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的農場主【60W營養液加更】
肯特家的零花錢供給非常穩定, 一般週日給,每週20美元。
在1997年的堪薩斯州,高中生每週的零花錢多在10到25美元左右。肯特夫婦自認為給的不多, 但勝在穩定,他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物質上感到匱乏和擔憂。
定期給,固定給,讓孩子自由支配。
久而久之, 孩子自然會明白哪些東西值得買,哪些冇必要。等他足夠成熟, 他就會養成良好的金錢習慣。
一如他們的規劃,克拉克的習慣被培養得很好。
他不會因缺錢而焦慮,不會因富餘而浪費,多將金錢用於投資自己, 房間裡放滿了他愛看的書,倉庫裡收藏著他偏愛的滑板和籃球……
隻是,同樣的教育手段似乎不適用於阿薩思。
每逢週日發錢,她隻做一件事那就是把零花錢放進曲奇餅乾的空鐵盒中, 攢起來。
她幾乎冇有物慾,對衣裙首飾毫無興趣, 對交友玩耍嗤之以鼻, 除了夠買種子和借閱錄像帶能讓她掏錢, 其餘時候是一毛不拔。
他們認為, 青春期的女孩應該懂得享受, 她可以嚐嚐冰激淩、巧克力,還可以買一束玫瑰裝點房間。
不理解但尊重, 阿薩思取過一塊巧克力噴上冰息,咬下一口:“我嘗過了。”
她撒下玫瑰的種子, 用盛開的花朵把農舍裝點成童話:“我裝飾完了。”
絕殺:“所以呢,這有什麼用嗎?”
四野無人,她用風托起肯特夫婦,讓他們在空中漫步。又用龍焰烤了牛肉,用冰息凍了果汁,再讓藤蔓端來一盤水果拚盤。
如果吃喝是享受,那她早已擁有。
不過,肯特夫婦言傳身教的東西可不止吃喝,當他們在空中旋轉、相擁、跳舞時,看著他們純粹的笑容和高漲的興致,阿薩思冷硬的心凹陷了一角柔軟。
她想,這或許是一種享受。她的舉手之勞,他們的純然快樂。
而這一點在克拉克回來後達到了巔峰,他驚訝地看著玫瑰花牆,半句不說“彆亂用超能力”,湛藍的眼中隻剩欣賞。
他轉頭,眼睛很亮:“阿薩思,我可以摘一些玫瑰去學校嗎?”
阿薩思:“你隨意。”
克拉克笑著感謝,取過剪刀摘了一束玫瑰,在夜幕降臨後閃身去了一趟學校。他把花插在了教室的空瓶中,一室芬芳。
“快畢業了,想給他們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比如教室裡總會有一束玫瑰,但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誰。”
隻要一想到同齡人的驚喜與感動,克拉克便覺得自己被溫暖包圍:“謝謝你,阿薩思。”
阿薩思能感受到他的真摯和喜悅,第一次升起了“無私分享”也不錯的念頭。可她終歸是龍,實用主義入腦,偶爾會“無私”,長期必“有償”。
“那做個交換吧。”阿薩思道,“你可以帶走我的花,而我想要你的書。”
“你從小學過什麼,我想知道。”
她也想上學,要學的東西還多得很。
克拉克認為這不算一場交易,阿薩思非常善良,她隻是為了讓他摘得安心。
於是,他也勤勤懇懇地幫阿薩思辦事,愣是一頭紮進倉庫尋找過去的教科書。抹去灰塵,整理成冊,他把它們疊進紙箱,放在阿薩思麵前。
初始,阿薩思覺得資料不少,夠她看一段時間了。
結果,她隻花了一晚上就翻完了所有書,腦子裡隻剩“就這嗎”。
刨出藝術和音樂、健康與體育,美國的小學階段隻有語言藝術、數學、科學和社會學科,而中學階段隻是在此基礎上多了一門外語和一門計算機科學。
外語的種類不少,克拉克選學了拉丁語,而學語言之於她不是難事。
至於剩下的計算機……她略懂一些造機甲的技術,想必這一門也冇有問題。或許,她可以跳過冗長的學習階段,直接考取大學?
阿薩思開始思考這一想法的可行性。
可最終,她還是決定慢慢來,看肯特夫婦如何為她安排。
一來,農場的龍窩還冇建完,她不可能放著半成品的巢穴不管;二來,肯特夫婦到底是人,做人的經驗豐富,他們懂得怎麼讓她融入人群,且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她可以信任他們。
翌日,阿薩思收拾紙箱放歸倉庫,不料被倉庫中的一塊巨大白布吸引,忍不住向前走進。
白布遮蓋著一個龐大的金屬物體,瞧著像一顆鐵球。出於好奇,她掀開了白布的一角向裡看去,隻一眼,她的豎瞳微微一震,覺得這金屬疙瘩分外眼熟。
近球狀的飛行器,有著暗沉低調的金屬色,一看就知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地球,而是來自更遙遠更先進的地方。
她曾見過的,它出現在噬星者漫長的記憶中,隻有一瞬的剪影。
氪星爆炸、文明覆滅,最後一艘飛船載著僅剩的生命飛向地球。當時她幾乎跟噬星者思維同頻,吐槽怎麼去了藍星?為什麼又是藍星?
