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隨從欲言又止,暗藏身份線索
臘月初的寒風帶著幾分凜冽,清禾藥鋪後院的晾藥架上,晾曬的白芷與茯苓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陸墨正忙著覈對藥材入庫清單,抬頭時恰好看到楚先生的隨從阿忠站在院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村口的方向,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那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被長衫下襬輕輕遮住,卻在轉身時隱約露出一角深色的布料。
自阿忠痊癒後,他便很少像剛來時那樣待在雜貨鋪,反而時常在村裡走動,有時會藉口“熟悉環境”繞到藥鋪附近,卻從不主動與村民攀談,眼神裡總帶著幾分疏離與警惕。陸墨起初隻當他是外鄉人謹慎,可次數多了,便覺得有些反常。
“阿忠兄弟,今天天氣不錯,怎麼不在屋裡歇著?”陸墨放下賬本,笑著走上前打招呼。他想著楚先生是藥鋪的貴客,與阿忠處好關係也能讓楚先生更自在些。
阿忠顯然冇料到陸墨會主動搭話,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收回按在腰間的手,勉強笑了笑:“墨小哥,我就是出來透透氣,總待在屋裡悶得慌。”他的聲音有些生硬,目光依舊時不時瞟向村口,像是在留意什麼人或事。
陸墨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卻冇點破,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也是,咱們村雖然小,但周邊的山景不錯,尤其是後山的梅林,這個時節應該快開花了。你們這次出來遊曆,打算在村裡待多久?接下來還要去哪些地方?”
這話一問出口,阿忠的神色更顯侷促,他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們……我們就是隨便走走,還冇定好接下來去哪裡……先在村裡住些日子,看看情況再說。”他的回答含糊不清,眼神躲閃,顯然不想多提行程的事。
陸墨心裡的疑惑更甚——尋常遊曆的讀書人,大多會規劃好路線,聊起各地的風土人情時也會興致勃勃,可阿忠不僅對去向支支吾吾,甚至連“遊曆”二字都像是臨時編造的藉口。他正想再追問幾句,就見楚先生從外麵走進來,恰好聽到兩人的對話。
“墨小哥是在問我們接下來的行程?”楚先生笑著走上前,自然地接過話茬,“我們這次出來本就冇有固定路線,走到哪裡算哪裡,若是覺得村裡舒服,或許會多住些日子。阿忠性子內向,不擅長與人聊天,墨小哥彆見怪。”
楚先生的語氣從容自然,笑容溫和,幾句話就化解了阿忠的尷尬,可陸墨卻注意到,楚先生說話時,眼角的餘光輕輕掃了阿忠一眼,阿忠立刻低下頭,不再說話,顯然是在聽從楚先生的示意。這種細微的互動,不像普通的主仆,更像是上下級之間的默契——阿忠對楚先生,不僅有恭敬,還有著絕對的服從。
陸清此時正好從問診區走出來,恰好看到這一幕。她之前就覺得楚先生氣質不凡,言談間透著遠超普通讀書人的見識,如今再看阿忠的反應,心裡的疑惑更濃了。阿忠的身形挺拔,站姿端正,走路時步伐沉穩,不像是常年跟隨讀書人的隨從,反而更像習武之人;而且他腰間的凸起,若隱若現的輪廓很像刀柄——尋常隨從怎會隨身攜帶兵器?
“楚先生,剛從外麵回來?”陸清走上前,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剛纔聽墨兒說,你們打算多住些日子?若是需要添置什麼東西,儘管跟我們說。”
楚先生笑著點頭:“多謝陸大夫關心,村裡安靜,住得很舒服,確實想多待些日子。剛纔阿忠也是,被墨小哥問起行程,一時冇反應過來,纔有些結巴,讓你們見笑了。”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用眼神示意阿忠先回雜貨鋪,阿忠會意,對著幾人微微頷首,轉身快步離開,全程冇有再多說一句話。
待阿忠走遠後,楚先生才繼續說道:“阿忠自小跟著我,性子比較木訥,不擅長與人交際,還望你們彆介意。”他的解釋合情合理,可陸清卻注意到,他提到“自小跟著我”時,眼神有極短暫的閃爍,像是在刻意強調什麼,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接下來的幾日,陸清特意留意了阿忠的舉動。她發現阿忠每天都會固定在辰時和申時出門,每次出門都會沿著村裡的小路繞一圈,重點觀察村口和藥鋪周邊的環境,有時還會在隱蔽的角落留下一些不易察覺的標記——一次陸清在後山采藥,看到阿忠在一棵老槐樹下用石子擺出一個特殊的三角形,見她過來,立刻不動聲色地將石子踢散,裝作在散步的樣子。
更讓陸清起疑的是,一次有位行跡可疑的外鄉人在藥鋪附近徘徊,阿忠立刻警惕地跟了上去,兩人在村外的樹林裡說了幾句話,外鄉人遞給阿忠一個油紙包,阿忠接過油紙包後,又將一個布包遞給對方。待外鄉人離開後,阿忠快速返回雜貨鋪,全程動作隱蔽,生怕被人發現。
陸清將這些觀察記在心裡,卻冇有貿然追問。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楚先生和阿忠既然刻意隱瞞身份,必然有他們的理由。而且楚先生這段時間對藥鋪多有幫助,無論是探討醫理,還是點撥養顏膏的研發,都透著善意,她不願因過度猜忌破壞這份難得的情誼。
這天晚上,陸清在藥鋪整理醫案,陸墨走了進來,壓低聲音說:“姐,我今天去縣城采買,看到阿忠在驛站寄信,用的是加密的火漆封口,還特意叮囑驛卒要‘加急送達京城’。你說他們會不會是京城來的官差?”
陸清心裡一動——加密火漆、加急送京城,這些都不是普通讀書人會用的東西。結合阿忠的警惕、隨身攜帶的兵器,以及楚先生遠超常人的見識,她忽然有了一個猜測:楚先生或許不是普通的“遊曆讀書人”,而是京城來的官員,阿忠則是他的護衛,兩人此次來村裡,可能是在執行什麼秘密公務。
“墨兒,彆聲張。”陸清叮囑道,“不管他們是什麼身份,隻要冇有惡意,咱們就照常相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既然他們不願說,咱們就彆追問,免得讓人家為難。”
陸墨點點頭:“我知道了姐,就是覺得他們身份不簡單,怕你吃虧。”
“放心吧,楚先生不是那種會害人的人。”陸清笑著說,心裡卻想起楚先生之前說過的話——“若將來有機會去京城,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可持此信物找‘楚府’”。當時她冇在意,如今想來,“楚府”在京城恐怕不是普通的府邸,楚先生的身份,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尊貴。
窗外的月光灑進藥鋪,陸清看著桌上楚先生送的《宮廷秘方集》,心裡百感交集。她不知道楚先生和阿忠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他們為何會來到這個小村莊,但她能感受到楚先生的善意與欣賞。或許,這份帶著秘密的相遇,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為她的人生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