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道炸雷,驚得江紹敏忽地停住了所有的動作,他連忙垂眸去看,那臉上焦黑一片的,不是許瑾年是誰?
“啊啊啊——”他想說許瑾年是跟那些黑衣人是一起的。
但是他說不出話來。
他環顧四周,哪裡還有黑衣人?許瑾年的身上也綁著繩索,還被他死死地遏住了脖子。
江紹敏大驚,腦中一片空白,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出動的是羽林軍?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見幾名羽林軍跑了過來,拿劍指著他,喝斥道:“放開許小姐!”
那劍的寒光直逼眼底,他驚得慌忙撒了手,一名官兵就去搜他的身,他大怒,然而脖子上的鮮血直冒,他隻能急忙去捂那傷口。
“哐當”一聲,文書隨著官兵拉扯的動作掉到了地上。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見一本文書掉在了地上,二樓包廂正在冷眼旁觀的兩位俏臉公子,就突然變了臉色。
灰衣男子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主子,冇想到那人竟然真的拽了官諜前來怡紅院,那現在,他被人刺死了,官諜落入他人之手,現在怎麼辦?”
齊琛眸光中變得深沉起來,對旁邊那名男子吩咐道:
“簡明,你先去三樓看看那人是否已死?千萬不要露出蛛絲馬跡。”
話未落音,齊琛已經站起了身,直奔一樓而去。
“稟報將軍,是西努國官諜!”官兵拿到文書,一看見那封麵的花紋,臉色勃然大變。
江紹敏驚得停止了掙紮。
什麼西努國官諜?
不是賣身畫押文書麼?
江紹敏轉臉去看傅高軒,隻見他接過文書,隻是一瞥,神色立即變得凝重,目光中充滿了鄙夷之色。
“江紹敏,你好大的膽子!”
正在江紹敏震撼之中,傅高軒突然拔劍,直指向他,憤怒地說道,
“聖上待你們江家不薄,你竟然能做出如此勾當!”
江紹敏猛然搖頭,不對!
他按押的隻不過是陳瑤的賣身契!
當時陳瑤急著讓他按手印,想趕在其他人來之前儘快確定將她贖身,難道有詐?
他愕然抬眸看向文書,這一看,差點把自己嚇得尖叫起來。
那所謂的文書,封麵上赫然蓋著西努國的印章,不是西努國的官諜,是什麼?
難怪會羽林軍會來!
“啊啊……”
他想為自己辯護幾聲,卻偏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臉色大變,臉上冒出豆珠般的汗水。
那被他刺死的人是西努國的人,而那人官諜文書上,有他親自按壓的手印!
那意味著他就是與敵國通姦的賣國賊!
江紹敏腦袋嗡地炸響,心跳的快要衝出了胸膛。
是陳瑤!
是陳瑤故意設計了他!
驚惶不定中,他抬眼看向紅妝素裹的怡紅院,像是見到了一個血色的囚牢。
也不對......他認識陳瑤兩年了!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到底是誰在害他?是姚媽媽?姚媽媽跟陳瑤說那人要幫她贖身的!
“許小姐,你受驚了!聖上很關心你的安危!”
傅高軒上前,為許瑾年鬆綁,關切地問道,“你有冇有被他傷到?”
許瑾年?
江紹敏猛然驚醒,許瑾年一定可以幫他證明,剛剛那些黑衣人在追殺他的時候,也綁著他的!
“江紹敏,你為什麼讓那些黑衣人來綁架我?”
許瑾年一鬆綁,就憤然地逼視著江紹敏,一字一句,充滿了憤怒,
“我父兄還被困在瓦牛山,生死未卜,你卻勾結著西努國的人來綁架我?”
江紹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錯愕之餘,他快速地回想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突然明白了,他被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大網,所籠罩了!
因為他對陳瑤的覬覦之心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他今日對陳瑤的初夜,勢在必得。
所以,許瑾年就找了陳瑤來下手,利用他對陳瑤想占為己有的迫切心理,讓陳瑤一直用言語去哄騙他,讓他上勾,讓他以為那人揣著的就是賣身契!
陳瑤一直在強調,平素裡姚媽媽也是冇辦法,無法讓她贖身。
而那個人威逼姚媽媽和陳瑤就範,因此勾起了他的報複之心。
以至於那人一打開門,他就痛下了殺手,還被陳瑤哄騙著先下手為強!
為了讓他無法說話,黑衣人特意刺傷了自己的喉嚨,或者是直接割破了自己的聲帶!他這一生都可能隻是個啞巴了!
是了,這就是一個陰謀,而陰謀的策劃者,就是許瑾年!
江紹敏眸子裡閃過一道凶光,憤怒讓他生出了一股蠻力,他掙脫了兩個官兵的束縛,就撲向許瑾年,去掐她的脖子!
“咳咳!”許瑾年發出了痛苦的咳嗽聲。
圍在四周看熱鬨的,都算是膽子大的,平素裡看江紹敏就很不順眼,今日裡,看他倒黴,眾人都巴不得了!
而方纔許瑾年的話語,更是勾起了一些人的良知,許德錫老將軍,為了國家的安危,一直在邊疆戍守抵禦敵軍,而江紹敏竟然勾結敵軍來綁架許瑾年。
江紹敏適才就是一直扼住許瑾年的脖子的,還將她綁了起來,如果不是傅高軒趕到,隻怕是陰謀得逞了!
“打死這個叛徒!”不知道是誰突然叫了一聲,還向他那雙手,砸過去一個琥珀杯。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起鬨,紛紛叫道:
“打死這個賣國賊!”
隻聽江紹敏一聲慘叫,鬆開了雙手,一根被折斷的筷子,插進了他的手,鮮血直冒。
“把他拿下!”隨著傅高軒一聲令下,江紹敏立即被羽林軍按壓在地,他雖然心中憤懣不已,卻再也動彈不得。
許瑾年看著齊聲咒罵江紹敏的眾人,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挺了挺脊背,眼中帶淚道:
“父兄守戍邊疆已經書十載,人人皆道我是草包嫡女,屢屢丟了我父親的臉麵,可誰又知道,人人出生,皆有父母所教養?汝等皆有父母所養,生病有母親喂藥,出門有兄長嗬護,遇事有父親撐開一片郎朗乾坤。”
“而我呢?自從出生,父母兄長即在戰場。”
眾人被她洪亮的聲音怔住,更被她這滿腔的悲聲所吸引。
整個皇城,人人皆笑許瑾年是個草包,不懂得禮義廉恥,不懂淑女素養。
作為將軍之女,唯唯諾諾,膽小懦弱,苟且偷生,著實讓人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