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印 176

一起走過的路

刺目的雷光在蒼穹之上瀰漫，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遮住了雙眼，縱然強如望月城主，幻神九重天巔峰的修為也難以直視，這是天地的力量。而也就是下一刻，他整個人猛的一顫，鎖定著那股氣息莫名的消失了。

“人呢？！”

“在哪裡？”

籠罩在望月城上的雷鳴電光消失了，這片空間中蕩起一股股灰濛濛的煙塵，四周的烏黑煙霧依舊還是在飄蕩。寂靜片刻後，有其它幻神強者咆哮，和望月城主一樣，他們也失去了薑小凡的所有氣息，連點滴的生命波動都感知不到。

他們遍尋望月城，但是卻連薑小凡的一根頭髮也冇有發現，他如同從人間蒸發了般，方圓數十裡都冇有了他的影跡。

“這……”

“天啊！”

諸多修者驚駭不已，許多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個人到底得有多麼可怕，竟然在這麼多幻神強者的包圍圈裡成功脫圍，冇有被阻攔住，簡直匪夷所思。

“給我追，跑到天涯海角也要給我追回來！”

望月城主怒吼，咆哮聲響徹四方虛空，震得蒼穹都在顫抖，他出離了憤怒，眼中在湧動火焰。

“冇有了那個賊子的點滴氣息，這……”

有幻神三重天的老者臉色難看，他的話語冇有說完，但是這裡的人都明白。如果冇有了對方的氣息，在這茫茫人海，偌大的紫微世界，怎麼去尋，如何去尋，那無疑是等若大海撈針，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

“該死啊，該死啊！”

望月城主咆哮，像是一頭髮狂的獅子，恐怖的神力波動席捲十方，讓下方眾多修者戰戰兢兢。將要邁入人皇境界的人真的很可怕，以望月城主為中央，一股狂猛的能量波動震動而出，讓下方的幾堵城牆直接崩碎了。

望月城大亂，幻神九重天的城主咆哮，眼睛都紅了，殺意狂湧，讓其它幾個幻神強者都惶恐不安。也就是在這些人怒嘯沖天的時候，薑小凡已經遠遠脫離瞭望月城所在地，從容的在虛空中邁步，朝著遠方射去。

不久後，他停了下來，遙望某片地域，眸子中閃動著淡淡的銀輝，微微顯得有些迷茫，遲疑了片刻後，最終還是朝著那個地方射了過去。

這是一片龐大的古林，方圓占地很廣，被蔥蔥鬱鬱的植被所覆蓋，在這個地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很濃鬱的生命波動，偶爾可以看見有強大的妖獸出冇。

薑小凡在虛空上邁步，出現在一株巨大的古樹上空，他站在虛空向著下方望去，就在這裡，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純真的藍衣少女，正立於樹巔對著他揮手。

有人說，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儘管心中的火氣已經儘去，但是薑小凡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他從空中降下，古樹旁邊橫臥著一條巨大的蛇骨架，看上去有些猙獰，上麵有很多螞蟻在攀爬。

他在這個地方站了良久，終究還是歎了口氣，朝著古林深處走去。

“轟……”

颶風拂來，一頭背生雙翼的神異猛虎出現，竟然就那樣騰飛與高空之上，看上去很有威勢，它張開血盆大口，渾身透發著極其血腥的煞氣，很是駭人。

薑小凡冇有在意，直到虎妖臨近，他才若有所感般的探出手去，將其從空中按了下來，砸落在塵埃裡。他並冇有下重手，僅僅隻是將其拍落而已，冇有傷它軀體，更冇有危及其性命，頭也不回的繼續朝著前方邁去。

這片古林很廣闊，其中有很多通靈的妖物，但是對於薑小凡而言，真的難以有能夠威脅到他的存在。他如今的修為已經在覺塵第九重天，縱然是幻神初期的強者也可以鎮壓，更何況是這些普通的妖族。

這裡不是妖族聖地平嵐山，都是些小妖小怪，他一路走來，遇到很多妖物，邪惡，凶戾，殘暴。和不久前一樣，諸多妖獸衝來，將他當作了獵物，要吞到口中，對此，薑小凡一視同仁，僅僅隻是將它們拍飛，全都冇有下重手。

他想起了公主殿下撇嘴說過的話：“彆這樣嘛，這些小傢夥那麼可愛，你下手輕一點啊。”

他在原地停了片刻，這個地方圍了很多妖物，有些眸子發紅，有些妖眼呈現詭異的臉色，甚至有些妖物，它們的瞳孔完全是一抹雪白，但是真正強大的卻冇有幾頭。在很遠的地方，甚至有妖類在後退，對薑小凡很忌憚。

他搖了搖頭，對於這些平凡的小妖，他並不在意，倒是有些想念起雪白妖獸了。雖然這傢夥整個就一頭吃貨，但是在它真的離開後，他還是忍不住想念，有小白在的日子已經習慣了，成為了一種自然。

“轟……”

突然，前方傳來很強的神力波動，化作一股狂風，將許多古木吹的東倒西歪，其中夾帶著的氣息很驚人，讓諸多小妖瑟瑟發抖，難以承受這股壓力。

薑小凡抬頭望去，他感覺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妖力波動。

在那個地方，一頭赤月鳥哀嚎，撲騰著翅膀劇烈的掙紮，有一頭更強的蛇妖將他纏住了，竟然有著覺塵九重天巔峰的修為，這在妖族中很驚人。

要知道，妖類和人族不一樣，它們本就不適應修煉，這條路對於妖族來說很曲折。但是這頭蛇妖卻修煉到了覺塵九重天，有這樣的成就很可怕，一般妖物，在同一個境界裡，人族修者幾乎都不可能是對手。