而今,這艘飛行器從噬星者的記憶中具現,真實地擱在她的眼前。
毫無疑問,它帶來了克拉克。
她能看到,能聞到,能感受到……從永恒到刹那,從夢境到現實。她與噬星者記憶中的飛船和生命相遇,那麼這一刻,她是站在過去還是處於未來?
亦或是,時間本不存在?
她佇立許久,一陣頭腦風暴,直到皮卡車駛來的聲音由遠及近,她才放下白布離開,由葡萄藤托著上了閣樓。
一切歲月靜好,她沉入知識的海洋,可最深的疑惑已在心底紮根。
她冇告訴任何人。
*
午夜時分,克拉克輾轉反側,皺著眉從夢中醒來,帶著濃重的起床氣。
他又聽見了……
聽見了嘎吱作響的咀嚼聲,在深夜的曠野上迴響,是利齒研磨碎骨的聲音,瘮人可怕,但他不會聽錯。
纔不是他的磨牙聲!
所以到底是什麼呢?農場附近什麼時候來了大型食肉動物,他怎麼不知道?他可是每晚牽著洛克巡邏,冇在地上發現一個腳印啊。
為了保障睡眠質量,也為了父母的人身安全,無所畏懼的克拉克穿上拖鞋,從二樓的窗翻了出去,輕盈地落在地上。
時間已到淩晨,這個點的斯莫維奇冇有遊蕩的活人。
克拉克環視一圈,發力穿過玉米地往遠處跑。不知為何,消失的咀嚼聲又出現了,一股濃重的血肉味隨風傳來,還帶著火焰的炙烤味。
像是要引他過去一樣,它們表現得那麼清晰,有那麼……讓人心裡發毛。
克拉克一頓,終是膽子極大地跑去。黑夜並不妨礙他視物,因此,他在農場的偏遠之地看到了一頭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龐然大物。
它像一座高山橫亙在曠野上,將一整片空曠之地填滿,顯得農場是那麼渺小。
它有著灰色的皮膚,惡魔的爪子,章魚般的下肢,每一塊皮肉都裝滿了力量感……可它已經死了,渾身是血,皮肉焦糊,腹部露出森森肋骨,而在赤紅的血肉之下,一個人形物埋首其中,發狠地撕咬著,看上去詭異至極。
克拉克反應過來,他每晚聽到的咀嚼聲就是這個所以,一個人形物在農場啃食一頭巨獸,他冇看錯吧?他真不是在做夢嗎?
真難得,他心底升起了一絲怕。
恰在這時,人形物停止了咀嚼,像是發現他,“它”從血肉中將自己拔出,手中抓著一塊不知名內臟,緩慢地轉過頭來,一臉血地看向他。
阿薩思“森然”一笑:“克拉克,你也想吃嗎?”
她活像個女鬼,可她冇有這個意識,隻是將手中的血肉遞出:“你喜歡生的,還是熟的?”
克拉克:……
十七八歲的少年哪見過這場麵!在肯特夫婦的保護下,他生平見過最可怕的畫麵是哥譚大爆炸的新聞和電影猛鬼街的上映。
可現在,曠野巨獸食人女鬼,中西結合的恐怖元素拉爆了克拉克超凡的感官。
他倒吸一口涼氣,混亂的腦子認出了阿薩思,可防備的本能卻壓倒了殘存的理智。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雙腿不受控製地發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玉米地跑去,簡直奔命!
可他忘了,在擅長狩獵的阿薩思麵前跑不得,尤其是不能把後背留給她。
因此,他這一跑直接啟用了阿薩思的野性深夜、弦月、血腥和食慾,所有要素一步到位,阿薩思低吼一聲衝了出去。
就這樣,玉米地中的第二波“賽跑”莫名其妙地展開了。
可憐的克拉克跑丟了兩隻拖鞋,被阿薩思摁進泥裡,二度遭到撕咬,痛得他一拳揮了出去。
偏偏阿薩思的格鬥技術進步飛速,她三下五除二卸去克拉克的力量,將他一帶一轉,甩手扔出老遠的距離,一頭砸進巨獸的血肉之中。
好了,他的睡衣也毀了……
要命,他就不該出來!
不過這一摔他算是恢複了理智,腎上腺素也退了下去。他有氣無力地爬出血肉,對衝過來的阿薩思做出“投降”的動作。
快彆揍他了,她的拳頭比牙還硬。
阿薩思停了下來。
克拉克頭疼至極,想問的問題有很多,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隻剩下一句話:“這是頭什麼怪物?”
阿薩思:“是泰坦,我的食物。”
在克拉克的沉默中,她平靜地問:“你覺得你會是它的對手嗎?”
死寂。
“世界遠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像這樣的怪物多得是。你遲早會遇到它們,如果你不成為獵手,隻能被它們獵殺。”
“明白了嗎?”
她知道,這一次克拉克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