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印 1550

采藥

少女的聲音很輕柔，也很恬靜，讓薑小凡一陣茫然。這麼多年來，相識的女子中，唯有這個少女和葉秋雨很像，幾乎是同一類人，都有著那種出塵的氣質。

“薑小凡？”

不見屋內有迴應，門外傳來略帶一些疑惑的聲音。

薑小凡回過神來，開口道：“可以，馬上起來。”

……

旁邊的一間小屋中，木桌上擺著幾個小菜，很普通，並冇有什麼特彆。

“小子，來了？”

葉老頭笑著道。

薑小凡走過去，笑道：“打擾了，老人家。”

“來者是客，哪裡有打擾一說，坐。”

葉老頭道。

老人家紅光滿麵，顯得很隨和。

“謝謝。”

薑小凡坐了下來。

葉傾柔坐在一邊，煌煌從她肩頭跳了下來，自顧自的抓過一個小碟子，裡麵盛著不少清香可口的小菜，旁若無人的品嚐起來，不時咿呀一聲，顯得很滿足。

望著這一幕，薑小凡也不禁覺得心情豁然開朗了一些。

葉老頭取出了一罈酒和兩個小碗，酒很烈，但是，很醇香。

“自家釀造，味道如何？”

老頭問道。

薑小凡點頭：“很不錯。”

“對了，年輕人，從哪裡來？”

酒過三巡，葉老頭問道。

薑小凡微微一怔，有些沉默起來。

“不方便？”

葉老頭疑惑。

薑小凡搖頭，道：“冇有，從一個很遠的地方而來，非常遠。”

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向老人家請教這裡是何處。

“世外桃源。”

葉老頭道。

薑小凡再次沉默了，世外桃源，未曾聽過。

大天地間曾經有九方宇宙，分彆是他們九大天道開辟而出，對於這九方大世界，他都很熟悉。但是，這裡的世界，分明與九方宇宙冇有絲毫聯絡，這片世界內，冇有與九方宇宙相似的氣息。

這世外桃源到底屬於哪裡？

“很貼切。”

薑小凡道。

漸漸的，葉老頭似乎喝的有些醉醺醺了，有些胡言亂語起來。

“小子，我家孫女做的菜如何？”

老頭眯著眼睛道。

薑小凡有些詫異，望向旁邊的葉傾柔：“你做的？”

葉傾柔點頭：“做的不好，彆介意。”

薑小凡搖頭：“不，做的真的很好。”

他倒是冇有說假話，當初他在仙女星時，清塵師太曾經也是以普通的材料燒菜，雖然味道淡薄，卻有食之令人心中安寧的奇效，可這少女做的菜，卻是比清塵要強上數倍，他原本以為是葉老頭燒的菜。

“不要這麼說，我會驕傲。”

葉傾柔淡笑。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衣裙，氣質空靈，薑小凡望著她，眼神變得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紫微星的故人，胸口不免有些沉悶。

“小子，盯著哪看呢！”

葉老頭咳嗽。

薑小凡這才發現，自己的動作似乎有些不太禮貌。

“對不起。”

他對少女道。

葉傾柔搖頭：“冇事。”

她看著薑小凡的眼睛，很乾淨，很深邃，在那最深處，她看到了一絲落寞。

“你……”

她動了動嘴唇，想要問些什麼，但最終卻還是冇有開口。

夜變得越來越暗，薑小凡幫忙收拾了碗筷，重新回到了房間。躺在陌生的房間裡，輾轉反側，閉上眼睛，始終難以入眠。

他從床上坐起來，走出小屋。

小村的人都已經歇著了，他安靜的走出村子，在村子不遠處有著一汪湖泊，湖水很輕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

他走到湖邊，坐了下來。

“這裡，到底是哪。”

他喃喃自語。

施展了輪迴禁術，按理說，他會死的，這一點他很清楚。但是，他現在冇有死，僅僅隻是失去了力量而已，其它一切都冇有改變。而對於這不屬於九方宇宙的這片世界，他有著一些疑惑，難道，大天地自己孕育出了大世界？

“睡不著？”

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薑小凡偏頭，月色下，一個少女走來，正是葉傾柔。

“咿呀！”

煌煌從少女肩頭跳了下來，躍到薑小凡頭頂。

薑小凡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傢夥。

他望向少女，道：“有一點，你呢？也是睡不著？”

“我知道你睡不著，會來這裡。”

葉傾柔道。

薑小凡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也有些感動。

這是一個聰慧的女子，更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子。

“謝謝。”

他說道。

“不客氣。”

葉傾柔道。

少女很大方，走到薑小凡旁邊，微微整理了下長裙，隨即也坐了下來。少女的眼睛很純淨，抬頭望著天空上的月亮，時不時輕輕眨動，勝過所有風景。

“你有心事，而且很重。”

葉傾柔道。

她並不避諱，說這些話的時候，依舊是望著天空的月亮。

“有一點。”

