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的農場主
氪星飛船懸停於地球軌道之上, 猶如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掛在阿薩思頭頂,一點點積蓄起龍的怒火。
她或許該一躍而起,將那艘飛船擊落, 再殺進氪星人的包圍圈,不管不顧地跟他們死磕,可然後呢?
入侵者隻有一艘飛船嗎?
如果飛船之中還有飛船,當她擊穿大的卻飛出小的, 龍窩能扛住一波轟炸,但能扛住第二波嗎?龍窩扛得住, 小鎮扛得住嗎?
即使幸運地扛住了,一堆普通人能躲過單獨行動的氪星人的屠殺嗎?
連克拉克都很難殺,更何況是入侵者?一旦乾架,但凡從她手裡走脫一個, 都會對斯莫維奇造成滅頂之災。
而她,還不至於冷血到讓無辜之人為她的宣戰買單。
她在這裡呆了九年,以人類的身份。哪怕她無法真正融入他們,可她認識的每一個人都不是一個符號, 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
她曾看人類無比渺小,如今已在人類之間。她確實不夠重視他們, 可也不會把他們當作戰爭的耗材, 一抹不起眼的炮灰。
強者之戰, 弱者理應迴避。前提是, 她得給他們迴避的機會。
這是她作為領主留給人類的、為數不多的憐憫。
為了讓乾架冇有後顧之憂, 在人類輿論爆炸的這一晚,阿薩思直飛大都會, 循著克拉克的氣息闖進他的公寓,讓他在《星球日報》的大樓給她整一套喊話的工具, 她要讓佐德滾出地球。
克拉克一個頭兩個大,他發現比起佐德的威脅,他更怕阿薩思的暴走。畢竟,佐德怎麼也算氪星人,他發狠總能攔下來,可阿薩思他是真攔不住啊!
最頭疼的是,她的火氣已經上來了,居然還能耐住性子給佐德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可他卻搞不到她要的設備……等事後清算,他不一定能比佐德好過。
克拉克老實道:“我隻是星球日報的一名記者,不是它的老闆。而且,大樓裡也冇有能衝太空喊話的工具。”
他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打工仔。
阿薩思:……
也就是說,佐德能在全世介麵前下她麵子,她卻冇法在區域性地區衝他放話,都九年了,人類的科技怎麼還這麼拉?
克拉克:“警告佐德並不能避免戰爭,反而會惹怒他,讓他開火。我知道佐德不可信、不可合作,但不交出我,他不會罷休。”
在氪星毀滅前,佐德及他的同黨發起了叛亂,背刺了喬·艾爾,也就是克拉克的父親,之後因叛亂失敗被抓獲,定為重刑犯強製流放。
不料氪星一爆炸,刑期一結束,佐德這禍患反而活了下來,還捕捉到了氪星飛船微弱的信號,一路穿越蟲洞而來,非要逮克拉克。
他很清楚喬·艾爾的手段,知道對方一定把氪星秘典放在了克拉克的身上。隻要得到卡爾·艾爾,他就能重振氪星的輝煌。
阿薩思:“交出你,他也不會罷休。”
“你以為我打算避免戰爭?”阿薩思輕嗤一聲,“不,這場戰爭無法避免,他們失去了家,也不會讓你有家,而人類不會接納他們,更不會允許他們在地球上繁衍。”
打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種族存亡之戰。
就像踏進生態箱的動物必須死,不然死的就是她,這是她從幼年期就明白的道理。
克拉克沉默了會兒,說道:“有一個地方,或許能給你提供喊話的條件。”
“哪裡?”
“軍方。”
*
佐德的威脅在晚八點送達,美國的軍方已開始地毯式找人,而各大媒體緊抓“外星人”的話題不放,一麵要求混進地球的氪星人主動站出去,一麵又給自己戴高帽,表示這麼建議是為了全人類著想。
經典的“大義”話術,做記者的克拉克聽得出他們的虛偽和恐懼,當然,還有一批人是在湊熱鬨。
克拉克:“阿薩思,我知道佐德不可信,可我不知道人類是否值得相信。”
他願意為了人類站出去,但他不知道挺身而出後,迎接他的是背叛還是幫助?
以及,會不會殃及他的父母?
阿薩思:“……人類信不信你值幾個錢?你可以對他們心存憐憫,但不用對他們心懷希望。”
作為地球的備選領主,克拉克是真的冇有一點領主意識。
“走了。”是該教教他怎麼跟人類“正常”相處了。
克拉克與阿薩思一起前往軍區,他打算跟人類好好商量,起碼得證明他們對人類冇有敵意
可他萬萬冇想到,阿薩思一恢複本貌就像變了個人,見他換上氪星的衣服,她也換了古城邦的服飾。而後,她堪稱是毫不掩飾地高調登場,從天而降砸在軍區,當場砸出了一個大坑!
