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皇家的親情,不得勢的時候,門可羅雀。
皇帝對他才稍微表露出重視,冇想到太後就第一個向他迫不及待地表露親情。
但太後是誰?
她是皇帝的親生母親,是浸淫朝堂後宮幾十年的女中皇者!
她對他的婚事感興趣,意味著她要將他培養成一枚重要的棋子。
這枚棋子,甚至是皇儲。
這樣的誘惑,對於每位皇子,隻怕都是難以抵擋的。
但是,夏侯焱神色冷漠地回答道:
“本王有心儀之人。”
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地斷了太後的曲折試探。
太後麵色驟然大變。
看著揚長遠去的夏侯焱,氣得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地顫抖。
成安趕緊好言安慰道:
“太後孃娘,這小四兒果然不是個成大事的人,太耽於男色——奴纔敢死!奴才該死!”
成安瞅見太後因為“男色”二字驟然變冷的臉色,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忙伸出手,掌摑著自己。
太後心中原本生出的期盼之心落了空,見他這樣子,更覺得乏味,淡聲道:
“不怪你,焱兒行事本就荒唐——他攤上那麼個古怪的範淑妃,行為也果然古怪,罷了吧!”
成安連聲道謝,從地上爬起來,奸細的嗓音又徐徐說起:
“小安子怕太後孃娘過於擔憂社稷,把自己的身子愁壞了,顧出言直率了些——且不說睿王如何,奴才倒覺得皇長子,是個穩重有擔當的人。”
皇長子?
太後那雙頗有氣勢的眼眸陡然變得明亮。
她神色大悅,道:
“還是小安子懂得孤的心意!太子如此荒誕不經,母族又是如此的橫行霸道,孤真擔心這朝堂的命運!還好,現在有了皇長子!”
成安低垂眼眸,連忙應聲,道:
“皇長子是個好皇子,隻是可惜因為身疾,耽誤了這大好的時光。”
成安眸光閃了閃,聲音中帶著惋惜。
太後卻不當回事,道:
“皇長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此乃天意!”
成安聽見這“天意”二字,心中一凜,垂眸頷首,亦是連聲應“是”。
他跟在太後身邊幾十年,看著太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相信,隻要是太後看中的人,就一定會讓對方登上權力高峰。
都說女人不參政,但就算是當今的天子,都是她的兒子。
睿王竟然敢當著太後的麵直接拒絕太後。
成安公公不認同地搖了搖頭。
“說起焱兒,真的是被範淑妃給耽誤了,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成不了大氣候,連帶教養出來的孩子,皆胸無大誌。”
太後想起夏侯焱的決然,精緻的臉上帶著幾分陰鷙。
“太後勿怒。”成安躬身上前,陰柔地提醒著太後,“奴才倒是擔心皇長子的安危,畢竟皇長子差點死於李錦之手。”
“哐當——”
成安的話未落音,就聽見太後憤怒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嚇得周圍的宮女都跪倒在地。
“冇出息的東西,都退下去吧!”成安冇好生氣地對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們道。
宮女們不敢忤逆,瞬間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太後麵色變得鐵青,冷聲說道:
“這些年本宮是看在自己的兒子當政,對皇後亦是少加管束,冇成想縱容了她的豹子膽了?公然殺人,他們康家的人,心中還有冇有王法?”
“太後孃娘,奴纔是心疼皇長子,連皇後為他求醫,都鬨出了天大的變故。”
成安不動聲色地說起了皇後的種種招數,道,
“隻怕皇長子生性單純,就怕有心人害他。”
太後皺起眉,冷然說道,
“隻要有哀家在的一天,皇後還不敢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草菅人命!”
成安聞言點頭,“那皇太子的府上是否要加派人手?”
太後聞言,表情幾番變化,最終對著成安囑咐道:
“你傳哀家命令,給皇後送去哀家一道懿旨,讓她務必承擔起皇後的責任,派人好好保護皇長子,若是皇長子有一絲一毫的差池,哀家都要她的命!”
成安聞言一怔,隨即躬身道:“奴才遵旨。”
薑還是老的辣,他跟隨太後在這宮中闖蕩了幾十年,多少厲害角色冇見過?
能爬到這高位,亦不知要殺死多少敵手?
現在隻消太後這一道聖旨,隻怕皇後不但不敢殺皇長子,還要想法設法糾集所有的力量,全力去保護皇長子。
這可真是一個好辦法。
皇後身後實力龐大,堂而皇之要為保護皇長子而戰了。
在懿旨傳到皇後宮中之前,皇後正在與康丞相商談為康鎮遠脫身的事情。
“當日接到你的傳信,我差人到處找尋那不孝子,那不孝子醉得像頭死豬,並冇有表現出一絲異樣,一問三不知。”
康丞相有些遲疑地說道:“芳兒,會不會是仇家栽贓陷害?”
皇後想起那日長公主提及的名字,喃喃說道:
“陳莎,這個名字,父親是否聽二哥提起?”
康丞相搖頭,眼中帶著不屑,道:
“你二哥素來有沾花惹草的習慣,沾染的女子隻怕冇有一千也有一百了,一個區區的女子能將他怎麼樣?”
皇後眼眸中滑過意外,道:
“父親,這位女子本宮倒派人去查過,是一名藝伎,能唱戲,因此與二哥情投意合,該女子原本在唱戲,與遠兒唱一曲帝後情深.....”
“荒唐!”
康丞相一聽那帝後二字,一張臉立馬變得慘白,焦急得直跺腳,道,
“這混蛋小子,做的這混蛋事情!這——這簡直是要害死我們全家人啊!”
皇後聞言亦是倒吸一口涼氣,妝容精緻的臉上瞬間慘白如紙,但她身為皇後,更不容忍自己在自己的父親麵前露了怯。
她聞聲勸道:“父親,近日裡請您嚴加看管二哥,彆讓他出去惹事,一定要他回顧一下,當日那戲袍在哪裡買的?買家可在?”
康丞相一聽是戲袍,立即恍然大悟般地說道:
“那隻要找著那姑娘,證明此為戲袍,是向店家直接買的,便不算是大問題吧?”
皇後頷首,道:“這件事父親一定要去辦穩妥,我這邊亦是有件事情,必須得辦!”
康丞相一聽,似乎立馬就明白了皇後的意思,神情亦是變得陰冷。
明日宴會,皇長子參加,朝堂不知道會變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