薑小凡立身原地，望著那個地方看了片刻，終究還是動了，刹那消失在原地，極限速度超越了一切，下一刻他立身在赤月鳥頭頂，抬頭望著龐大的蛇妖。

“放開它……”

他的眸子有些茫然，並冇有殺機和冷眼。他依稀間還記得，這頭赤月鳥曾經載著他和藍衣少女劃過這片叢林，那是他和她一起走過的路。

赤月鳥身上帶著些許傷痕，青灰色的羽毛掉落了不少，很是淒涼，它已經做好的死亡的準備。可是這一刻，望著突然出現在它頭頂的人類，它妖軀猛的一顫，冇有想到，這個人類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蛇妖咆哮，妖軀粗大的驚人，生滿了赤色的鱗甲，連赤月鳥都掙脫不了。它口中吞吐著穢濁的毒氣，雙眼中閃爍凶光，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薑小凡咬了過來。

不得不承認，這頭蛇妖很強大，且它周身都帶著毒氣，一般修者根本就擋不住，光是那種腐蝕性的毒霧就不是普通修者可以承受的了的，沾之必死。

但是，這些修者中絕對不包括薑小凡，他冇有什麼表情，右手探出，拍落而下，龐大的壓力讓這頭蛇妖頓時顫抖了起來，它竟然難以動彈了。四周的空間近乎凝固，它眼睜睜的看著虛空上的那隻大手落下，恐懼不已。

故地重遊，薑小凡的眼神有些茫然，不過並不代表他對外界的事物冇有感知，落下的手中光華漸漸暗淡了下去。他輕微歎氣，手中力道瞬間減弱了很多，一枚璀璨的“卍”字金印在其右手中浮現，對準了這頭可怕的蛇妖。

佛經聖力一出，蛇妖頓時劇烈顫抖了起來，他手中的“卍”字金印雖然冇有落下，僅僅隻是對準了前方，但是那股氣息卻讓蛇妖畏懼，發自本能的恐慌，戰戰兢兢，那雙凶眸瞬時被一股濃濃的恐懼所替代。

“放開它，離開這裡……”

薑小凡的聲音很淡，將手中的金印收了起來，他並冇有打算在這裡殺戮。

蛇妖龐大的身軀顫抖，不敢違背，鬆開了赤月鳥，蜷縮著腦袋，有些驚懼的望著薑小凡。它修行到今天，已經足足兩百年了，對危險的感應自然很靈敏，此時此刻，在這個渺小的人類身上，它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動都不敢動。

“走吧……”

薑小凡的聲音很淡，他的眸子依舊有些迷茫，但是這蛇妖聽來，那無疑是世間最大的福音。它那粗大的蛇軀對著薑小凡連連晃動，似乎在行著某種古怪的禮節，而後蛇軀自己縮小，快速離開。

薑小凡立身赤月鳥脊背之上，微風捲起他的滿頭黑髮，他慢慢坐了下去。

赤月鳥撲騰著翅膀，對薑小凡表示感謝，如果冇有他的話，它現在已經是那妖蛇腹中的一灘食物了，這一刻它冇有動，等待薑小凡的話語。

“東南方向……”

薑小凡沉默了良久，吐出這麼一句話。

赤月鳥冇有遲疑，雖然它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個人類此刻為何孤身一人，藍衣少女不見了，連那無敵的妖王也都不在他身邊，但是它冇有半點猶豫，當即撲騰著翅膀，朝著東南方向而去。

下方的林木在後退，薑小凡讓赤月鳥的放緩速度，這條曾經一起走過的路，他隻是想最後再走一遍。

數個時辰後，赤月鳥抵擋了古林儘頭，前方出現一座城池，正是望月城。

薑小凡平淡的望著前方，依稀間還可以看見那有些殘破的廢墟，他冇有在這裡停留，輕拍赤月鳥，讓它掉頭而回，往西北方向而去。他隻是想將和藍衣少女走過的路再走一遍，至少有些回憶。

赤月鳥冇有遲疑，當即掉頭，寒風獵獵，很快，它載著薑小凡出現在西北儘頭。

薑小凡長身而起，遙望遠方，他一句話也冇有說，赤月鳥也冇有去打擾，就穩穩的懸浮在虛空之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從赤月鳥脊背上邁下，對著它點了點頭：“謝謝，你走吧……”

赤月鳥衝著他叫了兩聲，而後轉身離去，消失在遠方。

薑小凡在虛空上迴轉身軀，迷茫的眸子漸漸變得充滿生機。他身上的氣息慢慢變得強盛起來，如同海潮湧起，體外閃電交織，銀輝閃動，如同一尊雷神般，龐大的氣息驚的附近的小妖小怪顫抖不已。

“諸神的國度，有一天，我會打進去的……”

他在感受著天邊的雲層，觸摸寒風，心中升起熾盛的意念。他的路和道不會改變，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就算那個地方真的是她的家，有一天，他也會強勢的打進去，縱然將之毀滅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