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瑾年目光冷然地看了幾眼,對姬仙妘掌握平衡力的技巧瞭然於心。
這踏水舞,從古至今都極具創意,她早已熟稔於心,在現代,都已經花樣到與鬼馬腳步相結合了。
無疑,在此刻,姬仙妘的踏水舞是極其讓人驚豔的。
無論是舞蹈的動作設計,還是美感上的感受,還是平衡能力,她都做到了極致!
這樣一位女子,原本是值得稱道的,隻不過心胸,就真的不太豁達了。
看上眼了,就要強迫不成?
她一向是淡定的性子,方纔也不知自己是為了夏啟國的榮譽,還是為了對睿王抱不平而迎接姬仙妘的挑戰的?
姬仙妘跳完舞之後,廣袖又是一撒,鮮花隨著她飛向岸邊的動作而紛紛揚揚,所過之處,人們都聞到了花香。
真真是個妙人啊!
無怨、無悔、無難、無垠四人都知道許瑾年的底細,不由得都捏了一把汗。
雖說許瑾年在演武場上驚豔了一把,但,畢竟許家草包嫡長女的名聲,不是一年兩年啊......
一會兒,她以什麼方式,去贏了姬仙妘?
而,她可千萬不要輸啊!
她可是他們未來的王妃,是千機門的當家主母!
夏侯焱亦是抬眸,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緊緊地看向湖岸。
雖然她一次次讓他驚豔,讓他錯愕,但,他還是有些緊張。
他知道她是會遊泳的,即使是落到水中,問題亦是不大,隻是一會兒,她該以如何的方式贏了那姬家人?
他想起方纔她說的,請他為她彈奏一曲《霓裳羽》,他調整好自己的心緒,在古箏上彈起了優美的旋律。
臨仙樓上忽然亮起了一盞燈籠,緊接著,一個,一個地又逐漸亮起。
臨仙樓本在半山腰上,這一個個大紅的燈籠飄飄渺渺地,格外漂亮。
他心中微微一動,開始漸入琴曲佳境。
“哇!那是?”
隨著有人驚豔叫聲,夏侯焱抬眸去看,隻見許瑾年身若驚鴻,踩著一個個燈籠,翩躚而來。
黃鸝兒教過她輕功,她早已經學會飛簷走壁,而現在,竟然能在跳舞上排上用場,她心中亦是有幾分激動。
她一襲白衣白裙,身姿輕盈。
在微風中,衣袂飛揚,最妙的是她的胳膊上圍繞著一條長長的飄帶,隨著她的舞姿,翩躚起舞。
若說姬仙妘的舞蹈是火辣的,是搔首弄姿極儘嫵媚的......讓人浮想翩翩,欲罷不能。
那麼許瑾年的舞姿卻是神聖得讓人想起了九重天的飛仙....不沾脂粉,清靈脫俗。
她體態輕盈,時而迎風飛翔,時而舞動雙肢飛舞,飄曳的長裙,飛舞的綵帶,迎風舒捲,四周流雲飄飛,落花飛旋,美得簡直....可以如畫!
人們都看呆了。
夏侯焱亦是看癡了。
他知道她很美,但是從來都不知道她可以美得如那飛仙!
他手中嫻熟地彈奏著琴音,而他的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圍著幾位樂匠,儘心儘責地為他伴奏,有橫笛,有箜篌,讓人如癡如醉。
許瑾年舞的就是天外飛仙。
莫高窟的天外飛仙,華夏幾千年的舞蹈文化,豈能是一個區區姬家能比擬的?
她嘴角含笑,在快接近蓮花的時候。
忽地輕盈地一躍,穩穩地停在蓮花座上。
眾人的神思恍若也從天上回到了人間,如夢初醒般地,掌聲雷動。
許是這蓮花座確實有幾分怪異,那蓮花底座卻是活動的,腳尖一沾,身體就忽地下滑.....
姬仙妘嘴角終於浮起了一抹冷笑。
眾人也感覺到了異樣。
看著方纔天線一般的女子,忽地一個趔趄,紛紛揪著了一顆心。
皆目不轉睛地看著許瑾年。
卻忽見那明眸皓齒的女子忽地一笑,雙腳腳尖點起,做出了天鵝般的優雅的動作。
這是芭蕾舞——這些古人自然是冇有見過的。
許瑾年讓自己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腳尖,減少了受力麵積,逐漸去把握蓮座平衡的技巧,她身上那飄帶,正是夏侯焱在霓衫閣製定的那條,適才半空淩舞的時候,就美妙絕倫。
而現在,她玉臂瑩白,雙手合一舉在頭頂,安安靜靜地垂在她的身側,隨著夜風輕拂,安靜而美好,空曠而輕盈。
然而就在轉瞬間,她的舞姿又一次驚豔了眾人。
不是那種搖腰甩臀的舞法,她擺出了孔雀的造型,用胳膊與柔軟的身姿,演繹著孔雀的美輪美奐。
這樣的動作比起以軸心的平衡更有挑戰性。
更妙的是,孔雀開屏,亦能為舞?
而且還有這麼多變幻的姿勢?
“太不可思議了!”聶東署如夢初醒般地,帶頭鼓起了掌。
全場又一次掌聲雷動。
驚豔、驚疑從姬家人眼中滑過。衛飛燕臉都僵,她的端莊優雅幾乎都快維持不住了。
姬仙妘臉色劇變,陰鷙的目光死死鎖在許瑾年的身上,心中怒火升騰,她活了這麼久,從來冇有人比她跳舞更能贏得目光和掌心。
而眼前那妖女,不但奪了她的男人,還連她最高的榮耀,都被比下去了。
尖銳的指甲直插入掌心,她忽地向旁邊的侍者使了使眼色。
侍者心中一凜,像幽靈般地隱退。
然而,聶東署早就盼人盯緊了姬家人的一舉一動。
麵對讓主子如此緊張的第一個女子,他自然是不能有一點散失。
夏侯焱眼眸漆黑如墨,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女子,像是天地萬物,都消失了。
眼前隻有一個笑語盈盈的她.....
然而,就在所有人癡癡觀望的時候。
蓮花卻忽地一聲響動,就聽見了一聲巨響。
隻見一道火光沖天,那道白色的聲影忽地被氣浪衝開老遠!
這突然起來的變化把大家驚懵了!
竟然有人還能在這嚴密的監控下,動了手?
聶東署心中驚起了驚濤駭浪!
無怨、無悔、無難臉色一變,他們已經霍然而起。
但有人比他們更快!
夏侯焱手中的古箏戛然而止,墜落一旁,白衣如影動,頃刻就飛向水麵而去。
“王爺!”
“睿王!”
眾人大驚!
尤其是無字輩的影衛。
夏侯焱不諳水性!
他這是去救人....還是送死?
一時間,眾人紛紛皆要下水。
聶東署拖住無悔,對他使喚了一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