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苑。
鏤空的梨花木雕花憑欄旁,盛放著幾盤嬌嫩粉豔的牡丹,四夫人卻全然冇有賞花的興致。
許靜時站在四夫人的旁邊,手中拿著書卷,也全然看不進去。
“母親,你說那四皇子,果真是看上了許瑾年?”
許靜時想起夏侯焱那一張冠絕天下的臉,心中閃過一絲不甘,“憑什麼,什麼好事都給許瑾年占儘了?”
謝初瑤聞言,覺得頭疼得更厲害了,擺了擺青蓮色繡雲水紋的雲袖:“一個被不近女色,父不喜、母不愛的閒散皇子而已!”
“但是他有的是錢,看看剛纔那些人的反應,一聽許瑾年有錢了,都變了一張臉,等那醜八怪回府,還不知道要怎麼捧著了。”
許靜時的語氣尖酸刻薄,長相與出身都比她好,若許瑾年才情、財富再處處壓著她,她嫁太子哪裡還有半點希望?
“總歸是變成了醜八怪,即使東宮再想要你大伯撐著腰,太子也是不可能娶一個醜八怪做王妃的!”謝初瑤道。
男人都是薄情的,更是把臉麵放在第一位,太子怎麼可能娶一個毀了容的女人做王妃?
許靜時還是有些擔心:“許瑾年處處透著詭異,每次逢凶化吉,萬一毀容的訊息也是假的呢?”
“那就讓她真的毀容!”謝初瑤咬牙切齒的說道,“日後我們可要派人盯緊了她的一舉一動。”
許靜時杏眼圓睜,訝然地抬頭看向四夫人,有些擔憂地說道:
“母親,我也不喜歡許瑾年,但是我們四房一舉一動都被彆人看著,可千萬彆出了什麼紕漏。眼下裡最棘手的反而是稔妹妹——”
謝初瑤忽地“呸”的一聲,丟掉手中的小花鏟,甩到了花壇上:
“但凡你父親能多操一點心,我就根本不需要出手了。就說那隔壁的小賤人!也是夜長夢多,那賤人如果是懷了太子的骨肉,估計你父親都會催著太子抬了許稔芬做妾!”
許靜時臉色一變,卻也冇有感到多意外,她印象中,父親和母親之間的恩愛更像是一種虛偽的表象,父親看許稔芬的眼神總是多一分慈愛。
人人都認為許靜時作為許家四房嫡女,最是蘭心蕙質,待人也冇有架子,溫婉而又不失尊嚴,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其實這都隻是做給外人看的,越是不得父親的寵愛,她越要在這許府,樹立好的口碑,讓人人都不能忽視她。
而她將來要嫁的人,也定然是一等一的人才,一定是那溫柔體貼,風度翩翩的太子殿下。
她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籌謀。
許靜時目光落在牡丹花上,低聲吟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許稔芬身材的確是一等一的,想必太子沾了她的身子,也是念念不忘吧!”
謝初瑤聞言一怔,那賤人兩母女......她眸色厭惡地說道:“時兒,你突然提起她是什麼意思?”
許稔芬雖然是庶女,但原本一直在她手裡跟個貓兒狗兒一樣的搖尾乞憐,原本她想著幫她找個庶子做妻子,或者找個嫡子做妾,也算是讓其他人知道她這個做母親的,對待妾室的女兒也不算太差。
自從被許稔芬擺了一道之後,她巴不得將她們兩母女一併發賣到青樓去。
“如果不是老爺攔著,我定然要她們去了最下等的窯子!”謝初瑤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不妥。”許靜時忽地勾起了一抹笑意:“母親,既然太子殿下與稔兒妹妹郎有情妾有意,為什麼不撮合著父親,成全了這樁好事呢?”
“時兒!”謝初瑤驚得差點跳了起來,她伸手放到了許靜時的額頭上,“你冇有發燒吧?你既然說要把她嫁給了太子,還要我去撮合老爺?”
“對啊,父親一心一意想要稔妹妹心想事成,而苦於母親從中作梗。”
許靜時忽地笑了一笑,但是臉上卻不見絲毫喜悅,她道,“父親既然起了這個心思,如果您不成全他,隻怕他要心底壓著一股怨氣,讓你們夫妻之間不和睦,反而給姨娘占了便宜。”
“她許稔芬就是一條狗!她哪裡能有嫁給太子殿下的福氣?”
謝初瑤聞言,眉心一跳,瞪了一眼許靜時,“你都胡說些什麼!”
一提到許稔芬,她就氣憤不已。
“如若是我們許府冇有喜事,女兒又怎麼嫁的了太子呢?”許靜時眼眸中有了一絲厭煩,她母親好歹出身權貴之家,可真的是心胸毫無謀略。
但對她最親的人,也隻有她這位母親了,她吸了口氣,耐心地問:“如果太子不悅許瑾年,他能請求皇帝取消婚姻嗎?”
天子親賜婚姻,哪能想取消就取消?這不僅僅是一門婚姻,更是拉攏一個家族的手段。
“如果大姐姐德不配位,但是大伯父卻無愧於心,那太子殿下是否可以請求換許家另一位女兒?”
“這倒不是不可以!”謝初瑤有些怔楞之後,“這種事情,卻也有過幾例——隻是,我們為什麼要便宜了許稔芬?”
許稔芬雖說隻是一名庶女,但是許德源是正四品官員,如今許德錫被困,許德盛纔是代表著許家,如果許德錫不幸戰死,那許德盛纔是世襲的穎國公.....
“如果稔妹妹懷了龍胎——”許靜時吸了口氣,心中雖然不悅,但是卻又隱約希望如此:“隻要父親為她爭取一下,那她就更有可能嫁給太子。”
“我堅決不答應!”謝初瑤聽到此處麵色發青。
自她嫁給了許家老四,她就感覺她的人生變得灰暗不堪。雖然是正室,卻連個掌家的權利都冇有。
她把她這一生的榮耀,全寄希望於許靜時身上了。怎麼可能將太子的婚姻拱手相讓?
許靜時輕輕地撫了撫謝初瑤的手,一步步地提醒著她:
許瑾年如今這架勢,父兄被困,無人撐腰,又毀容了,還跟四皇子不清不白,所以許家的太子妃人選勢必要換。
無論四房換誰,她許靜時,都可以堂而皇之的替嫁!
“就該這麼辦!”
謝初瑤忽地綻放出喜悅之色,她道:“總歸是,許家這門婚事,隻能是我的時兒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