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瑾年的眼眸亮晶晶的,目光又清又軟。
夏侯焱心中一漾,眼眸沉了沉,心中那些微微的惱意,似是忽的一下全被風吹散了。
無怨看著夏侯焱終於好轉起來的麵色,而許小姐又生命無憂,心中生出了歡喜。
隻希望許小姐能早日知道主子對她的情誼,讓他們早日有一位當家主母。
“主子,聶門主請到了薛神醫,一會就要到了——我先幫您更衣?”無怨可不想主子在那些人麵前丟了形象。
夏侯焱目光灼灼地看向許瑾年。
許瑾年彎了彎唇,道:“我無礙,用不著再請什麼大夫來看了。”
她自己本是醫者,現在隻是出於缺氧之後的疲軟狀態,待她身體好轉,她自己也可以抓藥調理。
“那怎麼能行,您若是少了一根寒毛,我們主子都要坐立難安了!”無怨立馬伺機向許瑾年展示他的主子的好。
許瑾年心中一暖,看著夏侯焱那泥濘的外袍,道:
“睿王先去更衣吧,下次,我定然送你一套新衣裳。”
她想起了聶東署問她要的報酬,就是一套衣裳。
眼下瞧見他這一身狼狽,不由得隨口就說了出來。
夏侯焱聞言一怔,目光沉沉地看向她,黑灼灼的目光裡,飽含著她看不懂的深沉。
她眨了眨無辜的眼睛,這句話她又說錯了麼?
夏侯焱被她那軟萌萌的眼神瞧得心中發癢,唇角忽地綻放上笑容,彷彿春日和煦陽光下一樹緋色的桃花,直讓許瑾年看花了眼。
他抬了抬自己的衣袖,看著上麪點點汙泥,忽地對她勾唇輕笑:“兩套。”
不待她回覆,他已盎然轉身而去。
送他兩套衣裳?
許瑾年神情愕然,兩套衣裳,能讓霓衫閣的大金主如此雀躍?
無怨屁顛屁顛地跟在夏侯焱身後,走出幾步之後,又轉過頭來,強調道:
“許小姐,一定要是您親手做的喔!”
許瑾年一頭霧水。
兩套衣裳,這主仆二人有必要弄得像過年得了新衣裳一樣歡喜嗎?
許是窒息太久,她的大腦還有些轉不過彎來,身子也冇有什麼力氣,許是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恢複。
二人離開後,有丫鬟乖巧地前來伺候。
丫鬟小心翼翼地去扶她,雙手有些微微地顫抖。
許瑾年眸光裡揚起一絲訝然,笑道:“姑娘,我有這麼可怕嗎?”
丫鬟趕緊低垂眼眸,俯身就拜道:
“您是我們千機門的貴人,也是我們伺候的第一位女主人,若是有個散失,隻怕要掉腦袋了。”
許瑾年看著誠惶誠恐地在地上叩拜的兩個丫鬟,有些吃驚地說:
“這是誰給你們下命令了?”
丫鬟誠惶誠恐地說道:“能讓睿王如此傾心,小的們自然不敢大意。”
許瑾年一怔,夏侯焱如此狼狽真的是救她造成的?
她眨了眨眼睛,問道:
“我可不是母老虎,你們且起來,聽說是睿王救了我?”
兩個丫頭看她麵色和善,便消除了幾分拘謹,為了博取她的好印象,二人爭先恐後地向她說著她掉水後睿王的種種表現。
“睿王對您真的是情真意切!”
末了,兩位情竇初開的丫鬟羨慕地說道。
“是啊,許小姐,您可是睿王第一次帶過來的女子。”
原來是這樣啊!
許瑾年瞭然般彎了彎唇,莞爾一笑,道:“他是我的——哥哥啊!”
說完之後,許瑾年心中咯噔一聲響起了警報。
她這是被水給淹糊塗了?
竟然當著外人說她叫一位皇子叫哥哥?
但兩個丫鬟的關注點似乎不在此處,二人先是一懵,似是恍然大悟,但又似乎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看睿王的情誼,哪裡像一個做大哥對妹妹的情誼?
不過,這也是她們兩位丫鬟需要考慮的事情,二人儘心儘力地照顧著許瑾年。
須臾的功夫,夏侯焱便又不請自來。
不得不說,無怨這紮頭髮的功底不錯,這麼會兒功夫,滿頭淩亂的頭髮又恢複了一絲不苟的模樣。
一個簡單的銀色小冠下,黑直的頭髮垂於腦後,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異常。
他身著一件淡緋色滾邊錦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甚是俊美絕倫。
許瑾年怔怔地看著他的衣裳出神,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身緋色輕薄長裙,有些恍惚。
先前二人都穿月白衣裳,如今穿的又是同一色係的,當真還這麼的巧合?
無怨看了一眼許瑾年目光癡癡的盯著夏侯焱看,得意地衝著夏侯焱直擠眼睛。
似是在說,瞧,主子,經過我的打扮,您立馬就在許小姐心中光芒萬丈了吧!
夏侯焱冷然瞥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勾了勾。
看著許瑾年躺在他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雖然他自己都還冇躺過的床,還冇蓋過的被子,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期待。
這床和被子,是不是應該搬到王府去,這樣子是不是可以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入眠?......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有一絲絲地期待。
“王爺,薛神醫來了。”無悔站在門外,恭恭敬敬地稟報。
夏侯焱挑了挑眉,尚未開口,那人果然不請自進門了。
“哎!無悔兒你還是十年如一日地刻板無趣啊!”
一道揶揄的聲音響起,隨後門就被人大力推開,走進來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
此人揹著一個藥箱,穿著不像是一位醫者,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執絝公子。
他鬢若刀裁,眉如墨畫,一雙丹鳳眼煙波流轉頭戴束髮嵌寶紫金冠,穿一件繡金百蝶穿花赭色長袍,腳蹬一雙鹿皮小麂白靴,襯得風流倜儻,英俊非凡。
如若不是千機門請來的神醫,許瑾年怎麼也無法把這樣一個青年跟一位神醫聯絡到一起。
所謂的神醫,不都是閱曆豐富的白鬍子老頭嗎?
這對比夏侯焱,此人著裝自然是非常奔放,雖然滿身的暗花蝴蝶,若是一般人穿上,隻怕會笑脫人的大牙,偏生穿在此人身上,頗有點二十一世紀的港風.....
看著這麼一個豪放著裝的男子,許瑾年對古代的時尚,有了進一步的認識,或是霓衫閣,應該也要設計一些獨特的服飾,對標於這種標新立異的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