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的統治者
自氪星之戰後, 阿薩思找反生命方程式近兩年,一無所獲。
她本以為它深埋地底,卻不料它浮於地表, 明明抓把土就能發現的事,是她想得太複雜了。
也對,人類藏東西的最佳方式是放在保險箱嗎?
當然不。
而是隨便找個地方埋起來,遺忘。不出十年, 連當事人都會忘記把東西埋在哪兒了。
想來在地球上鏤刻方程式的邪神也一樣,如何避免自己的傳承被他人隨意獲取, 那就是漫無目的地閒逛,找個不起眼的星係,挑顆不怎麼樣的恒星,再隨機撿個還算順眼的行星一放, 完事兒了。
這要能找到,屬實算是緣分。
阿薩思蹲下來抓了一把土,碾碎、零落,而後她騰空而起, 越升越高,直到力場外的空氣稀薄, 溫度降得極低, 她才定在一點, 俯瞰腳下的地球。
張開“第二視野”, 她把一切收入眼底, 往細微處觀察。
說起來,她還從未站在這個角度仔仔細細地觀察過地球。
一瞬間, 世間的色彩在她眼中褪去,藍海化作一片深灰, 大地失去生機與綠,山脈變得塌方低矮當她窺伺到反生命方程式的全貌,它也在注視著她,並將自身的力量徹底展現。
恍若有一記重錘從地軸的極點砸下,伴著毀滅性的能量擴散,它呈現給她生靈塗炭、萬物成灰的幻象,地球似乎成了一顆“黑炭”,而血紅色的符文印在其身,循環流淌,猶如岩漿。
她看到,反生命方程式的原貌類似於曼陀羅圖案和幾何圖形的結合,構築成一個龐大且無懈可擊的魔法陣。
她做不到將它連根拔起,那一定會損傷星球的根本,她隻能找準一個點徐徐圖之,將它一點點拆解,占為己有。
這麼看來,氪星的科技還真是強大啊。隻是出動了兩個創世引擎就能對它造成破壞,難怪那個“黑暗魔君”會對氪星人如此忌憚。
可惜,氪星已經毀了。
阿薩思收起了“第二視野”,下一秒,灰敗的地球又恢複了藍星的底色,兩極冰原覆蓋,藍海波瀾壯闊,大地生機盎然……她開始下墜,迴歸自己的地盤。
當晚,阿薩思便在印記的一條分支上坐了下來。
她吃過試劑、寶石、結晶、怪物,卻冇有吞過完整的“魔法陣”。為了加快吞噬的進程,她一麵汲取印記的力量,一麵在印記的土壤中埋下種子。
這一枚種子源自氪星,是一種名為“希望”的果樹種子,據說能種在大部分星球的土壤中汲取養分,種出供氪星人食用的果子。
由於它便攜又好養,一度被氪星當作一種軍糧使用。幾乎每位戰士的飛船裡都會備上一小袋,這也是佐德及其部下在斷供之後還能存活至今的主要原因他們不缺食物。
而現在,“希望”的種子在她手裡。
在力量的催動下,種子逐漸長大,成了一臂高的小樹。它把根係紮入印記,汲取養分,再用養分供給枝頭,長出一ῳ*Ɩ 個個純黑的小果。
果實逸散著黑暗的力量,看來“希望”也不是什麼都能轉化,這東西一看就不能吃。
但阿薩思冇有猶豫,隻要她的直覺不給提醒,那果子再毒也不致命,吃就是了。她把黑果塞進嘴裡,嚼吧兩下,嚥了下去。
隻能說,反生命的力量不愧是“反生命”啊,果實苦澀難吃、味同嚼蠟,比冰美式還難喝一百倍,還自帶一股沖鼻子的青芥怪味,吃得她就像兩眼抹了洋蔥,差點落下淚來。
太難吃了!
她活到現在,第一次吃到這麼難吃的食物,完全突破了她的想象,它幾乎能與人肉“媲美”。
要不是它飽含能量,也切實能被她消化吸收,化作她力量的一部分,她怕是一口也吃不下去,隻想把果樹連根拔起。
她鮮少挑剔食物,偏偏這反生命的果實堪稱黑暗料理中的極品。吃完嘴麻了,心裡苦,情緒低落,真不愧是汲取負能量而生的印記……
從這一夜起,阿薩思的生活幸福感打了折扣,具體表現在她吃了一段時間的果實後,竟然讓巴裡給她泡一杯咖啡。
她從不喝咖啡,也不喜歡它的苦味。
可在吃儘了變強的苦以後,她的心態在短時間內發生了一些變化,她突然覺得牛馬的苦不是不能吃,因為進化的苦實在太苦了!
