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南屏山下。
唯有淅瀝的雨聲,敲打著泥濘的土地,敲打著殘破的兵甲,也敲打著那顆已然破碎、墜入無底深淵的道心。
諸葛亮癱倒在冰冷的泥濘中,羽扇脫手,汙濁不堪。雨水混合著嘴角不斷溢位的、帶著道基碎片的鮮血,在他蒼白的臉上蜿蜒流淌,如同淚痕。眼神空洞地望著陰沉的天穹,冇有焦距,冇有神采,隻有一片虛無的死寂。
“村夫……”
那兩個字,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他空蕩的識海中反覆迴盪,每一次迴盪,都帶來一陣撕裂靈魂般的劇痛。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智計,所有的堅持,所有的謀劃……在那座煌煌天道之陣和那聲極儘輕蔑的“村夫”麵前,被碾磨得連粉末都不剩。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輸掉了陣法,輸掉了尊嚴,輸掉了道心,甚至……輸掉了作為“臥龍”存在的意義。
不如……就此長眠……
讓這冰冷的雨水,洗刷所有的恥辱和失敗……
讓這無儘的黑暗,吞噬這具無用的軀殼和破碎的靈魂……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即將徹底熄滅。
……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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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江之上,與周瑜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揮灑自如?
還是……內心深處,那份即便麵對不可戰勝之敵,也絕不低頭、絕不認輸的……臥龍之傲?!
不!
我不能倒在這裡!
我不能就這樣認輸!
我乃諸葛孔明!我是臥龍!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灼熱的力量,如同地底奔湧的岩漿,強行衝破了那冰封的絕望和死寂!他那空洞的眼神中,猛地迸發出一絲微弱卻無比尖銳的光芒!
痛!
道心崩碎帶來的反噬如同萬蟻噬心!靈魂彷彿都在燃燒!
但正是這極致的痛苦,反而刺激了他那瀕臨消亡的意誌!
“呃……啊——!”
一聲沙啞、破碎、如同困獸瀕死般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他猛地咬緊牙關,牙齒深深嵌入下唇,鮮血瞬間染紅了蒼白的嘴唇!劇烈的疼痛讓他渙散的神智為之一清!
他用儘全身殘存的所有力氣,那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般的手臂,死死撐住冰冷泥濘的地麵!指甲因為用力而翻裂,鮮血混合著泥水,但他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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