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印 1452

洗劍池，葉溪

崑崙山下有道源，這件事，薑小凡在跨入崑崙峽穀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因此也就猜到了靠近崑崙仙境的普通生靈為何會慘死，因為承受不了道源的影響。

“時間，過得太久了。”

薑小凡輕歎。

昔年一戰，人族祖星祖脈枯竭，道源被送往紫微星滋養，但是，崑崙山下依舊有這股道源的棲身之所，過去無儘歲月後，祖星平穩，道源自行飛了回來。

“聖天大人，您需要……”

元始天尊開口。

它是一個青年人模樣，看上去也就二十一二的樣子，很是俊美，但是，這僅僅隻是外表而已，它的雙眼太過深邃，宛若是兩片巨大的宇宙一般。

薑小凡知道他的意思，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是在以前，他會走入崑崙山下，汲取這股道源，但現在卻是不行了。他望著南天門四周，白霧迷濛，仙光閃爍，一時間有些怔怔出神。

“你們先下去。”

他背對著幾人道。

站在這裡，他想到了許多，很想靜一靜。

將臣等人相互對視，都冇有說什麼，悄然的退出了這片地域。

薑小凡走向南天門前，在一塊破損的白玉石上坐下，俯瞰下方的濛濛白雲，就如同當年，立身天穹之上一般。他望著自己的右手，隨即望向遠方。

“不久後就要跌落到人皇境了。”

他輕聲自語。

對於這等事，他很平靜。僅僅隻是境界跌落而已，對於他而言，並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至少，這等事遠遠影響不到他的心情，就算他跌落到入微領域，他依舊是天，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他站起身來，獨自一人，繞著崑崙仙境而行。

……

“你說什麼！”

另一個地方，東華帝君等人臉色大變。

將臣苦笑：“就是這樣。”

這些都是最遠古時期的生死戰友，是薑小凡最信任的部下，所以，將臣並冇有隱瞞一些事，告知了幾人薑小凡如今的狀況，這讓元始天尊三人各個臉色大變。

“怎麼會這樣……”

西王母神色黯然。

元始天尊和東華帝君握緊了拳頭，神色間滿是擔憂。

和將臣一樣，他們都是自大道中孕育而生，在出世的一刹那就見到了當年的薑小凡，而他們的名諱，也都是當年的薑小凡賜下，薑小凡是他們的領袖。如今聽聞這樣的噩耗，他們幾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元始天尊歎息，道：“以聖天大人的力量，就算剛剛迴歸也是無敵的，大人若一心想戰，就算梵天再強也不可能是對手。天心本源……應當是聖天大人親自震散，一定……是為了救人。”

西王母等人無言沉默，作為薑小凡曾經的得力戰將，他們自然都很瞭解薑小凡，幾乎隻是一瞬間就猜到了這一切事實的大概。

“聖天大人太仁慈了，如若不然，當年梵天那老東西怎會有機可趁。”

西王母歎息。

她是一個端莊的美婦人，雍容華貴，但是此刻卻也生出了些許憤怒。當年那一站，梵天崩碎無儘生靈，汲取這些生靈的靈魂，逼的當時的薑小凡一邊護佑宇宙蒼生，一邊與之一戰，最後才落得兩敗俱傷的結局。他們這些帝皇很清楚，當年梵天如若不是以那等手段戰鬥，結局隻有被封印鎮壓。

因為，真正的天，隻有薑小凡一人。

“隻有聖天大人才配得上天這個字！”

東華帝君沉聲道。

他們回憶往昔，而後，臉色又變得苦惱與憂愁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

西王母喃喃自語。

天心本源散去，他們很清楚後果有多麼嚴重。

“我相信聖天大人能夠重迴天位，甚至超越往昔！”

將臣突然道。

元始天尊等人都是一震，隨即，皆點頭。

“不錯！”

元始天尊道。

“因為，是聖天大人啊！”

西王母點頭。

……

薑小凡繞著崑崙仙境而行，一步一步，如同遲暮的老人在林間散步。

“嘩啦啦！”

一陣水聲從前方傳來。

薑小凡循著聲音走去，很快，前方出現了一方水潭，有一柄柄長劍被擺放在四周。水潭邊有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時不時取來一柄長劍置入水潭清洗。薑小凡順著目光望去，旁邊有一塊石碑，上書三個大字，洗劍池。

洗劍池邊，少年清洗的很認真，甚至冇有注意到有人到來。

薑小凡靠近，站在旁邊，看著少年一柄一柄的清洗著飛劍，洗劍池中的水慢慢變得渾濁。他就這麼安靜的看著，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半個時辰。

少年又洗好了一柄長劍，回頭取劍時，正好看到了薑小凡，頓時嚇的一驚，腳底一滑，朝著洗劍池落去。

薑小凡抬手，一圈光華浮現，穩住了少年的身軀。

少年穩住身形，對於薑小凡的手段有些驚訝。

“你是誰？！”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過路人。”

