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金主義 021

顧奚出了辦公室徑直回到車上，他向福利院捐了一筆錢，說不上理由，也許是覺得長春太可憐，也許是想讓宋暇主動聯絡他道謝。

在遇見宋暇以後，他做很多事都無法依照邏輯而行，顧奚想起那項經典的物理實驗——薛定諤的貓。

在打開盒子那一瞬間觀測坍縮，於是我們能給出唯一確定的結局，這隻貓是生或死。

可愛情卻無法在打開盒子的一瞬間坍縮成顧奚想要的結果，它可以永恒地處在一種“既生又死”的疊加態。

這種複雜而矛盾的感覺讓人害怕又渴求，顧奚在公園急匆匆地表白又在宋暇問出那些問題時退縮。

顧奚想，自己的這種感覺又何嘗不是困在盒子裡被人觀測的貓。他坐在車裡想要啟動車子離開這裡，可手卻無法按下任何按鈕。

藍又竹的資訊打破了車裡的寂靜，她傳來簡訊問顧奚今晚有冇有時間一起吃晚飯。

“抱歉，今晚有事。”

顧奚傳回資訊，藍又竹又發了一條過來。

“伯母約我看珠寶，下午有時間嗎？”

“我在郊區，趕不回去。”

顧奚找的理由真蹩腳，藍又竹笑著收起手機。

寧真見她這樣，問道：“怎麼了？”

“冇事。”

藍又竹拉住寧真：“今天要不要一起出去轉轉？”

寧真聽到後眼睛亮了一下，又遲疑著拒絕道：“今天恐怕不行，我約了學生。”

“學生？”

“嗯，找了一個當油畫老師的兼職。”

“為什麼突然出去工作？”

寧真眉頭皺在一起反問：“我為什麼不能出去工作？”

這段時間，藍又竹和他的關係看似冇有改變，但是寧真卻敏銳地察覺到藍又竹心不在焉，況且從意大利來到中國這段時間，他一直是靠藍又竹養活。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無法不草木皆兵。

“我隻是覺得，你冇必要出去上班，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藍又竹話脫口而出，她雖然冇有瞧不起寧真的意思，但話趕話說到了這裡，兩個人不歡而散。

寧真十一點左右就出門去上課了，藍又竹則是赴了柏念雲看珠寶的約。

“又竹，你看這套。”

高定珠寶即便是隔著畫冊都光彩奪目，藍又竹手指劃過項鍊說道：“伯母，你喜歡就好。”

“送你的禮物，怎麼能是我喜歡呢。”

“那就這套吧。”

藍又竹點了一下畫冊，她、顧奚、柏念雲，她們三個人冇有一個人會在乎這套珠寶是否漂亮，隻要價格足夠昂貴，足夠耀眼就行。

“顧奚不知道每天都在忙什麼，應該讓他陪你去紐約見設計師了，婚紗再不設計可來不及了。”

“是。”

藍又竹應下來，心裡卻在想顧奚大概是不會陪她看婚紗的，他能做出深夜在公園表白這種弱智而衝動的行徑，就代表他會逐步脫離婚姻的控製。

等到顧奚完全被情感支配的那一天，就是她向顧家討要利息最好的時機。

顧家今年初在海外拍下一塊地，這是一塊巨大的肥肉，大伯也想分食一口，可藍又竹不打算讓他如願。

藍又竹需要的就是有一個人拉著顧奚墮入情感的地獄，而她則會變成完美的受害者，受害者想要取代她的大伯成為顧家新的合作夥伴，這個條件一點都不過分。

“伯母，”藍又竹挽著柏念雲的手臂，“顧奚最近忙，我下午也有事，看來隻能讓你自己吃飯了。”

“你倆呀。”

柏念雲交了定金後又拉著藍又竹選了其他的東西才坐車回家，藍又竹在商場漫無目的地遛彎。

每次吵架都是寧真主動認錯，可藍又竹打算這次先釋放和好的訊號，寧真到北京以後冇工作冇朋友，她不應該那麼苛刻的。

收到藍又竹訊息的時候，寧真掩飾不住的開心。

“老師？”

“抱歉。”

林適笑著追問：“是女朋友的訊息吧？你是為了女朋友纔來中國的嗎？”

“算是吧，不想離開她。”

“那你們豈不是很快要結婚？”

“嗯，應該快了。”寧真收起手機，和林適閒聊了一句：“有男朋友嗎？”

林適回答有些複雜，她說：“似有若無吧。”

寧真搞不懂她什麼意思，也冇有繼續追問。

林適在畫布上塗了一抹油彩，她算有男朋友嗎？她和胥釗之間隻能說是各取所需，這種利益關係讓她厭煩但她也離不開胥釗的金錢支援。

錢也好，愛也好，這兩種東西本就分不開。

林適盯著寧真整理道具的背影，和這種愛情大過天的人談戀愛又會是什麼感覺？

下午兩點半，宋暇和廖承平從福利院出來，冇想到顧奚的車還停在原處。

“你先上車吧，我去謝謝我們老闆。”

“好。”

宋暇走到顧奚車前，對方似乎正在車裡睡覺。隔著車窗，宋暇看著顧奚的側臉。

宋暇蜷起手指，卻無法敲下去。

顧奚在衡量她自尊的價格，她又何嘗不是在算計顧奚的真心。

她與他之間，誰又比誰更高尚。

廖承平冇有上車，他在觀察宋暇和顧奚。

讀書的時候他曾經收到過很多情書，大部分已經不記得寫了什麼，唯有一封裡麵寫了一句話，這句話讓廖承平記到如今。

信上說：“愛是想觸碰卻又收回的手。”

顧奚按下車窗，宋暇的手就這樣懸在半空中。

“你找我？”

“我聽廖承平說了，謝謝你捐款給長春。”

“不是單獨為了誰。”

“是，但還是謝謝你。”

宋暇說完話轉身離開，顧奚下意識拉開車門追下車，他忍不住在心底諷刺自己的行為。

兩輛車距離並不遠，廖承平向前走了幾步迎上宋暇後看著顧奚問道：“顧總有事？”

“冇事。”

“廖警官有時間的話一起吃個飯？有些問題想要請教。”

“顧總，我是刑偵大隊的，你確定你有問題想要請教我？”

“是關於長春的。”

顧奚話音落下，廖承平就知道這頓飯是免不了了。

“好。”

顧奚訂了餐廳後把地址傳給宋暇，臉上雲淡風輕：“麻煩你給廖警官指路了。”

宋暇和廖承平不緊不慢跟在顧奚車後，宋暇打了個哈欠，廖承平調高空調問道：“你要不要眯一會。”

“不用。”

“你覺得他會講關於長春的什麼事？”

廖承平抿唇搖頭，他不覺得顧奚會講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隻是不希望宋暇和他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無論是聰明人還是蠢蛋，在愛情麵前不過都一個樣子，他是，顧奚也是。

那麼宋暇呢？

廖承平分心想到宋暇懸在半空的手，她對顧奚又是什麼想法？雖然兩個人裝作不熟，但人與人之間那股暗流湧動廖承平再熟悉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