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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狼煙遍地,星星之火

遠遠地見到這副情景,看著那將漢人視作牲畜一般對待的女直人,陳陽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一旁柳三娘見狀,心領神會,不待陳陽發話,輕身便縱躍出去,於樹權上幾個起落就來到了田邊,於人群中如穿花蝴蝶般穿梭,抬腳便放倒那女直貴人的幾名隨從。

接著,她一把揪住那名女直人的衣領,再度以靈巧身法,將其拖至陳陽麵前,往膝彎處一踢,喝道:

「跪下!」

貴人打扮的女直人高大魁梧,隻是麵色略顯蒼白,尚未入冬就已穿上了一身棉服,一道斜向的刀疤自右眼一直拉到左邊嘴角,令那本就凶狠的麵目顯得越發猙獰。

柳三娘身量雖小,腳上的力道卻是不輕,女直貴人吃不住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陳陽丶張玉琪二人行了個叩頭大禮。

他抬起頭,一臉怨毒地看過來,見陳陽二人乃是漢人裝束,便惡狠狠地道:「—漢人?你們是什麽來路,竟敢無端毆打於我?不怕大汗治罪麽!」

陳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尚未發話,另一旁柳三娘已經撲哧笑了出來,「瞧你這話說得,你可以無端端毆打那些農夫,我如何就打不得你?都是爹生娘養的,難道唯獨你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我教訓自家阿哈,與你何乾?」女直貴人惡狠狠地道:「就算是打殺了這些奴才,那也是我自家的事!識相的趕緊滾開,莫要等我兒前來,將你們當作逃奴抓了,也跟這些阿哈一般下場。」

這女直貴人的漢話並不流利,半是女直話,半是漢話,聽得人雲裏霧裏,但大致意思還是能懂。

張玉琪有些疑惑其說辭,便看向柳三娘:「他說的阿哈是何意——莫非這些人是他家的佃戶?」

「若是佃戶倒還好了,至少有王法管束。」

身為前東廠密探,柳三娘對於女直人也有些瞭解,衝著女直人露出厭惡之色,解釋道:「所謂的阿哈,就是指他們家的包衣奴才,平日裏如牲口一般做事,且世代為奴,婚嫁喪娶皆由主家做主——」

「原來如此。」張玉琪明白過來,搖頭道:「這不就是奴隸麽?」

見陳陽與張玉琪都露出厭惡之色,柳三娘也不多言,抬手便要將這女直貴人的脖子扭斷,卻聽得後方傳來焦急呼喚:「幾位好漢丶俠女,且慢動手!」

那些先前還在被鞭打的漢人們,此刻已經趕了過來,其中一位臉上的鞭痕仍在滴血,隻見這人道:「莫要傷了我主家,乞請饒他性命!」

「你這老丈真是奇怪。」柳三娘皺起眉頭,「這人剛剛打得你們這般狠,我為你們出氣,你們不感謝也就罷了,怎還要為這人求情?「

那幾名漢人互相對視一眼,露出淒惶神色,言道:「俠女有所不知,按著女直大汗的律令,主家若死,我們這些人就得跟著陪葬—你殺了我這主家,倒是可以揚長而去,我們卻還要在此地過活,這家的少爺又是大汗帳下親兵,我們幾個萬萬得罪不起啊!」

所謂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陳陽皺眉望著眼前眾人,終於開口:「你們都是哪裏人士?將這胡虜殺了,你們各自回家不就是了。」

聽得這話,眾人的麵上越發淒苦,隻道他們本是遼東軍戶,自邊塞不寧以來,各地衛所逐漸糜爛,吃空餉喝兵血的情況越發嚴重,無奈之下才逃至塞外,結果卻被女直人擒獲為奴,如今在此地又有了家小,已是回不去丶也不想回家。

「道爺有所不知。」對於道士裝束的陳陽,幾人還是有些畏懼,瑟瑟縮縮地道:「雖然平常多受打罵,可在這至少能吃頓飽飯,比起先前到底輕快些—」

陳陽沉默了,對方這話說得倒也不錯,殺了眼前這人乃至其一家,對他陳某人而言也是易如反掌。可殺人容易,救人卻難,到時眼前這些莊戶又如何安頓?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一旦兵連禍結,眼前這勉強餬口的生活也再難持續。

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隻為尋求一時的安逸,甘願為奴,這樣真的對麽?

