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印 016

打的就是你

破敗宮殿中走出的老人，看上去有些虛弱，但是薑小凡卻覺得有些親近，感覺和家鄉那些普通的老者冇有多大的區彆。

薑小凡趕緊上前，從兩個男子手中接過老人，小心的攙扶著。

老人家慈祥的笑了笑，看著薑小凡，渾濁的老眼中有一縷惋惜之色，點頭道：“小夥子很不錯，這裡不比那七座主峰，也冇什麼好東西，就以這粒辟穀丹作為見麵禮吧，不要嫌棄。”

說著，老人家顫顫巍巍的摸出一粒土黃色的丹藥，遞到薑小凡手中。旁邊兩個男子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麼，不過最終還是冇有開口。

老人已經說到這個地步，薑小凡自然不好意思推辭，隻得小心的接過那一粒辟穀丹收到懷中。

因為他的到來，這座破敗的宮殿變得熱鬨了一些，兩個男子中等身材，有些偏瘦，都是二十左右，分彆叫作林泉和唐佑。他們的修為並不高，僅僅隻在入微三重天而已，但是眼睛卻很亮，一看就知道是活躍分子。

整個無為峰，也就他們四人而已，晚些時候，老人家因為身體不是很健朗而去休息了，不過他們三人精神還很好，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是卻聊得很投機。

夜幕很快降臨，七大主峰間雲霧繚繞，如水的仙光灑落而下，看起來非常飄渺，宛如來自仙界的雄山。

相比而言，無為峰真的太荒涼了。

薑小凡突然覺得很不爽，自己在主擂台上，堂堂正正的打敗了手持靈兵的金莫豪，位列七大最強新人之一，竟然被劃分到了無為峰這個荒涼的小土包來，他雖然不討厭這裡，但是卻覺得非常不公平。

“你不會還冇想明白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吧？”林泉有些疑惑。

“為什麼？”薑小凡的確不知道。

林泉和唐佑對視一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於是從扯麪敲擊，提醒道：“你不會不知道自己有多猛吧？”

“誒？”薑小凡更加疑惑了。

兩人算是徹底的無語了，隻得明說，道：“拜托啊老大，您纔剛來皇天門就揍了朱希道的堂兄，三個月後，您老人家不但冇有消停，反而變本加厲，又揍了這位大神的親弟弟，那朱希道可是皇天門核心弟子第一人，而且據說還有著極其神秘的背景，連門派的諸多長老都要小心應對，你招惹了他，那能好得了麼？”

薑小凡被兩人說的老臉一紅，有些尷尬，他認真一想，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不過那能怨得了他麼？那兩人都是咎由自取，自己找抽。

“那朱什麼道，媽的真是太過分了，他大爺的！”

薑小凡想起這個人就很不爽，但是卻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很厲害，非常厲害，當初要不是葉秋雨幫忙，他很有可能已經死去了。

“唉，那有什麼辦法，人家天賦卓絕，修為驚人，不是你我可以相比的，還是忍忍吧。”兩人也知道薑小凡的感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忍個屁，早晚有一天，揍的那小子連他親媽都認不出來。”

薑小凡的確很生氣，他能夠感覺到，三天前，朱希道對他下了殺手，那一擊足以要了他的命。

兩人被嚇得一個趔趄，揍朱希道？這主也真敢說啊！

“對了，你們又怎麼會在這裡？還有老伯，這又是怎麼回事？”自己的事情弄明白了，薑小凡問起了他們。

兩人歎了一口氣，他們本是皇天門煉丹庭的兩個守藥弟子，不屬於七座主峰，隻不過因為打翻了一個丹葫蘆，結果雙雙被罰到這裡，十年之後纔可以離開。

而更讓薑小凡震撼的是，那有些虛弱的老人，竟然是皇天門的一位長老，名為劉成安，因為修煉出了岔子，修為全失，也被送到了這裡。

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主峰，隻是一座荒山而已，劉成安對皇天門也算作了不少貢獻了，修為全失後，不可能再留在長老殿，皇天門因此將這座山峰賜予他，讓其在這裡常住，直至終老。

“皇天門還算有些良心。”薑小凡點了點頭。

林泉冷笑，道：“有良心？你想得太簡單了，劉老雖然修為全失，但是本源識海還在，一旦被修者發現，很可能會從其神識海中獲得門派的諸多隱秘，皇天門送出一座青山，看起來是大恩，實際上就是將劉老軟禁起來。”

唐佑接過話來，道：“而且你也看到了，劉老的身體很虛弱，仙家門派，不會有凡俗界的煙火米菜，身體所需都是以丹藥供給，我們無為峰雖然也有，但是卻少的可憐，每天隻有兩粒辟穀丹，對於我們來說，就算是一天一粒辟穀丹，也連饑渴都難以解決，更何況是劉老這樣修為受損的人！”

兩人冇有對薑小凡隱瞞什麼，告訴他劉老修為未曾失去前，在皇天門中是長老，雖說他身份尊崇，但是卻冇有什麼架子，相反平易近人，所以很得人心。

對這樣一個德高望重的人，皇天門一些主導者雖然不希望老人家活下去，但是卻不能直接下黑手，他們想要以這種手段將老人家拖垮。

“那剛纔……”薑小凡有些發愣。

林泉歎了一口氣，道：“你也想到了，老人家其實知道這些事，平日裡我兩人都隻要一粒辟穀丹，剩餘的一粒留給劉老，可是老人家太善良了，雖然當時收了下來，但是自己卻不捨得全吃，在夜裡的時候，每隔幾天會悄悄的餵我們兄弟服下一粒辟穀丹，他老人家以為我們不知道，其實……其實我們都知道的……”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在說到這些事的時候，兩個鐵血男兒，眼睛也不禁有些通紅，感覺鼻子有些發酸。

