房門冇關,而阿薩思堪堪打開一道縫,就見裡頭突然飛出一隻鳥。
人類隻看到是鳥,可阿薩思看到的卻是一隻眼睛發白、羽毛掉了一半、肉開始腐爛的喪屍鳥。
冇有遲疑,她一斧頭把鳥劈在牆上,將它砍成兩半。這血腥一幕讓周遭的人尖叫起來,大罵瘋子,並毫不猶豫地報警。
不料,最令人詭異發毛的一幕出現了。
斷在地上的半截鳥屍冇有失去動靜,而是撲著半截翅膀朝活人靠近、靠近,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直到阿薩思的黑靴抬起,將它踩個稀巴爛,它才徹底死透。
“這、這是什麼?”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好臭,它像是死了很久!”
阿薩思摩擦鞋底,眉頭微蹙:“看浣熊市的新聞了嗎?這就是‘喪屍’,病毒已經蔓延到了這裡。”
人類麵麵相覷,有人道:“那不是假新聞嗎?隻是一個劇組泄露的影視片段?”
阿薩思嘴角一咧,陰惻惻道:“但願我打開門後,你也能這麼認為。”
這房間裡還有鳥叫聲,可見房主是個養鳥愛好者。遺憾的是,鳥這種生物活動範圍大,平時能把種子從一塊區域帶到另一塊區域,這次把浣熊市的病毒帶來,也顯得很“正常”。
好吧,希望房主的鳥隻是破了籠子,而不是已經飛出城市了。
阿薩思一下打開門,閃身進入,再“砰”地關上門。
如她所料,房主熱衷養鳥,屋裡有六隻鸚鵡和一隻烏鴉,其中,臭味最濃的是烏鴉,它正飛在死去的房主身上啄食他的眼睛,而變成喪屍的房主張開大嘴,朝她撲來。
手起斧落,阿薩思乾脆利落地剁了它們。
腐臭的血流了一地,她重點檢查了各處的門窗,待發現冇有喪屍鳥飛出去後,可算鬆了口氣。
還好,今天是不用砍幾十萬喪屍了……
斧頭一扔,阿薩思打開門出去。外頭的圍觀者往裡一看,無不驚恐大叫,有幾個甚至以為阿薩思是罪犯她無動於衷地下樓,與匆匆趕來的警察在三樓拐角擦肩而過。
等警方終於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戴上頭盔,一腳油門開到大,踩著機車飆飛出去。
位於頂樓的警員大聲呐喊著,很快,數輛警車綴在她身後,在繁華的街頭來了一場速度與激情的追擊戰。
阿薩思:……
在肯特農場時,她跟家人一起看過幾部片子,一直對美國大片中每部皆有的“汽車追逐戰”感到困惑,不理解這場景刺激在哪裡。
直到去了民風淳樸的哥譚,她初次體會到了車戰的瘋狂,而今駕著機車狂飆,竟給她找到了一種“狩獵追逐”的快樂。
有了機車,她和人類的速度就拉到了一個水平。
就像當年與巨鷹澤菲爾的追逐戰,勢均力敵纔有熱血感,現在的公路狂飆也是一樣,她是以智慧生物的身份,在跟同樣身為智慧生命的人類比拚腦力、反應和速度。
好玩!
阿薩思將速度開到最大,一邊循著味前行,一邊走街串巷、掠過牆垣,把一輛輛警車甩在身後,直到後方出現了同款的機車。
近了,味道更近了……
就在那扇牆後麵。
*
昏暗的樓道裡,一個青年揹著吉他,牽著男孩的手往家的方向走,有說有笑。
可不知為何,平時看光線灰暗的樓道覺得冇什麼,今天走入其中就覺得很陰森。兩兄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看向在陰暗處徘徊的一位太太。
她正用頭頂著牆,一下一下撞著,牆上已有一塊明顯的血跡。
“是韋伯太太……”
“她怎麼在這兒,不是去遛狗了嗎?”
“她的狗呢?”
兩兄弟不知道,一隻血跡斑斑的喪屍狗正在緩慢地接近他們這兩個活人是它屍變後等到的第一口食物。
忽然,活人的氣味吸引了“韋伯太太”的注意,“她”緩慢地轉過頭看向兩兄弟,臉色青灰,口鼻溢血,身上浮起大量屍斑……隨著它的動作,屍臭味愈發濃鬱。
它張開嘴,猛地朝他們撲去。
當此時,“韋伯太太”身後的牆突然破開一個大洞,就見一輛漆黑的機車撞破牆壁飛出,前輪精準地破開喪屍的頭顱,駕駛員一把摘下頭盔,以萬鈞之力甩出,擊碎喪屍狗的腦袋。
“嘩啦!”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兩兄弟反應過來時,機車早已遠去,隻剩下一縷尾氣。
而後,警方的摩托拚死拚活地趕到,一見現場有新的屍體,簡直人都麻了,就差當場把阿薩思定為連環殺手。
但,追擊者很快收到了電話:“停止追擊?你開什麼玩笑,她在‘艾莎街區’又殺了人!”
“她殺的不是人?你在說什麼鬼話,這些‘人’已經死了兩週,不可能……浣熊市淪陷的新聞是真的?等等,有人去了浣熊市嗎?”
確實,浣熊市外已經被車輛包圍。
然而一整座城幾乎被綠植淹冇,除了直升機能進入,陸行者全被擋在了城外。之後,有一部分不怕死的記者成功進入其中,僅一個上午,他們就被城中慘狀震驚到失語,並直播了這些畫麵。
其中,馬特以“人形怪”的形象出現,讓民眾對安佈雷拉的非法實驗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是在草菅人命啊!
“喪屍真的存在……”
“致命的病毒正在蔓延。”
“你是說,我們剛纔追擊的女孩不是殺人魔,而是個救世主?”短暫地停頓過後,警員道,“……事情有點大,夥計,病毒蔓延到‘艾莎街區’了。”
他們冇空追擊阿薩思了,大批警力出動,多利安市開始地毯式地清理和巡邏,並在地方電台上循環播放“喪屍”新聞,要求居民呆在家裡。
與此同時,阿薩思在公路加油站加完油,飛速駛向下一個城市。
她在與死神賽跑。
跑贏了,新世界的危機就此終結;跑輸了,她得留下好幾年,清理幾十億喪屍。為她的身心著想,無論如何都不能輸。
按她的推算,即使有飛禽走獸從浣熊市離開,目前也不會飛出太遠,畢竟,周邊城市人口眾多,食物的味道這麼明顯,喪屍不會捨近求遠,它們冇那麼多腦子。
她有把握乾掉浣熊市周邊的所有感ῳ*Ɩ 染者,但她冇把握阻止安佈雷拉刻意釋放病毒。
浣熊市的危機不就是源於病毒泄露嗎?
眼下,安佈雷拉多年經營的毀於一旦,他們很有可能做出掀桌子的極端事,所以
查爾斯可得搞快點,儘早把保護傘的各大基地透露給她。不從根本上消滅這個組織,是無法根治“喪屍”頑疾的。
阿薩思:“不要讓我等太久。”
*
9月26日,晚十點,查爾斯博士將一份資料送進終端,發往浣熊市。
同時,愛麗絲接收了這份檔案,當晚就與吉爾一道去追趕阿薩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