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紹佈下的那座煌煌天道之陣雖已散去,但其殘留的威壓彷彿仍禁錮著這片空間。然而,那癱倒泥濘、道心崩碎的諸葛亮,竟不知從何處榨取出最後一絲近乎妖異的偏執之力,強行溝通著殘存的、破碎的八卦陣基,與裴元紹那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的陣意,進行著一場無聲卻凶險萬分的較量!
這已非尋常的陣法對決,而是意誌、神魂、以及對天地規則理解層麵的瘋狂對撞!
空中,無形的陣紋時而如同裴元紹那邊一般,演化出周天星鬥運轉的浩瀚軌跡,冰冷威嚴,試圖徹底磨滅對方的存在;時而又被諸葛亮那邊強行扭曲,化作萬千卦象生滅不定,艱難地尋找著一絲並不存在的“破綻”!地麵之上,泥土翻滾,時而龜裂焦灼,時而冰霜凝結,時而草木瘋長又瞬間枯萎!道道殘影、幻象在兩人之間明滅不定,那是陣法意念交鋒產生的異象!
諸葛亮七竅之中都已滲出鮮血,身體劇烈顫抖,如同風中殘燭,但他的眼睛卻瞪得極大,裡麵佈滿了血絲和一種燃燒一切的瘋狂!他雙手十指如同抽筋般在泥水中瘋狂劃動,推演著,對抗著,口中甚至無意識地溢位破碎的卦辭和推演口訣,聲音嘶啞如同惡鬼低語:
“離火……不對!坎水相濟……巽風入兌……乾位偏移……坤土承載……不對!都不對!!”
“為何無缺?!為何無隙?!天道之陣……豈能真無瑕?!”
“給我……開啊!!”
他每一次推演碰撞,都如同用腦袋狠狠撞擊無形的銅牆鐵壁,反噬之力讓他神魂欲裂,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痛苦,隻是瘋狂地、一次又一次地撞上去!試圖在那完美無瑕的天道陣意上,鑿出一絲縫隙!
而裴元紹,依舊靜立原地,風雨不侵。他隻是偶爾輕輕晃動一下手中的金羽扇。每一次晃動,都彷彿撥動了天地間無形的琴絃,引發周遭陣勢的微妙變化,輕易地將諸葛亮那瘋狂卻徒勞的衝擊化解於無形。
他的眼神,依舊淡漠,但看著那狀若瘋魔、一次次撞得頭破血流卻不肯罷休的諸葛亮,那淡漠深處,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玩味。
就像一位棋力通神的國手,看著一個剛學會走子的稚童,在自己麵前絞儘腦汁、嘔心瀝血地擺弄著可笑的殺招。
終於,當諸葛亮又一次耗儘心力,引動殘存的巽木之氣化作無數青藤纏向裴元紹,卻被對方金羽扇隨意一拂,青藤瞬間枯萎化為飛灰,自身再次遭受劇烈反噬,狂噴鮮血之時。
裴元紹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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