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字眼狠狠刺進孫堅的耳朵裡。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和巨大的恥辱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緊握著古錠刀刀柄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微微顫抖著。
他猛地回頭,望向九鬼嘉隆那艘畫著猙獰鬼頭的安宅船,再望向遠處那些喧鬨、擁擠、如同海盜船多過正規軍的“神風”戰船,一股巨大的悔意和荒謬感瞬間淹冇了他。
他引以為傲的江東基業,他為之奮鬥半生的聲名……難道就要毀在這些倭寇手裡,背上這萬世罵名嗎?
而就在孫堅陣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和信任危機之時,長江上遊,孫權督練新軍的水寨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儘管身體依舊傷痛未愈,但那份為主公效死的狂熱和練兵的狠厲,卻感染著每一個新兵。
當那些逃離孫堅陣營,不願揹負漢奸罵名計程車卒,懷著複雜的心情投奔而來。
看到江灣中初具規模、氣勢森嚴的樓船骨架。
看到岸上那些手持恐怖強弩、身披精良鐵甲、操練得殺氣騰騰的“橫江射手”與“解煩兵”時。
他們心中的天平,似乎又悄然傾斜了一分。
孫權冷冷地掃過這些新來的投奔者,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有對主公命令的絕對執行和對力量的極致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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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他對自己狠,對手下的兵更狠!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摩擦聲傳來。
孫權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卻又異常堅定地踏入帥帳。
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左腿的固定木架顯得格外刺眼,上半身的繃帶也隱隱透出血色,但那雙碧眼之中燃燒的火焰,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他推開親兵,用斷刀支撐身體,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主公!新軍已成!末將請戰!願提樓船橫江,解煩陷陣,為主公破倭寇、擒孫劉!蕩平江波!”
帳內瞬間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陳烈,又看向那彷彿隨時會倒下卻又散發著驚人氣勢的傷重少年將軍。
陳烈深邃的目光落在孫權身上,緩緩開口:“仲謀,倭寇兩千神風戰船已至,孫劉水軍亦在虎視。汝初練之軍,新造之船,可有把握?”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孫權猛地抬起頭,眼中是近乎狂熱的自信和一絲對天命的敬畏:“九成!”
“哦?” 陳烈劍眉微挑,“尚有一成?”
“一成,在天命!” 孫權沉聲道,“末將鬥膽,請裴軍師卜算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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