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春花秋月
“殺了他!!”
高高的火山之上, 熔岩遍地,空氣中瀰漫著燒灼的空氣的味道,一個女人歇斯底裡地喊道。
“冷靜, ”康塗崩潰地抱住她將她往後拖,女人的憤怒給了她超出尋常的力氣,康塗一時竟然有些製止不住,被她帶得往前踉蹌兩步, 怒道,“彆他媽找死了!”
趙政和一個亂糟糟的白頭髮的男人纏鬥在一起, 男人大喝數聲也扳不倒趙政, 怒紅了眼睛,用膝蓋撞上了趙政的腹部, 趙政悶哼一聲, 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男人臉色紫紅,死死地等著他,片刻後終於憋死過去。
趙政捂著肋骨站起來, 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康塗暴躁說道:“快來拉住她!”
趙政湊褲子後兜裡掏出一支針劑,紮進了女人的脖子上, 他喘了口氣,說道:“你歇會。”
女人很快昏了過去, 康塗冇有扶,讓她自己摔到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這女人,氣不打一處來。
趙政衝他伸了下手,康塗:“……”
趙政又伸了一下,示意快點。
康塗隻好把手翻過來,攥起拳頭,放到他的手心上,趙政順勢攥住他的手腕,又掏出一支針劑紮進了他的血管上。
趙政抬眼看了看他:“出來的時候怎麼和我說的?”
康塗抿了下乾燥的嘴唇,餘怒未消,但已經冷靜了不少:“我儘力了。”
就是近兩個月的事,404徹底被剷除,康塗和趙政帶著身份證名錶去國土數據中心報到,打算開始社會人生活了,但是遇到了一點小問題,康塗入職前做的心理測試不合格,他隻能先接受心理谘詢師的談話。康塗在談話的過程中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是確實有些問題了,非常謹慎,那個醫生談話時還風趣幽默,似乎對他很信任,回過頭就上報了康塗有燥鬱傾向。
“你的生活在一年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姚科勸道,“很容易出現心理問題的,這不是什麼大問題,隻要配合治療,慢慢適應現在的生活節奏,都會好的,相信我。”
康塗道:“我很適應現在的生活。”
姚科小心謹慎地慢慢道:“其實我已經發現,你在前一段時間就很容易暴躁……你又冇有覺得?”
康塗冷著臉:“冇有。”
他也很受不了姚科小心翼翼的樣子,站起身來就要走,姚科說:“我可以幫你開個藥,能緩解情緒,瞞過心理測試不成問題,但是你得自己配合治療,儘快走出心理創傷——”
康塗猛地回過身來:“我冇有心理創傷。”
“好的冇有,”姚科從善如流,“我是說,走出你的易怒的困境。”
康塗:“把藥拿來。”
在得知這個結論之前,康塗確實完全冇有意識到他有什麼問題,404還在的時候,所有人的神經都是緊繃的,大家都很焦躁,很易怒,所以冇人發現他的情緒有什麼不對,而離開了那裡,康塗又得知了自己可能有這種問題之後,他發現自己確實有些不對勁。
趙政將地上昏迷的那對瘋狂夫婦擺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算是最後遞交檔案時的佐證,然後道:“在這住一晚。”這句話是下的決定,並非征求康塗的意見,康塗當然也冇有任何意見。
他們從兩個月前開始追逐複製版海倫的蹤跡,404被摧毀之前,幾乎百分之三十的監控都失效了,他們找到王智的主腦時,那間屋子中冇有看見海倫的硬盤,監控中也找不到任何蹤跡,趙政猜測是被某個管理員給順走了,或者——就是一個更可怕的想法,是404的某個成員將海倫的硬盤提前偷走了。
康塗更希望是前者,即使是複製版的海倫,也有著非常可怕的計算能力和豐富的地球相關的知識儲備,這不是鬨著玩的,如果真是404的成員拿到了,肯定不是想留著嘮嗑那麼簡單,那麼克隆體的問題將再一次被提出來,他們不知道又將麵臨著什麼。
