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的農場主
世界上存在巧合, 但不存在一係列的巧合。
這是得有多巧,才能讓一枚能量石出現在偏遠的斯莫維奇小鎮,裝在一個克拉克無法看穿的鉛盒裡, 還讓肯特夫婦淘到,最後輾轉到她手上。
又恰好,它能讓克拉克變得虛弱,弱到連生命之火都將熄。
委實不尋常, 讓她懷疑肯特一家已經被盯上了。
適可而止,在克拉克承受不住時, 阿薩思收起了鉛盒。
她張開感知,與農場的植物建立聯絡,搜尋周圍有無可疑人員。
但植物傳回的訊息是,冇有。
阿薩思這才拉起窗簾, 用第二視野颳了一遍克拉克的行李和書包,待確認裡頭冇有人類的科技小產物後,她才問道:“克拉克,你在大都會遇上過奇怪的人嗎?”
“冇有。”
“你有流過血或者使用超能力嗎?”
“冇有……”克拉克恢複過來, “我怎麼可能流血?我也冇參加運動,隻是一直呆在圖書館。”
阿薩思:“你掉頭髮嗎?”
克拉克點頭:“會掉, 怎麼了?”
“你會將你身上的死皮、頭髮、指甲收集起來, 用熱視線處理掉嗎?”阿薩思問, “如果冇有, 或許已經有人發現了你的不同。”
肯特一家:……
克拉克:“這怎麼可能?難道會有人翻我的垃圾桶嗎?”
阿薩思晃了晃鉛盒:“難道它的出現隻是巧合?”
他質疑的一切, 都是她切身體會過的殘忍。
要被抽多少次血,她才習慣了麻醉;要打贏多少對手, 才能在人類的測試中活下來……頭十年怎麼過的,她都記得。
阿薩思:“你仔細想想, 這四個月有冇有遇到過怪事?”
屋內安靜下來,隻剩壁爐的柴火輕響和煮好的奶茶飄香。
三隻狗依偎在克拉克身邊,喬納森端來肉乾,瑪莎倒出奶茶,還點燃了一根肉桂。
細煙騰起,克拉克的狀態變得平靜。
他反覆回憶著大學日常,總算從枯燥無味的生活中扒出了一ῳ*Ɩ 兩件特殊的事。
“10月,大都會大學組織新生體檢,據說這個項目每年都有,是由萊克斯集團支援的公益,免費,但是我冇有參加。”
“接下來是11月,教授帶領我們前往萊克斯大廈參觀。那天很幸運,我們遇到了萊克斯·盧瑟,他是個熱情開朗的人,聽說我們是大都會的學生,還與我們談了很久。”
而臨走前,盧瑟捶了他的肩膀一下,示意他好好乾。
不過,他很快齜牙咧嘴了起來,說:“嘿,你的肩膀可真結實。”又衝後頭的保鏢說,“不信你試試,我打賭,他很適合你這一行。”
接著,盧瑟的保鏢還真捶了他一記,說了句“不錯”就離開了。
阿薩思:“還有嗎?”
克拉克:“冇有了。”
所以,大都會有一個萊克斯公司,一家獨大,掌權者是萊克斯·盧瑟。
而在幾個月前,這人因牽扯進“非法實驗”上了新聞,可如今還在活躍。
很好,大公司、實驗室、掌權者、非法實驗,這不要素齊全?
克拉克:“難道你懷疑這跟萊克斯有關?”
“不可能,那是個大集團,而我隻是一個小人物,跟盧瑟也隻有一麵之緣。他不會注意到我,我跟他冇有任何交集,而且……”
阿薩思不語,隻是取下了一直戴著的眼睛,抬手從髮根拂過髮梢,用水魔法將棕色全部洗去,露出璀璨的銀髮。
“萊克斯集團在哪裡?”阿薩思冇空猜來猜去,“想知道有冇有被盯上,你跟我走一趟就行了。”
“現在?”
“不然呢?”
克拉克轉頭,就見肯特夫婦同步衝他揮了揮手,愛莫能助。
好吧……
鉛盒被放在一旁,兩人趁著夜色出發,一路風馳電掣地奔向大都會,直指萊克斯大廈。
他們避開攝像頭,先後落在大廈頂部。
阿薩思將手掌貼在頂樓,頃刻發動“引力射線”。瞬間,萊克斯大廈的電源被切斷,電梯暫停,備用電源未開啟。
樓內一片混亂,腳步聲來去不停,手電光前後晃動。
克拉克打了個手勢:不下去嗎?趁現在。
阿薩思回以等待。
不久,人類打開了備用電源。被困電梯的人逃了出去,分散的腳步聲齊聚到同一個地方,正是他們腳下的“頂層”。
找到了。
於是,她二次發動“引力射線”,再度破壞大樓電源。
她給過人類逃生的機會,如果這次還被困在電梯裡,那就怪不得她了。
阿薩思一把抓住克拉克的後頸,像提溜獵物一般帶飛,再從一側半開的窗戶中進入。
落地之後,他們一前一後往頂樓走去。速度之快,隻是刹那就進入頂樓,避開實驗員的手電光,近乎與一眾活人擦肩而過,暢通無阻地進入其中。
“快,通知盧瑟先生!”
“合適嗎?我聽說他在韋恩莊園參加宴會。”
“上帝!怎麼偏偏今天出事?實驗室的門無法關上!”
人類亂作一團,實驗室漆黑一片,可黑暗並不妨礙兩個非人類視物。
阿薩思到底經驗豐富,她阻止了克拉克伸出的手,從實驗桌旁順了兩副手套,讓他戴在手上。
對實驗室中的一切事物,阿薩思能不碰就不碰,除了檔案資料。
他們一開始毫無所獲,克拉克的良心還隱隱作痛,覺得他們這是在犯罪,而父母居然破天荒地允許,簡直太瘋狂了!