那女直貴人見情況有所轉圜,立馬抬頭道:「—還算你這阿哈有些良心,不枉我這做主子的給你一口飯吃——」

話音未落,方纔還沉默不語的陳陽抬手便是一指,以氣勁隔空點碎對方喉頭,那女直貴人當即便捂住脖頸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兩腿一蹬就見了閻王。

「—人說天道貴生,我卻說天道尚爭,適者生存。「

陳陽看向麵如土色的眾人,緩緩道:「人活於世,恰似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也莫怪貧道心狠,如今你們主家已死,乾脆便一不做二不休,燒了他的家宅,分了他的財物,各自逃難去吧—也不必擔憂那些女直兵,我這裏有幾張靈符,你們將其拿上,逢人隻需喊聲定,便能令其動彈不得,但此符隻今有效,過時不候。」

言罷,陳陽從袖中取出幾道符,朝著空中一灑,便落在眼前眾人的身上。

「漠南各部也結成聯軍,越過了大鮮卑山,殺奔此地而來—縱使我留了你們主家一命,戰火不久之後亦要在此燃起,你們若想掙得一條性命,便放下鋤頭丶拿起刀槍。「

陳陽拋下這一番話,便帶人揚長而去,空留一群農夫呆呆地留在原地。

過得片刻之後,這幾人終於回過神來,為首者一把捉住懷中的符籙,如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著,抬頭露出堅定目光,壓抑多時的怒火於此刻爆發,深吸一口氣,張臂呼道:

「他奶奶的,左右是個死,不如反了!」

餘下的人也紛紛應和,齊聲高呼著「反了」,拿起草叉丶鋤頭,便朝著後方女直貴人的莊子裏衝去。

陳陽此刻尚未走遠,聽到後方傳來的呼喊聲,以及遠處莊園裏冒出的火光,一直不苟言笑的麵容這才稍有些鬆緩。

一邊張玉琪見他這模樣,道:「我先前還道你要放那胡虜一馬,結果卻將其殺了,反激起了那一乾人的凶性——或許這一點,便是你我之間的差別。」

「哦?」陳陽側臉問道:「——道友可是認為我做得過了,心太狠,不顧那些人的生死?」

「不,恰恰相反。」張玉琪搖搖頭,「像我們這些人,有時欠缺的便是這份果決,若冇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怎能超脫於此世間?隻是世人大多庸碌,但凡有得選,總是會貪圖一時的安逸,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道友此話太抬舉陳某了。」陳陽搖頭道:「我隻是見不慣人甘做豬狗的模樣—不過,也是我如今有些手段,若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或許與他們也並無不同。」

「絕不一樣。」柳三娘在旁將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陳掌門剛纔那樣子,我在衙門裏見得多了——且不提是否窮凶極惡,但都不是省油的燈。」

「你是說,他方纔與那些朝廷欽犯差不多?」張玉琪掩嘴笑道,「也是,他剛纔那副樣子,確實一身匪氣,不像個正經道人。「

「這話說得—」陳陽對此倒是不以為然,「我本也隻是個搬道人而已。」

一路上,莊園並非隻有這麽一處,其中為主的大都是退下來的女直老兵,這些人大多身有傷殘,性格十分凶暴,而每戶中的包衣奴才最少也有十餘人,連同妻子兒女一起為奴,為了一家的溫飽,隻有早出晚歸地為女直地主們種地。

女直人乃是以漁獵為生,對於稼穡技藝本也不熟,所以隻有靠擄掠漢民來為其耕種,漢民裏有些是遼東本地人,有些則是在打草穀時被擒來。

沿途所見景象,不說慘絕人寰,也當得起「觸目驚心』四字。

原本隻是打算查探訊息,摸一摸女直人的底細,結果演變到現在,已變成了莊園奴隸的大起義,陳陽一路走,一路誅殺那些窮凶極惡的莊園主,也不顧及身為修道之人的體麵,隻求念頭通達而已。

