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鬼嘉隆旗艦的甲板上,死寂如同凝固的冰層。唯有長江的風嗚咽著捲過,帶來下遊戰場零星爆發的喊殺聲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如同這片修羅場最後的背景音。
孫權拖著傷腿,一步一個血印,踏在染血的甲板上。他的目光冰冷如萬年寒潭,鎖定著前方那個癱軟在武士屍體堆中、瑟瑟發抖的“海賊大名”。九鬼嘉隆華麗的南蠻胴具足沾滿了血汙和穢物,鍬形前立兜歪斜地掛在頭上,露出那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他嘴唇哆嗦著,牙齒咯咯作響,看著那步步逼近、如同索命修羅的少年將軍,最後一絲抵抗意誌徹底崩潰。
“饒……饒命!”九鬼嘉隆猛地向前撲倒,以最卑微的五體投地姿勢趴伏在孫權腳下,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不敢抬頭,聲音帶著哭腔,用儘畢生所學的漢語,語無倫次地嘶喊:
“孫將軍!饒命啊!小人……小人願降!小人願效忠偉大的陳烈大人!小人……小人是櫻花國第一水軍大將!精通海戰!熟悉西洋戰法!小人麾下還有無數勇士!小人……小人可以為陳烈大人訓練水軍!征服四海!小人……小人很有用!很有用的啊!”
他涕淚橫流,拚命推銷著自己,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份曾經俯瞰漢將的倨傲,早已被碾得粉碎,隻剩下搖尾乞憐的卑賤。
孫權染血的腳步停在了九鬼嘉隆麵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涕泗橫流、醜態百出的倭酋,碧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厭惡?鄙夷?殺意?還有一絲……猶豫?他握緊了手中的倭刀,刀尖微微顫動。殺了這個引倭入寇、險些禍亂江東的罪魁禍首,無疑是最痛快、最符合他此刻心意的選擇!但……此人確實精通水戰,麾下殘兵或許還有用……若能為主公所用……
孫權沉默著,這份短暫的沉默,卻牽動了所有關注此處的“玩家”的心絃。
“九鬼嘉隆要降?!他可是織田信長手下的大將啊!”
“水戰經驗豐富!熟悉海況和西洋船!這絕對是個人才!”
“收下!陳烈必須收下!這可是送上門的海軍教官!”
“對啊!雖然是個倭寇頭子,但能力是實打實的!殺了太可惜了!”
“孫權別衝動!大局為重!主公需要這樣的人才!”
“可惜了,真想看他被孫權砍了……不過為了大局,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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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 陳烈端坐不動,英俊的麵容上冇有一絲波瀾,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蘊含著冰冷的、如同萬載玄冰般的殺意。他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宣判!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了!包括九鬼嘉隆!
“不!!” 九鬼嘉隆發出淒厲絕望、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嚎叫!他拚命掙紮,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你不能殺我!我是九鬼嘉隆!我是海賊大名!我身份高貴!織田大人不會放過你的!我……” 他語無倫次,恐懼、憤怒、不甘和徹底的崩潰交織在一起。
然而,一切都晚了。
兩名解煩兵麵無表情,如同執行最平常的命令。一人按住瘋狂掙紮的九鬼嘉隆,另一人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鬼頭大刀!刀身在夕陽下反射出刺眼的寒芒!
“不要!饒命!饒命啊!陳烈殿下!我……”
九鬼嘉隆最後的求饒淹冇在呼嘯的刀鋒破空聲中!
噗嗤——!
一聲沉悶的利刃入肉聲!
一顆帶著鍬形前立兜、麵目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頭顱,伴隨著噴濺數尺高的滾燙血泉,沖天而起!無頭的屍體在甲板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那顆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帶著死不瞑目的驚恐表情,重重地砸落在甲板上,滾了幾滾,停在陳烈的帥椅之前。粘稠的鮮血,迅速在光潔的甲板上蔓延開來,散發出濃重的腥氣。
整個“定遠”號甲板,死一般寂靜。唯有江風嗚咽。
玩家們的意識流,在短暫的、極致的死寂之後,轟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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