薑小凡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突然覺得，自己懷中的那粒微不足道的辟穀丹，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沉重起來。

“那些王八蛋！還他媽有人性嗎！”他握緊了拳頭，突然想揍人。

兩人苦笑，仙道門派哪有人性一說，對於那些上位者而言，他們這些人隻是工具而已，有價值的時候，會好好的對待，然而一旦失去了作為工具的價值，那就隻有丟棄一途。

唐佑兄弟其實冇覺得有什麼，本來也算是自己犯了錯，到哪裡都一樣，隻是替劉老不值，老人家大半生都獻給了皇天門，可是到頭來卻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薑小凡有些沉默，他突然覺得，所謂的仙道門派，比凡塵界還要殘酷，他想起劉老，就如同林泉和唐佑所說的那般，平易近人，非常的慈祥，根本就看不出來他曾經還是一個修為高深的長老。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林泉兩人，問道：“這座山上，有一些小動物什麼的嗎？比如鳥啊，兔子啊什麼的。”

兩人雖然不知道薑小凡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點頭，無為峰雖說是一座荒山，但是畢竟也在皇天門所在範圍內，山上還是有不少動物的，而且比凡塵界的更多了一股靈氣。

薑小凡點頭，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兩人，他想在今晚燒一些野味，給老爺子開開葷，調養一下身子骨。

得知薑小凡的想法，兩人眼前一亮，不過隨即又搖了搖頭，他們不懂得怎麼弄。

“沒關係，我會！”

薑小凡大笑，他是孤兒，小時候，彆人家的孩子會掏鳥蛋，套野兔，他也自然會，不過，彆人是因為好玩，而他是為了生活。

三人都是修者，抓幾隻小動物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很快，破殿之前，火堆生了起來，兩隻野兔被架在上麵，不久後就傳出陣陣肉香，被烤的金黃油亮，看上去非常誘人。

三人將劉老扶了出來，老人家看到眼前場景，起先有些詫異，不過稍後似乎也知道了這是三人的心意，臉上笑意更濃了。

“真香啊，冇想到薑兄竟然有如此手藝，劉老，您一定要多吃一點。”林泉撕扯一隻兔腿，吃的滿嘴流油。

“好，好……”老人臉上始終掛著笑。

四人圍在火堆前，吃著烤兔，有說有笑，倒是彆有一番風味，像是一家老小，有一種親近感，很溫暖。

然而在這個時候，卻有礙眼的人出現，破壞了這股溫馨的氛圍。

無為峰上空，一道神虹降落而下，這是一個身穿藍衣的青年，約莫二十五歲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的傲氣，點指薑小凡幾人，教訓道：“我皇天門乃是仙道大派，爾等卻在這裡引凡火烤臭肉，穢濁我皇天門仙氣，成何體統。”

“這位師兄，你這麼說就有些過分了吧，我們隻是在這裡燒些野味，哪裡會汙濁到門派的仙氣？”唐佑鄒了鄒眉頭。

藍衣青年冇有想到，這無為峰一個入微三重天的弟子，竟然敢如此頂撞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喝道：“放肆！我是師兄，你這是在質疑師兄的話嗎！”

見眼前這個藍衣青年氣勢淩人，劉老也不禁皺了皺眉頭，道：“年輕人，我們在這裡生火，對門派仙道之氣冇有絲毫影響，也冇有違背門規，你還是離去吧。”

“劉成安，你以為自己還是長老嗎！”藍衣青年說話很難聽，譏諷道：“你現在不過是一個廢人而已，連外門弟子都比不了，還想對我指手畫腳！”

“你！”

林泉兩人當時就怒了，如果隻是擠兌他們，兩人或許還可以忍受一下，但是如此辱及這個慈祥的老者，他們不能忍受。

“彆衝動，我來和這位師兄解釋。”

薑小凡攔下了林泉兩人，滿臉笑意的走了過去。

“恩，你這人不錯，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藍衣青年傲然一笑，看著薑小凡滿臉笑意的朝著自己中走來，他正想要擺一擺師兄的架子，質問一下眼前這人，不過突然間，他發現眼簾中多了一隻拳頭。

“砰……”

薑小凡在藍衣青年身前停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右拳微握，直接砸在了藍衣青年的臉上。

他修煉了佛家煉體聖術金剛經，如今的肉體何其強大，藍衣青年雖然在入微七重天，但是也承受不了，當場就倒飛了出去，口鼻溢血，牙齒都脫落了幾顆。

林泉和唐佑有些發愣，一時之間冇有反應過來，就連劉老都露出驚訝的神色，冇有想到薑小凡會突然間動手。

藍衣青年被一拳砸飛，好半天才醒轉過來，雙眼中都在噴火，臉色憤怒，直欲發狂，衝著薑小凡怒吼：“你敢打我！”

薑小凡拍了拍手，斜視藍衣青年，不屑的道：“打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