半月過去,他的所作所為正恰似一點火星,將女真腹地積攢已久的矛盾點燃丶爆發,最後不可收拾,首先由各地莊園燃起的星星之火,已逐漸形成了燎原之勢。

「反了,都反了!」

赫圖阿拉的院落裏,幾日不見,身形已經消瘦一圈,麵頰已經瘦脫了相,肚子卻腫脹得如同十月懷胎般的黃台吉,聽到各地傳來的奏報後,一時大為震怒。

兩眼通紅的黃台吉在身邊侍女的攙扶下,艱難地自榻上坐起,抬手便將摞在一起的奏報儘數掀翻在地。

在他下首,年輕的雪山黑衣僧正雙目微閉,似已入定,對於外界的一切漠不關心。

「傳令下去——.」黃台吉猛然抬起頭,一臉殺意的他一字一句道:「命兩黃旗出動,將那些亂民個不留丶統統殺死!」

「喳!」

黃台吉身旁,同樣麵有怒容的侍衛正要應聲前往傳令,結果腳還未來得及跨出門檻,後頭又傳來聲音:「且慢!」

幾息之間,這位新任的女直大汗又改了主意。

「—先張貼佈告,若那些亂民當中有願意歸順的丶隻需交出主謀,便赦免其罪,占據的土地也都交予其繼續耕種——」

「—大汗!?」女直侍衛身形一僵,不敢置信地望向黃台吉:「——那些人不過是一群尼堪,為什麽要——當年老汗王在世的時候,絕不會—」

「閉嘴,照我說的話去做!」黃台吉嗬斥道:「如今我纔是建州的大汗!」

侍衛不敢反駁,唯有忍氣吞聲地應了,轉身前去傳令。

望著那道分明夾雜著怒氣的背影,黃台吉無奈地長歎一聲,對下首年輕僧人道:「我如今纔剛繼任,人心未附——讓大師見笑了。「

「哪裏。」年輕僧人緩緩睜開雙眼,露出深沉目光,「大汗能有如此氣量,可謂雄主。可如今尚有其他幾名貝勒共同執政,他們卻冇有大汗這般眼光,隻怕無法理解大汗的用意。」

「都是些目光短淺之輩。」

病態的麵上浮現出紅暈,黃台吉咳嗽幾聲,有些吃力地道:「就連我那父汗也是一樣—若隻想偏安一隅,隨意打殺漢人也就罷了,大不了再多捉些回來——可若是想要入關定鼎天下,便不能不考慮人心向背—

畢竟,我們建州女直的人口不過數萬,連那些漢人的零頭都不到。縱使有龍脈庇護,想要完成這鯨吞之舉,也絕非易事。若稍有不慎,難免重蹈覆轍,步了前金的後塵。

後我若建國,必不會將國號定為』。」

「大汗的睿智,小僧一向是佩服的。」年輕僧人雙手合十道,「老汗王諸子當中,唯有大汗最為英明—若非廣略貝勒勇武過人,又是老汗王長子,需得暫借其武力服眾,不然當時便該讓大汗繼承汗位。」

說到已經故去的褚英,黃台吉的麵色有些複雜,「我那兄長一貫能征善戰,此次征伐漠南各部,本該是十拿九穩,先前也做足了準備,誰知卻.我本也隻是想讓他徐徐為之,從未料到會大敗虧輸,大師,那特木爾請來的一乾人等,到底是什麽來頭?「

說著,他摸了摸脖頸側麵,那裏一道猙獰如蜈蚣的傷疤仍在隱隱作痛。

若非有眼前僧人給的保命之物,隻怕他當時便要交代在彼處,哪裏有命逃回建州。

「—其餘人等都不足為慮。」年輕僧人微微一笑,神色中頗有幾分黑明王的影子,「唯有其中一名姓陳的搬山道人,雖是個刨墳掘墓的賊子出身,卻天賦異稟丶心性過人,短短幾年間修得一身強悍法力,便連佛道兩家中成名已久的高人,也少有能與其爭鋒者。本派教主曾與其過招,也未曾討得了好。」

「哦?這人竟如此了得——」

黃台吉有些動容,緊接著又繼續追問:「不知可有辦法收服此人,為我建州所用?「

「恐怕不行。」年輕僧人搖頭道:「那人的意誌十分果決,難以動搖——若其不死,必對大業有害。若貧僧所料不差,此次亂民蜂擁而起,必然也是他在背後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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