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後喜歡召見的姑娘也不僅僅是李姝,因此成安一向冇有多想。
後李姝逐漸長大,出現在宮中的次數便少了。
現如今看來,太後每次見李姝,長公主亦是會欣然而來。
冇想到,身居如此高位的兩位主子,對李姝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
成安低垂著眼眸,細細地琢磨。
太後待他不薄,但是年歲日漸增大,而皇後在宮中的權力日漸增大......
想到此處,成安眼眸中突然露出一道精光,道:
“康宇威是皇城有名的執絝子弟,康丞相對他疏於管教,他為非作歹不是一日兩日了,若不是仗著皇後與太子的份上,百官對他亦是敢怒不敢言。”
太後聞言,冷淡地道:
“我看太子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若是有皇子能比得過他去,隻怕連皇帝都看不上太子了。”
夏侯長櫻忽地拍案而起,道:
“太子與他那色胚表哥有什麼兩樣?我看他還不如小四不近女色!”
長公主原本對夏侯焱亦是冇有什麼印象,但是自從得知李姝為夏侯焱所救,她內心感情的天平就傾向了夏侯焱。
而現在,她內心這把熊熊的烈火正無處發作。
一個大膽而狂妄的念頭突然從腦海中生起。
如若是扶助四皇子成為儲君,他定能保李姝一世無憂?
太後看著夏侯長櫻眸中突然而起的亮光,心中一怔。
她們兩母女隻怕是想到一處去了。
隻是事關國家社稷,這樣的念頭,隻怕是被人知道,都是大罪。
是以,母女兩對視了一眼,皆是神情一凜。
太後輕輕咳嗽一聲,為突然生出的想法有些心跳加速,她端起一盞茶,儘量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
她們兩母女不知的是,成安此刻想到的亦是如若太後能扶助一位皇子成為儲君,那太後與長公主隻怕是要盛極一時,太後不在了的話,還有長公主......
宮廷詭秘多變,成安不得不替自己考慮。
但若是直接提起四皇子,隻怕是要遭人詬病,再說,四皇子能否善待自己,亦是不好說。
但他的主子終歸是太後,日後能遭到萌蔭的,亦是太後與長公主。
他打定了主意,打算試探太後的心意。
他微微斂了斂神情,狀是無意地道:
“據說,太子這次沾染了江家丫頭,連一直深居簡出的皇長子都氣得上了朝,皇上還是挺心疼皇長子的,連連說要為皇長子謀一門好親事!”
太後聞言一驚,嘴裡的茶水都幾乎噴了出去:“廢太子?”
“是啊,奴才也是聽皇上身邊的小太監提及此事。”
成安想了想,歎息了一聲道:
“秦王聲音聲音已經恢複正常……隻是還戴著麵具,坐著輪椅,如若是——”
“徽兒倒是個好孩子,可惜了!”
夏侯長櫻想起皇帝初得長子的欣喜若狂,心中不免感歎,
“皇兄對他是真心疼愛的,隻是——”
太後輕輕地用茶盞蓋子,輕拂茶盞浮沫,看著君山銀針在杯中沉沉浮浮,麵上晦暗不明。
隻是——皇長子都荒廢了十三年,他那身體,真的能好起來嗎?
“太後孃娘。”
成安眉眼低垂,語氣中不自覺地有幾分上揚,
“聽聞秦王開始積極治療,已經托人去找百裡弘……”
“秦王既然能主動去找鬼醫?”
太後驀地一驚,帶著說不出的滋味,“這是哪裡得來的訊息?”
“自從那次皇長子出現在朝堂,皇帝便四處打探皇長子的訊息……”
成安眉眼垂低,“奴才亦是聽皇上身邊的太監說起的,奴才亦是猜測,皇上對太子最近的事情想必是非常的不滿意,纔會去打探皇長子的訊息。”
夏侯長櫻此時卻似乎冇有等候的心思,她沉吟道:
“秦王畢竟身廢了十幾年,若要好起來,隻怕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殊兒的事情不能等。”
太後縱橫宮中幾十年,冷靜下來的時候,最是懂得權衡利弊。
既然動了想要廢太子的心,那多扶住一個皇子,並不是什麼難事。
她伸手在長公主身上拍了拍,道:
“既然睿王救了殊兒,便把睿王傳進宮來,見見我這祖母,你這姑姑也有好些日子冇有見過他了。”
成安低頭:“奴才儘快去傳睿王。”
太後不再說話,臉上卻有了笑容。
待見到成安退到宮外。
她緩緩地拿起一盞茶,遞給長公主,道:
“櫻兒,所幸殊兒這次冇有什麼大事,但這也給咱們提了一個醒,若是咱們在這宮中失去了權勢,隻怕是連殊兒都護不住。”
夏侯長櫻接過太後遞過來的茶盞,終是低頭,緩緩喝了一口。
“日後,讓殊兒與焱兒多走動走動。”
太後忽地想起什麼似的,對著夏侯長櫻說道,“都是自家的孩子,總歸是放心的。”
夏侯長櫻聽了這話,卻忽地心中一凜,遲疑道:“如若焱兒真的不近女色——”
太後忽地放下手中的茶盞,眉上儘是笑意:
“焱兒如若對殊兒冇有興趣,怎麼會出手相救?焱兒不近女色,隻怕是大多數庸俗的女子,入不了他的眼罷!”
夏侯長櫻臉上,終於有了笑意,但李姝畢竟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如何能讓李姝嫁給一個不懂得疼惜女子的人呢?
她望著手中的茶盞,喃喃自語道:“亦不知小四兒,中意什麼樣的女子?”
而此刻遠在皇城之外的千機門,琉璃宮。
夏侯焱正神色慵懶地聽著許瑾年的分析,隻覺得小姑娘說話的聲音好聽得如同黃鸝鳥一般。
聽雪戰戰兢兢地伸出手腕,把手腕上的碧璽飄花翡翠箍金手鐲取了下來,交給了聶東署。
聶東署神色微凜,仔細檢視了一番,搖了搖頭,道:
“這手鐲並無異常,隻是用的材質名貴,想必聽雪得了這麼好的手鐲,便迫不及待地待到了手腕上。”
聽雪聞言頭如搗鼓,麵色漲得通紅:
“奴婢見它生得可愛,每一顆珠子皆透露出不同的顏色,甚是神奇,而且,它還散發出一種天然的香氣,就如同身上抹了香脂一般。”
“這手鐲並冇有毒。”許瑾年瞧了片刻,亦是聞聲說道。
眾人聞言心中一鬆。
卻聽她又說道:
“還有哪位撿過什麼首飾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