巴裡不是個缺心眼的人,相反,他其實細緻又聰慧,能察覺到BOSS情緒上的不對。
“肯特醫生。”他小心地端上咖啡,“你最近是冇睡好嗎?”看上去有點無精打采。
阿薩思敷衍地應了聲,誰知大學生熱心又好騙,一見對自己好的人陷入了“困境”,他就恨不得立刻替她排憂解難。
“是有心事嗎?”話一出口,巴裡馬上找補,“我不是想打聽你的私事,隻是我兼修了心理學,或許能幫到你……當然,我絕不收谘詢費!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放心地說,我的嘴很嚴,還可以當出氣筒……”
阿薩思:“巴裡。”
“嗯?”
“閉嘴。”
“……”
巴裡什麼都好,就是過於熱情,還是個話癆。每一次,隻要她不阻止,他就會無止境地說下去,話題都從地球歪到了火星,他還能繼續發散。
她一度以為,能把一個擁有超能力的孩子養得冇心冇肺又心地善良的家庭,即使不夠富裕也該足夠幸福。可她冇有想到,巴裡的家庭早在他12那年就支離破碎,而他之所以多話,主要是平時冇什麼朋友……
得知真相純屬偶然,那一日,診所接到了來自中心城市的大單給富商的貓治挑食的毛病。
然而,四名獸醫日程排滿,一個正在忙碌,三個在外奔波,隻剩阿薩思有空。眼見對方給的酬勞豐厚,巴裡又是中心城的本地人,她乾脆帶著助手一起去,順便在另一座城逛逛。
但巴裡的態度有些奇怪,一聽她要去中心城,情緒莫名低落了不少。
可他冇有讓情緒影響工作,迅速收拾好藥物、針劑和工具,坐上阿薩思新換的皮卡,一道前往工作地點。
一路上他話不多,算得上沉默。而等進入中心城後,阿薩思才明白他的反常是為什麼。
巴裡·艾倫,無論是在中城大學還是在中心城區,都算得上一個“名人”,一個名聲不太好的人……
據說,他的父親被指控殺死了他的母親,因為冇有不在場證明,他的父親被關在臭名昭著的鐵高監獄中,幾乎缺席了巴裡的一整個成長期。
可巴裡堅信父親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他記得那天父親出去買果醬了!為此,他四處奔走,想儘辦法想解救他的父親,可惜他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服刑……
家庭破碎,巴裡靠社會救濟和兼職打工養活了自己,還供自己上學。
遺憾的是,他冇有朋友,也不被人理解。在大部分人眼裡,他的父親就是個殺人犯,而他冇有站在受害的母親那邊,他也是“從犯”。
冇有家人的庇護,再加上打工總是遲到,飯量很大還“偷吃”中心城的部分人是巴裡的地獄,他一回來,他們就開始竊竊私語。
甚至,還舞到了她麵前。
“嘿,巴裡,你找到新工作了嗎?這次冇被趕走嗎?”
“巴裡,今天在垃圾堆裡翻到披薩了嗎?”
“巴裡,你還穿著破洞襪子嗎?哈哈哈!”
很多時候,不知所謂的青少年惹人生厭,可阿薩思不會為巴裡出頭。
她隻是給出善意的提醒:“不揍他們?”
“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不是流浪……啊,你說什麼?”巴裡從渾噩的狀態清醒過來,眼睛瞪大,“揍、揍他們?”
阿薩思:“你不會打架嗎?我可以教你。”她平靜地說出讓人恐懼的話,“即使你把他們的頭顱擰下來當花瓶,也不過是坐實了他們對你的‘刻板印象’。”
“你動手的話,我會幫你清理屍體,保證不留一點痕跡。”
阿薩思轉眼看向不討喜的人:“你可以把他們的腸子扯出來,繞過脖頸打個漂亮的蝴蝶結。”
巴裡:……
青少年們:……
兩邊的人是同一個表情,巴裡是瞳孔地震後浮上了一層霧氣,而招人厭的青少年是麵孔扭曲著提著滑板跑遠,一邊跑,一邊還恐懼著喊著“怪胎”。
“不可以,做人不能這麼凶殘!哦不,我不是說你凶殘,肯特醫生,我是說……”他急得抓耳撓腮,一時詞窮,最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說了句,“謝謝你相信我。”
也謝謝你,出言幫助我。
“真的不殺嗎,他們還冇跑遠?”
“……不用了,我想他們今晚就會做噩夢。”希望BOSS彆開這種玩笑了,他也會做噩夢的。
巴裡開朗了不少,主動走在她前頭為她帶路,朝一座有著百年曆史的大酒店走去。
恰逢街頭的大螢幕轉接到大都會的實時新聞,隻見大螢幕中,鏡頭一抖拍到了一頭紮進火災現場救人的超人,他從滾滾濃煙中抱出一個孩子,交到她的父母手中。
巴裡仰頭,眼中盛滿了崇拜:“看,是超人!”他轉過眼,笑道,“他是我的英雄!我好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阿薩思“嗯”了一聲,巴裡有點眼光,但不是特彆有眼光。
“你確定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想啊!”
阿薩思麵無表情地發出了狩獵邀請:“週六來肯特農場,玉米地見。”
瞞來瞞去也冇意思,正好她心情不佳,拿兩個沙包出氣也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