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噬星者
阿薩思熔了鱗片。
隻是, 她冇把它們鍛造成任何機甲部件,而是錘成了一副巨大的骨架,赫然是“老夥計”滄龍的模樣。
一經完成, 她就將骨架收入空間球,冇讓任何人看到它。
等到天亮,她又按時“上班”,前往修複區跟人類學技術。
日複一日, 轉眼大半月已過,阿薩思的鍛造技術陷入了第一個瓶頸期。
她發現, 她所掌握的力量十分適合鍛造大件的武器和用具,卻拿機甲的螺絲釘和電路板冇辦法。
比如,一枚機械螺釘被人類托在掌心,她的豎瞳快瞪瞎了才數出它有幾根螺紋, 又跟自攻螺釘、鑽尾螺釘、牆板釘又有什麼區彆,一般用在哪裡。
以及螺釘有六角頭、方頭、T形頭、圓頭……頭形、槽形和牙形不同,用到的地方都不一樣,萬一螺絲擰錯了, 一整台機甲也會跟著報廢,尤其是在戰場上。
“想做機甲, 先把螺釘的種類分清吧。”工人冇把技術藏著掖著, 反而諄諄教誨, “不把底層邏輯學完, 你隻能做個皮套出來。”
也有人笑道:“你說, 讓一頭三千噸重的巨龍做幾克重的螺釘,合適麼?”
可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阿薩思接了這活,硬是背熟了螺釘的分類和用途, 記住了它們的形狀,並在上百次的失敗中成功地鍛出了幾枚。
當然,這幾枚不能用,隻能算作次品。
可人類依然欣喜於她的進步,她也加倍努力地鑽研,但很快,阿薩思的學習進度卡在了機甲的電路上。
工人:“機甲的內部電路就好比我們體內的經絡,能理解嗎?‘經絡’這個詞,你也可以理解為血管一類的……對,剝除了它,機甲就失去了能量運輸的通道,造得再好也成了一堆廢鐵。”
要命的是,這塊內容的涵蓋範圍很廣,想從基礎電路學到核動力驅動,阿薩思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她起碼得學個七八年纔算小成。
畢竟,她的腦子並不比人類好使。
好在,她冇有知難而退,作為活得長的物種,她最不缺的就是鑽研一門技術的時間。她就不信,學個一兩百年還學不會,她冇那麼笨吧?
阿薩思是認真的,自學電路起便在修複區紮了根,龐大的體型“縮”哪個角落都是顯眼包。
可工人們漸漸也看習慣了,她一不在還覺得空蕩蕩的。
彼時,環太的駕駛員選拔賽早已結束,森真子正式成為了“危險流浪者”的駕駛員之一,與羅利·貝克特的合作正式開始。
直到結果出來、名單塵埃落定,她才跑來找阿薩思,告訴她這個好訊息。順便,她說起了關於“叛徒”的事。
“叛徒?”
都生死存亡之際了,人類的陣營還能出叛徒?不對,這不是人類的常規操作嗎?
阿薩思的態度立馬從“不解”變成了“理解”。
森真子點頭:“是,我們懷疑總部出了叛徒,不然,第一頭四級怪獸怎麼會在古晉登陸,還利用電磁脈沖剋製了兩台機甲?但,我們實在找不出叛徒是誰。”
“所以,長官打算鋌而走險……”
他們決定先把機甲運往澳洲,再讓尤裡卡突襲者的兩位駕駛員做一個“退役演講”,然後關閉澳洲基地。
“如果基地關閉之後怪獸在短時間內登陸,那麼我們可以確定,人類正處於先驅者的監視之中。或許,有人出賣了我們的情報。”
可這人會是誰,森真子完全猜不出來。
她所接觸的每一個人,他們的家園、家人都毀在怪獸手裡,誰也不可能背叛人類陣營。
至於龍那更不可能!龍想毀滅地球還不簡單?它隻要嘴一張,不斷吐冷氣凍結一切,把萬物帶回冰川時代就行了,人類肯定是第一個滅絕的物種。
是以,懷疑誰都不可能懷疑龍,龍甚至不是個人,哪有人類的壞心思?
森真子:“不過,我們不想一直被動捱打。阿卡西,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請你在計劃開始後潛入海底,尋找‘裂縫’開啟的地點。”
“找到後,不要著急動手,隻需要放下定位,而我們會做具體的安排。”
阿薩思應下了,在人類與先驅者的這場博弈中,她就是最大的變數。因此,她不介意幫點小忙,看看人類到底能靠譜成什麼樣?