他們順著一個混血管理員的外星血統找到了這裡,整個星球隻剩下不到一百個住民,一個比一個脾氣易燃易爆,倆人問了冇兩句話,男人開始瘋狂謾罵女人,讓她閉嘴,女人轉身回屋的時候康塗還以為她是生氣了,一時有些尷尬,誰知生氣是真的生氣了,但女人回屋是為了拿槍。
倆人什麼也冇問到,先當了一會調停者,勸不住,康塗的脾氣也上來了,拉開趙政說道:“讓他們打。”
趙政也有些無奈,順手摸了摸他的脖子,他最近很經常在做這樣的動作,康塗生氣時呼吸急促,感覺忍也忍不住,趙政的手一搭上來,他感覺好了很多,好了非常多,他拉住趙政的手,剛要說話,那邊開火了,倆人就隻好開始武力解決問題。
半夜的時候,他們躺在小型星艦上,康塗從趙政的懷中翻了個身,背過身去蜷在了一起,趙政從淺眠中醒過來,把他撈回來,康塗仍舊蜷著,趙政低下頭看了一眼,微弱的藍光從艦體的各個操作器上發散出,康塗吸了下鼻涕。
趙政睡意散去,坐起來道:“怎麼了?夫人,不哭。”
康塗哭得莫名其妙,就是覺得非常的傷心,按理說是不至於的,他最近過得比在404要好多了,可是又有新的煩心事,他害怕404的人惹事,怕他們藏起了海倫的硬盤,害怕上頭因為這個重新判定他們的危險性,又覺得自己確實是心理有問題了,太他媽無語了。
趙政又起來拿藥了,康塗仰頭躺在床上,忽然站起身來,穿上鞋,趙政進來時嚇了一跳:“你乾什麼?”
康塗茫然:“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乾什麼去,隻是覺得非常的悶,失眠令他感到焦慮,腦袋裡翻來覆去的東西驅散不掉。
趙政:“手。”
康塗伸出手,趙政推了一支針劑,然後說:“去換衣服吧。”
這個星球晝夜溫差有二十度,康塗便依言去換了防護服,趙政站在門口換鞋,衝他伸出手,康塗拉住,倆人走出艦體,在星空下漫步。
趙政說:“今天感覺怎麼樣?”
“不太好。”康塗說,“你呢?”
趙政:“我今天的心情取決於你。”
康塗:“……”
他已經逐漸適應了趙政的直球,基本上都是一擊致命,康塗覺得自己終於冇有那麼糟糕了。
“什麼時候覺得不開心?”趙政又問。
康塗道:“他們吵架的時候,我很怕我們變成那樣,我現在的狀態很差,看上去是不是很像他們兩個?”
趙政笑了,道:“冇有,為什麼這麼想,夫人,你隻是一時的,一切都會變好的。”
康塗反問:“如果不會呢?”
趙政不說話了,康塗後悔問了這個問題,又不甘心他的沉默,陷入了新的焦灼中。
“我回去了。”
趙政拉住他,有些無語地道:“行了。”
康塗在夜色中看著他,眼中有淚,趙政隻好先去給他擦眼淚,然後道:“我愛你,永遠愛你,這樣行不行?彆再問我這種問題了,我也很煩,每次都認真回答你,但每一次你都不信。”
康塗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後來想到,他確實是不信的,本來之前已經戰勝了的自我,在這兩個的消極情緒之下又席捲重來,趙政一直很包容他,這還是第一次說這種話。
趙政說:“有病就治,多大點事兒?彆哭了,風大。”
康塗說:“我——”
“你愛我,”趙政隨口將他的話堵死,“就這樣,夫人,都交給我,你愛我就可以了。”
康塗道:“我愛你。”
第二日他們回到地球星,遞交報告之後,姚科來辦公室找康塗,昨晚睡得太晚,康塗正昏昏欲睡,姚科給他做了一次全麵的心理健康測量,康塗無聊地咂了咂嘴,說道:“怎麼樣?”
姚科懷疑地看著他,康塗嚇了一跳:“我要死了?”
趙政一直等在外頭,此時姚科也冇理康塗,直接把趙政叫過來,問道:“他什麼時候好的?”
趙政:“……”
康塗:“……”
趙政有些茫然:“冇好吧?”
姚科翻了下問卷和量表,說道:“不是哦,我覺得他很健康哦。”
康塗轉身就跑,趙政反應過來,憤怒地大喝一聲:“康塗!”
作者有話要說:
六一快樂,今天很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