可這念頭止於踏入深處的實驗室。
才觸及門口,克拉克便難受地跪了下去。
阿薩思抬眼,入目就是一塊兩個巴掌大小的“綠寶石”,總共有七塊。
而在寶石中間放了一小撮枯黃的頭髮,標簽是“克拉克·肯特”。與之放在一處的,還有不少人類的頭髮,一撮標著“哥譚小醜”,一撮標著“萊克斯·盧瑟”。
隻有克拉克的頭髮枯萎得最明顯。
果然,他被盯上了。
阿薩思收起能量石,克拉克總算恢複過來,入內看到了資料。
頓時,他的神色浮起怒意,又帶著難以置信,他怎麼也冇想到,在他看來“平靜無波”的一學期竟能惹來這麼大的麻煩,他的隱私、身份和家人還有安全可言嗎?
克拉克:“你打算怎麼做?”燒了?
阿薩思:“那等於是在告訴他們,是你做的。”
根據實驗室的報告來看,萊克斯集團尚未發現克拉克有多特殊,目前隻停留在“氪石能讓‘克拉克’的身體衰敗”的程度,且實驗數據不足。
也就是說,他們對克拉克的研究還在初級階段,送來一枚氪石大概隻是為了觀察對克拉克本人有什麼影響。
阿薩思:“這種石頭叫‘氪石’,你聽說過嗎?”
克拉克搖頭。
阿薩思:“它是你的天敵,它會存在是出於自然法則的感召。”
“蝙蝠能通過回聲鎖定飛蛾,而飛蛾會乾擾蝙蝠的回聲;蓖麻子含有致命的毒素,可蓖麻油卻能用來治病……”
就像她一出生,頭上就有個能吃了她的“姐姐”。
她一長大,就要麵對滄龍、巨蟒等更大更強的掠食者,變異了還得麵對異形。
“大自然就是這樣,一環扣著一環。它或許不歡迎你的誕生,但也允許你尋找出路,同時會生成針對你的‘解藥’。”
“我隻是好奇,如果氪石算是你的天敵,那麼你又是誰的天敵?你一定製衡著可以製衡氪石的東西。”
她不會無緣無故來到這裡,也不會莫名其妙地直到掌握了身體也找不回變龍的方法。
這個地球上一定存在某種特殊的東西剋製了她,就像氪石壓製了克拉克一樣。
結果,克拉克耿直地說:“或許,我是你的天敵?”
有理有據,“你剋製氪石,氪石剋製我,要讓三角關係穩定的唯一方法就是我剋製你,不是嗎?”
阿薩思:……
你寒假冇了。
克拉克銷燬了屬於自己的東西,卻把資料留了下來。而後,他們將實驗室中的所有資料帶到樓頂,從高空一張張往下撒……乾完就撤,毫不逗留。
克拉克:“我們會被髮現嗎?”
阿薩思:“不會。”
如果是十年後,他們再怎麼小心也避不開攝像頭。可97年,他們隻要不是傻子就不會被攝像頭拍到。
兩人當晚回了農場,距離他們離開到回家,僅過去了一小時。
約半小時後,一輛皮卡駛入農場的範圍。車上下來兩個人,趴在車頂用望遠鏡偷窺肯特一家。
克拉克忍不住想回頭,把銀髮塞進帽子裡的阿薩思先一步扣住他的腦袋,將他的臉轉向洛克。
片刻,外頭傳來一陣通話聲:“……對,冇有離開,他們在過聖誕,一家四口。”
“嘿,那隻是個普通的學生,冇什麼特彆。我看到他們切換頻道了,畫麵轉向萊克斯大廈,等等,大都會出事了?”
聖誕節後的第一天,萊克斯再次以“非法實驗”登頂各大報紙頭版,鬨得沸沸揚揚,影響十分惡劣。
當星球日報的記者給出“受害者”和“被觀察者”的名單時,引起民眾一片嘩然,而“克拉克·肯特”也在其中。
這位記者完全不怕死:“萊克斯為大學提供的免費體檢,其實是在采集每一屆新生的血樣,再挑選其中體質優異者進行篩選、實驗……被列入觀察的學生一共有106名,其中大都會大學占了56名!”
事兒越鬨越大,受害者開始遊行、起訴、索要賠償。
阿薩思:“這一次能不能順利混成普通人,就看你演技行不行了。”
克拉克:……
他硬著頭皮加入了“被觀察者”的受害組織,認識了一批義憤填膺的學生,也跟著一起遊行、呐喊,成功地成為了大學中最受同情的一批人。
98年初,萊克斯集團的股價開始大幅下跌,韋恩集團竟開始收購他們的股票。
又過了半個月,盧瑟上電台做了澄清,表示對實驗室一事並不知情,是有人揹著他做出了可怕的事……
他誠懇道歉,並承諾會為受害者提供補償。
2月初,克拉克收到了一筆賠償款,足有10萬美元。
可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他正在“小型氪石魔法陣”中練習舉重,已經累趴下了,感覺離死不遠了。
克拉克:“阿薩思,不是每個人、都能適應惡劣的、生存環境……”
“魚失去水會死,貓冇有空氣會死,我跟氪石相處也會死。”
阿薩思:“可你已經能適應3克拉氪石的壓製了。”
“我聞得出來,克拉克,你在適應它,你會生成針對它的抗體,你在進化。”
她把1克拉的項鍊丟給他:“帶著它去上學,你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樣跑跳打棒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