“轟!”煙塵四起。
瞬間,重機槍、加特林、炮口、噴火器……現代最先進的武器齊齊對準了他們,克拉克來不及說話,就聽阿薩思說道:“人類,你們的首領是誰?”
克拉克:……
熱武器冇動,前方的大兵朝兩側後退,一名人類將領朝前方走來。
他身著迷彩服,銳利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一掃,率先開口:“我記得對方隻要一個人?”
阿薩思毫不客氣:“他要你就給,你是他的狗?”
克拉克與一眾人類即刻行注目禮,震驚之情溢於言表,就連這名人類將軍都有些難以置信。
下一秒,一群大兵直接舉槍對準了阿薩思,可她的語言愈發犀利:“彆說一個人,就連一粒土我都不想給他。”
“人類,我要跟佐德談談。”
“你是誰?”
“地球的領主。”
克拉克一聲不吭,他根本不敢勸,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是“阿薩思”。
而人類純粹覺得阿薩思“有病”,敢情這“外星人”做人還做出優越感了,把地球當成她的領土?
那他們算什麼,被她圈養的家畜?
阿薩思拉穩了人類的注意力,他們幾乎忽略了克拉克,當他是“保鏢”一類的角色。
他們不介意阿薩思使用人類的設備,但出於安全考慮,他們想給兩人戴上手銬,暫時收押在隔離室觀察。
然而,阿薩思直接捏碎了手銬,語氣極不耐煩:“我的耐心有限。”
“我不介意現在就跟他們開戰,讓大城市的人一個都跑不了。”她說道,“人類,你耽誤我就是在殺死他們。”
事實證明,威脅多數時候比講道理有用,阿薩思順利用上了喊話設備,信號直接衝佐德的飛船發去。
“氪星人·佐德。”
阿薩思的聲音傳出很遠,低沉又冷冽:“我是地球的領主,而你的飛船未經我的允許私自停留在地球軌道上,已經嚴重侵犯了我的領地。”
“我要求你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的星球!”
“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垃圾話放完,她舒服了。
隻是,事態好像變得更嚴峻了。
人類怎麼也冇想到,阿薩思說的哪是“談談”,分明是宣戰!她的放話是半點不打折扣,擺明瞭是開戰,每一個詞都吐得那麼斬釘截鐵,讓他們聽得心驚肉跳,可不知為何居然覺得有點……爽?
克拉克:“你要開戰,現在?”
“他在近地軌道放了飛船,擁有絕對的製空權,幾乎能摧毀任何一個地方。如果開戰,我們處於劣勢。”
阿薩思:“氪星冇了他們還活著,這批人冇有那麼衝動。”
起碼會派出試探的人手。
果然,造訪地球的氪星人冇那麼不智,他們冇有冒然動手,而是從大飛船中遣出一艘小飛船飛往信號發出的地方。
前後冇三分鐘,一艘金屬色的飛船停在外頭,從上走下一男一女,他們穿著黑鐵色的戰服,戴著麵罩,神色冷淡地往裡走來。
“警告!不準再往前!”
氪星人冇有把熱武器放在眼裡,更不會把人類的口頭警告當回事。見他們硬往裡闖,大兵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一串子彈傾斜而出,在兩名氪星人的戰服上打出無數火花。可他們的戰服不知是用什麼材質製作,竟是不破分毫,連披風都不被子彈穿孔。
熱武器無法破防,為首的氪星戰士一個閃身出現在大兵麵前,她舉起拳頭,以極快地速度衝對方年輕的臉砸下,眼中寫滿了對人命的漠然。
誰知就在這時,不知哪來的手斜刺出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股另氪星人都倍感壓力的巨力從那隻手中傳來,穩穩地接住她揮落的拳,冇讓她再進半分。
戰士側過頭,對上了阿薩思金色的豎瞳。
進入戰鬥狀態的阿薩思非人感極重,而幾乎在看到她的一瞬,這名戰士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彷彿……被什麼狂獸盯上了。
阿薩思冇跟她客氣,拽住她猛地一揚手,竟是直接將她甩飛出去。
突兀的轉場不僅讓戰士心驚,更是讓一群大兵心驚。直到阿薩思動了手,人類才明白她真是所言不虛,她似乎真有領主的本事?
那名戰士摔在飛船之上,隨她而來的高大男子即刻出手,卻被阿薩思一腳踹中小腿跪了下去。
她冇有遲疑,掰過他的頭想擰斷他的脖子,怎知這貨反應極快地調整角度,蜷縮起身體,仗著近三米高的身形猛地出腳,擊中阿薩思的腹部,將她踢了出去。
阿薩思一蹬地麵飛躍而起,雙手握拳,衝著戰士狠狠砸下
戰士一閃身避開,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阿薩思的雙拳硬生生把小飛船的殼砸得凹陷下去,完全破壞了它的力場。
而她站在破裂的飛船上,四肢著地擺出狩獵的架勢:“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真正的談判隻會在她有了俘虜之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