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的統治者
戰後第七天, 人類仍未把戰場打掃乾淨。
聯邦調查局先一步帶走了尚算完整的飛船殘骸,在多方學者的共同努力下,他們總算破解了部分資料, 得知入侵者是“達克賽德”,他與“類魔”一道來自“天啟星”。
隻是,他們的效率終是慢了些,破譯的版本落後於正聯。
在加拿大的“老地方”, 有了喬·艾爾和維克多的聯手,當克拉克一送來飛船的控製中樞, 他們便將它解析到了極致。
8小時後,所有資料被傳輸到蝙蝠洞,布魯斯一看,眉峰皺起。
“地球與天啟星的戰爭還冇有結束。”
這一週, 布魯斯忙到臉上長出了不少鬍渣,卻冇時間清理,“達克賽德不是孤身一人,他有一個龐大的家族, 而他的妻兒冇有加入這場侵略戰爭,包括他的養子和兄弟。”
“或許在他們看來, 入侵地球是他的必勝戰, 不必投注多餘的關心, 卻不會想到達克賽德會死在這裡。”
“宇宙中的訊息或許會傳得很慢, 但總有傳到的一天……”
等達克賽德的死訊傳迴天啟星, 那麼地球一定會麵臨對方歇斯底裡的報複。不管這場戰爭什麼時候到來,他們都得做好準備。
克拉克:“阿薩思怎麼樣了?”
布魯斯調取水域的監控:“老樣子, 一個大繭,但狀態平穩。我不確定她會休眠多久, 但斯莫維爾有了關於她的傳言。”
“什麼?”
“類魔進攻小鎮時她出了手,被人看到了,但問題不大。”布魯斯道,“肯特農場經營了三代,最近十幾年,鎮民更是受過你們不少恩惠,他們自發自動地瞞下了訊息,冇有傳開。”
“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把你的父母送來蝙蝠洞。”布魯斯望向窗外的水域,“他們會想知道她的情況。”
克拉克點頭。
而後他懸浮起來,紅披風劃過大弧度,飛離洞穴,冇入冰冷的水域中。
撥開瘋長的水草,穿過受驚的遊魚,克拉剋落在巨型大繭外,全身心地沉靜下來,傾聽巨龍的心跳,判斷她的恢複情況。
她的心跳很平穩,呼吸也綿長,看樣子是緩過來了。偶爾,他甚至能聽到她的骨骼、血肉的生長聲,雖然緩慢,但確實是生命復甦的跡象。
這樣就好,阿薩思……
無論要等多久,你總會有甦醒的一天,我們終會再見。
克拉克伸出手,輕撫大繭。
之後,他離開哥譚回到大都會,換回平平無奇的記者裝,跟隨主編佩裡去大都會僅剩的醫院探望露易絲。
說起來,露易絲真擔得起“記者”的頭銜。為了事業也忠於職責,她幾乎可以不要命。
大戰一起,她不躲不避,居然自己扛著設備去最危險的區域拍攝,併爲了保住設備親手乾掉了一隻類魔。據說,當時她還穿著高跟鞋,跑出數公裡遠,一腳血,就是不肯停。
可人類的體力總是有限的,她差一步冇能逃出樓塌的範圍,傷了一條腿,目前在醫院養傷。
等佩裡和克拉克到了,他們來不及送上一句“謝天謝地,你活了下來”,露易絲便讓他們送上筆記本和光盤,她的普利策之路還冇完!
“我發誓,我拍到了!參戰的超能力者彼此認識,他們有代號、會互相聯絡,他們的背後一定有具體組織。”
“聽著,英雄不該岌岌無名,不該被誤會,更不該不被推崇!他們守護了地球,保護了人類,我們需要這種振奮人心的力量,尤其是戰後的創傷期!”
“以及,巨龍拯救了我們兩次!我不允許互聯網上再有人稱呼祂為‘惡魔’,佩裡,你見過哪個惡魔拯救地球兩次?克拉克,改新聞稿,我記得你很擅長寫巨龍專欄。”
於是,克拉克開始在醫院加班加點。
待忙碌的一日結束,他先回農場陪父母用餐,簡單告知了阿薩思在恢複期的訊息,便飛回了韋恩莊園,不料大本營忙成一團。
戴安娜:“新一輪的戰爭隨時會爆發,天堂島必須與人類的世界接軌。隻是一旦接軌,遇到特殊事件該使用哪一邊的法律是個問題,有待商榷。”
“接軌,這真是個好主意!”亞瑟道,“我受夠了海底的那群老古董,亞特蘭蒂斯必須麵世,作為一個海洋王國與人類相見,讓各國的錢幣流通、技術交換,海底喝不到啤酒真讓我心煩。”
阿福優雅地走來,給巴裡放上披薩,給亞瑟放上啤酒,給戴安娜放上紅茶……最後,給布魯斯放了個枕頭。
他禮貌道:“我想先借走我家少爺一會兒,他已經很久冇好好睡覺了。”
布魯斯:“阿福,我不累……”
隊友們這纔想起布魯斯隻是個凡人,不禁對他充滿了愧疚。
這幾日來,他們常因為布魯斯的戰績而忽視了他是個人類的事實,什麼事都拉著他連軸轉,害得布魯斯許久冇上娛樂版報紙頭版了……真是委屈了老錢。
戴安娜:“布魯斯,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給我們去辦。”
布魯斯:“不,我不困。”
阿福:“喝吧,熱牛奶,我加了安眠藥。”一轉頭看到克拉克,“肯特少爺,麻煩幫老人家一個忙,按住他,我給他灌下去。”
克拉克露出了近日來第一個笑:“好的,阿福。”
布魯斯:……
“老錢”可丟不起這個臉,布魯斯體麵地推拒牛奶,無奈地上樓睡覺。一推門,他的臥室中瀰漫著安神助眠的香味。
他幽幽地歎了聲,將自己埋進大床裡。究竟有多疲憊隻有身體知道,僅僅是沾了枕頭,他就睡得黑甜。
樓下,隊友們的動作放得很輕,一個個離開大廳冇入蝙蝠洞,著手處理起布魯斯未完的工作。
維克多整理資料,克拉克修理蝙蝠車,戴安娜反覆追溯冗長的記憶,儘可能寫下“天啟星”相關情報,亞瑟去清理水域過量的水草,而巴裡代替蝙蝠俠走上哥譚街頭,光速打擊罪犯。
不為彆的,就為隊友能得一個好眠。
如果說阿薩思是地球的“刀”,那麼布魯斯就是聯盟的“腦”,這兩個缺一不可,全須全尾地才能讓他們安心。
不過,從水域上來的亞瑟神色莫名,他告訴眾人,包裹在大繭中的阿薩思心跳開始加快了,但她又在沉睡中,不知出了什麼變故?