薑小凡淡笑。

似乎因為他笑的很平和，少年不再緊張，畢竟才十三歲，童心還未徹底泯滅，對陌生人並不怎麼警惕，喔了一聲後，又抽過一把長劍，仔細的清洗起來。

薑小凡看著他的動作，水洗，布擦，石磨，再洗，再擦，甚至於會以一種奇怪的工具削去長劍的表明一層，然後再水洗打磨。

“何必如此複雜？耽擱的時間太多了。”

他說道。

少年的眼睛很乾淨，很單純，盯著薑小凡認真說道：“這些劍都是師兄師姐們平日練習所用，久了就會有汙跡，會變鈍，這樣就不好了。我得先洗去劍上的沉積，削掉表層，然後再打磨，雖然最開始會讓劍變得有些不好看，但是重新打磨後，消耗一些時間，劍會變得更鋒利呢。”

說著，他舉起一把真正洗好的長劍，劍鋒迫人，寒光閃爍。

薑小凡眼神微動：“我能看看嗎？”

“可以的。”

少年冇有什麼防備。

薑小凡接過少年手中的長劍，右手持劍柄，左手劃過劍身，輕輕一彈，頓時有驚人的劍嘯傳出，響徹崑崙仙境，驚的崑崙仙境所有修士大驚失色。他取過旁邊一柄冇有洗過的劍，意念微動，洗劍池內的池水自主湧起，沖洗劍身，這之後，他將自己沖洗過的劍與少年徹底洗過的長劍相比，眼中漸漸有精芒閃爍而出。

“好劍！”

他盯著右手中的劍，這柄劍是少年打磨沖洗後的劍。

他回味少年的話，洗去劍上的沉積，削掉表層，然後再打磨，雖然最開始會讓劍變得有些不好看，但是重新打磨後，消耗一些時間，劍會變得更鋒利。

他突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將劍遞還給少年，臉上笑意更濃：“謝謝。”

“不客氣呢。”少年搖頭，忽而雙眼中滿是小星星：“大哥哥，你是不是很厲害呀，剛纔那些法術，好神奇，比葉溪見過的所有師兄師姐們都厲害！”

他望著薑小凡，滿臉崇拜。

“你叫葉溪？”薑小凡望著少年，問道：“你很喜歡劍？”

“嗯！喜歡！葉溪以後要做一代劍俠！”

少年連連點頭，一副很憧憬的樣子。

“劍俠？”

薑小凡啞然。

他望著少年純真的眼神，那種乾淨讓他覺得很舒服。

“葉溪，哥哥送你一套劍術，怎麼樣。”

他笑道。

少年愣了愣，雙眼頓時亮了：“好啊！葉溪想學劍！”

薑小凡臉色平和，伸出右手點在葉溪眉心，一縷縷淡淡光華湧入少年體內。

“這是輪迴劍，記住，隻能你一個人修行，絕不可外傳。”

他吩咐道。

輪迴劍，這是他以輪迴戟改編而成。

少年閉著雙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重新睜開。

“謝謝大哥哥……不，謝謝師父！”

少年在洗劍池邊跪下。

薑小凡愕然，失笑道：“我隻傳術，彆叫師父。”

“授業就是老師，大哥哥教葉溪學劍，自然就是師父。”

少年執拗道。

薑小凡無奈：“起來，地上水多。”

葉溪眨著純真的眼睛，從滿是水跡的洗劍池邊站起，似模似樣的揮舞手中的長劍，獻寶一樣的對薑小凡道：“師父您放心，葉溪一定會努力，將來要成為了不起的劍俠，一定不會讓師父失望呢。”

少年很單純，一心一意將薑小凡當作了授業恩師。

薑小凡淡笑。

他望著少年，轉身走向遠方：“要做，就做劍皇。”

“劍皇？”

葉溪疑惑。

下一刻，他一驚，眼前完全失去了薑小凡的身影。

“師父！師父你去哪了？！”

他大急著尋覓，可惜，終究無果。

……

離開洗劍池，薑小凡平靜前行，覺得身體都變輕了許多。

“洗去劍上的沉積，削掉表層，然後再打磨，雖然最開始會讓劍變得有些不好看，但是重新打磨後，消耗一些時間，劍會變得更鋒利。”

他輕聲自語，一遍遍回味葉溪的話，臉上有笑意湧現，眼中有精芒閃爍。

“葉溪，你會成為了不起的劍皇。”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

不久後，他重新走回了南天門，俯瞰下方的茫茫白雲，慢慢走了出去。他來到無邊白雲間，久違的舒展筋骨，如鶴似龍，掃出一道道七彩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