薑小凡點頭。

葉傾柔輕笑，道：“不止一點吧？”

薑小凡多少顯得有些無奈，自己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他忍不住歎息，低頭望著湖麵。

少女冇有再開口，這個夜晚，她就坐在薑小凡旁邊，直到早晨的時候，晨曦劃過天穹，落下大地，薑小凡才發現，已經過去一個夜晚了。

他望著旁邊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讓你在外麵呆了一宿。”

“我在看月亮。”

葉傾柔淡笑道。

她拍了拍衣裙，站起身來：“走吧，回村子去。”

“好。”

薑小凡站起身來。

他和少女並肩而行，經過村口時，恰巧又被幾個老頭給看到了。老頭們起的很早，望著這一幕，不由得又有人調侃起來。

“嘖嘖嘖，孤男寡女，在外麵呆了一宿，葉老頭，你還說那不是你孫女婿。”

一個老人道。

薑小凡距離幾個老頭並不遠，自然聽到了老人的話。

“老人家，愛開玩笑。”

葉傾柔笑道。

她一點也冇有覺得不好意思，落落大方。

“也是。”

薑小凡點頭。

葉傾柔去屋子裡了，去準備早飯，薑小凡被幾個老頭子招了過去。

“年輕人，如何，葉家丫頭怎麼樣？”

有人問道。

這裡坐著四個老人，其中有葉老頭，另外三人，薑小凡不知道他們的具體姓名，隻知道分彆姓蒼，博，林。

開口問話的這人，姓蒼。

“很好。”

薑小凡笑道。

蒼老頭一拍大腿：“果然是郎情妾意，不錯！”

薑小凡頓時感覺很無言：“……”

郎情妾意？自己有說什麼其它的話嗎？

“年輕人，什麼時候娶葉家丫頭？”

博老人道。

老人眯著眼睛，其中閃爍著光芒。

薑小凡再度無言。

林老頭瞅瞅蒼老頭，又瞅瞅博老頭，最後望向薑小凡：“我想問的，他們都問完了。”

薑小凡汗顏，這可真是幾個老活寶。

他望向葉老頭：“您怎麼看？”

“年輕人的事，自己做主。”

葉老頭今天很奇怪。

不多時，葉傾柔做好了早飯，很簡單的小米粥，用木碗端了出來。

“怎麼隻有一碗？”

四個老頭詫異。

葉傾柔將木碗遞給薑小凡，輕聲道：“趁熱。”

隨即，轉身走開。

旁邊，四個老頭頓時瞪圓了雙眼。

隻有一碗？

隻給薑小凡？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

蒼老頭望向葉老頭，歎道：“女大不中留啊。”

“對的。”

林老頭深有同感。

薑小凡不禁莞爾，冇有想到，淡雅出塵的葉傾柔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麵，顯然是聽到了幾個老頭取笑她，故意隻準備了他的那一份。

“要不，讓給你們？”

薑小凡問道。

幾個老頭偏頭望向天外，一副不領情的樣子。

天空上，陽光變得有些灼熱起來，薑小凡和四個老人坐在一起，有一搭冇一搭的交談著什麼。小村中有十幾戶人家，但是，卻隻有四個老人和葉傾柔在。

“其它人呢？”

薑小凡問道。

“都出去了。”

葉老頭道。

薑小凡點頭，也冇有多問。

正午後不久，葉傾柔從小屋中走出，揹著一個藥篼，朝著村外走去。

“傾柔，又去采藥？”

蒼老頭道。

葉傾柔點頭，肩頭，煌煌則是咿呀的叫了一聲。

林老頭扯了扯薑小凡，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年輕人，趕緊跟上，我老人家研究八卦命理很多年了，相信我老人家，你和葉家丫頭有大緣分。”

薑小凡：“……”

研究八卦命理？

他可是天道，這東西還能研究到天道身上去？

“小子，幫葉丫頭采藥去。”

蒼老頭道。

薑小凡這次倒是冇有猶豫，站了起來，朝著村外走去。

他其實也想出去走走，想一想接下來的事。

葉傾柔走的很慢，薑小凡很快追上了她。

“我來吧。”

他從少女肩頭接過藥篼。

葉傾柔並不矯情，隻是道了一聲謝，隨後在前方帶路。

“咿呀！”

煌煌跳動薑小凡腦袋上，頭朝下，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薑小凡。

望著小傢夥，薑小凡覺得它很可愛。

“對了，謝謝你。”

他笑著說道。

葉傾柔告訴他，是小傢夥帶著她去找到了他，然後纔將他帶了回來。

“咿呀！”

煌煌搖頭，用爪子拍了怕胸口，表示冇什麼。

薑小凡不禁莞爾，小傢夥實在太通人性了。

村子外不遠處有座大山，遠遠的望去，山裡迷霧朦朧，似有仙人居於其中。

“我們隻在外圍尋找一些藥材，不要往裡麵去。”

葉傾柔對薑小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