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診治顯醫術,楚生起興趣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陸清便揹著藥箱往雜貨鋪趕。昨夜風雪已停,晨光透過薄霜灑在村路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銀輝。她心裡記掛著阿忠的病情,腳步比往日快了幾分——急症初退最忌反覆,需及時調整用藥,才能讓病情徹底穩定。
推開門時,楚先生正坐在床邊守著,眼底帶著幾分倦意,卻依舊挺直脊背。見陸清進來,他連忙起身:“陸大夫來了,阿忠夜裡退了些熱,隻是還偶爾咳嗽。”
陸清點點頭,走到床邊為阿忠診脈。指尖搭在手腕上,她凝神感受著脈象的變化——相比昨夜的浮數急促,今日脈象雖仍偏快,卻已平穩許多,高熱漸退,但肺經仍有濕寒之氣,若不徹底清除,恐留咳嗽病根。
“高熱已退,但肺裡的濕寒還冇散,得調整下藥方。”陸清收回手,從藥箱裡取出紙筆,“之前的藥方側重解表退熱,今日加些百合和川貝,既能潤肺止咳,又能鞏固藥效,再服三日,應該就能痊癒。”
楚先生站在一旁,看著她提筆書寫藥方,筆尖落下時乾脆利落,每一味藥材的劑量都標註得清晰準確,冇有半分猶豫。他雖不懂醫術,卻也看得分明——陸清開藥時並非墨守成規,而是根據病人的實時病情調整,這份靈活與精準,絕非普通醫者能及。
“陸大夫,為何偏偏選百合與川貝?其他潤肺藥材是否也可替代?”楚先生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他常年處理公務,習慣從細節處觀察人,此刻見陸清用藥有章法,便想多瞭解幾分。
陸清放下筆,耐心解釋:“百合性微寒,能養陰潤肺,尤其適合熱病後餘熱未清的情況;川貝性涼,潤肺止咳的功效更專,對風寒入肺引發的久咳最是對症。兩者搭配,既能清餘邪,又不傷正氣,比單用其他藥材效果更周全。”她說話時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將專業的醫理講得通俗易懂,讓外行也能聽明白。
楚先生聞言,暗自點頭。他曾聽京中太醫院的禦醫說過,用藥如用兵,需知其性、明其理,方能精準對症。陸清年紀輕輕,卻對藥材特性瞭如指掌,顯然在醫術上花了不少心思。
接下來的三日,陸清每天都會準時來複診,每次都會根據阿忠的恢複情況微調藥方——第二日見咳嗽減輕,便減少了川貝的用量,避免藥性過涼傷胃;第三日見舌苔轉淡,又加入少量陳皮理氣,幫助脾胃運化。
楚先生幾乎全程在場,有時幫著遞藥材,有時在一旁靜靜觀察。他發現,陸清問診時格外細緻,不僅會問病情變化,還會關心阿忠的飲食和睡眠:“夜裡有冇有夢多?”“昨天喝了多少粥?”“有冇有覺得胸口發悶?”每一個問題都緊扣病情,卻又帶著家人般的關切,讓原本拘謹的阿忠也漸漸放鬆下來。
更讓楚先生意外的是,陸清對藥材的把控近乎嚴苛。第三日複診時,她帶來的川貝比前兩日略小些,楚先生隨口提了一句,陸清便解釋:“這是剛從青石山藥農那裡收的新貨,雖然個頭小,但質地更緊實,藥效比之前的陳貨好。阿忠病剛好,得用最好的藥材鞏固。”
這般注重細節、心繫病人的態度,讓楚先生對陸清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他見過太多敷衍塞責的醫者,或是為了利益用劣質藥材,或是為了省事不問病情便開方,像陸清這樣既重醫術、又重仁心的,實在難得。
阿忠痊癒那天,楚先生特意備了厚禮,帶著他一起去清禾藥鋪道謝。此時藥鋪裡已有幾位病人在候診,陸清正忙著為一位老人診脈,見他們進來,笑著點頭示意,待送走老人後才上前招呼。
“陸大夫,多謝你這幾日悉心診治,阿忠才能好得這麼快。”楚先生遞過禮盒,“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陸清卻冇有接,笑著說:“楚先生客氣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禮物就不必了。倒是阿忠剛痊癒,記得多喝些溫粥養養脾胃,彆吃生冷油膩的食物。”
見她堅持不收禮,楚先生也不勉強,順勢將話題轉到藥材上:“之前聽陸大夫說青石山藥農的藥材好,不知清禾藥鋪的藥材都是從哪裡采購的?我對草藥有些興趣,想多瞭解些。”
陸清見他對藥材感興趣,便耐心介紹起來:“常用藥材大多從周邊山區藥農那裡收,既能保證新鮮,又能給藥農多些收入;珍稀藥材則會從縣城靠譜的藥材商那裡采購,每次都會仔細驗貨。”她一邊說,一邊領著楚先生走到藥櫃前,拿起一味當歸:“你看這當歸,斷麵金黃,有明顯的油點,就是地道的好貨,用來補血最是對症。”
楚先生湊近一看,果然如陸清所說,當歸斷麵色澤鮮亮,還帶著淡淡的藥香。他順勢問道:“那如何辨彆當歸是否摻假?我曾聽人說,有些商家會用其他根莖冒充當歸。”
“辨彆的方法有三種。”陸清伸出手指,一一解釋,“一看斷麵,正品當歸斷麵有放射狀紋理,像菊花心;二聞氣味,正品氣味濃鬱,假貨氣味淡或有異味;三嘗味道,正品嚐起來先甜後苦,假貨則多是澀味。”
楚先生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還會提出些新問題,兩人一聊就是半個時辰。從常見藥材的辨識,到不同產地藥材的差異,陸清都能對答如流,言語間滿是對草藥的熱愛與熟悉。
自那以後,楚先生便時常來藥鋪坐坐。有時是午後空閒時過來,和陸清聊幾句藥材知識;有時是看到藥鋪忙不過來,便主動幫忙整理藥材;偶爾還會帶來一些從外地蒐羅的草藥圖譜,與陸清分享。
陸清也漸漸對這位“楚先生”生出幾分好奇——他雖自稱對草藥隻是“感興趣”,卻能提出不少有深度的問題,且見識廣博,偶爾提及的外地藥材特性,連她都要仔細思索才能迴應。但她並未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楚先生不願多說,她便守好分寸,隻當是多了位能聊得來的朋友。
而楚先生心裡,對陸清的興趣已遠超“朋友”的範疇。他不僅欣賞她的醫術與仁心,更驚歎於她的見識與格局——一個鄉村藥鋪的大夫,卻能建立穩定的藥材供應鏈,還能對不同產地的藥材特性瞭如指掌,這份能力,實在讓人刮目相看。他隱隱覺得,陸清的未來,絕不止於這小小的鄉村藥鋪。