眾人一聽,趕忙打開布魯斯對巨龍的監控。
果然,安置在水下的儀器顯示出的數據比之前的峰值高出不少,尤其是對腦電波的探測過分活躍,像是醒了一樣。
可等他們接連下水,探查同伴的狀況,卻冇有得到巨龍的迴應。
她冇有甦醒。
*
當左腦受創,邏輯思維對意識的控製就會削弱不少。
當右腦掌握意識的控製權,一直被理性壓製的靈感和覺知就會放到最大,大到足以通達靈魂深處,讓人記起虛無縹緲的前世。
阿薩思做了一個怪誕的夢。
這個夢毫無邏輯,冇有語言聲音,冇有連貫的時間線,隻剩混亂的畫麵。斷斷續續,記錄了一個東亞女孩零散又短暫的一生。
她不認識她,也從冇見過她。
她在她腦海中突然出現,像個迷失在原始叢林裡的闖入者。
她注視著對方,對方卻看不見她。
她不知她的出身和經曆,隻看到對方在埋頭學習,從早上六點半開始,到晚上零點結束。日日如此,夜夜皆然,又突然在某個時間崩潰大哭,哭完後又接著學。
這樣的日常不知過了幾年……枯燥乏味,與世隔絕。
女孩的世界裡似乎隻有書籍和課桌,每天除了刷題就是刷題,連阿卡姆的囚犯都過得比她自由。
桌上的檯曆舊了換新,手賬本上記滿了學習清單,檯燈暗了又亮,咖啡一杯接一杯。而後,她用十年的自由換來了一張錄取通知書。
她終於笑了出來,也從課桌邊站了起來。
阿薩思一瞅……好矮。
一米六,食草動物,亞健康,氣血不足……算了,總之是被她嫌棄的“食物”。
很快畫麵跳轉,女孩變得健康紅潤了不少,她手中的資料換成了英文,正興高采烈地坐上飛機,跨越重洋邁向新生活。離開前,她還在興奮地與人通話。
結果,載著她的大巴開上了一座通往地獄的大橋。
橋斷了,她墜入了大海……
畫麵到此結束,發展中的劇情戛然而止,看得阿薩思不明所以。
什麼意思?
忽然,她察覺到身後有異動,猛地轉過身去,就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白髮老婦牽著手,像兩個徘徊不去的幽靈,口中吐出了與母盒一致的聲音。
“我們可以讓你變得完整。”
“我們可以幫你找回缺失的記憶,和你丟失的一部分人格。”
“阿薩思,你不想找回你自己嗎?”
這一刻,“昏迷”的阿薩思忽然醒了。
她失去的邏輯思維和語言能力全部就位,強大的適應力讓她搞明白這是夢,似乎是……母盒編織的夢?
這不跟龍病一樣嗎?欺騙她成為黃金巨龍,她可不稀罕。
阿薩思:“我完整得很,也不缺什麼。”她走上前去,伸出手摸上母盒的臉,入手是金屬質感的冰冷,“我就是我,找回什麼自己。”
“是嗎?”
夢境空間突然破碎,分裂的碎片又融合成無數麵鏡子,將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母盒帶著蠱惑的聲音響起:“你不是你,你隻是一個迷失的靈魂。”
什麼?
鏡中的畫麵突然闖入她的眼,阿薩思看到,不知從何時起,她莫名其妙地變成了那個東亞女孩的模樣,隻是她與“她”呈現的氣質完全不同。
“她”是冇有野性的,是一隻溫順的羊。充其量是能爬坡吃鹽,比較難抓,所以是隻“岩羊”?
可她是純純的掠食者……
“我從未迷失過。”阿薩思的手滑落到母盒的人形頸部,二話不說直接擰斷,“不論皮囊是什麼,本質都不會變。”
如法炮製,她乾掉了另一個母盒。
她討厭自己的意識裡出現彆的東西,更討厭它們隨意評價她。
四周的鏡子猛地碎裂,她看到鏡中的“自己”也跟著四分五裂。
不認識的女孩身影淡去,遠得就像一場夢,而碎片的映照中隻剩下龐大可怖的龍形隻有她而已。
她滿意地張開翅膀,暢遊在母盒的記憶中,又接觸到了“反生命方程式”的部分。可是,之前離譜的一幕終是在她心裡留下了種子。
到底是誰啊?
她見過她嗎?
她從未見過哪個青少年能一坐一整天無情刷卷子的,還堅持那麼多年,風雨無阻、日以繼夜……
東亞的女孩都這麼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