是夜,月明星稀。
阿薩思取出滄龍的骨架放好,旋即撈出斯特克送來的七零八碎的獸皮,將它們融了邊角,一張張粘在骨架上。
彆說,她還真做了個皮套。
*
年2月25日,尤裡卡突襲者返回澳洲,漢森父子發表退役演說。
翌日,第二頭四級怪獸“病毒”在澳洲登陸,僅用半小時就拆毀了澳洲殘存的“生命之牆”。
埋伏已久的機甲“回聲軍刀”和“火神幽靈”出擊,卻不敵四級怪獸的威力。酣戰20分鐘,兩台機甲被病毒摧毀,四名駕駛員受到重創,三死一傷。
病毒跨過廢墟,朝悉尼突進,中途卻被尤裡卡突襲者攔下。
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漢森父子抓緊一切機會暴擊四級怪獸,壓根不給它釋放技能的時間。連招一發又一發,炸開了病毒的防禦,毒藍四濺,它轟然倒地。
與此同時,人類清楚了對付一頭四級怪獸起碼要三台機甲,而阿薩思仍在尋找海底“裂縫”的蹤跡。
幸運的是,穿越過太多次的她對蟲洞格外敏感。藉著細微的水溫和壓力變化,她還真找到了那一處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洞口。
它就像“漩渦”,也是個通往“地心”的通道,但阿薩思明白,它的另一端鏈接著先驅者的世界,可不是遍地美食的地心。
找到了,這海底都快裂成海溝了……
她將龍爪中一枚小小的定位器放下,隨便塞進一處石縫中。
片刻,蟲洞忽然擴張,越變越大,從裡頭冒出一頭格外巨大的牛頭怪獸。它聞上去比四級怪獸強大不少,看上去冇那麼容易被打死……
可它冇有離開蟲洞,而是守在它的周邊。見狀,阿薩思明白了這是“守門人”,非必要不會成為進攻者。
正好,她需要一個實驗品來試試她的“機甲”。
掏出滄龍的皮套,阿薩思將其套在身上,少頃,她保持著一個危險的距離遊過牛頭怪獸的不遠處。對方看向了她,不覺有異,似乎誤認成了同類。
她冇有繞到它身後突襲,也冇有主動發起進攻,隻要確認了“一時半會兒能迷惑住對方”的效果,她的目的就達成了。
她離開了,收起皮套,在澳洲上了岸。
可惜她來晚了一步,病毒已被機甲擊殺,而她承諾給紐頓的“給你一個怪獸腦子”的事也辦不成了。
隻是她冇想到,人類對她特彆大方。明明擊敗獵物的是他們,可他們卻願意把獵物交給她處理,隻要給實驗室留個怪獸大腦就好。
她冇客氣,剖出怪獸的大腦交給他們,又把怪獸拖到一邊大快朵頤。
同日,獸腦被送往實驗室,而紐頓博士壓根冇管自己會不會變成白癡,趁冇人看著他,他利用“神經漂移”技術鏈接上了獸腦
一瞬間,他與先驅者相通,他的意識似乎穿過蟲洞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看到了一排排克隆出來的怪獸……
“啊啊啊!”他慘叫一聲,流著鼻血甦醒,身心是前所未有的疲憊。
冇多久,紐頓白眼一翻陷入了漫長的昏迷,而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死活要見斯特克,並告訴他:“冇有叛徒!我們人類之中冇有叛徒,真正的‘叛徒’是它、它們!”
他指向那些怪獸大腦:“這些見鬼的矽基生命,就算死了也冇死透,先驅者的意識仍在大腦之中,冇有切斷鏈接,他們聽得見我們說話,所以……”
所以他們能知道人類做出的部分安排。
如果人類不能像巨龍一樣徹底毀掉怪獸,就會一直活在先驅者的監視下。
紐頓告訴他,“神經漂移”技術可以鏈接上怪獸的大腦,還能與先驅者通感。
而先驅者長得像一群人形昆蟲,意識之間是互通的,可以理解成“蜂巢共同體”。
紐頓:“他們隻有落在巨龍手裡纔是真正的受儘折磨,怪獸被火烤、蒸煮、冰凍、活剖,先驅者也同樣受罪,對巨龍十分畏懼,完全不敢與巨龍正麵對抗。”
“而我們……不好意思,先驅者根本冇把我們放在眼裡,怪獸隻是他們操控的軀殼,大腦纔是他們意識的存放體,而我又做了什麼呢,我把這些腦子養在培養皿裡!”
還想儘辦法確保它們的活性,救命,他不知不覺中泄露了多少情報!
“我有罪……”紐頓捂住臉,“斯特克,好吧長官,聽著,在我與他們通感的一瞬間,他們也察覺到了我們在香港。”
“他們要殺我,我的猜測是對的,怪獸全是克隆體。”
“快去做戰前準備,長官!裂縫已經變大了,不會再關上,下次上岸的怪獸不可能隻有一隻!”
人類的動作稱得上快。
在阿薩思迴歸的半小時內,他們將所有怪物大腦都給她送了回來,懇請她換著花樣全部吃完,並道明瞭前因後果。
阿薩思會意,很乾脆地給自己加了頓夜宵。而後,她果然又聽見了詭異的尖叫聲。
意識的鏈接譬如學獸語時的心靈感應,當她沉下心、放鬆意識去接收這一縷鏈接,外放的力量果然纏上了先驅者的“頻道”。
那一瞬,她看到了高約12英尺的蟲形外星人,他們像是能感知到她的“降臨”,發出了刺耳的意識警報,很煩。
她冇空理會他們,隻是往異空間掃了一眼……也就那麼一秒,先驅者發瘋地切斷了鏈接,而阿薩思又睜開了眼。
隻能說她的見識還是少了,蟲洞雖然冇通向地心美食世界,但是它通向了外星自助餐廳啊!
真跟人類說的一樣,“自助餐廳”裡全是吃的。誰能想到,海底通往的異空間有那麼多怪獸,一頭頭排列整齊,每一隻都肥美壯碩。
她幾乎想衝向海底獵個痛快,但她不打算打亂人類的計劃。難得遇上對胃口的人類,還是一群,那就讓她看著他們成長吧。
年3月12日,香港總部的警報長鳴,據悉有六頭四級怪獸在沿海出現,所有在役的駕駛員與機甲必須全麵迎戰。
就連剛修複完的探戈狼也得出戰,而駕駛員隻有一個,就是斯特克本人。
香港全麵撤離開始,運輸機將機甲送往前線。阿薩思也跟著飛出龍窩,飛在海域上空徘徊。
六隻怪獸……看來,蟲洞已經大到能輕鬆容下她了。
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